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传佛教文化中的“头盖骨”

海生文化

内部绘有法轮等图案并书写有藏文经咒的嘎巴拉碗。

相信对藏传佛教有所了解的朋友都对嘎巴拉碗(ཀ་པཱ་ལ།)并不陌生。用人颅骨椭圆形上半部制成的嘎巴拉碗是为数众多的金刚乘(རྡོ་རྗེ་ཐེག་པ།)神灵的供器、祭司用碗、甚至饭碗。在藏传佛教绘画和造像艺术中,以左手持嘎巴拉碗的本尊神(ཐུགས་དམ།)、护法神(ཆོས་སྲུང་།)、空行母(མཁའ་འགྲོ)、瑜伽师(རྣལ་འབྱོར་པ།),以及大成就者(གྲུབ་ཐོབ།)的形象都十分常见。

16世纪印度大成就者(གྲུཔ་ཐོབ།)对坐唐卡。其中坎哈巴(སློབ་དཔོན་ཁཌྒ་པ།)尊者以左手端握能降服三毒(དུག་གསུམ།)的嘎巴拉碗。

简单的说,金刚乘就是果乘(འབྲས་བུའི་ཐེག་པ།),是藏传佛教重要的不共(ཐུན་མོང་མ་ཡིན་པ།)法门。佛教的所有法门都认为了悟无二本性、了悟一体两面的本性、了悟究竟与相对真理,是成佛所必须的。金刚乘与大乘(因乘)(རྒྱུའི་ཐེག་པ།)在究竟真理方面并没有差别,但是两者在处理相对真理的方法上则有出入,特别是金刚乘透过观想本尊(ཐུགས་དམ།)、念诵真言(སྔགས།)等等转化相对真理的方法与大乘不同。而作为金刚乘“必备法器”的嘎巴拉碗和胫骨号(རྐང་དུང་།)等以人骨制作的法器(ཆོས་ཆ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传达“诸行无常”(འདུས་བྱས་ཐམས་ཅད་མི་རྟག་པ།)这一佛教理念。

敏珠林寺铜鎏金捶揲黑行者(ནག་པོ་སྤྱོད་པ།)造像(左手托嘎巴拉碗)

贡嘎曲德寺四座金刚(གདན་བཞི་རྡོ་རྗེ།)壁画

(主尊及其明妃均以左手托嘎巴拉碗)

贡嘎曲德寺真实嘿如嘎(ཧེ་རུ་ཀ།)壁画(主尊及其明妃均以左手托嘎巴拉碗)

嘎巴拉碗在金刚乘中的地位如此重要,以致一位终年以其妻子的头骨制成的嘎巴拉碗修行的古印度尊者因此而获得证悟,并被尊称为嘎巴拉尊者(གྲུབ་ཐོབ་ཀ་པཱ་ལ།)。

嘎巴拉尊者

在金刚乘中,嘎巴拉碗内通常盛有甘露、酒、朵玛(གཏོར་མ།)供品、化现为恶魔的邪恶之敌的鲜血、骨髓、肠子、脂肪、大脑和心肺,甚至排泄物等极为污秽的物质。而这一现象就体现了维摩诘大士在《维摩经·入不二法门品》中所阐释的“秽净不二”的观念,即:“一切诸法无有固定不变之实性,在净中无净之实性,在秽中无秽之实性,两者皆属因缘性,为空性平等,皆归入圆满之佛法真如,故称不二。”

嘎巴拉碗以其独特的方式告知我们人人皆有佛性,并使修持者在参悟“秽净不二”的基础上彻底打破分别念。

与于嘎巴拉碗中盛污秽之物相类似的传达“秽净不二”这一观念的还有以“猪面”和“犬面”示人的空行母形象。

手持嘎巴拉碗的空行母

但在宗教绘画中,嘎巴拉碗经常被绘成盛有汹涌或沸腾状血液的形式,用来代表光明。

贡嘎曲德寺黑敌阎魔锐(གཤིན་རྗེ་གཤེད་དགྲ་ནག)及其左手所托之嘎巴拉碗

贡嘎曲德寺红财续母(ཛམ་དམར་མ།)及其左手所托之嘎巴拉碗

此外,也有在嘎巴拉碗中绘制众生形象的传统。

贡嘎曲德寺持嘎巴拉喜金刚(ཀྱེེ་རྡོ་རྗེ།)壁画

许多左手于胸前捧嘎巴拉碗的神灵以右手持金刚杵(རྡོ་རྗེ།)或钺刀(གྲི་གུག),并将其置于嘎巴拉碗的上方,以此象征嘎巴拉碗和左手所代表的“智慧”与金刚杵或钺刀和右手所代表的“方法”相结合。

左手托嘎巴拉碗,右手持金刚杵于其上的象鼻天(རྡོ་རྗེའི་མཆུ་ཅན།)

贡嘎曲德寺壁画

 左手托嘎巴拉碗,右手持钺刀于其上的宝帐怙主(མགོན་པོ་གུར།)

15世纪,私人收藏

左手托嘎巴拉碗,右手持钺刀于其上的铜镀金二臂大黑天(མགོན་པོ་བེར་ནག་ཅན་ཕྱག་གཉིས།)造像

除了托于主尊手中,嘎巴拉碗有时也被踩于主尊脚下或置于其他器物之上。

贡嘎曲德寺金刚萨埵(རྡོ་སེམས།)壁画(脚踩嘎巴拉碗)

贡嘎曲德寺毗卢巴(རྣམ་སྣང་།)壁画

从佛教发展史的角度来讲,金刚乘是继部派佛教、小乘佛教和大乘佛教以后佛教的又一个发展阶段,传入藏区后又产生了诸多不共教法。而在金刚乘中如此常见亦殊胜的嘎巴拉碗在传达诸行无常、秽净无二,乃至打破分别念等佛教义理中都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那么,在欣赏了如此多的殊胜壁画、唐卡和造像后,您是否也参悟了些许佛教真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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