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喀巴大师应化因缘集

释修慧

一、文殊示现圣宗喀巴

(一)应运示现

宗喀巴(song-Kha-pa)大师悲愿之深、人格之伟大,和对佛教之种种贡献,是近代人无法相提并论的。但一般人仅仅认为大师只是佛教的大修行者,佛学的大集成者,和历史上一些有名的佛学家没有两样。实际上,宗喀巴大师异于一般人,他是至尊文殊师利菩萨的化身,早在无量劫以前就已成佛了。

由于当时西藏显密教法都很衰微,除了少数大德以外,其他修行的人,根本不知道戒律是什么;虽然有少部分的人研究教理,却不知道一切经典就是学佛的途径;他们对于因明,误认是一种辩论术,那里知道其中还有证解脱和成佛的道果;对于密法,只知乱受灌顶,藐视基本法,偏修其中某一部分的教授(如偏修大手印、大圆满等,而且认为越大越好),至于应如何亲近善知识——师长,如何守护律仪和三昧耶戒,则全不讲求。真实修行的人,已是廖廖无几了。所以大圣文殊师利菩萨看到这种情形,深生悲愍,为了住持圣教,饶益众生,才随顺众生意,示现清净的出家相——宗喀巴大师。

(二)佛经上的记莂

许多显密经典中,早已记莂文殊师利菩萨,将在雪山边地受生。例如文殊根本教王经里授记说:“世间我涅槃,地上成虚空,汝现异生像,行诸佛所行。(汝是指文殊师利菩萨)彼时雪山中,有欢喜兰若。”

这偈颂的意思,是说佛陀涅槃之后,佛法会慢慢式微。那时文殊师利菩萨将示现凡夫身,在雪山(西藏之别称)受生,遵照佛陀所教,大行法化。并兴建一座佛寺,名叫“欢喜”。如今宗喀巴大师,果真在西藏振兴佛教,兴建欢喜寺(即嘎登寺),完全符合经中的记莂。

空行秘密经也授记说:“文殊师利号贤慧,增广教法甚希有。”这里则明白授记,文殊师利菩萨所示现的凡夫身,他的法号叫贤慧(或译善慧名称吉祥),将大力弘扬世尊的教法。宗喀巴大师七岁出家时,顿珠仁钦波切给他取的法号,也叫贤慧。大师重振佛教后,使西藏佛教步入正轨,蒸蒸日上,六百多年来,正日益茁壮中。由此即可证明,宗喀巴大师就是大圣文殊师利菩萨的化身。

印度月称论师,对大明杜鹃论师授记说:“至尊宗喀巴大师,是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所示现的比丘相。他为了救渡众生,因此随顺众生的意乐,而受生出家相。你也应该发愿往生’雪山边地’,依止宗喀巴大师,弘扬他的教法。”

又有一次,提婆、佛护、静天几位大论师,也现身为大明杜鹃论师授记说:“在’雪山边地’中,有至尊宗喀巴文殊师利,在此住持如来的教法。你是大师所应渡化的人,应发愿到大师座前,依止大师,修习各种心要。”

大明杜鹃论师,就是后来宗喀巴大师的上首弟子——克主杰尊者。这里很明白的指出,文殊师利菩萨将在“雪山边地”,示现出家相,弘扬正法,他的名字叫“宗喀巴”。

克主杰尊者,他前一生出生在印度。有一天,文殊师利菩萨告诉他说:“边地众生因为被无明覆盖,所以造作种种的罪业,长期在生死苦海中,不停的流转。我为了帮助他们求得解脱,证一切智果,因此将随众生意乐,示现出家相。你也是我所渡化的人,应该发愿往生’雪山边地’。”

又有一次,弥勒菩萨告诉克主杰说:“文殊师利菩萨为了弘扬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使它在南瞻部洲,放出像太阳般的光辉,所以他的化身将出生在此地。这和文殊师利菩萨亲来没有两样,你应发愿到此地,弘扬他的教法。”

诸如此类的授记,不胜枚举,恐繁不录。这一切授记,在在指出,宗喀巴大师是大圣文殊师菩萨的化身,为了住持如来教法,而在西藏示现出家相。

(三)诸佛之师三世如来

大圣文殊师利菩萨虽为化导众生,权现诸佛长子之身,而成因位菩萨。然究其实体,不论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果上之佛。

据首严三昧经云:“过去久远无量无边阿僧祗劫,尔时有佛,号龙种上尊王佛。于此世界南方过于千佛国土,国号平等……彼佛寿命四百四十万岁。尔时平等世界龙种上尊王佛岂异人乎?即文殊师利法王子是。”

央崛摩罗经云:“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言:北方去此过四十二恒河沙刹,有国名常喜,佛名欢喜藏摩尼宝积如来,在世教化……彼如来者岂异人乎?文殊师利即是彼佛。”

宝积经云:“此文殊师利成佛之时,名为普见。”

根据以上诸经所说,大圣文殊师利菩萨,过去世成佛的名号,叫龙种上尊王佛;现在世成佛的名号,叫欢喜藏摩尼宝积佛;未来世成佛的名号,叫普见佛。

又文殊师利菩萨不但三世都是如来,更是三世诸佛之师。如心地观经云:“三世觉母妙吉祥(指文殊师利菩萨)。”

佛说放钵经云:“今我得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威神尊贵,度脱十方一切众生者,皆文殊师利之恩。前过去无数诸佛,皆是文殊师利弟子。当来者,亦是其威神恩力所致。譬如世间小儿有父母,文殊者,佛道中之父母也。”

由此即足以证明,文殊师利菩萨之化身——宗喀巴大师,于无量劫以前,早已成佛矣!

诗曰:

七佛尊师妙吉祥,深宏大愿慈心长;

广扬圣教显和密,应运现生作法王。

二、观世因缘降生边地

(一)雪山边地降生

西藏,这块神秘宁静的土地,耸立在喜马拉雅山之旁。它是地球心脏的自然堡垒,更是人间的净土,佛国天堂。

整个西藏,可说是由几座世界最大的山脉连结起来的。境内层峦耸峙,在雪线以上的高峰,有数百座之多,山上积雪终年不化,一眼望去,整片雪白,因此有“雪国”、“雪山”之称。佛经上所说的“雪山边地”,指的就是这里。

距今六百多年前,西藏的大依怙主宗喀巴大师,就是降生在这块人口稀少的土地上。地点是青海省西宁附近的宗喀。西宁一带,藏族自唐代即称之为宗喀(tsong-Kha),义为宗水(今之湟水)岸边。那一带更大的地方,藏人称为宗喀钦布(Tsong-Kgachen-po)。西藏人为了尊崇大师,不敢直呼他的名字,一般称他为“宗喀巴”(义为宗喀人)。

(二)种性圆满

大师的家族种性非常圆满,自大师降诞以来,上至父族,乃至母族,好几代行止都无弊端。

父亲名叫鲁布木格(Klu-’bun-dge),是一位心性仁慈,智慧超群,深心敬仰佛法僧的三宝弟子。由于他深明因果的道理,具足勇健的毅力,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成就了七种功德财。(七功德财:㈠信财、㈡戒财、㈢舍财、㈣闻财、㈤有愧财、㈥知惭财、㈦慧财。)他每天持诵文殊真实名经,从无间断,对于文殊菩萨的种种殊胜功德,也有无比的信敬与欢喜心。

母亲名叫阿却(a-ckos),是一位声誉圆满,懿德昭著的佛门弟子。她心地善良,和蔼贤淑,没有嫉妒悭吝的心,也没有女人一切的过失。对于无依无靠的人,自然会生出无量的悲愍心,每次总是尽最大的力量去安慰他们,救助他们。她每天不断的礼佛,持诵观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积极摄集身、口、意三种清净善业。

大师有六个兄弟,他排行第四。亲戚乡里的人口相当旺盛,大约有一千多人。族人全部信仰佛法,就是发心出家的人,也屡见不鲜。

(三)父亲的梦兆

在我国元顺帝至正十六年(岁次丙申,一三五六)年底的一个夜晚,大师父亲跟往常一样,诵完了文殊真实名经,很安乐的躺在床上。不久,他在梦中,很清楚的见到一位出家人,慢慢的走向家中来。这位出家人,法相非常庄严,法衣上围着一串很漂亮的花环,裙子很特别,是用叨利形树叶编成的,看起来有点像黄绢。后面背着一堆沉甸甸的佛经,说是来自中国山西五台山,想在这里借住一晚。说完,径自转身上楼,走进佛堂。

次日醒来之后,他自忖道:“五台山是文殊师利菩萨的根本道场,而梦中这位出家人正来自五台山。莫非这是菩萨授记,告诉我将生下一个具足殊胜智慧的儿子?”

虽然这个梦很奇特,但是大师的父亲并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也没有把这个梦兆告诉别人。他仍然跟过去一样,每天很虔诚的诵经,很精进的积集各种资粮。这样过了没多久,大师的父亲又做了一个梦。

睡梦中,他忽然看到一支非常明亮的金刚杵,从空中缓缓而降,最后投入夫人的腹中。这支金刚杵,说是金刚手菩萨,从绿叶国土中抛掷出来的

梦醒之后,大师的父亲感到又惊又喜,心想:“金刚手菩萨具足大势力,能降伏各种邪魔。他是三世诸佛力量的具体表现。莫非这又是菩萨授记,说我将生下一个具足大势力的儿子?”

(四)母亲的梦兆

同样在丙申年的年底,大师的母亲也做了一个梦。

睡梦中,她和成千上万的女孩,围坐在一片布满各色妙花的草原上。突然间,东方出现一位白色童子(观音菩萨的化身),手里提着净瓶。西方出现一位红色童女(度母的化身),右手拿着孔雀翎,左手拿着一面大明镜。

童子指着其中一位女孩,问童女说:“这一个可以吗?”

童女摇着头,指出一种过失回答他。童子又另外指一位女孩,问道:“那么,这一个可以吗?”

童女还是摇着头,也指出一种过失回答他。这样童子一个又一个的指着女孩问,童女每次都摇着头,,并各指出一种过失回答他。最后童子指着大师的母亲,问道:“这一个可以吗?”

“这一个可以!”童女面露喜色,很高兴的回答。

“那你快去沐浴!”童子一边告诉大师的母亲,一边倒出净瓶里的水,洒在她的头上。同时口中不断的诵着赞佛谒。

翌日,大师的母亲醒来之后,身心感到无比的轻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喜悦,不断的从心中流出。

(五)邻人的梦兆

这一段日子,村里的人,大约都做过像这样类似的梦:梦中,看到许多相貌非凡的出家人,从拉萨迎回释迦牟尼佛的佛像(传闻就是文成公主请回西藏的那尊佛像),安置在大师父亲家中的佛堂。

此后,在佛堂的四周,常常出现不平凡的异兆。比如在佛堂的上空,有时显现出美丽的彩虹;有时天空中,飘落着各种颜色的妙花;有时散发出奇异的妙香;有时天乐、天鼓齐鸣;有时大地震动,东涌西没,南涌北没,四周涌中间没等,并发出无量吼声。

(六)托胎奇瑞

丁酉年(一三五七)正月初十的晚上,大师的母亲又做了一个非常吉祥的梦。

梦中,她看到无量不可思议的僧俗男女,有的手中拿着幢幡,有的演奏着伎乐,有的端着殊妙的供品,集聚在一个广场上,很虔诚的说:

“恭迎观世音菩萨!“

她很好奇的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到什么,心中感到很诧异。随后抬头仰视天空,望见云中有高大如山的金色佛身,光明如日,遍照一切大地。口中还宣说种种的法音。佛身四面围绕着许许多多的天子和天女,有如众星拱月,显得非常庄严圆满。

不久,金色的佛身慢慢缩小,最后降入到她的身中。天子天女,以及迎接的人,也化为一道光芒随着进入。这时,各种梵呗诵赞声,仍不绝于耳

大师的母亲醒来,把梦相一五一十的告诉大师的父亲。大师的父亲说:“这是一个吉祥的梦兆,表示你将生下一个具足无量悲心的孩子。他将住持如来正法,摧坏邪魔幢,饶益无边的众生。”

大师的母亲自从做了这个梦以后,就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她每天过着清净梵行的生活,没有烦恼,没有贪欲,更没有嫉妒和悭吝的心生起来。她不喜欢喧闹的地方,每天只喜欢在幽静的佛堂礼佛,诵持六字大明咒。

(七)降诞纪异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大师的母亲十月怀胎渐渐满足。在元顺帝至正十七年(岁次丁酉,一三五七),十月二十五日那天晚上,四周万籁俱寂,大师的母亲舒适平和的躺在床上。她在朦胧的睡梦中,忽然见到许许多多的出家人,手里拿着各种不同的法器和供品,慢慢的走进家中来。问道:“请问,佛堂在那里呀?”

