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杀鱼人的自白

约翰·麦肯道格尔(John McDougall)

在我五岁那年(1952年),我在幼儿园看了关于海底世界的电影。从此我就爱上了大海,爱上了海底生命:鱼、珊瑚、巨大的蛤和寄居蟹。12岁那年,我成为了一名潜水者,但是我的水下探索只限于密歇根湖浑浊的湖水。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全家来到北卡外滩度假。在这里我们经常进行一些深海捕鱼──捕抓并吃掉如比目鱼、蓝鱼和剑鱼。18岁时,在位于佛罗里达群岛的拉哥岛(约翰·彭尼坎普)国家水下公园──这里有成千上万色彩斑斓的鱼儿畅游在珊瑚丛间──我首次进行了海洋潜水。我太享受这样的潜水经历了,以至于在1972年,我和玛丽再次回到这里,尽情潜水,享受我们的蜜月。也在同一年我们搬到了夏威夷。我们从瓦湖岛的浅水区挑选了一些小的热带鱼养在了我们的海水缸里。不幸的是,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小鱼们因为搬离了自然环境,大多都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面上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生活在严峻的冲突之中:我既爱鱼也杀鱼。在此后的20年间,一年中有一到两次,我会在夏威夷和加利福尼亚,用鱼线和矛捕抓一些大型食用鱼,包括马希鱼、金枪鱼和鲑鱼。我认为吃它们是我的权利。医生和营养师不断念叨,鱼对健康的益处使我更加认为屠杀这些奇妙生灵是正当的行为。

在我60年生命旅程中海洋已发生了变化。90%的大型鱼类──能孕育小鱼的大鱼──已不复存在。有38%的海洋物种,其数量消减了90%,包括蓝鳍金枪鱼、大西洋鳕鱼、阿拉斯加帝王蟹、太平洋鲑鱼,并且有7%的鱼种已经灭绝。由于蓝鳍金枪鱼稀缺,日本人现在换用牛肉来作某些寿司。同时一年之中只有几次有新鲜的野生鲑鱼供应,而其价格已上涨到每磅十一美元。全球范围内捕鱼业已经在崩塌,同时许多珊瑚礁也失去色彩变得贫瘠。据可靠预测警告说,到本世纪中期(2048年),所有的鱼类和海产物种都将覆灭,他们将灭绝或濒临灭绝。

人类将鱼作为食物的需求是毁坏海洋的主要原因。其中一部分人对鱼的需求来自于吃鱼有利健康的理念。但事实上这是不对的,在这个已经被人类污染的世界中,吃鱼已被公认为对健康有害。

我讨厌星期五食鱼日

我生长在密歇根州底特律郊区的一个以天主教为主的社区里。这意味着每个星期五都要用鱼作为晚餐。无论怎样用面包屑裹过,盐腌过,作料调过,或油炸来掩饰鱼的味道。说到晚餐,我就害怕星期五。

当消费者在每个快餐店,在牛肉、鸡肉和鱼肉之间作选择时,他们是如何选择的?考虑到鱼相对不受欢迎的事实,我会说大多数人不喜欢鱼的味道。“腥”这个字意味着像鲜鱼发出的非常难闻的硫磺味。凤尾鱼是差味道的代名词,除非你喜欢吃咸的。

鱼肉的味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鱼所食的东西。许多人们最爱吃的鱼,如金枪鱼、旗鱼、鲑鱼和岩鱼都是食肉动物,都以难吃的小海鱼为食,如沙丁鱼、鲱鱼、鱿鱼。但人有适应其的味蕾的能力,学会了享受几乎所有的味道,哪怕是令人厌恶的硫磺味。

硫化物是鱼缺乏味觉吸引力的另一个原因。由于细菌分解会释放出硫化氢气体,导致臭鸡蛋和死鱼会释放出恶臭的味道。硫也会污染许多优质的水域。我们饮食中的硫形成的氨基酸,如蛋氨酸,会使身体释放出难闻的体味(如口臭、臭屁和臭汗)。鱼中含有极高量的硫化物,例如鲑鱼中所含的蛋氨酸的含量比甘薯高12倍。

调味料使得鱼和海鲜的味道改善了些。许多人只有在它们被烧烤烤焦,抹满鸡尾酒汁,或被搅碎做成浓汤之后才吃得下。

硫和鱼

食物

蛋氨酸
(毫克/100卡路里)

