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蝉鸣——第六届清迈世青会有感

圆欢

file0001

又是一年夏日蝉鸣。知了扇动翅膀的共振,带动着整个夏天的暑气和记忆,引我回到了五年前。

如果要说的话,那时的我就像是一只蝉,只经历了夏天的一小截树干便以为是自己的整个世界。更不知何为冬,何为春,不知道何为落叶,何为飘雪。

那是喇荣八月的高原,坝子上的茵茵绿草给山和水盖上了青毯。还是大学生的我,在一位老师的推荐下经过几日的颠簸,站在了这个海拔4000,宛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能呼吸到这样一片空气,是很多人的愿望,然而当时的我并不自知,只是怀抱着好奇和疑问的态度参加了第一届的世青会。同去的,还有200多名和我一样年轻的面孔。记得当时只有索达吉堪布作为主要主持,几位师父做辅助工作,大家在会议厅里坐得挤挤挨挨。因为对佛教一无所知,所以当我看到有北大、清华、复旦的学子在台上讲他们的经历和见解时,我是好奇的,为什么这些出身名校的学生(有的甚至还是博士)竟然会相信一种被现代人定义的“宗教”?为什么他们要去皈依?是为了保佑自身平安?是因为有信仰让人觉得心安?抑或是一件新的流行?这些疑惑让我不解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找不到这些问题的答案,随后的几届世青会变无缘参加,只是从一些学佛的朋友那里听到“哦,今年改在香港了啊。”“这次到泰国举办了吗。”这些零零碎碎的话。我和佛教的关系仍不亲密。

从喇荣湛蓝的天空下回来,我的生活或许发生着自己没有觉察的改变。只是零散地看了几本大德讲解的经书,觉得此中观点甚有意思,道理玄之又玄,有的却又能说到心坎上。但渐渐地,自己开始沉醉在这样一种以为“懂得了很多了道理就是自我成长”式的假象里。那时的我抱着:把佛经这些有用的道理拿过来用且好,为什么要去虔诚地皈依?这样的想法。之后的几年里,这种傲慢心不断滋生,让心变得像老人一样麻木,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了无生气。从学校象牙塔结束的那一刻,我甚至都没意识到,我本该依然年轻的心哪儿去了?

当生活真正开始露出它原本面目时,我开始慌慌张张地再回去看那些曾经带给我心灵慰藉的经书。可是再也不是在毫无压力的大学校园里看书时的感触了,那时我才发觉,原来我知道的都不过是道理,却从来没有在手边,在念头上转变过那些固有的习惯。原来再多的道理对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说得堂而皇之的文字,而不是真正熔铸在内心里的力量。那些道理不过是在心外层形成了一层糖壳,甜丝丝地麻醉着自己,但现实的手一敲便碎了。

时隔五年,一次机缘,我又一次见到了索达吉堪布。此时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很多当初懵懵懂懂、仿佛远观的世界,好像有人把我领到了门前,而我知道我现在应当跨过这道门,打破我原来的东西,去一个我未曾领略的四季和世界。

孔子也道:不破不立。依照人类的固有思维去行为处事是很容易的,而且由于人为了自我保护,会把看起来不像是自己世界的“异物”拒之门外。习惯一层一层固化,观点也越来越抵得住外界的冲击。因为害怕改变,畏惧不一样的思维进入,所以人有时会非常迷惘,却又不得不继续加固自己的防线。我也是有着这样习惯的人。所以想要打破原有的,懒惰的,经常逃避的自己,就不得不需要一个力量来促使我完成破茧的蜕变。而这时我也知道了,自己的机缘已经成熟,是需要去学习,并且去实践这些经典了。这一步非常艰深,但如果不迈出去的话,我永远也无法真正站立起来,成为内心坚强,而不是披着自以为是的铠甲充满稚气的孩童。

所以时隔六年,又一次坐在索达吉堪布演讲的台下,和900多双朝气的眼睛注视着舞台。这些大学生身上或许有我曾经的身影,或许走过和我相同的心路历程。我相信他们之中很多人和我一样,也是怀着好奇和怀疑的心态来参加这次大会,很多人拿着现代科技的产物,以审视的目光看待这个科技不发达时代下产生的佛教,也有很多人或许很早就对佛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进一步探究佛教在现在社会还会继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无论是有信仰者也好,无信仰者也好,我都相信,因为这样一个大会,确实是会留下一颗种子在他们心间,在合适的阳光雨露时等待生根发芽,有一天他们会乘着这样的风,去看到更广阔更加真实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