先前见过的白色童子,手中拎着一把水晶钥匙,在旁边回答说:“佛堂在这里!”

童子一边说,一边用钥匙在大师母亲的胸口上,打开一片小小的黄色门,请出以前放进去的金色佛像。

佛像有点灰尘,先前见过的童女,马上倒出瓶水,用孔雀翎很小心的擦拭。擦干净以后,以清净悦耳的声音,作种种的赞叹。前来供养的出家人,有的在旁边殷重至诚的祈祷,有的在佛像的前面顶礼,有的持诵佛号不停的绕佛。

大师的母亲醒来不久,就安然诞生了大师,刚降诞的大师,显得非常安详。这时,东方已现鱼肚白,金星正高挂在天空,闪闪晃耀。这好比蕴涵着,将来大师扫除众生的无明,就像太阳光芒割破沉寂的黑夜一样。

(八)古本栴檀

大师出生后,大师的母亲将胎衣埋在土里。埋胎衣的地方,后来长出一棵白色的栴檀树(见封面图),枝叶繁茂,共有十万片之多。这棵树的叶子非常特别,每片叶子的脉网自然形成狮子吼佛的圣像,或文殊五字明的字样。众人见胎衣生出新树,已是惊奇万分,后来见此树的叶子,现出圣像和陀罗尼,更是感到不可思义,遂称此树为“古本kumbum栴檀“(古本的意思,即十尊佛像)。

后人为了追念大师的功德,和想植善根种最佳福田,于是在树旁建塔造寺,并以“古本”为寺名。这座寺,就是如今黄教六大丛林之一,名震海内外的塔尔寺。

(九)圆满相好

村里的人听说大师诞生了,都发出惊喜心,争先恐后的聚集在大师出生的房间。这时,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的端详着相好圆满的大师。

大师的面容非常尊严,周身充满光耀,犹如琉璃一般。他那付明净广长的眼睛,洁白细滑的肌肤,修直高挺的鼻梁,红润丰盈的嘴唇,长垂相好的耳珠,开广平整的前额,圆如宝盖的头顶,以及浑圆不见筋骨的四肢,整个相貌看起来,就像秋空圆满的月亮,池中清净的莲花。

在场的人越看越喜欢,就是烦躁不安的人,一时也生起安稳寂静的心来。

(十)顿珠仁钦波切特来庆贺

顿珠仁钦(Don-grudrin-chen,1309-?,义译为义成宝)仁波切,是修《大威德》获得成就的大师。他曾经两次进藏,从大喇嘛布顿仁钦珠(Bu-stonrin-chengrub,1290-1364)等善知识修学佛法,不论是显教或是密法,都学到最究竟位。回来后,在当地创建甲环(bga-khyungdgon-pa,1349年建)和霞章(sha-sbrang)两座寺,亲自教导后学。在世时,他时常显现神通,对有缘的众生作记莂。其目的在引导众生入佛知见,或更进一步的令他们得到解脱。

丙申年(一三五六)年底的一个夜晚,本尊大威德金刚(文殊菩萨化身)突然在梦中示现。顿珠仁钦仁波切很欢喜,立即至诚的祈祷本尊,请求常来指导。本尊随即转身面向宗喀,说:“明年此时,我要到这个地方来,于此中间,你可以安乐而住。”

本尊说完就不见了。顿珠仁钦仁波切不明白这个梦兆的真实意义,于是入三摩地,以神通力亲察未来的种种因缘,才了知梦兆的一切。

于是在宗喀巴大师诞生后的第二天,顿珠仁钦仁波切派遣一位守戒非常清净的在家弟子,携带以甘露丸和面粉做成的食物,以及一尊加持过的大威德金刚佛像,前去庆祝。

诗曰:

悲智摧魔三本尊,化身宗喀众依门;

义成梦感文殊记,神力观行湟水村。

三、国师授记第二尊佛

(一)噶玛巴的授记

光阴似箭,转眼间,大师已长得是一个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幼童了。

大师三岁那年,噶玛巴饶必多杰(Kar-ma-parol-pal-rdo-rje,1340-1383,噶玛巴第四世,生于元顺帝至元六年,十九岁晋京,明太祖洪武十六年圆寂,世寿四十四岁)国师因为元顺帝的迎请,从西藏动身前往中国。途经西宁时,大师的父亲带他往谒。噶玛巴国师看到大师器宇非凡,特别为他传授在家五戒,并赐给他法号名叫贡噶宁布(gun-dga’snying-po,庆喜藏)。临走时授记说:“此乃圣童,以后将到藏中住持如来正法,饶益无边众生。他是第二尊佛。”

后来西藏、蒙古等地的人民,均尊崇宗喀巴大师为”第二能仁“,正符合噶玛巴国师的授记。

(二)礼拜上师

宗喀巴大师三岁那年,大师的父亲恭请顿珠仁钦仁波切驾临家中接受供养。不料,仁波切却带来大批财物,送给大师的父亲,并请求将大师送给他。大师的父亲知道顿珠仁钦仁波切是大成就者,必能对儿子有所饶益,因此很高兴的答应了。

自此以后,一直到十六岁的这几年间,宗喀巴大师完全依止顿珠仁钦仁波切,学习显密教法。

大师赋性天聪,超群拔众,对于一切没经过传授的经典,只要稍微的思索一下,就可读诵如流,没有任何滞碍。顿珠仁钦仁波切眼见如此,更加高兴,为了使他智慧早日开发,特别传授文殊五字明,和妙音天女给他修习。

顿珠仁钦仁波切深知大师将来必定得成菩提,当转无上大法轮,是佛教中的大法王,是一切众生的大依怙主,所以就像培植药王树一样,一心一意的教导大师。只要是对大师有帮助的,不论是显是密,全部毫不吝惜的倾囊教授。因此大师在入藏时,闻、思、修三慧资粮,已相当广备,奠定了广事修学成功的基础。

后来大师每想起顿珠仁小组切所赐给的恩德时,往往泪流满面的说:“顿珠仁钦金刚上师的恩德最为深广,就是父母之慈爱,也只不过如此!”

(三)出离的誓愿

童年的大师,有如一朵世间希有的乌巴拉花。正当许许多多的同伴,兴高采烈地逐戏于各种游乐之时,大师的心,却超乎异常的宁静,这些嬉戏游乐,始终吸引不了他。秉性高超、态度庄严的大师,似乎寄托在另外一个更高的境界。平日他缄默寡言,静坐终日,但一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充满着无边的智慧。

大师的悲心,有如一口源源不绝的泉水,从心中流出,毫不做作,从无间断。每遇到或听到别人有苦难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被利刃所伤一样,感到无限的悲痛。如果是他能力所及的,一定毫不考虑的尽力去帮助;如果超乎他能力范围的,也都能至诚发愿,尽力回向给他们。

大师恭敬三宝,可说是出自天性,跟幼儿哺乳一样,不必经由别人的指导,自然就懂。

大师在幼年的时候,就对喧哗的俗务感到无比的厌恶。认为居家,有如陷身在牢狱、火坑、蛇穴一样,永远没有片刻的安宁。三界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无常、苦、空,没有坚固不坏的,就像闪电一样,刚刚才出现,随着又不见了。他面对这种虚幻无常的世间,强烈的出离心不禁油然而生。

他又觉得世间是个痛苦无止尽的地方。众生因为被五欲的假象所蒙蔽,愈想追求五欲的快乐,就愈堕入痛苦的深渊中。探求其原因,贪爱实是罪恶的本源。如果想遣除痛苦,就必须断除贪爱。为了断除贪爱,则应舍弃暂时的恩爱而出家。十方三世诸佛也都因出家而证得无上菩提。

于是大师一再向父母乞求出家,但都因年纪太小,未能如愿。

(四)修持密法的功德

大师在七岁以前,顿珠仁饮仁波切已经为他传授大威德金刚、胜安乐轮、欢喜金刚、金刚手等多种灌顶。并赐给他密号,名叫不空金刚(藏语为顿悦多杰don-yodrdo-rje)。

灌顶后,大师就能如理遵守密乘的一切戒律。尤其守护三昧耶戒,就像在保护这对眼珠一样,丝毫不敢触犯。在很短的时间内,已能把胜乐轮金刚、喜金刚、大威德金刚等秘密仪轨牢记在心,每天修持好几次,从无间断过。其他本尊法,也同时进行念诵次第,没有荒废。

这时,大师的年纪虽然还很小,但他能够如理思惟,发大菩提心;修持的时候,又能全神贯注,一心不乱,坚信本尊的力量,恳切的祈祷本尊。所以修习文殊心咒(五字明)没多久,他所住房间的石板上,有很多地方浮现五字明的字迹,了了分明,宛如手写一般。

大师满七岁那年,二臂金刚萨埵就常常在梦中示现。更不可思议的是,三百多年前西藏的大依怙——阿底峡尊者,也一再的现身指导。(后来大师到藏中求学时,特地拜谒尊者像,发现和梦中所见的的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日后大师发扬尊者教法的前兆吧!

(五)童年出家受戒

由于大师具有甚深的智慧,以致厌离恩爱束缚之心,越来越强烈。同时为了能真实利益众生,令佛法永住世间,于是他不断的向上师、本尊、三宝祈求,希望出家因缘能早日成熟。

癸卯年(一三六三,大师七岁),大师出家的愿望终于达成了。在一个吉祥的日子里,举行了庄严肃穆的剃度仪式。

大师依止对教理和证悟都有特殊成就的顿珠仁钦仁波切为亲教授,显密教法都非常善巧的圆努香曲(义译为童子菩提)为阿阇黎,正受出家沙弥十戒。法号叫”贤慧名称吉祥“(藏语为罗桑札巴贝blo-bzanggrags-padpal)。

大师受沙弥戒以来,不论是性戒或是遮戒,都能小心防护,受持不犯。一切作为,时时刻刻都能远离生死恩爱,成为一个真正清净梵行的出家人。

(六)决心广事修学

如果说,世界上有闻一知百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非大师莫属了。大师依止顿珠仁钦仁波切,十多年来,广事多闻,每一部论都学得非常善巧。但智慧广大如海的大师,不因此而感到满足。有一天,他这样想:“世尊所教导我们的,不外两件事。一种是读诵闻思,另一种是修定断惑。这两种,以闻思为首要。然而闻思一定要亲近善知识。唯有在善知识妥善的指导下,才能没有错误的了解三藏中一切经论。如果遇到意义不明确的地方,必须以诸大论师的正理辨别真假,而决定正确的见解。也就是说,学习一切经论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等到完全了解世尊一代教法之后,再依照它一定的次序,精进修学。如果不这样,而只依自己不正确的见解,随便歪曲佛经上的意义;或只依佛经上的某一段,乃至某一句话,自以为是的盲修瞎炼。像这样的修学,怎么会有成就呢?好比一位对路途不熟的瞎子,想到高山峻岭的地方,谁都难保他不会有失落悬崖的危险。所以说,修学佛法的人,必须在显密教理完全通达之后,才能修习一切禅定。也只有这样,才能顺利通过自由解脱的大道。如果我想继续广事修学的话,那么卫藏胜地应该是最理想的地方。因为卫藏四周有高大的雪山环绕,气候较为调和,四季温差不太大,所以是求学的最佳环境。此外,更为重要的是,卫藏乃是佛法最早开发的地方,当初有众多大菩萨在这里建立正法,后代大善知识又接着不断的弘扬,以致到现在,仍然有许多对教理和证悟都极为善巧的人。这些有利的客观条件,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成就。所以我应该离开家乡,前往卫藏学习更多的经论。从宗喀到卫藏,路途相当遥远,途中又要经过重重阻隔的高山峻岭,以及无数个封闭的洼地,跋涉非常辛苦。然而,这跟常啼菩萨(萨陀波伦)为了求法,而历尽艰辛比起来,也就不算什么了。常啼菩萨,他为了寻求真正的法,餐风饮露,夜宿荒山野外,饱尝了旅途的困顿和痛苦。有时候,他必须忍受异国之人的嘲笑、辱骂,或诋毁;有时候,甚至须卖身为奴以图生活。他又曾为了记载上师宝贵的教诲,在缺乏笔墨的困境之下,以刀刺伤自己的手臂,以滴滴鲜血写下了上师的教示。人人都知道,把心挖出来是只有死的,但是他为了求法,仍旧毅然的把心挖出来。由于他这样一心精进的求法,突破很多横逆阻碍,终于得到最高贵、最殊胜的成就。常啼菩萨的我最好的榜样,为了求得一切正确的教授,我要学习他勇猛精进的精神。那怕是满地荆棘,刺得我全身是血,乃至骨枯血干,我不达此愿,誓不停止。”

大师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生起金刚似的无比道心,决定前往卫藏参学。

(七)临别教授

大师把前往藏地修学佛法的愿望,详详细细的禀告顿珠仁饮仁波切。仁波切具足神通,知道大师入藏的因缘已经成熟,心中很高兴,所以频频鼓励大师。

壬子年(一三七二,大师十六岁),大师如同鹅王游泳莲池一样,满怀无限的喜悦,动身前往卫地。

出发前,顿珠仁饮仁波切问他说:“贤慧!我现在想传你一种法,你需要什么呢?”