鸡蛋

251

牛排肉

147

鸡肉

303

猪肉

184

鲈鱼

529

鳕鱼

676

螃蟹

565

鲭鱼

574

鲑鱼

500

橘子

48

甘薯

42

花斑豆

90

大米

66

声称的益于健康令人难以置信

“Fishy”除了有“像鱼一样”的含义,还意味着:非预期的,值得怀疑的,阴暗的,不真实的,不诚实的和不合法的。

消费者被告知鱼是他们必需的EPA(二十碳五烯酸)和DHA(二十二碳六烯酸)这类ω-3脂肪酸唯一可靠的来源。因此他们认为不吃鱼,会导致严重的营养不良。鱼油补充剂卖家居然警告说:“鱼油补充剂富含人体必要的EPA和DHA,摄入它们可以保证你的身体吸收到足量的必要脂肪酸。”

世界范围内许多健康组织,包括美国心脏协会、美国医学协会、美国糖尿病协会、英国饮食协会和澳大利亚领先的医疗研究机构,全国卫生与医学研究理事会(NHMRC)(等等)推荐人们吃鱼,主要为获取ω-3脂肪酸,同样这些组织也警告大家鱼体内的甲基汞和其它环境污染物的危害──如此看来利弊平衡。

建议吃鱼是在实验室研究的基础上提出的,但主要源于对世界范围内不同的人群观察。例如,像日本人这样吃鱼的人群心脏病发病率,就非常低。这被归因于他们从鱼中摄入的所谓的“好脂肪”。但是研究人员忽视了西方和日本的整体饮食之间的显著差异。日本人的主食是大米,这是他们享有更好的健康,身材更匀称也更有活力的原因。而他们每天吃的少量的鱼并不重要。

但是“鱼是健康食品”的理论非常流行,因为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条很容易的方法,只需每周在他们的饮食中添加一份和或两份富含必需脂肪酸的鱼即可,而不是放弃引起心脏疾病的真正原因。不要以为我忽略了每周吃几次鱼的好处──它确实取代了一些吃烤牛排、猪肉、奶酪和鸡的数量。

好的脂肪源于植物

特别是对胎儿或婴幼儿,吃鱼有可能对大脑造成损伤,这个后果引起我们的极大担心。许多作者声称只有吃海产品才可提供大脑所需的必需脂肪酸(二十二碳六烯酸)量,同时这一早期在人类进化上的饮食转变在人类的大脑进化中是至关重要的。然而,印第安纳波利斯生物和人类学系的约翰·朗顿对这一声称做了严格的评审,得出的重要结论是:“没有证据表明,人类以传统的陆生食物为主的传统哺育方式不能提供足充的DHA或是n-3脂肪酸。因此,DNA在人类大脑进化过程中是一种限制性资源的假设,被认为是不能成立的。”

只有植物可以合成ω-3脂肪酸,鱼不能、牛和人也不能。α-亚麻酸(ALA)是由植物合成的,并在婴儿和成人的体内转化成足量的DHA来满足我们大脑功能和发育的需要。毕竟,与人类1400立方厘米的脑容积相比,非洲象的脑容积有3000到4000立方厘米,而非洲象可从植物性食物合成其大脑及全身庞大躯体所需的所有必需脂肪酸。所以你可以保险地认为相对来说小得多的人类也同样可以做到。

鱼有股金属味?吃鱼会令我大脑损伤吗?

当我们讨论大脑的健康发育和鱼的关系时,请不要忘了将汞考虑在内。也许只是我的头脑在作怪,但是我发誓我吃到的最后一条金枪鱼有股金属味。汞是地球上的一种自然元素,也是各种工业生产过程中释放的一种常见工业污染物。大量的无机汞积聚在河流、小溪和海洋中富集,并在环境的作用下转化成为了剧毒的甲基汞。这种有机汞通过生物富集作用在食物链中层层浓缩。尤其是那些处在食物链高端的食肉鱼,如淡水梭鱼、大眼狮鲈和鲈鱼,海水金枪鱼、旗鱼、鱼和鲭鱼,它们体内富集了极高的甲基汞。食用这些富含甲基汞的鱼是人们面临的最大威胁。几乎所有食入的甲基汞都被我们的大肠高效地吸收。但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并没有针对这种毒素的排泄方式,所以甲基汞会一生都聚积在我们的体内,并对我们的身体进行破坏。其中严重的危害包括对神经系统、心脏、肾脏和免疫系统的损害,对儿童和正在发育的胎儿的危害尤其严重。

