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创巴仁波切

摘自《突破修道上的唯物 密续》

我们要记得,禅修的第一步是突破“我”的外围——不正常的思想模式。在前进中,我们不仅看穿思想过程的复杂,同时也看穿以名称和理论来表达的概念所具有的重大“意义”。最后,我们在“彼”、“此”之间创造出一些空间,使得我们自由多了。创造出空间之后,我们继续修那能创造出与生活经验直接联系的金刚乘法。这三个步骤,本质上即是三乘:讲方法的小乘、讲空性的大乘、讲直接活力的金刚乘。

密教传统上是把活力划分为五种基本特性或佛族:金刚、宝、莲、业、佛。每一佛族皆与一种烦恼有关,此种烦恼被该佛族转化为一种“智”或觉悟心境的一面。此五佛族也与颜色、五大、风景、方向、季节,以及现象界的任何一面,都有关系。

金刚与嗔有关,将嗔转化为大圆镜智。我们在嗔的阴暗、占有、侵略等特性之外,能感觉得到它还有别的。这种直觉的慧见令我们能自动将嗔的本质转化成精确性与敞开性,而不是刻意去改变它。

金刚也与五大中之水大有关。阴暗、汹涌之水象征嗔的自卫和侵略性,而清澈之水则暗示大圆镜智的鲜明、精确、清晰的反映。

金刚是白色。嗔是非常粗率、直接的自冲经验,所以它像一张白纸,很平而不透明。但它也有潜在的明性,能反映出闪亮的映像,此即大圆镜智。

金刚属于东方、黎明和冬季。它是冬日之晨,有水晶般的清明,有冰柱般的玲珑剔透。金刚的景象不是空虚或荒凉,而是充满了各种引人深思的伶俐。有很多事物都能引起观者的兴趣。例如,地面、树木、植物全有其个别的结冰方式。不同的树以不同的方式载雪,以不同的方式适应温度。

金刚是就事物的质地及其相互的关系来处理事物。它对每一事物都依其本身情况加以分析。金刚之智从无遗漏,不会留下任何未探勘的地方或暗角。它有如水之流过平面,把平面完全盖住而依然透明。

宝跟慢和地有关,所谓地是指坚实之物,如大山、小山、金字塔、建筑物等。“我完全安稳了。我就是我。”这是自视甚高的看法,意谓你不敢放松,你不断加强防御、构筑堡垒。宝也是遍一切处的平等性智。无论你用土盖屋,或不去碰它,土始终是土,没有改变。你一点也不会有失败或受到威胁的感觉。如果你是骄慢的人,你便会觉得失败的可能经常向你挑战。在觉心里,自保的焦虑被转化为自他平等之舍。对地的坚实性和安稳性的觉知仍在,但无患失之心。一切都是敞开的、安全的、庄严的;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宝属南方和秋季;它的丰饶和富足象征不断的布施。水果成熟,自会落地,请人食用。宝具有这种布施性。它有上午中段的甜美和敞开的特质。宝是黄色,与日光同类。金刚似水晶,宝则似黄金、琥珀、番红花。宝有深度,是真正的地性,不是质地,而金刚则纯属质地,干硬而不根深。宝是那么成熟与尘俗,就像一棵倒在地上的巨树,开始腐烂,遍体生蕈,吸收四周杂草的养分。它是一根圆木,可供动物栖息。它的颜色开始变黄,它的表皮开始剥落,露出丰富实在的内涵。如果你想把这根圆木运走,摆在花园观赏,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会破碎,而且太重,无法搬运。

