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爱

一行禅师

在这首诗之前,一行禅师写了这样的一段话:

看着爱人的眼,深深地问:“你是谁呢?我的爱。你来到我身边,把我的苦难当成你的苦难,把我的欢笑当成你的欢笑,把我的生死当成你的生死。你又是谁呢?让你变成了我。为什么你不是那露珠、那蝴蝶、那鸟儿、那松柏呢?”要全心全意地问。之后,你必须问那个给你带来最多苦难的人相同的问题:“你是谁,给我带来这么多痛苦,使我这么气、这么恨?”要想有所理解,你就要与你所爱的人、你所谓的敌人合而为一。你必须烦恼他们的烦恼,受他们受的苦难,感激他们所感激的。你和你爱的,不能各行其事。他们就是你,就像你是你似的。

这样一直观,直到你能在世界上最残酷的人、饥肠辘辘的小孩或是政治犯身上看到自己。依此修行,直到你能在超级市场、街角、集中营里的每一个人还有树叶、露珠上看到你自己。行禅观,直到你能在遥远的银河中的一点上看到自己。全心全意地去看,全心全意地去听。如果你能做到全然当下,涓涓法语便会落在你阿赖耶识中最深的种子上。第二天,当你再洗碗或是仰望蓝天时,那种子便会萌芽,爱和理解会绽放成美丽的花朵。

爱和理解会绽放成美丽的花朵,

化为岩,化为烟,化为雾,化为灵,

化为乘着光速遨游银河的小尘埃,

我的爱,你已到来。

你湛蓝的眼在闪烁,好美,好远。

你已经踏上了为你画烙的路径,

从无始到无终。

你说,来这儿之前,

你已经走过了,

百万个生与死。

有无数次,

你幻化为外太空的爆火。

曾经,你用自己的身子,

去数那山的年,川的龄。

曾经,你将自己化身为,

那树、那草、那蝶、那单细胞生物,

还有那菊花。

但,你今晨凝视我的眼,

告诉我你从未死过。

你的微笑邀我进入了这场游戏,

这场没有人知道怎么开始的游戏,

一场躲迷藏。

哦,青青幼虫,你庄严地用着身子,

衡量去夏长出的蔷薇枝。

我的爱,大家都说你,

是今春才诞生的。

告诉我,你已经来了多久?

为何等到现在,才让我看到你?

含着那沉默、深奥的微笑。

哦,幼虫!太阳、月亮、星辰都陨落了。

每当我呼气,是谁,才知道那无限大

只能在你那娇小的身躯里找到?

你身上的每一点,

都是千千万万的佛土。

每一俯仰,你就在量着时间,

从无始到无终。

那伟大的苦行僧依旧矗立在灵鹫山上,

观想着永远璀璨的夕阳。

乔达摩,多奇怪呀!

谁说那优昙花,

三千年才开一次?

涨潮的声音,你不得不听到

——如果你有专心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