汞中毒会导致的大脑伤害有:运动功能障碍、记忆丧失、学习障碍、以及类抑郁症。因此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FDA)和环境保护署(EPA)建议即将怀孕的妇女和孕妇,及乳母和儿童要尽可能避免吃含汞量高的鱼,用含汞量低的鱼和贝类来代替。除此之外,在鱼和鱼油中也含有其它的有毒化合物,如脂溶性二恶英和多氯联苯等。

吃鱼不能减少心脏病

在西方国家吃鱼可能对心脏有益,仅仅是因为鱼含有的不饱和脂肪酸取代了许多将被他们食入的饱和脂肪酸,如晚餐中的畜类肉。2007年5月美国心脏病杂志上发表的一项研究得出的结论,并报道说:“这表明鱼或ω-3脂肪酸(二十碳五烯酸和二十二碳六烯酸)的消费量与冠心病呈负相关的数据并不足以定论,其中可能含有饮食和生活方式等混杂因素。

发表于核心医学期刊上有关”鱼对心脏不好”的研究报告没能影响到本该告知人们如何健康生活的医生、营养师、和保健机构,所以导致了大众对以下与他们意见持截然相反态度的研究倍感陌生。

最近的两项研究表明,那些主要因吃鱼体内汞含量超标的人们,患心脏病的风险更高,第一个研究发表在2002年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研究表明:

在剪下的脚指甲中检测出的汞含量越高,就预示着未来患心脏病的风险越大。另一个研究则是着眼于头发中的汞含量,研究表明:“头发中大量的汞含量会成患为急性冠脉事件和CVD(冠状动脉血管疾病)、CHD(冠心病)的风险。这是导致了芬兰东部中年捕鱼男子死亡的主要因素。汞也可能削弱鱼心血管健康的保护效应。更加直白地说,这个研究的作者总结说:超标的汞含量否定了那些所谓的对人体心脏和血管有益的“好”鱼油(如EPA和DHA)。在头发中含有超量汞的人们都表示说他们食入了过量的鱼,同时他们也有比较高的总胆固醇及较高的”坏”低密度胆固醇水平,同时也增加了患高血压和糖尿病的风险。食鱼者血胆固醇水平较高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鱼肉中胆固醇含量几乎是牛肉、鸡肉和猪肉的2倍。

胆固醇和鱼

食物

胆固醇含量
(毫克/100卡路里)

鸡蛋

271

牛排肉

24

鸡肉

37

猪肉

28

鲈鱼

60

鳕鱼

53

螃蟹

55

鲭鱼

51

鲑鱼

40

橘子

0

甘薯

0

花斑豆

0

大米

0

最新的一项研究表明,70岁以下患有心绞痛(主要是因为心肌梗塞)的3114人中,那些每星期被建议吃两份鱼或每天吃三粒鱼油胶囊的人,比那些没有吃的人具有更高的心脏病死亡危险。

在28个月内,心脏血管造影上显示患有冠心病的病人,一部分摄入鱼肝油胶囊,另一部分摄入橄榄油胶囊。摄入鱼肝油的病人甘油三酯水平降低了30%,但是胆固醇水平并没有降低,这两组病人心血管栓塞或狭窄的量分别上升了2.4%和2.6%。故作者总结道:“两年的鱼油治疗并不能使动脉粥样硬化病人的动脉直径有显著改善。”

最近对48个共包含36,913位摄入鱼油或含油多的鱼的研究对象的随机对照实验的综述发现,他们并没有从这些“健康脂肪”中获得利益,并且总结:“长链和短链ω-3脂肪酸对包括心血管疾病和癌症在内的总和死亡率,并没有明显的降低效果。”

隐藏在鱼背后的真相可能会对人的健康造成危害

吃富含ω-3脂肪酸的鱼被认为有助于保护人们不患心脏病,其原因是因为这类脂肪会“稀释”血液,阻止血液凝块(血栓)在心血管中形成,从而防止心脏血液流通受阻的危险。然而,吃鱼所获得的所谓的“好脂肪”,和由此而引起的所谓的“好效果”,仅仅只是吃鱼给我们身体带来众多影响中的很小一部分。

由汞这种环境污染物造成的动脉受损已经引起了足够的重视。堆积在血管中的汞所引起的不良影响,源于氧化应激(自由基的形成)、炎症、血栓(血液凝块)、和血管壁肌肉功能紊乱。但是,汞污染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即使有“无污染”的鱼──而实际上没有──吃鱼也不能对心脏健康有好处。