大师回答说:“我希望仁波切,传授给我一种对修心最有帮助的教法。”

顿珠仁饮仁波切随即入三摩地,以神通力详加观察。然后以偈体文,一句一句的开示。大意是告诉他:开始时应该怎样去遍学一切法门,广求闻思;然后应该怎样去依闻思而修学;再次应该怎样去修法义;最后应该怎样去成熟有情、住持正法等。大师将这些偈颂全部背熟,并且一一的记载下来。

仁波切所开示修学的程序是这样的:首先学习弥勒菩萨造的五部论(㈠现观庄严论,㈡大乘庄严经论,㈢辩中边论,㈣辨法法性论,㈤宝性论),其次学习法称论师造的七部因明(㈠释量论,㈡定量论,㈢正理滴论,㈣因滴论,㈤观相属论,㈥成他相续论,㈦诤正理论。释量论,目前已由佛教出版社排印流通,是法称论师的第一部中文版因明大著,非常珍贵),然后再学习破除断常边执的中观论,最后才学习其他一切显密教法。

顿珠仁饮仁波切望着大师,很慈悲的教导说:“由于众生的业力,和本身罪障的关系,修学者在从事自他二利的事业上,多少会有一些障碍。为了要破除魔障而顺利得到成就,必须修学本尊法。如果想要破除内外魔障,应当修持金刚手;要想增长广大的智慧,应当修持文殊五字明;要想成就顺缘,应当修持财宝天王;要想增益福寿,应当修持无量寿如来;要想消除人非人之扰乱,以及求赐一切成就,应当修持嘛哈嘎拉。这些都是我的本尊,现在全部传授给你,你一定要如法修持,千万不可间断啊!”

(八)成就教主的瑞兆

顿珠仁饮仁波切为了替大师送行,特别陈设一座庄严的坛城,并供上许多殊妙的供品。

供养时,仁波切入胜三摩地,至心垦祷一切护法圣众加持,并祈愿大师得到一切成就。祈祷完毕,以青稞供养坛城。刹那间,所有的青稞变成像珍宝一样,大放光明。

仁波切看了,很高兴的说:“这乃是贤慧,成就佛教第二能仁(教主)之瑞兆也。”

(九)不回乡里的征兆

临别之前,大师向顿珠仁饮仁波切礼辞。

这时,师徒一个以恩深,一个以义重,二人相互依依不舍,不胜异别之情。但大师这次到卫藏,意义非常重大,关系着整个佛教的盛衰,无量众生的利益。因此不敢强留,唯有至诚发愿,希望将来能够在净土中相见而已。

大师由于思念上师平日教诲的深恩,热泪不禁夺眶而出,心中觉得无限的怅惘。仁波切为他摩顶加持,并一再安慰他。最后双双含着热泪,互道珍重后,才缓缓的离开。

大师一面走,一面诵文殊真宝名经,海潮般离别之情,才慢慢平静下来。但每当回头一望时,虽然已看不清上师的住处,心中却又涌起万般的悲痛,忍不住几乎想跑回去。于是加紧诵持真宝名经,努力镇抑住这股汹涌澎湃的悲哀。

然而很不可思议的是,大师只要诵到“不还之中复不还”这句经文时,心中自然而然又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念,不由自主地跨出笃定的脚步,勇敢向前迈进。或许这种预兆,早已显示出大师将断除恩爱,不再回乡里了吧!

诗曰:

神童佛子世希珍,噶玛叹称二圣人;

七岁出家通六慧,年轻入藏遍修臻。

四、为弘圣教博学多闻

(一)入卫藏的途中

和大师同行到卫藏的,有住在止仅寺的化缘喇嘛,名叫仁饮贝(rin-chen-dpol,义译为宝吉祥)。另外还有二个舅舅,几个商人。

他们途经昌都时,在那里住了一晚。那天晚上,大师梦见十六尊者和嘛哈嘎拉现身加持。后来,大师的高足喜饶桑布,依菩提亿和贾曹杰之授记,在大师住宿的地方兴建慈氏洲寺(即今昌都喇嘛寺),弘扬无垢正法。大师的教法,遂流遍于西康。

癸丑年(一三七三,大师十七岁)秋天,大师等人到达前藏止公寺(’bri-gung,或作’bri-khung)。大师在师依(地名)止公替寺(止公分三部分,替寺bthil是其中之一),谒见噶举派止公支派之大法王却吉结布(chos-kyi

rgyal-po,他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大喇嘛),在法王座前,修学大乘发心仪轨、大印五法、那若六法,以及止公派大喇嘛的著述。

(二)西藏大医王

大师又从止公寺结伴西行,路经贡塘(gong-thang,即拉萨东南蔡贡塘)时,依止当地一位精通医术,名叫衮却札希dkon-mchon sbyabs,义译为宝依处)的大医师。

他跟医师学习马鸣菩萨造的八支医书,和印度、西藏所有善巧医师的注释,以及实习一切大小手术。经过没多久,全部通达玄奥,圆满善巧。

有一回,大师的身体欠安,虽然有十几位名医在联合替他诊治,但是,应该用什么药,如何配治,以及寒热之调配等,都还须请问大师。因此,这些医师就在大师足前学习医理,过了一段时间,都赞不绝口的说:“如今西藏所有医师中,最精通医道的,莫过于法王仁波切了(宗喀巴大师之尊称)。法王仁波切只不过对我们略微地讲解一些药性的差别,就已经比我们过去所学到的,还要进步得多。”

所以我们可以从这件事,窥知大师对于五明中的医理,是如何的善巧通达了。

(三)惊人的慧力

大师在贡塘住没多久,为了修学弥勒、无著、龙树、提婆等各大菩萨的著作,遂前往第瓦仅寺(bde-ba-can,义译为极乐寺,此寺是当时前藏噶当派的六个有名讲授经论寺院之一,也是上师顿珠仁钦的母寺)。

到达第瓦仅寺之后,大师依止住持札希僧格(bkra-shisseng-ge,义译为吉祥狮子上座也协僧格(ye-shes seng-ge,义译为智狮子)听闻经论,依止云丹嘉错(yon-tan rgya-mtsho)和邬锦巴(o-rgyan-pa)两位阿阇黎背诵经文。前后经过十八天,大师就把《现庄严论》的本文、印度狮子贤的注解和藏人绛嘉(’jam-skya)的疏释,背得滚瓜烂熟,义理脉络也通达无余。

当时所有的教授师和同学们,对大师这种超人慧力,感到十分惊讶,无不深加赞叹。

(四)辩才无碍

依照西藏修学佛法的惯例,每当学习一部论,获得善巧精通之后,须到其他各寺去立这部论的宗,再由各寺选派精通这部论的法师,提出难题对辩。这种以论理研究佛法的方法,条理严谨,剖析精微,能使修学的人,对经中的含义获得坚固不谬的见解。

大师十九岁时,已将《现观庄严论》学得非常善巧,所以开始到各寺参加辩论,辩论的第一站,大师选择当时极为有名的桑朴寺。

桑朴寺(gsang-phu)位于拉萨以南,聂塘以东,于一〇七三年,由翱勒必喜饶所创建。西藏著名大译师翱罗敦喜饶(rngogbloldanshes-rad,1059-1109)继主此寺。从那时起,桑朴寺就一直是卫藏著名的讲授经论,尤其是传授因明和弥勒五论的寺院。现在西藏各派通行之因明入门辩论式,即创于此寺。各派著名喇嘛,如噶玛噶举之初祖知三时,刹巴噶举初祖漾刹巴等,多曾来此寺求学。(第瓦仅寺当时是属于桑朴寺上院的一个支寺。)

大师在桑朴寺辩论时,由于都是内怀悲智,外具和悦,以无碍的辩才,阐述深广的妙义,所以引起许多学者的信敬,大师“智慧圆明”的美名,遂慢慢传遍到各地。

(五)受学密法

大师认为,成佛之道只有两种大乘,一种是波罗蜜乘(显教),一种是金刚乘(密教)。这两种大乘,以金刚乘较为超胜,因为金刚乘是二种悉地的宝藏,较佛出世更为难得。

所以大师住第瓦仅寺时,为了学密法,特地到聂塘附近的却宗地方(chos-rdzong),拜谒萨迦教主锁南坚参尊者(bla-madam-pabsod-namsrgyal-mtshan, 1312-1375,通称喇嘛丹巴,八思巴之侄孙)。向尊者求得文殊五字明(红黄文殊)灌顶、铃师派的胜乐身曼陀罗灌顶、古王兖(嘛哈嘎拉密法中的一种)灌顶等。

十九岁时,又从霞鲁寺住持仁钦南结大师(rin-chenrnam-rgyal,义译为宝胜,布顿大师之传法弟子),学习弥勒巴派之十三尊胜乐法,和大威德金刚五尊等灌顶。在觉摩囊寺(jo-mo-nang),从薄栋·乔列南结大师(bo-dongphyags-lasrnam-rgyal,1306-1386,是当时以擅长时轮金刚享有盛名的大师),学习时轮金刚六加行法,和时轮各种大疏等。

这些密法和密续讲授,都是西藏当时极为重要的传承,和心藏教授,大师均能受持而领悟。

(六)欢喜的讲受

丙辰年(一三七六,大师二十岁)夏天,大师前往孜钦寺(rtse-chen,在江孜以北的一座山上,谒见兖噶贝仁波切(kun-dpal)。仁波切为大师详讲《现观庄严论》一遍。仁波切智慧明利,又善能观机逗教,具足无量善巧相。大师因而获得最满意的教授,凡译自印度之各种注疏,全部通达无碍。

随后大师又请兖噶贝仁波切讲俱舍论。仁波切说:“我原本相当通达俱舍论的。但是,近年来一直没有人来听讲,已经稍感生疏了。如果现在要重新开讲,势必再参阅各家的著述。由于我最近身体不好,加上正在讲授庄严论和因明,所以短时间恐怕不能如愿。幸好我有一位弟子,名叫仁达瓦(red-mda’-ba),他的智慧极高,又善巧俱舍,你可以从他听闻,如能好好学习,必能获益。”

大师经兖噶贝仁波切介绍后,在这年的夏天,依止结尊仁达瓦(结尊是尊敬之辞),听受《世亲菩萨注释的俱舍论》一遍。

结尊仁达瓦讲经非常善巧,他不光是消文释义,还将整部论的要义,前后有条不紊的善加配置。其中一些关键和扼要的地方,也都以正理很清楚的加以辨别。使学者不但对整部论有整体的概念,而且对于不共殊胜的地方,也有决定性的见解。大师听了非常高兴,虽然只听一遍,文义却能完全明白。最后大师又提出论中最艰深的问题,并说出自己的看法和结尊仁达瓦讨论。每个细节经过结尊仁达瓦精微的剖析后,都感到很满意。师生因此都很愉快。

结尊仁达瓦告诉大师说:“对你讲经,实在须要很小心。不过你能提出问题的核心,所以讲给你听,我很欢喜。”

(七)无与伦比的恩师

大师一生中,影响至深且巨的,要算结尊仁达瓦了。

仁达瓦,本名叫宣奴罗追(gzhon-nublo-gros,1349-1412,义译为童子慧)。元朝至正九年,在萨迦寺附近仁达考梭出生。一般人都以他出生地为名。尊称他“仁达瓦”。

仁达瓦从小就智慧过人,处处显露出与众不同的特殊禀赋。在他心中,三有世间就像海市蜃楼般地不足为恃,行菩萨道,也只是些“建水月道场,作空华佛事”罢了,又因他厌离种种欺诳不实的世俗恩爱,衷心追求幽邃的真理,所以年纪很小就出家了。

仁达瓦出家后,从庆喜祥和末底班禅等大善知识,接受各种经论的传承,从萨迦寺住持听闻中观论。由于他宿智颖悟,一切显密经论,只须参阅一、二次,就能通达其中的深义。譬如中观论,即是靠自己之观察慧力,通达应成派(月称派)中观见之深义,而广教后学的。

