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般若

 圆惟(瑞典)

从小在《心经》念诵声中长大,却从不知《心经》到底为何物,更不知《心经》究竟名何事,在摇头晃脑的念诵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走了近二十年。不禁质疑那句被无数人奉为至理的古训,读书百遍真的可以其义自现么?也许古语说得未必对,读书百遍未必可以自现其义,至少在这二十年有口无心的念诵中,《心经》始终都没有显现其义。

经曰:“佛说种种法,为治种种心。”

“然吾心不明义,此当以何治?”

“本自圆融真空妙有,汝当体证澄明自性。”

两千多年前,摩揭陀国王舍城灵鹫山中,世尊为众宣说般若妙法《心经》;而今公元2013年,瑞典斯京里,您为有缘众生带来了上师索达吉和慈城罗珠堪布解读的《心经》。吾等有幸值遇般若,感恩大悲根本上师,感恩贤友圆亚师兄!

“人生有何苦?”您问。

“生老病死, 爱别离,怨憎会, 求不得,五阴炽盛。”众人如是答。

“本来即是苦,人生又何苦?”

“当照五蕴皆空,则可度一切苦厄。”您答。

“空又为何?”

您说经中所说的“色即是空”是为了让我们断除常见;而“空即是色” 是为了让我们消灭断见;“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为了消除我们对空性和现象的细微分别,了达空性就是现象、现象就是空性的道理。

缘聚则有,缘散则无,当体即空。

龙树菩萨也曾说:“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

曾经不明所以,总是渴求“南台静坐一炉香,竟日凝然万虑忘”的境界,可是却从未体会过此诗后两句偈:“不是息心除妄想,只缘无事可商量。”有人说诗文只是雕虫小技,但文字般若却也并非易事,颇要费一番精神来推敲。此时不禁想起南老的那句话:“用心在寻章摘句上以求妙道总是多余,不如用志不分,勤求佛法为是!”

您也是如此!先为众人慈悲解说经义,又谆谆告诫不可只从文字上求。随即您领众人观修“色即是空”:

观想一座高大宏伟的楼房,思维在宏观世界中这样一个实实在在的建筑物是否真实存在。

您利用量子物理的理论把物质分解为分子、原子直到“场”为止,可量子力学只能走到这个程度,一栋高大的建筑物可以这样消失在纯能量当中。可是利用佛教理论,这个“场”也可以被推翻。正如《俱舍论》所讲,先把楼房分解成很多很小的微尘,然后再细分这些微尘,直至分到无分微尘,无分微尘再分下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把它打破了。

如此一来,一栋楼房经过一再观察,最后就没有了。这个时候就要思维:虽然在眼、耳、鼻、舌不观察的时候,它是一栋楼,但经过观察之后,它不但不是一栋楼,甚至连一个微尘都不是。

这样一个简短的禅修过后,您提醒大家:当体会到楼房是空性的时候,要保持这个体会,并要让我们的心去监督,看它自己是否一直处于这种状态,是否有往外的散乱、往内沉重的昏沉困倦。如果发现意识在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处于这种状态,就要让它回来,继续停留在这个状态中。

的确如此,明理者多,实证者少,学道者如牛毛,可沦为口头禅、皮相佛者又何其之多?禅净律密,各宗各派,确得证果者又有几何?因此切勿好高骛远,以平常心实修实证即可。

四小时的《心经》讲座就在这样的讲解、禅修、讨论中一晃而逝,多少世间人梦寐以求的出世间妙法,吾等竟然有幸听闻!时隔一月再次翻看您的讲记,情景历历在目,然吾积学浅薄,寥寥数语无以表达感恩之情于万一,谨以此文记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