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上座部佛教传统中传奇女修行人:蒂帕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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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Dipa Ma 蒂帕嬤是南传佛教一位传奇的大成就者。她以居士之身中年开始修行,很短时间内得到了很大的成就;她按师父指示按《清净道论》修行神通,并如实地证到了五种神通的惊人成就,例如她可以分身、穿墙、预知……而后她又不再修习神通,因为她觉得对证道有障碍。她为西方弟子传法并获得了世界级的声誉。

蒂帕嬤是当代上座部佛教传统中有大成就的一位女性禅修大师,她对现代印度内观禅修界和西方南传佛教界影响深远。印度现代第一个内观禅修中心的创始人,尊敬的拉斯特帕拉长老(VenerableRastrapala Mahathera)是她的学生,当今美国佛教禅修导师杰克∙康费尔德,莎伦∙萨尔斯堡,约瑟夫∙葛斯坦也都是她的弟子。

这位女性已亲证每一个禅那境界,获得內在的自由与宁静。蒂帕嬤原名那妮∙巴拉∙巴如阿(Nani Bala Barua),出生于印度孟加拉邦东部靠近缅甸的村子里。她所在的种姓,世世代代为佛教徒,当地佛教社团可能是现存唯一的毫不间断可上溯到佛陀时代的原始佛教徒群体。

那妮身为长女,下有五个弟妹,从小喜欢去寺院作供养,有旺盛的求知欲,爱好独自思考。在她十二岁,小学五年级那年,根据印度习俗,由父母作主被嫁到邻村做了拉加尼∙巴如阿(Rajani Barua)的童养妻,他二十五岁在缅甸做工程师。那妮与婆婆同住两年后来到仰光与拉加尼团圆,丈夫待她极好,那妮把他视为自己第一位老师。尽管那妮多年不孕,拉加尼并不生气,甚至反对母亲要他别娶的建议。他还安慰拉妮,把天下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

尽管那妮多次要求拉加尼允许自己学习禅修,丈夫总说,按照传统等到年老了,完成了在家人职责后再修,当时那妮母亲去世,留下18个月的幼弟被那妮收养。小弟成年后,正值二战结束,三十五岁的那妮却怀孕生女,三个月后不幸夭折。四年后,那妮生了女儿蒂帕,意为“光”,从此人们称她为蒂帕嬤,意即“蒂帕之母”。

那妮的第三个孩子是男婴,死于生产。那妮因为悲痛,又身患高血压和心脏病,卧床不起。1957年那妮四十六岁时,沉重的灾难再次降临,丈夫拉加尼突然心肌梗塞离世。蒂帕嬤说:“我不知道怎么办,往哪里去,怎么活。”她问自己:“我死时能带走什么呢?”自己年轻力壮时想修行,却受到阻挠,如今人到中年带一个幼女,疾病缠身,心力交瘁,已无路可走。

这时她梦见佛陀对他诵了一段经文,来自她熟悉的法句经:“执着于爱而生悲,执着于爱而生惧,彻底远离了爱恋,又有何可悲可惧。”蒂帕嬤醒来,心里明白,无论如何必须开始禅修直到解脱。她了解佛教仪轨,却不懂得怎样坐禅。她以为自己不久将死,不如死于坐禅,因此便把丈夫留下的一切包括财产、珠宝与其它物事,交给邻居换取他们照料女儿。

她的第一次禅修是在仰光卡码尤禅修中心,处于种种原因事不如愿,几月后,蒂帕嬤虚弱疲惫地回家休养。后得知一个家族友人,同时也是佛教导师的出家人慕宁达(Anagarika Munindra)正在附近一个禅修中心。蒂帕嬤请他来家里,告以自身困境。后者鼓励蒂帕嬤去塔萨那耶克萨(Thathana Yeiktha)禅修中心,慕宁达本人是在缅甸当时最著名的比丘马哈希尊者的教导下深入禅修。这建议给了蒂帕嬤新的机会,得以在一位大师和一位懂得本土语言的家庭朋友帮助下修行。

她把女儿交给妹子贺∙玛照,自己去了塔萨那∙耶克萨,这次她不再有前番的紧迫与冲动感,而是深思熟虑,准备充足。蒂帕嬤在禅修中心进步神速,几天内达到了南传佛法的观禅初阶,感受到强光下万物消融的境界。她的身体、地面和周遭一切破碎成空。接下来是剧烈的身心之痛,全身烧灼感和紧窒感好似将要在压力下爆裂般。

接下来,非常事件发生了,这闪光的转变过程静悄悄地微妙地进行,当时她坐着与一群人禅修,连自己也不了解这瞬间的奥妙。三十年的希冀求索,六天的修习,五十三岁时,蒂帕嬤达到初果,这是上座部佛法所承认的四个圣位阶段之一,每个阶段都具有可识别的变化。

几乎在同时,她血压回归正常,心悸消失。过去爬不动禅修中心的楼梯,如今轻松自如。日日夜夜的惧怕悲哀,也随之消失,代之以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自信。她又修习了两个月之后回到家里。蒂帕嬤从此开始了一次次禅修之旅。接下来的一次闭关中,她再次突破,转变的经历相似,然而痛苦更为剧烈。