中观论是一部阐明如来所说缘起空义的论著。因为修学佛法,若不证得空义,即使是声闻、辟支佛道,也无法脱离生死轮回,所以这是一部很重要的论典。奈何当时中观学非常衰微,得传承的人已如晨星之寥落,更遑论是解释讲授的人。后因仁达瓦大力提倡,善于宣讲,中观才又在西藏兴盛起来。如噶玛宝童赞叹说:“过去除萨迦寺外,难得听闻中观之名。如今西藏,无论智愚,开口中观,闭口中观,这全都是仁达瓦的恩赐。”

仁达瓦又从虚空贤、名称幢、胜依祥诸大译师,听闻集密、胜乐等密法经论教授,广事弘扬。在萨迦派大德中,能如实弘扬集密大法,和中观应成派正见的人,以他为第一。在布顿仁波切,和宗喀布大师之间,全西藏显密佛教界中,也以他为最有学问。他的著作有中观论、入中论、四百论、俱舍论、集密经等注疏,盛行于世。

仁达瓦行持严谨,虽是极微小戒律,也能守护不犯;又因发真实菩提心,平时待人接物,处处以弘扬佛法,饶益众生为依归;于无上密法之两种次第,已获得坚固之三摩地,并证得共与不共两种功德。因此常有善品天的天神,现身前来供养,赞叹不已。

有一次,他发愿讲授经论,教导后学,就在那天晚上,虚空中有龙树、无著等论师,现身击大法鼓,鼓声遍满整个宇宙。

大师亲近如此殊胜功德的仁达瓦,陆陆续续听完入中论、集论、释量论、戒律、现观庄严论、俱舍论等讲授,每部论都学得精熟通达,因此深获结尊仁达瓦的称许。

大师最初获得中观、因明之理,是由结尊仁达瓦传授的。后来大师造辨了义不了义论,以及性相理门等诸论书,这些思想,也是以结尊仁达瓦为基础。所以在大师生平诸位师长中,以结尊仁达瓦为最上和无与伦比的恩师。

(八)研习比丘戒经

丁巳年(一三七七,大师二十一岁)春天,大师为了学戒经,因而前往觉摩垄寺(skyor-mo-lung,于一一六年建,此寺历来一直是讲解和传授戒律最有名的寺院),依止住持罗赛瓦(blo-gsal-ba)大律师,听闻印度光论师所造的比丘戒经、印度释迦光论师所造的戒经疏,以及各家戒律注释。

当时西藏流行两派戒律传承,一是下路传承,由格瓦饶赛(dge-barab-gsal)所传,一是上路传承,由达摩巴位自所传。这两派传承,都属于一切有部,非常注重德光戒经,和释迦光戒经疏。大师为了彻底学戒,因此首先研习这些经疏。大师学戒经之余,每天又自行研读比丘戒经大疏十七页(约汉文两卷),从无间断,且过目不忘。所以大师对各家不同的解释,都很熟悉。(此后,大师学任何一部经,每天课余都背诵两卷)

(九)不可思义的定力

大师住觉摩垄寺时,每天都随大众上殿做功课。

有一天,当大众诵至般若行法时,大师一面诵持,一边思惟空义,刹那间,即入三摩地,心安住在诸法幻现无实的缘起性空观上。随后,大众又高声朗诵其他行法,此时大师的心中,仍然不起少许分别,毫不作意的安住在明明朗朗、清清楚楚的性空无我义上。外境的声浪,丝毫惊忧不了他。等到整个课诵过程完毕之后,大师才缓缓出定。

大众对于大师这种希有的定力,惊叹道:“像我们这些福浅慧浅的众生,就是闭关专修多年,恐怕也无法入一秒钟的定,更何况说是定在“缘起性空观“上呢!大师这种闻、思、修三事并行的修持力,真是世间少有啊!”

(十)背痛的启示

大师研读戒经大疏至四十多卷时,有一天,忽然觉得上半身的后背,猛然抽痛(留难之相)。刚开始有如针刺,后来渐渐演变成像利刃不停地插进背部一样,痛得实在令人无法忍受。为了医病,大师到垛垄朴(stod-lung-phu,在拉萨西北附近),祈求一位善巧坞仅宁主(密法名)的善知识,请他传授却病的密法。大师依照所传仪轨,修了以后,仍然没起色。随后又到第瓦仅寺,请一位善巧医术的医师治疗,但还是不见效。

这时,大师猛然想到:“自从我到卫藏后,因诸多不便,对于财宝天王、六臂嘛哈嘎拉、金刚手等本尊法的修持,常有间缺。由于修持间缺,以致遭受到目前这种顺缘不足、病痛滋生的困扰。悲夫!这都是我未听从上师指导的后果啊!”

(其实大师并非真违背上师教诲的过失,他的本意,只是为了警策后学,随机示现罢了。修学显密佛法成就的根本,就是恭敬上师,接受上师的指导。这不只是外表的承事供养,最重要的,乃是内心真实的恭敬。古今一切成就者,没有一个是例外的。这些道理,在华严经上也讲得很清楚。)

后来,大师在结尊仁达瓦的极力劝导下,在萨迦寺,请求一位善巧“啊”字法的老格西,传授此“啊”字法。大师住静处修了一段时间,所有的病苦全部痊愈。

(十一)前往萨迦寺学法

萨迦寺位于拉萨的西边,是萨迦派祖师昆·兖却结布(’khondkon-mchogrgyal-po,1034—1102)所建的。兖却结布四十岁时,有一天,他登高闲眺,偶然看到奔波日山卓然高耸,四周围的山群,好像向这座山朝拜一样。因此买下这座山,于一○七三年建萨迦寺,后来成为萨迦派的根本道场。

戊午年(一三七八,大师二十二岁)春天,大师经纳尔塘到萨迦寺。当时结尊仁达瓦也在萨迦寺,听闻萨迦派道果教授,大师评讲《集论》一遍。并以《释量论》为主,兼讲《入中论》。此外,又诵授律藏等经论之传承。

此时,大师又兼从多杰仁钦(rdo-rjerin-chen)学习《喜金刚密续》(无上密部中之一部,萨迦派密法以此经为主)第二品,萨迦派大德的注释。

(十二)断除世俗恩爱

已未年(一三七九,大师二十三岁)春天,大师随结尊仁达瓦,自萨迦同往拉垛绛昂仁寺,度过春夏两季。(拉垛绛,la-stod-byang,在拉孜以西,藏布江以北,惹噶河以南的一带地方。昂仁,ngam-ring,是拉垛绛地区的首邑。昂仁寺原属萨迦派,五世达赖喇嘛时改属黄教。)

在此期间,结尊仁达瓦为大师讲授《释量论》,和自己著述的《善说海》(集论之广释),并详细讲解《集密根本续》和《五次第论》(这二部都是无上密法)。

秋天时,大师自昂仁经萨迦回前藏,领取家中寄来的财物。后因友伴的劝请,和慈母来信中的悬念之言,因此学了一些应酬佛事的教授,打算回乡探望亲眷。

大师自拉萨东归,走到梅卓拉垄(mal-grolung,在拉萨和止公之间)时,忽然想到:“这样回去必然利少过多,这是何苦呢?众生从无始以来,就是被这无形的恩爱所缠缚,而遭受无尽的生死轮回。如今我已出家,就不能再留恋世间的恩爱,否则,这跟一般世俗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如果一个人尚有一丝世间贪爱,就不能算是发真实菩提心,更无法成就清净的佛果。如此一来,我将如何报答佛陀,和累世父母养育的恩惠?众生心中的贪爱,有如家中所豢养的狗一般,任你如何驱逐,也驱逐不去;而出离心就像森林中急奔的小鹿,瞬间即消失了踪影。因此我一定要小心对治,厉力调伏此心。今后无论如何,我绝不再回西宁。“

大师想到这里,遂于世间爱乐,深生厌离。

(十三)奇异的画像

大师的母亲见大师迟迟未归,又一再写信催他回去,最后托人带来一把螺贝般的白发,并附带说:“儿啊!我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最近身体很不好,每天盼望着见你,今生我俩不知能不能再见面,请你回来一趟吧!”

大师看完母亲附带的信后,自忖道:“我回去实在没有多大利益,既然母亲要看的是我的相貌,不如绘一张自画像寄回去,或许这样能让母亲安心。”

大师因此打定主意,立刻绘一张自画像,寄呈给他的母亲。后来当大师的母亲展开这张画像时,画像竟然开口叫声:“阿妈!(西藏人称呼母亲叫阿妈,也就是妈妈的意思)”大师的母亲看到这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大为惊异,一时生起无量的信敬与欢喜心,觉得这跟大师亲自回来没有两样,思念之心也就平息了。

(十四)释量论的真义

大师决意不回乡里后,在梅卓拉垄,依止喇嘛锁南札巴(bla-mabsod-namsgsags-pa)听讲一些经论。并自行研读法称七论和陈那集论。

大师因深觉一般通用的《释量论》解释本,和原意不合,遂闭关静修,详细阅读《释量论广释正理藏论》(这部书是萨迦班智达之高足邬由巴所著述,在十三、十四世纪时,在卫藏是一部权威的注释书),和由印度译出之各种疏钞。

法称论师所造的释量论共有四品,其中第二品是《成立量士夫品》。在这一品里面,以流转门和还灭门来证明佛是一切智者。以流转门论述的目的:一方面为了论证成为“量士夫“的一切智者,是遵行一定的方法逐步串习而成的,以驳倒认为一切智是无因生的邪见;另一方面论证由“有因”所成的一切智(佛),是具足三德之善逝者(自利圆满),和一切众生的救护者(利他圆满)。

又为遮止故,从还灭门论证,以大悲心为成立“量士夫“的道理,推知以菩提心及加行圆满证无垢智慧,串习利他之行,乃为主要行为。从而又显示了必须修持布施等六度。

简单的说,从流转门的论述,目的在使人明了示现的佛,是怎样修来的。从还灭门的论述,目的在使人明了最初应抉择四谛的道理,方能证得功德圆满。整品如此不断的作反覆论证,以正理证明如何才能成佛和有前生后世的轮回说。

大师阅读到这一品时,对法称论师论著的理路,引起无量不可厌伏之猛利信心。这时,毛发竖立,悲喜交加,眼泪扑籁籁的直流下来。以后每次阅读释量论时,都是如此。由此可见,大师对释量论之信重,是多么深切!

过去西藏所有讲授法称论师《七部量论》,或陈那菩萨《集量论》的大善知识,都仅认为这是阐述辩论技巧的书籍,完全不知道其中还有证解脱和成佛的道果。唯独大师以无垢智慧,总观所有的因明论著,特别是《集量论》和《释量论》,摄尽一切如来教法的修行次第,毫无错乱。

这里说明,任何人修学佛法,从初发心到成佛的过程中,应由下而上,由浅入深,次第不能有丝毫的错乱。更不能缺漏某部分,而专修某一层次法义。比如只修菩提心,而不修出离心;或只修中观正见,而不发菩提心等。这种错误的学法,无论如何精勤也成不了佛。就像种稻子一样,如果只知道下种子,而不知道必须配合水、温度、土壤、人工等各方面的条件,其不会有结果的道理,是浅而易见的。

因此,大师对陈那和法称等论师,所生起的不共信心,实非他人所能及。

(十五)立四部论宗

已未年(一三七九,大师二十三岁)冬季,大师住第瓦仅寺,复习所学经论,准备明春参加各寺辩论。此时,逊位元顺帝太子帖木儿,寄来一封信,并供养大师许多珍贵的礼物。大师于这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回信致谢。

庚申年(一三八○,大师二十四岁),大师到后藏各寺参加辩论。经纳尔塘寺,又从顿桑瓦大善知识(don-bzang-ba),听讲《释量论》一遍。

夏季法会时,大师于此寺依《释量论》、《集论》、《俱舍论》、《戒经》四部论,立宗答辩。这是大师以四部论立宗之始,此后就被称为“噶希巴”(bka’-bzhi-pa)。噶希巴是指能依四论立宗答辩的人,也是显教经论已经学成的一个称号。

(十六)四部并学

庚申年,大师在纳尔塘寺时,从兖噶札希仁波切(kun-dga’bkra-shjs,1349-1435,简称bkhonbkras-pa,明史译为昆泽思巴,是八思巴侄玄孙。他也是结尊仁达瓦的上师,一四一三年奉诏至京,明成祖对他为大乘法王),修学萨迦派的〈喇嘛囊决〉,以及〈松索摩〉。并从南喀南交(am-mkha’rnal-’byor)学习“苏悉地法“。

金刚乘的密法,大体上来讲,可分为作、行、瑜伽、无上瑜伽四部,苏悉地法,即属于作密。当时西藏学密法的人,专崇尚第四部之无上密,和第三部的瑜伽密,其作、行两部,虽然尚流行各种灌顶与修法,但经论之讲授,几乎已没得听了。

大师认为,若想正确的了解密宗或学习密宗,绝对不可偏学某一部经续,或某一密法,而是须要对四部密法,作整体的、系统的学习。所以大师求学时,即遍学四部,无所偏废。

(十七)受中观六论之传承

庚申年秋天,大师听说结尊仁达瓦在薄栋霭寺,遂亦趋霭寺,从结尊仁达瓦温习《入中论》、《集论》、《释量论》、《俱舍论》。并请他重新讲授《现观庄严论》、《戒经》一遍。

在此前后,大师又从纳尔塘寺住持兖噶坚参(kun-dga’rgyal-mtshan,义译为庆喜幢)处,得《中观论》、《六十如理论》、《七十空性论》、《回诤论》、《广破论》、《宝鬘论》等中观六论的传承(只有口诵没有讲解)。后来在第瓦仅寺(极乐寺)请喇嘛绛仁巴(’jum-rin-pa)详细讲解一次。

当时西藏得中观学诸论传承的人,寥寥可数,能讲授的人更少。如今西康、蒙古、西藏等地方,讲授中观经论的人,比比皆是,这都是大师得中观正见后,努力弘扬的恩赐啊!