莲与贪有关;贪是执取性和占有欲。贪的背景含有结合的本能,想要跟什么东西合为一体。但贪也有歇斯底里症和神经质;它漠视真正的结合,而想以占有的方式来结合。贪自会弄巧成拙,难以达到目的。贪的智面是妙观察智。妙观察智能令你正确清晰地看出“彼”和“此”的特性。换言之,沟通于是发生。如果你要跟某人沟通,你不仅要重视沟通的方法,也要尊重对方的存在。妙观察智能认知结合的实相,而结合的实相完全不同于那为求自保而划分“彼”、“此”的二元对立。具有烈火之焚毁性的贪,被转化为能藉沟通而结合之智。无论在精神上或物质上,你都有可能陷入贪得之欲。你想要得到的可能是你没有能力拥有的。你被那件东西的异国风味所迷,以致不见周遭的世界。你完全为贪欲所缚,从而自会产生愚痴和无明。这种贪欲中的无明,在妙观察智中被超越了。

莲属西方和红色。红色在诸色当中最为突出,非常刺激,引你接近。它也与五大中之火大有关。在惑境里,火对其攫取、焚烧、毁灭的东西不加区别。在觉境里,贪欲的热恼转化为慈悲的热情。

莲属初春。冬季的严寒即将因有夏季来临的希望而缓和。冰开始融解,雪也变得潮湿。莲与门面关系密切;它没有坚实或质地感;它纯以颜色和魅力为主,有如晚霞,外观重于实质。因此,莲涉及艺术,而不涉及科学或实用。

莲是通情达理的处所,是野花生长的地方,是最适合动物游荡的区域,如高原地带。它是一块草地,有着散散落落的滑润石头,适合小动物在其间玩耍。

业与烦恼中的嫉妒与五大中的风大有关。不过,用“嫉妒”来形容业性还不够强,不够精确。用“绝对偏执”可能比较恰当。你觉得自己不会达成任何目标。你对别人的成就心生嫉妒。你有被抛在后面的感觉,不能忍受看着别人超越你。这种恐惧,这种缺乏自信,属于风大。风从来不同时吹向各方,而只吹向一方。此即偏执或嫉妒的单向看法。

业与成所作智相连。偏执性脱落,而活力、好动和敞开等特质仍在。换言之,风的积极面保留下来,以致你的活动无论伸展到何处都是作全面性的接触。你的行为适切,因为它不再含有神经过敏的惊慌或偏执。它能看出情况本具的种种可能,而自动采取适当的行动。它能达成目标。

业有北方夏季的意味。把业和夏季连在一起的是业的效率,因为在夏季里万物活泼、成长、实践其功能。无数相互关联的活动生起:植物、昆虫、动物等有生命者都在成长。夏季有雷雨和夹雹的暴风雨。你会觉得自己从未有暇安享夏季,因为老是有什么东西为求自保而在动。夏季有点像暮春,但更丰富,因为它看到万物都适时成就。业的颜色是青菜和绿草之色,是成长中的活力之色。夏季之业仍在竞争,想要生产,而秋季之宝则信心十足,因为一切均已成就。业的气氛是日没之后、黄昏、薄暮和初夜。

佛与痴有关,具有遍一切处的特质,因其包含所有其余的四种烦恼而随顺之。此痴之中的主动因素是漠视的行为。漠视是不想看。它只是漠视和塞满自己。你完全放松,漠不关心。你宁愿一直昏睡,而不愿追求什么,于是所有其余的四种烦恼也都跟着变得怠情和愚蠢了。

与佛相关之智,是那有如虚空无所不包的法界体性智。痴之遍一切处的特质,仍然保留下来作为基础,而此痴中闪烁的疑惑和怠情则被转化为智。此智含有极大的活力和知能,贯穿空大以外的其余四大,以及其余四色和四烦恼,使得五智中的其余四智活跃起来。

佛是基,是环境或氧气,能令其他诸智发挥其功能。佛有沉着、稳固的特质。宝也稳固尘俗,但不如佛那么愚钝的尘俗,那么漠不关心的尘俗。佛太空旷,有些荒凉;那是只剩下营火所用石头的露营区。该处有曾久为人住、而今人去楼空的味道。该处居民并非遇害或被强行驱离,他们只是走了。那里的气氛就像美国印地安人曾往过的洞穴一样,它们令你怀旧,但同时又没什么突出的特色。情调非常单调,为旷野所常有,十分平淡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