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看待放生的意义

                            台湾菩提学会 黄培祯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不管是看到人或动物在眼前受苦,都会感到不忍而想要帮助他解脱,这就是我对“放生”最初的概念。

记得十年前,我曾经一个人跑去高雄西子湾海堤防上看人「海钓」。一整排的人都坐在那里静静地垂着钓竿,等待鱼儿上钩。我就在想,他们等待那么久,就为了那一剎那“获得”的兴奋感,有何意义?(想吃鱼,买鱼回家煮不是更方便?)于是一直在海堤防上徘徊着、观察着,并思考着如何劝人不要钓鱼。

终于,机会来了。我看到一个人钓了一只特别大特别丑怪的鱼,在篮子里困难地喘息,很可怜。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问他: “先生,你钓那鱼是要吃的吗?”那人没好气地说:“这种鱼不能吃。”我又问:“那是要养它吗?”他说也不养,我说: “既不吃也不养,不如放了它吧!”那人白了我一眼,说:“要放你自己放。”天呀!我最害怕的事发生了——我说:“我不敢摸它。”他就骂我:“想放生又不敢摸,那你放什么生?”那时气氛变得很尴尬……

围观的人愈来愈多,听着我跟他对话,但是没有任何人插嘴劝说解围,就在我不知该怎么办时,人群里跑出两个小男生,行动迅速地抓起那只怪鱼,放回海里。看到大鱼重回美丽的海洋,我如释重负,大大地感谢那两位年轻小伙子,又谢谢那位钓鱼又愿意放的人。当时我还不懂怎么放生最如理如法,就一个人走到没人的地方去念大悲咒了。

一般人都认为放生有“功德”,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多年后的一件事,让我又一次亲身经验到—放生确实有真实的利益。

是两年前的事,长居美国的弟弟重病,正在美国医院的加护病房里昏迷垂危,弟媳打越洋电话回台湾找我,请我去一位大德的道场以弟弟的名义放生。我帮弟弟写了一个牌位,我自己也参加了两天的法会。那次法会最后的放生仪式有三位藏传佛教的堪布仁波切、祖古一起主持放生,咒语的音声传遍天际,虽然我完全不懂也无法跟着念,但是那震撼心灵的力量却让我泪流满面。放生完之后,美国那边来电话,说弟弟已脱离险境,转到普通病房了。

那次也是一箱箱的鱼虾螃蟹,道场的师兄们每人都拿着剪刀把螃蟹脚上的绳子剪开,我仍是远远看着,不敢接近碰触。那时觉得自己很没用,很感恩佛菩萨还是加持弟弟康复,让我心中的愿望达成。大概那次我从一开始就观想弟弟跟在我身边一起参加法会,一起放生。我尽量让自己的念头放在弟弟身上,不去想到别的。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放生确实对自他都有利益,如果我们自己没有能力去放生动物,透过团体的力量来进行放生也是很好的。

我自己虽然有机会透过朋友的邀请去参加一些寺庙办的放生法会,但是对放生的意义还是不太清楚。这次在菩提学会的课程里听闻到索达吉上师仁波切讲述放生的意义及方法,决定要参加学会举办的放生活动,重新体验放生及思维放生这个概念。

此次放生的地点和平岛是位于基隆港北端的渔港。面海的一条长长看不到尽头的旧街,就是有名的和平岛鱼市。地上排着各种各样的水族生物,等待买主的青睐。而学会已在此街之一处挂上布条,设了集合点,街前的海面停泊着两三艘蓝白相间准备出海放生的渔船,风景霎是好看。

师兄们各个忙着将买来的一箱箱物命撒上甘露水,并手持转经轮在物命上方持咒祈福,扩音机里也持续不断地播放喇嘛们所持诵的缘起咒。在会长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念诵上师仁波切编写的放生仪轨。最后大家持诵六字大明咒,把一箱箱或一袋袋的物命送上渔船。

正在排队等待走到船边的我,感觉手中提着的章鱼在网袋中不安的扭动着,于是我将袋子提上来,看着牠,并对其轻轻唱诵六字大明咒,没想到牠立刻放松身体并且安静下来。我突然想到上师仁波切在开示里曾经提到放生要做得如理如法,要注意三要点: 首先就是要在三宝加持下释放。第二要让所放的众生喝到甘露。第三,要在所放众生的耳边念经。此刻我真的感到震撼了,上师所言不虚,原来海族众生的耳根真能领受佛菩萨的咒语。经云:“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只因迷妄因缘,遂使升沉各别”,真是一点不虚假。

有些人对放生行为产生质疑,认为在鱼市买了物命放生,捕鱼的人又把牠们抓来卖给商家继续经营贩卖,那么放生的行为岂不是助长了捕捞贩卖的行业?

上师开示指出,那些鱼、泥鳅本来就是要卖钱,即使鱼老板不卖给你,还可以卖给别人,因此,没有必要过于计较这些。由于没有经验的人刚开始放生会遇到许多问题,尤其跟市场上的人打交道,要用智慧观察,在过程中要监督每一个环节,莫使金钱白白浪费掉。

上师在开示中还提示了许多细节,可见「放生」是需要学习的。否则,遇到有机会放生时却手足无措,就太可惜了。感谢上师仁波切教我们怎么样才是如理如法的放生,学会也遵照上师的教诫,每年都会举行好几次放生。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在许多人的互相帮忙下,共同成就放生的善行。

2016.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