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老绅士的笑颜

欧洲菩提学会 净丽

一早上班路上把女儿送到幼儿园,然后提着一个衣架继续走路去上班,衣架上是一件办公室换装穿的春天气息的小西装。看到人行道上前方几米远处站了一位笑盈盈的老绅士,看见了我,我也对视打招呼式的一笑。待我走近,老先生开口说话了,操英国口音的英文:“你拿着这么春意盎然的外套,看来你已经准备好切换到春天模式啦!”我止步对答:“您早!我正要赶去上班,这件衣服是到办公室换装用的。是,春天快到了。您在这儿是等人吗?”“哦,不是的,我在等图书馆开门。”原来我们正站在市图书馆的马路对面,早晨图书馆前没有阳光,而马路对面阳光明媚。老人家就趁着图书馆开门前的几分钟享受着阳光,他本人也散发着灿烂。继续说了几句之后道别,我的心情已经随境而转,也因此变得灿烂轻松了。转念一想:这位老人家都能对陌生人做到笑脸相迎,送人以春风般的问候和美语,让我快乐,而希求大乘修行道的我却做不到。《入行论》的“自主己身心,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众友正实语。”是我最喜爱的颂词之一,不过颂词是颂词,我是我,到了今天依然没有干系。

反思自己一早主动受用“不乐食”的表现,实在是有愧于作为希求大乘修行道的人。

今天早课时分,我刚开始念上师瑜伽的仪轨,女儿起床了过来跟我说要喝热巧克力。我起身做好热巧克力、为她在沙发上准备好Ipad可以玩,然后回到佛堂继续功课,因为早课观修引导的道友因故不能来,只能我替补上去,刚开始说引导词,女儿来插话了。越想让她离开偏偏越不肯离开,心中开始受用“不乐食”,一直到早课结束,还没有受用完“不乐食”。

先生离开之前,见我不乐,想拥抱安慰一下,我随手用一把木勺子顶在先生胸前,不让靠近。只因为我正在受用“不乐食”,所以“我不想”拥抱!需要你的时候不出现(指我做功课时候照顾女儿),不需要你的时候偏出现。心中浮现颂词“得此不乐食,嗔盛毁自己”,可是很不幸的,百般不情愿去采取行动实施“故当尽断除,嗔敌诸粮食”。

我的修行是否为了自己的快乐?很讽刺的是,我自认为我在大乘修行路上行走,实际上仅仅是变着花样追求自己的快乐而已。否则我就不会时常不快乐,还把责任推给家人:因为他们我不能安心闻思修,因为他们我没有时间等等。我为什么发心组织早课共修?是因为我早上起不来,因此经常完不成每日定课,于是找一个理由逼自己起来,以便在数量上完成功课交差可以表面上听上师的话。 我为什么念诵?更多的是念诵的时候很舒服很享受,或者迫于“我应该念诵”的压力。我为什么闻思,我为什么发心做这个做那个?因为听课很开心,而且那么多智慧教言,太有道理太受益了,听得太舒服太享受了。 却从来不把索达吉上师每次的课前教言“为了度化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放在心上,直接过耳就空掉了。

那么我在做些什么呢?实际上,我经常恨不得甩掉家人的系缚得自由自在;实际上,我希望我念诵观修的时候只有护持没有拆台,因为我抱着佛法,所以我做的事情无比重要,我做的事情容不了打扰;实际上,我指望着每天佛堂内不甚清净的一个多小时的修持来对抗佛堂外N个小时想求得解脱;实际上,我只是与世间人乐于享受五欲似的乐于享受佛法;实际上,我的快乐和解脱最重要;实际上,我就是精神唯物主义(spiritual materialism)的一个例子。

《入行论》进度到《安忍品》了,从上师那里得到了很多珍宝无异的窍诀,然而我依旧贫穷,我还在规划着我要学这个、修那个,时间不够用,世间生活真束缚……却早已迷失了正确的学修的目的,或者口头上虽然经常说,心里却从来没有真实烙上印迹。

感谢上师的加持,感谢老先生的示现,我要从“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做起。祈愿上师三宝加持我,让我生起真实无伪的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