(十八)五部大论

大师在前后藏各寺立宗答辩,共用过五部书:㈠现观庄严论,㈡量论,㈢释量论,㈣俱舍论,㈤戒经。这五部书,和后来黄教寺院僧众所学的《五部大论》,只有一部之差。即五部大论中无《量论》,而有《入中论》。《入中论》这部书,大师从结尊仁达瓦学过三、四遍,其所以没用《入中论》立宗答辩,是因为当时中观学非常衰微,没有这类人才可与对辩而作罢。

《俱舍论》当时在印度通称为《聪明论》(意思是说,读了这部论以后,就可以聪明起来)。它是一部组织非常严密,广泛地论列彻观迷悟因果真理,而达到涅槃的佛学思想大著。如果学佛的人,能从《俱舍论》入手而研究大乘,则将很容易理出全部教理的头绪,把握住信解行证的程序和入门的方法。

《戒经》是印度德光论师所著,它不同于诵戒用的戒本,而是以得戒、持戒、还净的次第,概括组织一切有部各种戒律(通称十七事)的一部论典。

这两部论,在印度、西藏,已分别作为佛学基础知识,和戒律方面的必读要典。

由大师精通这五部大论,和其他难论看来,他并不是仅仅了解某一派、某一阶段,或某一方面的法义,而是对整个大乘佛教经论的深义,有极深入的探讨,与透彻的了解。

(十九)求学圆满

大师求学时,完全依照顿珠仁钦仁波切的指示,认为正确的修学佛法,须先学显教的教理,而后专修密宗。学显教时,于龙树、提婆、无著、世亲、陈那、法称(以上六人,藏人称为“世界六庄严“)、功德光、释迦光等诸大论师的著述,不以少分粗得为满足,一切经论都应审谛研究。

因此大师在学一部论时,实际上亦兼顾其他。当时藏中所有经论,大师或者仅受传承,或者兼听讲授,几乎没有不接触过的。这些无量甚深法义,深入大师智炉后,均融合一味,通达无碍。

大师在求学圆满的时期,游历萨迦寺、贡塘寺、桑朴寺、孜塘寺等有名道场,依论立宗答辩。此时以大师的能力,是可以同时立十多部难论之宗的,只因当时各道场精于其他难论的人才较少,所以只依《集论》、《释量论》、《俱舍论》、《戒律》立宗(《现观庄严论》前已立过)。

由于大师的智慧高超,辩才无碍,通达教理如同大海般的宽阔,所以解释各方的提难,势如破竹,辩论间就像晨钟一样,小叩则小鸣,大叩则大鸣。

在前后藏各大业林中,不管是通解三藏的大德,或是专提难论的善知识,没有不因领教过而起赞叹欢喜心的。此后,有许多后学者,都不太敢跟大师辩论,即使辩论,也莫不战战兢兢。

大师辩论时,均怀大菩提心,凡是见到障蔽圣道的恶劣宗派,都很慈悲地以正理抉择经论中的深义,折服一切邪执,丝毫不起我慢嗔恨之心。大师以如是善巧清净功德,引发许多学者的信仰,所以有许多人乐意跟随大师,做他的弟子。

诗曰:

五明通达声医全,智力宏深定亦然;

究律习经显密合,多闻博学三慧圆。

五、以律为主大弘佛法

(一)正受比丘戒

大师认为,佛法心藏中之七种别解脱戒,其最宝贵、最殊胜的一种,就是比丘戒。因为清净的比丘戒,是显密二种大乘戒律的基础;同时,正法能不能永住世间,也完全依靠是否能以比丘戒律之建立而定。

然而欲受持清净的比丘戒,必须具足厌患轮回之出离心,与誓愿行持清净戒的决心,并须把握戒律精神,领悟戒律的宗要,对于持戒、得戒、还净等细目,也要完全明白。

大师在求学时,已圆满此预备阶段,遂于乙丑年(一三八五,洪武十八年,大师二十九岁),在雅墩(地名)南结拉康寺(rnam-rgyallha-khang),恭请错勤波寺的住持——粗墀仁钦律师(tshul——khrimsrin-chen,是传承释迦室利跋陀罗所传戒律的大律师)为亲教师(得戒和尚),错巴吉津寺的住持——慧依律师(ser-mgon-pa)为羯摩阿闍黎,错巴吉津寺的维那师——金刚福律师(bsod-namsrdo-rje)为教授阿闍黎。还有二寺的持戒比丘为尊证师,以此正受具足大戒。

大师受具足大戒后,身心顿时充满甘露,入正僧教,慰悦人天,而魔军则大为恐怖矣!

(二)改戴黄帽的本意

西藏由于朗达玛王毁灭佛法,以致一百多年间僧俗不分,没有真正严持戒律的出家人。后来卢梅大师到西康依止格瓦饶赛大律师求戒,回到藏地之后,弘传戒律,重建僧伽,法门龙象因而辈出,使全西藏的人,又重瞻世尊教法。教化之盛,有如宝炬重光,旭日东升。

当卢梅大师要回藏的时,格瓦饶赛大律师把自己所戴的黄帽子送给他(过去全西藏只有两个人戴黄帽,一位是格瓦饶赛大律师,一位是宗喀巴大师所受戒律的传承祖师释迦室利跋陀罗),并嘱咐说:“你戴了这顶帽子,就会想到我。”(密意是说,戴了这顶帽子,就会想到戒律。)

由于这个典故,后代有心振兴戒律的大德,都戴上黄色的帽子。

宗喀巴大师在求学时,看到西藏佛教,戒法日渐松弛,一般人呵戒为小(小是指小乘),藐视戒律。有些出家人,甚至连坐具和钵等是沙门的必须用品都不知道,三衣的条幅是什么样子也没听说过。他觉得这样下去,绝非众生之福。所以大师在受过比丘大戒后,依照古代大德持律的密意,也改戴黄帽。藉此作为戒法重兴的象征,以对治当时不守戒之颓风。

由于大师躬弘戒律,着黄衣帽,遂被后人称为黄帽派,简称黄教。

(三)黄教前途的光明救星

大师受比丘大戒后,前往丹萨替寺(gdan-sa-mthil,帕主噶举之主寺),以师礼谒见札巴绛曲仁波切(grags-pabyang-chub,1356-1386,义译为名称菩提),在仁波切座前请问法义、印证所学,并听受萨迦派道果教授、噶举派那若六法,及帕摩主巴多杰结布、世间依怙等的著述。

札巴绛曲仁波切,自幼菩提心任运而长,持戒严谨,虽微小戒律亦不曾犯,所以一般人称他为“却希巴“(却希巴直译为四法者。即㈠宁死不饮酒,㈡目不视女人,㈢不积蓄财物,㈣宴居简出)。他曾是丹萨替寺最高的领导人,于一三七四年,蒙明太祖召见,封他为”灌顶国师“。

这次大师和札巴绛曲仁波切相见,由于大师学识深远,志气远大,因而感动仁波切信爱之心,相谈之下,不觉涕泪。有一次,仁波切曾在众人面前,称赞大师说:“只有像宗喀巴大师这样的英明,方能成就伟大浩瀚的功德藏,他真是佛教前途的光明救星啊!”

(四)善巧声明

华严经中,佛弟子问佛说:“从那里可以找到菩萨之道?”佛陀回答说:“于五明处求之。”

这意思是说,修学大乘佛法,必须善巧各方面的知识,以方便弘法利生。因此大师除了于因明、内明、医方明努力精研外,对声明亦曾探深入微。

大师于一三七五年(是时大师十九岁),往各道场辩论时,曾在萨迦寺附近的萨桑(sa-bzang),从末底班钦大师(matipan-chen,仁达瓦的上师,属觉昂派)学诗论。又于庚申年(一三八○,大师二十四岁)秋天,在霭寺,从南喀桑布译师(nam-mkha’bzang-po)学习《碾阿梅隆》(snyan-ngagme-long,义译为诗镜。梵文藏译,为藏人学习诗韵词藻的一部重要书籍)。大师学习之后,除了能准确地运用文字语言外,更能深入玄奥,普入一切深密之音声庄严海。

丙寅年(一三八六,大师三十岁),札巴绛曲仁波切圆寂,大师受许多道俗的劝请,为仁波切作传赞,赞文极为优美,堪称绝妙,大众无不叹为希有。

大师在此一、二年,修妙音天女时,曾感天女现身说法,并讲授一切仪轨,因而证得无量不可思议之功德。此后大师所作的各种赞文、愿文、著作等,文句和雅庄重,可说都是声明中登峰造极之作。

(五)第一次造论——金鬘论

丙寅年,大师曾往闻地(地在闻河河谷)、札希多噶(bkra-shisrod-dkar,在河东)、革如(ke-ru,在河西)等等,为随从弟子阿旺札巴ngag-dbanggrgs-pa)等,及当地僧众讲《现观庄严论》、《释量论》、《入中论》等论。

后来大师又往蔡贡塘之蔡寺(tshal,噶举派蔡巴支派之主寺),阅读甘珠、丹珠大藏经(一部很有名的藏经写本),因而引生无量妙慧。

戊辰年(一三八八,大师三十二岁),大师于蔡寺,开始造《现观庄严论狮子贤释详疏》(书名叫《善说金鬘》)。大师写这部书,前后一共用了两年,最后在第瓦仅寺完成。

当时,有一位平日贡高我慢,又喜欢毁谤大师的达仓译师,看过《善说金鬘》后,我慢高山顿时尽摧,有如大风拔树一般。他不禁连连赞叹道:“大师慧日于青年,已敷经论莲花园,吾慢固目由此闭,启白深广智慧藏。”

(六)教法永住世的瑞兆

大师住蔡寺时,曾经带他的弟子阿旺札巴,前往拉萨大昭寺,在大悲观世音菩萨圣像前,受持大悲斋戒。

有一天晚上,大师为了想知道未来弘法渡生的情形,因此师徒两人在大悲圣像前,殷重至诚的祈祷,请求大士在梦中授记。

阿旺札巴在朦胧在梦中,见空中有两个硕大的法螺,缓缓坠入在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里。坠入之后,立即合成一个。阿旺札巴随手拿出来一吹,竟发出无比广大的声音。

(这个梦兆,表示阿旺札巴,将来会在康地、贾绒两地弘扬佛法,成办广大的事业。)

大师则在梦中,见自己飘升到那塘牙拉牙山的险岩。岩上有一块平滑洁白的石板。石板上横放一朵青莲花。青莲花正盛开,颜色鲜美,花瓣没有枯萎,茎干部分都很完整。大师拾起青莲花,心想:“这是解脱母的三昧形,为什么会放在这里?难道这是菩萨摄受的徵兆吗?”

