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伏自心从戒下手

摘自敏公上师《上师供讲记》

假使自己有特别的罪业,应特别忏悔。假使你自己看到某一方面的罪特别厉害,那要特别地忏悔。某一些罪,要障碍我们成就的,甚至妨碍我们修行的。你们去看好了,有罪不忏悔,修行就修不上去。这个我们这里也不少,居士里边也有,出家人里边也有,自己不知罪、不知堕、不知忏悔,那就完了。不忏悔决定不能成道,甚至于现世还有一些不好的报。

忏悔有四种:“有罪无罪,见罪不见罪”。有罪的自知有罪,那自己有罪呢,这是粗的自己看,哦,这是做错了,有罪了。

“无罪者,谓自不知而造之罪,自谓无罪,而实有极微细之罪,其罪由俱生惑而起,刹那之间,举心动念,虽未见诸身口七支,而起心造罪,此心已缘境起思,造成意业,熏成种子而不自知,即此种子,便是丢不掉之罪业,生死之根本”,自己错的,看到了;有的罪自己还不知道,自以为自己没有犯什么罪,实际上是有罪。微细罪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我们现实也看到,有些人犯了很粗的罪,人家一眼就看到的,他自己就是见不到。江南有句俗语说:“瘌痢头的儿子,还是最好的。”自己的孩子,哪怕是头生了癞疮,头发都没有了,他也认为是最宝贝的。我们说:“瘌痢头,是最难看的,头都生疮了,头发都掉了,还有什么好看呢?”他说:“这个儿子是我的,尽管他是瘌痢头,但是他是最好看的。“这就是说,自己要看自己的罪是最难的,哪怕你很粗的、很明显的,自己看着好像是没有,我们说不会没有,是有罪啊!

那么微细的更不要说了,那是俱生惑,就是前面说的四百四十种病的俱生惑。这是潜伏在心的内部,不是明显意识里能观察得到的,在现代心理学称为“潜意识“,在看不到的意识之流里。这些罪埋在里边,“刹那之间,起心动念”,虽没有身三口四表现出来,而心里却经常要翻出来造罪,这是意业。假使缘了境、起了思,思就是意业的体,学过《俱舍》就知道。你这个意业造的,本来俱生惑还没有造罪,假使对境起了思,这个思心所一起,意业造了;之后,再碰到缘,身口就会行动起来了。所以尽管它很微细,但是它的害处却是不知不觉之间可以出现的。那么“熏成”造了意业,这是现行,现行熏种子,不断地熏,越来越多,“熏成种子而不自知”,自己也不知道。“即此种子,便是丢不了之罪”,无始以来不善罪恶等,就是这些东西丢不掉的,投到哪里跟你到哪里去,生死的根本。

“譬如见人捕鱼而一念随喜,闻打仗杀人多喜战争,速得解决,皆自命无罪之事,故吾人终日在无罪之罪中生活”。有的人看到捕鱼,满满的一网,很高兴。这是什么?见闻随喜。随喜人家杀。打仗,这一次消灭了多少敌人,打了一个绝对的胜仗,克服了多少地方,好像是很高兴。你不知道,消灭多少敌人,成千上万的人死掉的杀罪,你随喜了。这些自以为是没有罪,却是犯了大罪,就是随喜的罪。所以我们“终日在无罪之罪中”,你自己以为无罪,实在是在造罪。所以古人说,“一切众生起心动念,无非是罪”,这个话一点也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若因果之理未忘,廉耻之心犹在,或为法律所制,或为力所不及,此罪之作用,或暂伏不发,一遇机缘即生作用,造粗大之罪。”那么这个罪全部都在心里了,假使你还懂因果,害怕因果,那就可以克制它,不给它起来,不造罪;或者,儒家讲廉耻嘛,羞耻之心人皆有之,佛教里也讲惭愧,这个廉耻之心还存在,做这个事情怕人家说闲话、丢脸,那么也暂时不做,心里是想做,但这么克制在里面;或者法律所制,这个事情做了是犯法的,你怕吃官司,关起来,乃至枪毙,那么也不敢做;或为力所不及,你想做,但是能力不够做不到。

那么这些罪呢,作用是没有起,但是这个因,动机却是没有除掉,暂时是不做,以后碰到机会,假使其他的因缘来了,把你的廉耻心丢掉了,法律的事情忘掉了,或者是自己强有力了,或者把因果的道理解错了,或者遇到外道了,那么你粗大的罪就造起来了。有些事情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有的人竟然会做起来,脸也撕破了,不要了。这是什么呢?恶魔着心了。

所以我上次就说,心里有什么打不开的,最好要说,对善知识、善友,好好地把这些事情说出来,让他们来分析,如何解除。不说的话,瞒在里边,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心里却是男盗女娼,最后甚至于不要脸,动口了,这就没有办法了。你平时不肯发露,又不肯跟善知识、善友说,甚至有些人,还拿一些经书上的话来给自己做门面,还要装饰门面,那就完了。这么碰到机会就要做坏事了。

所以“要习定者,即为除去此物”,我们说戒仅仅是限制他,不准他做出来,他这个动机还在,蠢蠢欲动,一遇到机会就要冒出来,所以单是戒还不够。戒使他知道这是错误的,使他粗大的罪不造出来。持戒,戒律不允许。但是要把这个起心动念除去,这就要修定了,定才能够把它压下去,不给它动。我们说戒就是捉贼;定就是把它捆起来,捆起来它作用起不来,捆住了;慧,把它杀掉。单是捆起来,一旦绳子松了,你定力失掉,它还起作用;你把它命断掉,由什么刀断它的命呢?由般若的空的刀,这把智慧的刀——照见五蕴皆空,烦恼没有自性,烦恼本身就不存在,怎么来?那就空掉了,烦恼就断了。

所以烦恼用般若来断的;定把它捆住,除去这个蠢蠢欲动的心。“众生之心藏垢纳污,若未剔除净尽,现在虽不作恶,将来决能作恶。”我们众生的心,无始以来都是烦恼,脏得不得了。你说你干净,你干净怎么会生到五浊恶世来呢?你自己问,你怎么投生的,你看看《俱舍》,人的投生是怎么来的,都是那些烦恼心。你在五浊恶世的世界里投生,你说你没有烦恼,骗哪个?这些东西,既然晓得是那么脏,一定要把它除掉!

这些不除的话,暂时有其他的因缘,就是前面所说的,或者是力不及;或者因果的道理未忘,暂时不做,但是将来一旦爆发起来,还是会做的。“譬如恶人病发之时虽不害人,一旦病起有力仍能害人也”,假使一个坏人,一个杀人的土匪,他害了病,力气也没有,躺在床上不能动,他当然不能害人了。但是一旦他身体好了,气力恢复了,他又做坏事去了,杀人放火、抢劫又来了。不能看他一时没有力气,就以为天下太平了。就是我们现在虽然没有造恶,但是在心里的那些种子、烦恼都存在,你不能说太平无事了,什么时候造罪你还不知道。“但此等无条件之细罪”,我们说的细罪就是还没有出现行的,“未得止者,尚不能见”,这种微细的罪,没有得定的人,看都看不到,只能善知识告诉你,经书上告诉你,你见都见不到,怎么来防护呢?佛有方便,“故应依有条件之戒,制心为入手处”,这些微细的罪,不得定的人看不到,如何防护它不起来呢?佛的方便就是持戒!持戒的时候,它要起来,戒条把它顶住,就不敢犯,所以说要制伏自己的心,从戒下手,绝对是从戒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