绝种动物墓碑

杨文丰

纽约动物园有一个“濒临灭绝物种公墓”。每年10月的最后一个黄昏,不管阴晴雨雪,都有不同肤色的人们默默来到墓地,为当年灭绝的动物们竖立墓碑。苍茫墓色里,墓碑肃立,发人忧思。

在北京濒临动物中心,也有一片墓地,耸立着黄色小墓碑和十字架。这里集中了我们中国人给业已绝迹地球村的动物们竖立的“灵位”。黑色的墓碑上,很深、很庄严地镌刻着该种动物“终种”的时间。

伟大、英明的科学界普遍认为:今天物种灭绝的速度,已大大超过了物种在自然进化过程中死亡的速度。300年前地球上还有约25亿个物种,今天仅剩1亿种了。在已灭绝的24亿个物种中,60%是在20世纪灭绝的。就尚存的1亿个物种来说,动物正以每天一种的速度灭绝(植物以每小时1种的速度消失)。按照这样的速度,百年之后,今天地球村里又将有1/3乃至2/3数量的动植物,以及其他有机体,将呜呼“上西天”,这将不啻是令人沉痛的现实。在每一个日子都伟大、都有创造、都富含科技的20世纪,地球村屋前屋后的陆地、湿地和海洋,确乎早被自封为响当当的“最高级动物”们,改造的改造,改变的改变了。沼泽寒潭,干涸龟裂,即便是败柳摇落寒潭的凄苍风景,也难复再现了。郁郁森林,离离草地,不是变成了光山、荒漠,就是“选择”了城市和道路。这是很自然的。过去时“风吹草低见牛羊”,引发的只能是凄怆和冷色的喟叹。

我们能够让地球村里的“死亡区”,不依然如同瘟疫那般触目惊心地扩大、蔓延吗?我们有能力教偌大的一个地球村,不再自西向东、一步步向“死亡村”旋转吗?为绝种动物竖立墓碑,或许,很快将不再是黑色的时尚,而将成为最高级动物们的“家常便饭”。

美国的墓地,即便晚秋,映入你眼帘的墓园,也是绿草无边,安谧宁静。美国人的墓碑即便大集团耸立苍茫,也让你很难读出多少哀伤和恐怖。我的意思是说,万一你走入的是灭绝动物墓碑林立的墓地,你的感觉与进入人的墓地可能将迥然不同,——笼罩你的恐惧、畏惧,可能比漏夜独行坟山野岭,更甚。

潇潇难歇的春雨中,“北京濒临动物中心”墓地通告牌上的每一个汉字都是给最高级动物们敲响了一记丧钟:当地球上最后一只老虎在林中孤独地寻找配偶,当最后一只没有留下后代的雄鹰从天空坠向大地,当鳄鱼的最后一声哀鸣不再在沼泽上空回荡……人类,就等于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如果最高级动物们再不彻底地行动起来保护环境生态,再不真诚地给依然能荣幸生活在人间的动物多一点温情,那么,就不知写着“人类”这两个比爱情两个字还辛苦的墓碑,该喊谁来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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