这时,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答道:“不是的,这是具足寿相的缘起(预兆)。”

这个梦兆,大师虽未加说明,但只要仔细想一想,仍然可以明白。飘升到险岩:表示大师将超越生死险岩,达到最究竟的解脱。白色的石板:表示大师清净的意乐,犹如洁白无垢的心田,早已远离污秽的自利心,和粗涩的烦恼心。青莲花盛开,颜色鲜美:表示大师以广大的智慧,使得正法如日中天,光耀夺目。花瓣不枯萎,茎干完整:表示大师无垢的教法,将永住世间。拾起青花:表示广大的佛教事业,将由大师亲自成办。)

诗曰:

成就菩提戒为基,毗尼显密应严持。

黄衣现出光明藏,怙主慈悲法普施。

六、殊胜传承中观正见

(一)巧遇喇嘛邬玛巴

庚午年(一三九〇,大师三十四岁)春天,大师打算遍学金刚乘的密续讲授、灌顶、密传、事相等法,并想再次亲近结尊仁达瓦,因此自觉摩垄前往后藏达仓(stag-tshang,这地方又叫达仓宗喀,即旧地图上的宗喀,今已改名吉隆)。

大师在往后藏的途中,路经容地(rong,羊卓雍湖西北容河河谷)拿却垄(snubs—chos—lung)时,曾依止错寺(tshogs)住持札巴歇宁大师(grags—pashes—bnyen)学习《五次第论》。

当时,有一位西宁来的喇嘛,名叫尊追僧格(brtson—grusseng—ge),住在容地却垄第乔登寺(bde—mchogsteng)。这位喇嘛,因为精通中观深义,所以一般人称他为“喇嘛邬玛巴“。大师弟子中,有福称三藏法师和慧称善知识,前去向他请法。

喇嘛邬玛巴告诉他们两位说:“宗喀巴大师,才华卓越,智能高深,具足种种殊胜功德,我对他心仪已久。如今正想前去拜谒他,并向他请求妙音天女的灌顶。”

后来,大师和喇嘛邬玛巴会面时,两人相见甚欢,大师遂依他所求,为他传授妙音天女灌顶。接着,两人详谈法义,互证所学。喇嘛邬玛巴说:“我在童年时,文殊菩萨就常现身说法。但惟恐这只是幻相,或是魔障,所以曾用许多方法考察它,直到现在,我还不敢确定它的真假。大师深入佛法心藏洞彻幽微,因此祈求大师慈悲,为我释疑。其实,这才是我今天请求灌顶的真正目的。”

大师以中观之甚深法义,一一加以详细妥善的考问,觉得喇嘛邬玛巴所现的境像是真实的,于是告诉他说:“关于境象的真假,今后你不须再疑虑了。但千万不可因此而沾沾自喜,忘失密意,相反的,你更须殷勤地祈祷。至于本尊的真实身语,并不是观行者之眼、耳等根识所能见;真实身语,乃意识之境,必须观行者深入三摩地后,方能见到的。目前我也正急须请求文殊菩萨的修法教授,因此我必须即刻前往达仓,与结尊仁达互会合。”

大师于是起身告别了喇嘛邬玛巴,率领众弟子,疾疾赶往达仓。

(二)慈悲教化

修学佛法,从初发心到佛地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遭遇种种不同的障碍。如果不是发心正确,和通达佛理的人,是很难突破这种难关的。

这些障碍中,最可怕的是:魔现佛身,指导不正确的见解,设法引人误入歧途;或是魔现本尊,讲授不正确的经续、胡乱授记等。修学佛法的人,如果想正确的辨别出,这些到底是魔的化现,还是真实佛身,则必须精研本尊的经续、通达甚深的中观见,以及具有真正传承上师的指导。

目前有些学佛的人,由于业障深重,痴迷无智,既不精研显教的教理,又不断除五欲的贪爱,以致佛魔不分,整日随魔转。他们整日盼望见佛、见菩萨,所以一遇有幻相,或是魔境,全不以正理分别真假,就认为它是真实的;甚至着了魔,还误以为是成就。这种缠妖崇的人,不但使自己沉沦为魔的眷属,生生世世永不得超脱,而且更令跟他们互相往来、同游作伴,以及送接物品的人,也同样遭受不可预测的魔难。

喇嘛邬玛巴看到不正确修学佛法的人,有如此可怕的恶果,所以他明知文殊菩萨确实现真实身摄受他,却仍然前来与宗喀巴大师相互印证。其目的,在以现身说法警策后学,告诉初学佛法的人,务必精研教理,依止真正善知识,如此才不致求异反堕,害人害己。

(三)嘛邬玛巴的成就

喇嘛邬玛巴在童年的时候,身内心轮附近,自然会发出文殊五字明的声音,清晰悦耳。有一次,他因发出的咒声响若雷狂,而不支倒地。醒来时,赫然发现面相庄严的黑色文殊菩萨,伫立在面前。

随后,他请求上师传授文殊菩萨的灌顶,修习不久,文殊菩萨就常常现身为他说法。但他不敢轻易确定这些境象是否真实,唯独以“一切诸法全是幻化“观照护持,心中毫无留碍。

稍长,他到卫藏桑朴寺求学。由于他有高人的智能,所以初学现观严论,就获得“聪智“的美名。后来,他打算游历各道场,依《现观庄严论》立宗答辩时,本尊文殊菩萨现身告诉他说:“你应该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资具,供养僧田。”

喇嘛邬玛巴问道:“如果我将它全部供养出去,以后求学的费用怎么办呢?”

“这个你不必担心,自然有宝藏可拿!“

喇嘛邬玛巴听说有宝藏可拿,于是依照本尊所指示,将自己所有的财产,全部供养给其它的出家人,然后请问本尊说:“现在我已将所有的财产全部供养出去了,但愿本尊慈悲,将先前允诺给我的宝藏,实时赐给我。”

本尊回答说:“善行就是宝藏。我说‘有宝藏可拿’的目的,是劝你舍离世俗财物,断除名利之贪,专心修善行啦!”

喇嘛邬玛巴听完本尊的解释,遂舍弃世间事业,只身前往工布,从邬仅巴大师(’o—rgyan—pa)请学噶玛噶举派密法,和噶举派大手印等法。学法完成后,他选择一块清净地,一心修持。这时,本尊所示现的身形语言,比以前更清楚,更坚固。

后来,他又到桑耶寺,从错噶瓦大师学习时轮金刚六种加行。此时,本尊之幻化,愈见明了。他为了确定幻现的真假特别请吉祥山童胜喇嘛鉴定。童胜喇嘛以道果教授中的密传法义加以考问,本尊回答每个问题,都如过去在经续中所说的一样。因此童胜喇嘛告诉邬玛巴说:“依他的回答看来,是真正的本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有一次,喇嘛邬玛巴想到后藏参学。当时后藏有两位大善知识最有名,到底要依止那一位,一时无法取舍。于是他以此事请问本尊,本尊回答说:“你尽管去,到嘣错栋时,请问一位出家人就可以了。”

喇嘛邬玛巴到了嘣错栋,果然碰到一位出家人。请问之后,这位出家人告诉他说:“结尊巴惹瓦所证的功德,异常殊胜,如果你依止他,必能获益。”

结尊巴惹瓦是位出离心非常强烈的人,喇嘛邬玛巴以依止他的缘故,也深起出离心,对于现世贪着,逐渐薄弱。

喇嘛邬玛巴又由于本尊的教导,前往萨迦寺依止结尊仁达瓦,修学中观以及戒律。回来途中,路经容地却垄时,得知宗喀巴大师也在附近,因此立刻前往请教,并依止大师,听受入中论月称释一遍。

本尊文殊师利菩萨,每天早晨必定教导喇嘛邬玛巴一个偈颂,从无间缺。本尊又告诉他,身心烦恼那种最粗猛,就先对治那一种;并一再教导他修出离心、菩提心、正知见的方法。总之,喇嘛邬玛巴始终以本尊为最主要的善知识,一切行止,都依照本尊所教导。他由于外有本尊指导,内又深具信心,勇猛精进,因此所证悟的功德,广大无边,难以尽述。

此外,本尊又教导他《三有涅槃平等》之甚深法义,名叫《金刚句》。内容是这样:

依种种起缘,当显真实义。谓初修皈依,集福净治障,

修顺逆缘起,身语意自性,甚深教授等。修行菩提者,

等住三摩地,身语意蕴聚,斯皆无有我,彼余我亦无。

修行菩提者,当知无我义,蕴界及诸处,显空及生死,

涅槃等缘起,斯皆无自性。远离生住灭,超有无是我,

言说及戏论,无别深寂静,谁知般涅槃。

《金刚句》的偈颂虽然不多,却总摄整个三藏的要义,非常宝贵。此文还有长行释文,存在宗喀巴大师的著作中。

喇嘛邬玛巴圆寂火化时,火焰、烟云都自然形成利剑和青莲花的形状(文殊菩萨像的标志)。火化后的舍利,晶莹剔透,好象红黄色的水晶一般(红黄色是文殊菩萨的身色)。更不可思议的是,有许多舍利,自然连成一个六幅轮,(车+齐)辋具全,美好庄严。

(四)希有梦相

大师到了达仓(stag-tshang),与结尊仁达瓦、译经三藏法师札巴坚参(grags-pargyal-mtshan,义译为名称幢)、译师顿桑瓦(don-bzang-BA,义译为义贤)等人相会,并互相讨论经论教理。

法会中,译经三藏法师札巴坚参、贾乔贝桑法王(skyabs-mchogdpal-bzang,此人又名殊胜依怙室利跋陀罗,简称胜依法王)、结尊仁达瓦,依次上座为随来僧众和原住僧众,讲演显密经论。会中一切费用,皆由贾乔贝桑法王供给。

法会结束后,结尊仁达瓦和大师移住巴坞巴聂(’ba’u-’ba’-gnyer)。在巴坞聂,结尊仁达瓦为大师详细讲解《集密根本大教王经》(西藏密教中一部很重要的经)一遍。这时,大师听说却吉贝瓦仁波切(chos-kgyidpal-ba),义译为法吉祥,是布顿仁波切的大弟子之一)非常擅长《时轮金刚》,因此有意前往贡松,依止却吉贝瓦仁波切。

当天晚上,大师做了一个梦。梦中听到有人说:“却吉贝瓦仁波切在布顿仁波切座前,听受《时轮金刚本续》,前后共十七遍。”

一年后,大师谒仰却吉贝瓦仁波切时,请问道:“请问仁波切,过去您在布顿仁波切座前,听受《时轮金刚本续》共有多少遍?”

却吉贝瓦仁波切回答说:“十七遍。”

仁波切说的,恰好与梦中所闻相符,大师因而感到很不可思议,遂对仁波切,油然生起不可言说之信心。

(五)显密教法相辅相成

当大师有意专学密法时,许多大善知识劝他说:“你学密法何必操之过急,现在讲授显教经论,仍然可以利益很多众生,为何你不先行讲经呢?

大师回答说:“依密教所说而修,可以快速圆满资粮,尽断二障一切习气,现身证得无上佛果或金刚持。既然修密法有如是功德,我为救渡一切有情速离苦,岂可舍此顿超直入大法,而修习共他缓慢法门?讲经说法虽然也能利益众生,但远不如,成就‘速疾施与众生安乐,和作众生唯一归依处’的佛果。所以我想先学密法,再行讲述。”

原来当时西藏有很多修学佛法的人,认为显密相违,形同水火,学显教的人不学密法,学密法的人也诽谤显教。大师本着宿世善根与显力,为渡众生安立于显密相辅相成的教法,所以在学习显教圆满之后,发心广学一切密法。

(六)中观正见特具的胜义

大师与喇嘛邬玛巴相遇后,常请他代为传语,向文殊菩萨请问许多甚深的法义。

有一天,大师自忖道:“众生皆因无明,而执迷于名利、财富、声色等一切之物,所以招致了无穷的痛苦和烦恼;同时更因此而长期处在生死苦海中不停的流转。众生若要脱离此轮回苦海,只有以’无我空慧灭除生死无明’一个办法;所以说修学佛法的人,如果没有得到正确的无我空慧,就如同未获得道命的根本一样,无论如何精勤地修持,是绝不会有成就的。而在各大论师中,能如实通达无我空慧的人,则莫过于佛世尊在许多经典中所授记的圣龙树菩萨了。圣龙树菩萨著述中观等论,能解深义圣教心藏,远离一切有无二边,故应依止彼论,求得无我空慧见解。然而想正确的了解它,却相当的困难,如果错解无我空义谬执断见,其过患比执常见还要来得可怕。”

大师想到这里,为了追求正确的正见,于是请喇嘛邬玛巴代为传达,向文殊菩萨请问修正见最关键的法要。菩萨回答说:“修学佛法,不可以对‘幻有’和‘真空’两品法义,持有轻重不同的看法。如果是初学者,则应该特别重视幻有。因为如果误解空义而成断灭的话,一定会拨灭因果,毁谤世俗谛。这种毁谤佛法的过失,比执‘常有’还要大。如果世俗谛被破坏,胜义谛也就不存在了。‘幻有’和‘真空’,必须互相依立,破坏其中一种,必定破坏另外一种。所以说,二谛都是缘起法(观待施设之缘起),这就是中观见所特具的胜义。”

(当时有些人认为“全无所见”就是中观正见,所以菩萨针对这点加以破斥。)

(七)文殊菩萨的教诫

后来大师移住噶瓦栋寺时,又一再请问文殊菩萨有关中观见之甚深缘起法。

文殊菩萨因而为大师略讲中观月称派、中观清辩派之间见解的主要差异。比如俱生我执和分别我执,是如何计着这个“我”(实执);以比量智所破的粗细界线;通达正见的量度;月称派善巧建立世俗谛的方法等。另外,菩萨又略说波罗密乘(显教)、金刚乘(密教)之间共道和不共道的差别;金刚乘无上密部《集密金刚》之圆满次第中,五种次第的体性、次序、数目决定等。这些都是极为甚深的法义。

大师听了,又请问菩萨说:“这些道理,现在我还不太明白,请菩萨慈悲,能再详细为我指导。”

菩萨嘱咐说:“这些甚深的道理,的确不容易明白。你现在暂时把它记下来,然后再殷勤祈祷上师、本尊加持,修本尊法,积集资粮,净治罪障,详细阅读经论。最重要的是不要间断,不要懈怠,以我所说的要点做增上缘。这样不必经过多久,即能通达甚深奥义的。”

大师又说:“如今西藏中,能教授龙树菩萨的中观正见,和集密等甚深法义的人,哪一位最适宜?”

