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心中的狮子堡

不丹摄影师 帕武

通向狮子堡山谷(Sengye Dzong)的狭窄通道位于两块巨石之间。据说某一天,当我们每个人和整个世界耗尽了所有希求心灵平静和快乐的福报时,两块巨石会出其不意地合并在一起把整个山谷永远地封闭起来……

Sengye Dzong也被人们称作狮子堡,坐落于不丹的伦奇宗区。一直以来,它被视为不丹最神圣的宗教圣地之一。 莲花生大师的五个主要道场正是由狮子堡及西藏的另外四个圣地组成的,莲师本人亲临每一个道场而非他的八个化身。这五个道场也代表了莲师的五种功德:仁增雍宗(Drayangzo)是身加持地;桑耶青浦(Samye Chimphu)是语加持地;罗仁增卡珠(Lhodrak Karchu)是意加持地;亚龙石卡(Yarlung Shedra)是功德加持地;而狮子堡则是莲师事业加持地。在莲师的明妃——也是最亲近的弟子——耶喜措加佛母在此修持普巴金刚而获得证悟后,人们对狮子堡的神圣信仰进一步增强了。

从以往许多伟大的上师开始,人们一直认为狮子堡是某种隐秘的地方,一个神秘传奇与现实交织的地方。直至今日,提起狮子堡人们就会在头脑中产生一种灵性的神秘和敬畏的感觉。由于地域偏远和位于中国与不丹交界处高山之上的地理位置,使得进入狮子堡更为困难,只有很少数意志非常坚定以及体力健壮的朝圣者才有能力完成这样的艰苦旅程。

这里的平均海拔为3900米,从廷布到此需要两天的车程,然后还要经过三天艰苦的长途跋涉才能从Khoma村到达狮子堡。这样的额外因素使许多人都望而却步。

三天的艰苦旅程包括需要在三十多个小时里穿行遍布水蛭的森林,路途上不是湿漉漉的石头便是潮湿的树根,或是深及没膝的泥塘。甚至来自国外的经验丰富的登山者都形容脚下的路是“到目前为止走过的最糟糕的登山路”。艰难困苦并不是到了狮子堡后便结束了,许多人因为高海拔缺氧而身体不适,也有因为路途漫长和艰苦而患病的。由于没有电也没有电话,使得处理紧急医疗事故变得非常困难。

不论在身体上还是在物质上,尽管需要经历如此大的挑战,仍然有超过一万一千人在九月八日至十月十五日期间蜂拥而至,来参加一个具有伟大意义的心灵盛典——宗萨钦哲仁波切与敦珠杨希天津耶西多杰仁波切为期一个月之久的普巴金刚闭关,以及闭关后盛大的普巴金刚伏魔天铁利刃大法会(Namcha Putri Drupchen)。法会由来自巴仓寺院的六十位瑜伽士进行修法,他们中每一位都圆满了三年零三个月的专门修持普巴金刚伏魔天铁利刃的闭关。

大法会也叫做“大成就”,是佛教金刚乘中最复杂精细的一组修法。这种修法在宁玛巴和噶举巴非常盛行,通常法会进行每天二十四小时的连续修法,并持续修持十天。在前九天中,主要是通过修持、祈请、荟供和持诵咒语来积累通过修持而获得的加持。大法会在第十天结束,也被称为Ngedrup Lhangwang,参加法会的人在这时接受前九天累积修持的成就与加持。

大法会的传统追溯其源头是在金刚乘最昌盛的两千多年前。历史上有许许多多对丝绸之路沿途的古老金刚乘国家的记载,例如今天的阿富汗。在那个时候,全国都参加这种共修,并且立誓直到整个国家都获得证悟,否则不停止修持。修持可能持续好几年,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持续几十年。而那些不懈努力最终修持成功的国家通常都毫无痕迹地消失了。

在狮子堡这个特别的大法会的过程中,宗萨钦哲仁波切给予了公众关于通过修持佛陀八万四千种不同法门获得证悟的开示和普巴金刚的开示。他说普巴金刚的教授主要是利用锐利的穿透力能量来获得证悟。仁波切还说,通过修持普巴金刚——在此是普巴金刚伏魔天铁利刃竹千——修持利用这个象征性的镢,好比用“觉知”镢刺入散乱、用“慈悲”镢刺入众生的痛苦等等,以促使他们走上修行之路。仁波切接着说,内在的狮子堡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Dzong”是堡垒或城堡的意思,表示给予我们庇护、处所并使我们感到安全;“Sengye”是狮子,表示不可战胜的、永存的狮子,那就像每个人都具备的内在的佛性。仁波切继续讲道,我们身处的狮子堡是外在的狮子堡,而我们朝圣者应抱着一种愿望来参访,那就是希望能够与自己内在的狮子堡相联结的愿望。仁波切形容说,这就像为什么有时候我们会在看到别人打哈欠时自己也感到困倦一样,这是外在显现与我们内在显现的联结。

在我看来,即便完全了解这般的艰苦和危险,仍然有超过一万一千人愿意跋涉到这里,希望与他们内在的狮子堡联结,说明在这个世间依然还有福德存在。福德存在是因为当今世界仍然有人在寻求内在的心灵平静和快乐方面超越了寻求物质和世间的快乐,而这种福德正是我们需要的。我祈愿世间的福德能够尽可能长久持续地使两块巨石分开,从而更多人就有可能到此发现他们心中内在的狮子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