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高贵灵魂的信仰

毛宽桥

摘自2009年第7期《青年文摘》

孟买理工学院的几名新生接受了导师的建议,准备开始一项新课题,为这所名校编撰校友志。凭着校友会提供的一份名单,课题小组负责人费罗兹和伙伴们顺利找到了二十年来大部分工学士奖学金获得者。这些在大学时期就拥有良好表现的人,此刻大都活跃在班加罗尔高新科技园区或者外资银行高级办公室之类的地方。

当然,还是有人例外的。尽管事先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当费罗兹和同学们来到比哈尔邦一个普通村落时,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中年男子就是他们要找的维卡什。除了鼻梁上的塑料眼睛外,昔日化学工程高材生赤着双脚站在田地里,身上的粗麻衣服让他看起来同当地农民没有什么两样。

维卡什热情地邀请年轻的校友去自己创立的学校参观。费罗兹悄声劝阻了几位打算返程的同学,接受了邀请,因为他很好奇这位在新德里长大的富家子弟怎么会选择这种生活。前往山坡上校舍的路上,过路的每一个村民都停下步子向维卡什躬身行礼。看得出来,维卡什很受当地人尊敬。

指着简陋整洁的校舍,维卡什骄傲地向几个年轻人介绍自己和村民们半年多的劳动成果。明亮宽阔的教室里,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正带着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孩子高声朗读着泰戈尔的诗歌。望着孩子们桌上的手抄课本,刚刚从大都市出来的几名大学生都是鼻头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在参观完维卡什帮助村民修建的梯田和节水渠后,一行人来到维卡什位于校舍后面的家中,维卡什的妻子拿出家中最丰盛的菜肴来招待远道来的客人。不过,费罗兹和伙伴们并不太适应这里的膳食,毕竟马铃薯可不是什么美味。

一个和费罗兹有着同样想法的大学生犹豫了半天,问道:“维卡什先生,你怎么可以受得了这样的生活?我们在校友会的档案室看到过您当年的成绩表,以你的才华更适合待在麻省理工的材料研究室里,而不是在偏远的巴拉巴尔山区小学担任校长。”

维卡什的妻子——也就是刚刚带着孩子们朗诵诗歌的那位女教师,似乎因为这样的话题而感到紧张。“不要担心,亲爱的。”维卡什轻轻地拍了拍妻子的手然后将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几年前,维卡什被一篇挂怒比哈尔邦贫困地区的报道所吸引,放弃了英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来到了这里。第一天晚上,他就后悔了自己的选择,连夜离开了村庄。他显然过于相信自己的方向感,直到被一群山狼围住,才意识到自己迷了路。幸运的是,一路追着赶来的村民们救下了他。在得知其中有人在路上被毒蛇咬伤后,维卡什以为自己肯定会被狠狠地揍一顿。谁知,村民们并没有勉强他留下,只是恳求维卡什能够在临走之前教村里的孩子们学会写自己的名字,这样他们才不会像父辈一样被山外的那些人瞧不起。维卡什无法拒绝村民们质朴的要求,回到了村庄,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

费罗兹不解地问:“同那些担任国会议员或者跨国公司高管的同学相比,你就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寒酸了吗?”看起来一向很温和的维卡什勃然大怒,用力地将手里的咖喱饭丢到地上:“当知道你大部分的同胞都在以你所不认同的方式活着,而你却无所作为时,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们的生活?”

费罗兹和同学们羞愧地低下了头,这些来自名牌学校的天之骄子的确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也许这就是他们无法理解维卡什的原因。家宴就在尴尬的气氛中草草结束,费罗兹也觉得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临行前,他希望维卡什能够送给自己一句话,这也是他们走访每位学长的惯例。

维卡什仔细想了想,然后用印地语在费罗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奉献是一切高贵灵魂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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