有许多鱼的品种会促使心脏疾病的发生。鱼富含胆固醇并且会增加血液中胆固醇的含量。已被证实哪怕是很小计量的鱼油都会使“坏的”低密度胆固醇上升。鱼同样也富含硫,包括氨基酸(如蛋氨酸),它会使体内同型半胱氨酸的含量升高。同型半胱氨酸是一个公认的心脏病的危险因素,摄入它会导致人体动脉功能紊乱,促进心血管疾病的发生。(记住,鲑鱼中所含的蛋氨酸的含量比甘薯高12倍)。光是鱼油就会提高体内同型半胱氨酸的含量。

吃鱼的其它不良影响:

1. 吃鱼导致血液中胆固醇水平的升高,与吃牛肉和猪肉差不多。

2. 这些高酸性的动物脂肪会加速钙的流失,导致骨质疏松症和肾结石。每天摄入5盎司的金枪鱼(含34克动物蛋白)会导致流失到尿液中的钙增加23%。

3. 鱼不含膳食纤维和易消化的碳水化合物,因此鱼会对肠道功能和身体耐力有负面影响,如赢得竞走比赛。

4. 尽管ω-3脂肪酸这类“稀疏”脂肪会防止血栓形成(心脏病发作),但是这种抗凝血机制也会增加其它事件的出血危险性,如出血性中风或汽车事故。

5. 这类好脂肪具有抗炎性能,这一点来看它是有益的──可以减缓关节炎疼痛,但它同样也有害──会造成免疫抑制现象,增加了癌症和传染病的发病危险。与低脂饮食相比,结肠癌的动物模型证明,ω-3脂肪酸导致癌细胞转移的数量增加十倍以上,转移的范围增加一千倍。

6. 高脂肪鱼类,常推荐吃的有鲑鱼,其中含有一半的脂肪和卡路里,会增加了人患肥胖病和二型糖尿病的危险。

7. ω-3脂肪酸会抑制胰岛素的分泌,导致血糖升高和糖尿病恶化。

8. 吃鱼会延长妊娠期,增加婴儿的出生体重,和增加婴儿出生损伤和死亡的可能性。

养鱼业并非无过

考虑到新鲜野生鱼的昂贵价格和海洋的生态平衡,许多消费者开始购买养殖鱼──但这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养殖鱼类富含更多的毒素,因为渔民用鱼油和小远洋鱼的鱼骨粉来喂养它们,这些小远洋鱼自身就含有大量的环境化学污染物。例如养殖的鲑鱼体内污染物的含量就比野生鲑鱼的高。

由于这种所谓的优质脂肪较高的食用成本,养殖鱼开始定量用棕榈油、亚麻籽、油菜籽和其它更便宜的油来喂养。最终鱼类脂肪的成分还要取决于它们被喂养的食物。因此,许多养殖鱼体内所含有的脂肪对“心脏健康”并没有好处。

养渔业其它非常重要问题是,环境污染和动物权利。附在渔网上的废物,包括排泄物和吃剩的食物废料,以及在农业使用的化学品如杀虫剂、除草剂、以及抗生素,都倾入海洋。当鱼和其它的生物紧密贴近时,它们会滋生疾病。大多数情况下,养殖鱼大都是肉食鱼,它们的饲料来自海洋,例如青鱼就被用作喂养鲑鱼。青鱼被一捕而尽导致许多野生鱼类食物供应缺乏,包括鲑鱼、鳟鱼、金枪鱼、石斑鱼和鳕鱼。同时,如果你认为鱼也有情感──那么在鱼场生活的鱼就犹如住在监狱里等待死亡的死囚。

我不再挣扎困惑

在我生命的漫长岁月里,我亲眼目睹了自然环境所遭到的直接破坏──这是真实的,并且它依然还在被破坏着。我担心在不久的将来,当我想带着我的儿女们去领略我年轻时发现的大海的奇妙,海洋里的生物已经全部消失殆尽了。通过纠正错误的观念,海洋恶性循环被破坏的局面可以得到挽回。如今的状况并不是毫无希望,至少现在还不是。

我知道人体营养需求的真相。因此,我选择了富含淀粉、蔬菜、水果的饮食,并拥有良好的健康。鱼不是健康食品。每天我都通过努力选择来减缓或扭转海洋的损失:例如,我吃豆腐玉米卷(见2006年4月麦肯道格尔新闻通讯)──比鱼馅的玉米卷更加的美味和健康。

当被告知了这些真相的时候,请您作出明智的选择,您也可以对环境的改善贡献力量。

翻译:张廷,校对:赵磊

译自 Confessions of a Fish Killer,参考文献参见原文。

文章来源:http://www.savetheplanet.org.cn/gb/veg/health/confession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