达到第二阶之后,她的身体与思维状况再次发生变化;不安感从此消失,体力有所增长。那些了解蒂帕嬤的人,对她的改变大为惊奇。一夜间她从病病怏怏、悲痛欲绝的中年妇女,变成健康独立、容光焕发的新人。

家族和朋友受其影响,特别是她的妹子贺玛和孩子,还有女儿蒂帕也开始禅修。两位中年妇女带着子女,在一群身着土黄色僧袍的比丘中坐禅的景象,蔚为可观。即使在家里,修行气氛也极严肃,吃饭时保持静默,不得相互张望。

过了一年的修习,贺玛达到与蒂帕嬤一般的境界,而巴如阿宗族里的四个女孩两个男孩达到至少是初阶境界。蒂帕嬤一次又一次告诉女儿,只有禅修才能达到真正的宁静。

1965年,蒂帕嬤的修习达到了另一个灵性维度。慕宁达准备回印度,尊敬的马哈希长老告诉他,既然他要回到“异人的国度”(the land of siddhis),他应当对神通有所了解。马哈希长老想把慕宁达训练成异能者,然而慕宁达忙于教学,无暇自己修练,于是决定训练他的学生,一部分原因是为证明异能者的真实性。蒂帕嬤、荷玛与她的三个孩子被选中,因为慕宁达了解误用神通的危险,选择了品行绝对可靠的弟子,从《清静道论》出发按部就班地训练。

结果蒂帕嬤为技能最纯熟的一个,她掌握了书中提到的五类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如意通)。这些能力曾由慕宁达延请马加德大学的学者验证不虚,她的学生中也流传着一些有趣的故事。慕宁达离开后,人们开始要求蒂帕嬤在中心教授禅修。1967年缅甸政局变动,蒂帕嬤也为了女儿教育考虑,全家回到故土在加尔各答近郊简陋的住宅区落户,蒂帕在政府补助下上了大学。孟加拉邦的佛教家庭虽熟悉礼佛议式,却很少人了解禅修。

本地来了位富有成就的修行老师,这消息不胫而走,人们一个接一个来到她门前,蒂帕嬤为他们开启了新的宗教视野。她的课程对生活繁忙的在家人来说艰苦而有效,她认为,念住可应用于任何活动中:说话,熨衣,煮饭,购买,照顾孩子。她要求弟子所做的,自己做得更多:守五戒,每晚只睡四小时,每天禅修数小时。学生们必须每周两次向她报告进展,并每年进行自我引导的闭关训练。

尽管多数加尔各答人喜欢高谈阔论,蒂帕嬤却沉默寡言,学生们得益于她的静默。她所住的公寓楼厕所厨房由几家共用,过去是争吵不休的场所,在蒂帕嬤搬入六个月后,那里安静下来,人们开始第一次和平相处。蒂帕嬤的待人方式——安宁,平静,柔和,带着敬意与仁爱,为人们树立了榜样,在她的周围人们做不到与过去那样易怒好斗。

蒂帕嬤家只有一个房间,是自己,女儿和外孙的卧室兼起居室,也是她传授禅修的场地,不仅印度人,西方人也开始出现在门下。从早到晚川流不息,家里有时拥挤不堪,人们站到走廊和阳台上,她从不拒绝任何人。即使是受戒比丘也来向她请教。

尊敬的拉斯特帕拉长老已剃度十八年,回忆起当时人们对他求师的非议,责问他既然获得博士学位,为什么还要跟一位女众学习禅修,他解释说:“我不知怎样做,但她知道,因此我向她求助。我并不把她看成是女众,我把她当成自己的老师。”他跟随蒂帕嬤作了一次闭关,六个月后亲自体会到过去十八年里只在书中读到的经验。

蒂帕嬤给了他传授禅修的许可,1970年,拉斯特帕拉长老建立了印度第一所内观禅修中心,也就是现在著名的菩提伽耶国际禅修中心。约瑟夫∙葛斯坦于1967年遇见慕宁达,后者向他介绍了这位“特别的人”,葛斯坦回忆对蒂帕嬤的拜访是“神奇而神圣的经历”。七十年代早期他向自己的朋友莎伦∙萨尔茲堡介绍蒂帕嬤,两人都称这位印度女士是遇见过的“最有爱心的人”。

杰克康菲尔德在七十年代后期,拜见了蒂帕嬤,至今记得她给自己的一个大大拥抱。在西方人看来,蒂帕嬤极为古怪,外观上一个虚弱的小老太太,身穿白色纱丽,就象“棉花里包着的小虫”,然而灵性上,她却是巨人,进入她的存在空间,就象走进了神奇力场。人们注意到感官的变更,心神交流和自发的深度定力。

1980年和1984年,在上述三位美国禅修者邀请下,蒂帕嬤来到美国巴瑞内观禅修协会,每年一度为期三个月的闭关修习班教授禅修,获益者至今怀念她。回国后,蒂帕嬤继续在自己小屋传授,直到1989年9月的一个夜晚,她感觉不适,邻居念起佛经,蒂帕嬤面对佛像合掌下拜,之后不再起身。几天后,有四百多人参加她的葬礼,蒂帕嬤终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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