菩萨回答说;“最适当的人选,莫过于仁达瓦了。但他仍然无法断除你的疑念,唯一的办法,只有依靠邬玛巴传达,由我亲自教导最好。但邬玛巴不久之后,即将返回西康,所以你暂时不要讲授佛法,先找个清净地专心修持,过些时候自然会明白。”

大师接着又问说:“月称论师所解释的龙树中观论义,是不是一点错误都没有?”

菩萨说:“月称是上方世界中,最有慧力的大菩萨。他为了光显龙树正宗,特地到这个世界来受生,因此他所解释的龙树中观正义,不论是显是密,完全没有错误。你必须消除疑念,决定信受。”

此时,喇嘛邬玛巴也请问菩萨说:“宗喀巴大师年纪还小,智慧又超群,现在如果专事讲授经论,必能发扬正法。如果他骤然舍事专修,别人一定会责怪我。所以,请菩萨还是让他继续弘法的好。”

菩萨回答说:“以哪一种方式可以住持正法,利益众生,并不是你所能了解的。如果别人因此事而诽谤你,你就应该修忍辱。他(大师)不久之后,将会遭受生命的魔害,如果此时不专修对治法,寿命恐怕不长。他的生命如果这样匆匆消逝,就无法建立圣教,真实利益众生。所以他目前第一要务,即是舍事专修,这也是唯一最好的办法。”

大师听了本尊的教诫,遂决意专学密法,舍事静修。

诗曰:

魔障缠身来力根,愚痴慧浅习邪门;

欲成无上菩提者,须学中观正见论。

七、正确专学完整密法

(一)即身成佛之相

大师为了专修对治生命的魔害,于是在庚午年秋天,前往第钦寺(sde-chen,在江孜地区),朝谒布顿仁波切的上首弟子却吉贝瓦仁波切。

初见面时,大师供养却吉贝瓦仁波切一幅黄绸哈达,第二天早上,又供养一匹鹦鹉绿缎,然后祈请仁波切讲授《时轮金刚经大疏》和修行事相。当时仁波切正好讲完《时轮金刚经大疏》的初品,因此很高兴的对大师说:你学法的缘起(预兆)真好。你昨晚供养的哈达是黄色,顺于地界收摄次第相,这个徵兆,表示你修持圆满次第,也能达到最究竟位。今天供养的缎是绿色,顺于空界生起次第相,这个徵兆,表示你修持生起次第,也能达到最究竟位。这些瑞相,在在显示你这一生必能即身成佛。现在你正好又遇上,即将开讲第二品第一句“若为成熟诸大人故”的经文,这个徵兆特别好,表示你将住持正法,饶益无边众生。因为你有这样殊胜的因缘,所以我一定要让你一切都得到圆满。

仁波切说完,继续讲大疏的第二品。整部大疏讲完之后,仁波切又为大师重新讲第一品。

却吉贝瓦仁波切最擅长《时轮金刚》,他曾在布顿仁波切(布顿仁波切是当时西藏最善巧解释《时轮金刚经》的大师)座前听闻《时轮》,前后达十七次,尽得玄奥。因此大师依止仁波切,学习《时轮金刚经大疏》、《修行事相》、《六加行法》等,一切都很圆满。

(二)希有灌顶相

大师学习《时轮金刚》获得善巧后,打算再学所有瑜伽部的传承、解释和事相等法。因他认为在未学经以前,应该先学好事相,所以在辛未年(一三九一,在师三十五岁)夏天,前往墀杂康(’khris-rtsva-khang,地在江孜、日喀则之间,白兰宗附近),从布顿仁波切司供仪者(俗称香灯,最熟悉密法事相的人)策旺(tshe-dbang)之弟子兗桑瓦(mgon-bzang-ba,布顿仁波切之再传弟子),学习《金刚界》及《金刚顶》等瑜伽部,一切大小曼陀罗的画规、舞赞、结坛、结印等,事事都学得非常精熟。

大师住墀杂康时,有一天夜里,梦见一位年纪很大的出家人,头上戴着五佛冠,右手执杵铃,坐在一座高大而庄严的宝座上。这位喇嘛,名叫倾薄雷巴(khyung-po-lhas-pa,义译为童子福,也是布顿仁波切的上首弟子)。梦中,大师坐在喇嘛的前面。忽然间,喇嘛站了起来,振铃掷杵,作金刚步法,右绕大师三圈。这时大师的念珠,自然发出鄂噶巴绩噶巴等咒声。接着,喇嘛把铃杵放在大师的头上,唱道:羯摩跋究罗。喇嘛唱完,又回到原坐。

(此梦是灌顶相)

大师醒来之后,全身感到非常舒适,心想:过去顿珠仁钦仁波切,为我取的密号叫不空金刚,这次梦中又叫业金刚,这些都是羯摩部的名称,两个名字非常契合。

壬申年(一三九二,大师三十六岁)春天,大师又回到却吉贝瓦仁波切座前,请受无畏生论师传来的《金刚曼四十五大曼陀罗》之灌顶法、传承、密授、指导、舞赞、画坛等一切事相。此外,更受大轮金刚手无上密法的大灌顶。

(三)获得圆满法要

壬申年秋末,有一天晚上,大师梦见倾薄雷巴,以贤善坐姿(跟一般人坐椅子一样,两脚着地)坐在宝座上,正在为大众说法。大师亦在喇嘛座前。忽然间,倾薄雷巴拉开上衣,露出胸部给大师看,大师见喇嘛心中有许多咒轮,文字炳然,因此毫不费力的把咒语全部读出来。(此梦是授德相)

大师见此种种瑞相,遂依梦兆前往霞鲁寺(sha-lu),依止倾薄雷巴仁波切学法。当大师拜谒仁波切时,发现他本人和梦中所见的完全一样,因此对仁波切,深生无比的信敬心。

大师以意乐加行承事师长,先受瑜伽部大曼陀罗的灌顶,并学大白伞盖、三三昧耶、十一面观音、金刚摧坏、阿弥陀佛等事部密法,与大日如来等行部密法。至此,大师已把当时西藏所有下三部的清净灌顶,完全学讫。关于无上瑜伽密法的部分,大师也从仁波切受学《集密》龙猛派,《圣乐》卢伊巴派、黑行派等无量法义。

倾薄雷巴仁波切每传一法时,都很详尽地叙述这个法,当初是某某上师如何的慈悲、如何的欢喜而传下来的。传法完成之后,总是说:“如今密法已归主,我虽死而无憾矣!”

仁波切过去曾向圣光和布顿两位大师学习密法,所得的教授,有如大海般的广大。这一切密法,仁波切均毫无吝惜的尽授给宗喀巴大师。这或许是仁波切早知大师,是一切众生的真正依怙吧!

大师在此学法完成后,又回到却吉贝瓦仁波切座前,听受《金刚心释》、《那若大疏》及《集密金刚》龙猛、智足两派的解释。同时又依止三藏大法师坚参扎巴(rgyal-mtshangrags-pa)抉择瑜伽密义,并兼受布顿仁波切所著的《金刚出生经大疏》、《瑜伽根本经》、《金刚顶经》等无量教法。

(四)文殊菩萨现身灌顶

壬申年秋天(一三九二,大师三十六岁。这里传记写的是一三九二年,但是如果按照季节推算,应该是一三九三年,而且下二年的记事特别少,所以恐怕有错误。)大师和喇嘛邬玛巴同往拉萨大昭寺,朝礼释迦佛像,并陈设供养,发广大愿,祈求正法永久住世,众生悉安住于清净佛刹。

大师和喇嘛邬玛巴发清净愿后,又同往噶瓦栋寺(dga’-ba-gdong),闭关静修。此时,两人虽分别设立密坛修持,但饮食、起居等事,则同聚在一起。因此大师常请喇嘛邬玛巴传语,向本尊请问许多甚深的疑难法义,并听闻本尊所说的无量妙法。

这样经过了好几次,大师自忖道:我每次都须麻烦喇嘛邬玛巴,这样不管是对他或是对我来讲,实在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今后我应该自己勤求本尊现身,直接请问法义才好。

大师想毕,立刻殷勤祈请,精进修持。这样经过没多少天,忽然见到坛城中,有一座曼陀罗,宝蓝的色彩,鲜美极了。曼陀罗的质地,光明净洁,有如透明的琉璃。曼陀罗上方,有红、白、黄、蓝、绿五色霞光中间,有红黄文殊菩萨,结跏趺坐,相好庄严,非人类所能想象。

大师看到如此希有的景像,不禁心喜,赶快跑来告诉喇嘛邬玛巴。邬玛巴笑着说:“你大概是看到本尊了吧!”

自此以后,大师每次想见本尊时,只要恳切祈祷,须臾间,菩萨立刻现身(此种境界,乃大师所自述也)。

有一次,文殊菩萨请喇嘛邬玛巴传述,亲自替大师传大威德金刚等多种灌顶。灌顶时,大师亲眼见到菩萨刹那间,示现所要灌顶的本尊形像,然后才替他灌顶。

闭关期间,大师又从喇嘛邬玛巴那边,听闻菩萨过去所亲自教导邬玛巴的无量教法。

诗曰:

精通三藏理真圆,继学金刚灌顶传;

行作瑜伽无上密,渊源大法得归贤。

八、精进闭关修证功德

(一)送别喇嘛邬玛巴

壬申年秋末,喇嘛邬玛巴打算回西康,大师替他送行到拉萨。一路上,大师回想邬玛巴所给的恩德时,不禁潸潸泪下。三、四年来,由于邬玛巴的传述,才能得到文殊菩萨亲教的无量法义,如今一旦分别,不知能否再相见?大师想到这里,心里有无比的怅惘。

大师为了再请问文殊菩萨有关修行的最极要义,因此与喇嘛邬玛巴同往大昭寺,广陈供养,殷诚启请。刹那间,文殊菩萨再度现殊妙身,为大师说许多甚深法义。大师全部把它记下来,存在大师的著作中。

这时,大师又从喇嘛邬玛巴,请受集密、不动如来等四种大灌顶。灌顶完成,两人真诚互道珍重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喇嘛邬玛巴回西康,大师前往觉摩垅。

(二)前往阿喀静修

大师修学密法,至今已全部圆满,遂决定遵照本尊之指示,暂时放下弘法的事务,闭关专修。

大师住噶瓦栋时,曾由喇嘛邬玛巴代为请问本尊,问他将来闭关专修时,应带那些弟子共修较适宜,本尊证莂(以佛眼观察未来之种种因素后,而所的预言),叫大师携带胜贤、觉师子、宝幢、贤护、妙吉祥海慧、妙德吉祥、慧称、胜护等八人同往修持。

壬申年十月间,大师偕此八位弟子,自觉摩垅乘船到阿喀却垅(’ol-khachos-lung,在闻地以东的一个河谷),在极清净的地方专修六个月,前后历经冬春两季。

由于大师师徒持戒精严,举止安详,因而引生阿喀官家的信敬,供养闭关时一切生活所需。

(三)四力忏悔

初闭关时,大师心想:修行最大的障碍,就是往昔所造的罪障习气,它覆盖着清净心,使深道殊胜功德难以生起,又修行人若无广大的福德资粮,任他如何勤修智慧,也无法证得清净的佛位。因此,修行的基础,首重净治罪障,积集福德资粮。

开示四法经云:慈氏,若诸菩萨摩诃萨,成就四法,则能映覆诸恶已作增长。何等为四?谓能破坏现行(拔除力)、对治现行(对治力)、遮止罪恶(防护力)及依止力。所以净治罪障,须依四力忏悔。

⑴拔除力

修行人要对自己无始以来所造的种种罪障,一一发露,痛加忏悔,决心改过。好比病人犯了绝症,急求离病一样。

⑵依止力

修行人要念念皈依上师三宝,须臾不离,以上师三宝为真实救护处;又应发广大菩提心,誓愿学习诸大菩萨的广大心行,担负众生无知所犯的罪障。好比患病的人,若想治好病症,必须依靠高明的医生,和对症下药的药方一样。

⑶对治力

修行人要想除去罪障,必须依靠种种方法,如:

①依止甚深经典,胜解空义,了知众生本来就有清净的心,和罪性本空的道理,并相信只要如法痛加忏悔,罪障绝对可以清净。

②依照仪轨如法持诵百字明咒,或其他殊胜陀罗尼,并深信本尊有清除罪障的力量。

③供养诸佛、造立佛像,把所有功德回向一切众生,愿众生一切痛苦罪障永远枯竭。

④听闻受持诸佛名号、诸大佛子所有名号,以及念佛之身口意功德,深心向往,一意向学。

这些方法,就好像患病的人,若想除去疾苦,必须服药、打针、针灸一样。

⑷防护力

修行人,须严谨守护六根,静息十种不善,宁死不再重犯。这好比患病的人,虽然病好了,仍须注意饮食起居,小心防护,才不致误犯一样。

(虽然净治恶障的方法有很多,但如能具足以上所说的四力,则能事、理不偏废,圆满一切对治。)

因此大师与诸弟子们,一开始闭关,就同依此四力门,励力忏悔业障,不敢懈怠。

(当时西藏有些修学佛法的人,由于误解经义,往往对于最根本的事忏不屑一顾,而专骛理忏,认为只要不思善不思恶,或只念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就可消除一切罪障。结果有许多人,一旦业果来临时,无不捶胸顿脚,悔恨交加,但为时已晚矣!)

