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另一面

蒋娴娴

好像是有人说过,人什么时候变成“狼”,这个世界就太平了。联系到狼的一些表现,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道理。

讲两个故事。一个发生在西藏。一个星期天,几位解放军战士闲来无事,请假去野地里采摘雪莲。行前,他们做了充分准备,水壶、干粮、药品,一应俱全。哪知转悠了一上午,也没发现雪莲的影子,几个人很是扫兴,正准备返回,仿佛是来提神助兴似的,一只小狼出现了。这只小狼的腿不知为什么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小狼也发现了他们,想跑,但心有余而力不足。几位军人没想到竟然逮到了一只狼,也算不虚此行。然而当他们发现小狼受伤之后,恻隐之心油然而生。当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包,为小狼细心地包扎。刚把这个不够专业的活干完,远远地跑来一只老狼。不用说,它是来找孩子的。几位军人刹那间没了主意,烧香引鬼,救小狼竟然把老狼给招来了。大家都知道,老狼看见孩子在别人手里,一定会拼命的。军人虽然不怕死,但也不免惴惴然。正在无计可施之时,他们赶紧将小狼放了,然后若无其事地赶路。老狼将自己的孩子收到身边后,并未立即投入战斗,而是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他们。几位军人想,老狼肯定是在选择下手的时机,反正我们有好几个人,对付一只狼不在话下。于是就保持着高度警惕,做好了与狼进行恶战的准备。然而狼迟迟不下手,一直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弄得几位战士更加忐忑不安。当走到一处悬崖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棵硕大的雪莲。军人们是为寻找雪莲出来的,这时却没有一点要去摘那棵雪莲的心思,老狼在后面盯着呢!况且,那雪莲长的地方太陡峭,根本上不去,正想着,只见那只老狼一个飞跃,众人还没缓过神来,老狼已经将那雪莲叼在了嘴里!

老狼将雪莲往地上一放,带着孩子往回走了。

都说狼是凶残的,然而从这只老狼的身上,分明看到了狼其实也有善良的心地。人们常把有良心、有善心说成是“人性”,好像这种东西只有自称为“高级动物”的人才配承担似的。岂不知,这种“善心”其实是一种“动物性”,世间大多数动物,都有一种向善之心、报恩之心,只不过我们人类不去注意,不去研究罢了,反而把这种共性强夺过来,反正动物们也不会和人类辩论,摇身就成了人类独有的美德。看看狼吧,它们比我们人类逊色多少呢?

另一个故事发生在“文革”期间东北的一个知青点。

那时生活很艰苦,一年到头吃不到肉。知青就养猪,等到过年杀了吃肉。有一次,一头老母猪竟然生下13头小猪崽,把大家都乐坏了。他们盘算着,养到过年的时候,好好改善一下生活。于是,饲养员精心饲养着小猪们。

大约过了一个月,不知怎么回事,一天晚上少一只,一连三四天,天天如此。一时间弄得大家好紧张。一位猎户出身的知青说,这肯定是被狼叼去了。饲养员忙问:“怎么办?”猎人知青说道:“看我的!”

第二天,猎人知青扛起从家里带来的猎枪,饲养员与另外一个知青各抄起一把铁锹,就上山了。走不多远,果然发现了一个窝,里面有四五只狼崽子,而老狼不在。两位拿铁锹的问:“是满门抄斩,还是弄几只回去?”猎人知青命令逮两只小狼回去。

到了晚上,三人抱着狼崽子,爬上了猪圈顶。不大一会儿老狼来了,停在圈的前面,十分凄惨地嚎着。猎人朝天空放了一枪,老狼不叫了。猎人说:“老狼听着,你的孩子在我手里,你如果想得到孩子,从今往后,不准再来偷我们的猪,赶快带着小崽子离开这里,如果再被我看见,格杀勿论!”那两人觉得好笑:“老狼听得懂吗?”猎人说:“听得懂。”说完吩咐将小狼放了。

狼肯定是听不懂人话的。狼不是人,但狼有它们的行事规则,它叼走小猪,是一种生存所需。狼其实并不贪婪,它是以自己的肚皮饿饱为标准,绝不多吃多占。草原上的羊与狼生活在一起,狼只有等到饿了的时候,才去杀死一只羊,饱餐一顿后,便立即停止攻击。当狼知道人类不准它杀害他们养的猪时,狼也就很知趣地躲开,不再与人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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