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偕行,永伴君旁

李浅予

在英国,有一套著名的“人人文库”,一百多年来,这套文库已出版了但丁、莎士比亚、毛姆、博尔赫斯、卡尔维诺、海明威、马尔克斯等文学巨匠的数以千计的著作。

在“人人文库”的每一本图书上,都印着这样一句格言:

人人,吾将与子偕行,导子之航

急君所急,永伴君旁

这句格言引自一部欧洲中世纪道德剧:

“死亡”受上帝派遣,召唤“人人”。“人人”惊恐万分,恳求延期,“死亡”拒绝,但允许他物色旅伴同往就死。“人人”找到“朋友”、“亲戚”、“财富”,但他们纷纷推脱。最后,“人人”在“善行”的推荐下,找到了他的妹妹“知识”,于是“知识”说出了上面这段话。

“人人文库”的创始人名叫约瑟夫·丹特,1849年出生于英国达灵顿市,是一位房屋油漆工的第十个孩子。13岁时,丹特弃学从家乡到达伦敦谋生时,身上只剩下了半个克朗。起初,丹特是一名装订工,经过多年打拼,后来成了一名优秀的出版商。

1906年,这位靠出版赚得盆满钵满的大富翁,突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承诺:他将以每册一先令的价格,出版装帧精美的世界名著,从而使得“人人”——“工人、学生、知识阶层、儿童、男人和女人”,只需“花几个先令便可拥有满架子的不朽之作”。

每册一先令,装帧精美?这怎么可能?但很快,初版50种图书摆到了读者面前,这套价格低廉、高端大气的丛书一经推出,立即引起读书界的轰动,最初几个月就销售了60万册。如此畅销,丹特一定大赚一笔了吧?恰恰相反,他不仅没有赚到一分钱,还赔进了巨额财富。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有人会嫌钱多吗?其实,只要读过中国的《道德经》就会明白,这不过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营销策略罢了。但让人意外的是,此后,一套接一套丛书的出版,品质依旧,甚至愈加精益求精,但价格却一直没有变动。

为了履行让读者“终生享有知识的富足”的承诺,丹特用整整20年的时间,尽情地“挥霍”着自己几十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至1926年去世时,他几乎将自己变成了“穷人”。他的慷慨,赢得了后世的无数赞美,人们在评价他的时候,纷纷将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送给了他。

在这些赞美中,有两个词最能打动人心,想来,如果丹特还活着,一定会为此感到欣慰吧。这两个词其实常被我们挂在嘴边,它们一个是“忠厚”,另一个是“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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