(四)修曼陀罗供

曼陀罗是印度话,义译为中围。中围有很多种解释,其中有认为中代表心,围代表取;中围的意思就是随自己内心的运作,取最喜爱的物品来供养。另外也有人认为,中就是须弥山,围就是四大部洲;中围就是取三千大千世界,和所有的七珍八宝拿来供养的意思。

修曼陀供一法,即具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智慧)等六度法,是积集资粮最殊胜的法门。所以印度和西藏的修行人,没有不修曼陀罗供的。尤其学金刚乘的人,更列为四加行之一,其重要由此可见。

修曼陀罗供的方法,是先以左手握一些米(或用豆、小麦等),执持曼陀罗的底边,再用右手抓一把米,依照仪轨撒在曼陀罗盘上,一边撒,一边诵赞,再以双手捧举曼陀罗,诵咒供养。然后将米倒掉,用右手腕部把曼陀罗盘擦干净,重新换米再修。

大师闭关时,以四方磐石作曼陀罗供。修持时,由于殷重至诚,勇猛精进,以致指尖全部破裂,腕部皮开肉绽,隐约可见白骨。本来曼陀罗盘上不清洁的地方,是用毡布等物擦拭的,但大师认为,修行如想尽快消除罪障,圆满资粮,当以极难苦行擦拭曼陀罗。因此大师开始修这个法时,先以腕部的前沿擦拭曼陀罗;磨破了,则用腕部的侧面擦拭;腕侧又磨破了,更以腕背擦拭。这样,大师虽至两腕全毁,痛苦椎心,却仍精进修持,努力不辍。

由于大师这种修法,能获得无量不可思义的功德,所以后来西藏不分那个教派,全部仿照大师的修法,以极难苦行,力修曼陀罗供。

(五)三十五佛现全身

大师闭关专修时,又在一块石板上,以大礼拜礼三十五佛。

大礼拜是礼佛之最恭敬礼,它不同于一般屈膝蜷体的跪拜。修大礼拜时,膝盖不弯,两手先着地,然后平身向前推进,直到整个身体伏贴地面后,头才碰地。修三十五佛忏,是一边礼拜,一边诵三十五佛名。因大师礼佛修忏不畏艰苦,一味精进,以致手足俱裂,并在石板上留下手脚膜拜的凹痕,和头额的印纹。

大师礼拜三十五佛时,常感三十五佛现身加持。然而他每次所见到的三十五佛,却全部没有头部。他觉得很奇怪,因此就此事请问本尊。本尊回答说:因为你所称念的佛号不具全,意念佛的功德不圆满,所以无法见到诸佛之圆满相。以后你必须在佛号前面,加诵“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如此方能见到全身的佛相。

大师自此以后,每次修忏时,教遵照本尊所教,如法念诵,果然每次都可看到三十五佛的圆满相,尊尊光明相好,庄严无比。于是大师依此,造三十五佛忏的修观仪轨。

在此之前,印度和西藏的修行人,所谓修三十五佛忏,只能依菩萨堕忏的仪文,一边诵佛,一边礼佛,而无观修之法。自从宗喀巴大师造修观仪轨之后,修法才算圆满,功德更为殊胜。

(六)难行能行

大师常利用修持剩下来的时间,阅读华严经。阅经以后,便以大菩提心,一一修习经中所说的大愿大行。

华严经中所说的菩萨行,对象广,愿心深,境界大,理念达于最高境界。修学者若无极大的勇气,与无比的担当和广阔的胸怀,是绝对不能发起大心,乃至做到这种无尽悲愿的。大师最初修习时,虽然稍感困难,但他意乐猛决,勇悍无比,因此逐渐纯熟,终至对诸菩萨的广大心行,不加费力自然能修。纵使是一种最难思议,又最难行的事,也不生起怯弱之心,还感到猛利欢喜。

大师认为,即身成佛这种大事,必须这样猛利修学,否则是绝无法成就的。

(七)证无量不可思议的功德

大师求道心甚坚,闭关专修时,虽至疲惫不堪,仍不敢稍有懈怠,一意严谨苦行。所以他在这段专修期间(壬申年冬在阿喀,癸酉年冬移往达布dvags-po地区的门垅sman-lung),曾获得许多佛菩萨的现身加持,和证无理不可思议的功德。

在阿喀时,大师曾见弥勒菩萨现高大身,全身纯金色,于宝座上结跏趺坐。身上有种种宝物作为庄严,两手当心,各执持一茎乌巴拉花,作双转法轮印。此外,又见释迦牟尼佛、药师佛,身披黄色法衣;见无量寿如来宣说种种法音,无量海会圣众菩萨层层围绕;见弥勒菩萨贤善坐相,身披袈裟,手拿龙树之花,花上有净水宝瓶,及千幅轮。

在达布门垅时,大师见文殊菩萨现广大身,威德巍巍,四周有无量海会圣众围绕。又见圣解脱母、圣尊胜母、圣光明母、圣白伞盖佛母等一切本尊。更见龙树、提婆、佛护、龙智、月称等深观派的一切宗师;无著、世亲、陈那、法称、功德光、释迦光,天王慧、莲花戒等广行派的一切大师。同时,还见到造箭等八十四位神通大成就者。

大师虽然获得如此希有难得的境界,但他仍然认为这些境象,全是意识所幻化,不可执实,因此时时以诸法如幻观照自心,毫无留碍。

这时,文殊菩萨现身教导他说:“这种境界非比寻常,而是诸佛菩萨摄受之相。你应该至心向他们恳祷,祈赐一切成就,如此自然能得到自他二种究竟的利益。”

过了不久,大师又见到大威德金刚,身大威严,头部和各个手臂,都圆满无缺。又有一次,见文殊菩萨结跏趺坐,四周有无量不可思议的圣众围绕。菩萨心中,突然生出一口利剑,剑身逐渐增长,剑尖终至抵住大师的心窝。菩萨心中,又涌出黄色的甘露,顺着闪闪发光的剑面,徐徐流入大师的体内。此时,大师顿然感到全身舒畅,充满无漏妙乐。

诗曰:

四力业消忏悔根,修持礼拜福增源;

如来示现庄严相,成就菩提殊胜门。

九、作诸佛事 本尊授记

(一)重修弥勒菩萨殿

大师在专修时,本尊曾嘱咐他,务必修复日渐颓坏之弥勒菩萨殿;菩萨殿若恢复旧观,对于弘法事业和振兴戒律,都有极密切的因缘。大师遂遵从教诫,于甲戌年(1394年,大师38岁)春天,前往阿喀。

阿喀精其(rdzing-phyi,精其在阿喀宗沿河往北十几里的地方)弥勒菩萨殿,于十世纪由噶尔米·云丹永仲(gar-miyoutangyung-drung,他是“集论”传承人之一)所创建。当初殿宇巍峨,雕梁画栋,极尽人工之妙,气派十分雄伟。四周墙壁,安奉许多庄严的佛像和绚丽的彩画。弥勒菩萨相好具足,慈颜如生,身量约与人相等。此尊菩萨很灵异,有大加持力,如果能在圣像前至心祈祷,都能满愿。当时菩萨殿施供云集,法筵不断,寺院不乏硕学俊彦之士;可惜到了末世,正法衰微,因无人整理培修,如今殿堂已慢慢腐坏,四壁色彩淡褪,墙土剥落,佛像积满厚厚的尘埃,和斑斑鸟粪。大师目睹如此凋零的景象,不禁悲从中来,潸潸泪下。

为了修复菩萨殿,大师四处奔走,劝化集资。阿喀官家善根深厚,见大师之种种德仪,深心仰慕,因而协助大师,负责整修大殿之墙壁、屋顶和地基等。至于墙壁彩画的部分,则由大师自己负责。

当时师徒十二人(在阿喀专修时,又多加三名),把各人所拥有的资具聚集起来,连法器在内,总共才有银子一两二钱。这些数字,离预计费用尚差很远,因此大师打算祈求财宝天王协助,奈何又缺乏燃灯的酥油。大家正感一筹莫展时,幸好遇上一位出家人,赠送他们一包酥油,才凑足了供财神的因缘。

供养时,大师至心向财宝天王祈祷,乞求鼎力协助修复菩萨殿,以利弘扬正法,饶益众生。果然精诚所至,获得了感应。第二天,四方前来供养的人,有如风起云涌,在短短时间内,所供养的物品,就已堆积如山了。从此以后,一切费用,未尝缺乏。

修建时,大师远从雅垅请来画师,担任菩萨殿的彩画工作。大师要求画师们,于沐浴斋戒后,一律口诵真言,专心作画。从旁协助的人,也必须一边诵祈愿偈,一边工作,不准闭言杂语。

大师又遵照文殊师利菩萨的嘱咐,以十方诸佛为弥勒菩萨灌顶之事为主,著述“宝光明炬”,称赞弥勒菩萨之种种希有功德。同时,大师也作了一篇文字优美,词意恳切的“极乐愿文”。

由于十方诸佛的加被,龙天的护持,修复菩萨殿的工作,因而进行得非常顺利。开工不久,就完成了“文殊菩萨严净国土”图。大师替这幅图开光时,有很多人看见文殊菩萨进入图中,与画像合而为一。这天夜晚,供的酥灯油量虽然很小,却能燃到第二天中午。因此,众人对这幅图的加持力,心中都涌起无比的信敬。

画三十五佛图像时,因画师没有画稿可资参考,又不知诸佛的身色和手印,以致无法动笔。后来画师将这件事禀告大师,大师听了,立刻设供向诸佛至诚祈祷。刹那间,三十五佛现殊妙身,全部住于虚空中。画师亲眼看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心中感到又惊又喜,于是以最恭敬之心,把这景象,一丝不苟的全描绘下来。这是西藏自古以来第一幅三十五佛图像。目前西藏佛教各教派所采用的三十五佛图像,都以此为蓝本(三十五佛像,台北佛教书局有流通)。

修复菩萨殿全部竣工之后,大师建立文殊师利秘密大曼陀罗,为一切圣像作一次总开光。开光那天,跟平常的日子不一样,时间显得特别长,虽然当天需要完成的事情很繁杂,但都能如期完成。这种无法解释的瑞兆,至今仍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叹为希有。

就在这个时候,南喀坚参仁波切(nam-mkha’rgyal-mtshan,1326-1402,义译为虚空幢)在罗札(lho-brag,地区名,地在羊卓雍湖以南偏东),见虚空中有七尊佛,缓缓飘向北方。仁波切启白诸佛说:“请问世尊,你们去哪里啊?”诸佛回答说:“今天精其菩萨殿开光,我们应邀前去的。”

后来南喀坚参仁波切会见大师时,无意中谈起这件事,才知道那一天,原来是大师在精其为弥勒菩萨殿开光。

(二)互为师徒

某日,一位白色女子告诉南喀坚参仁波切说:“有一位大德,心量广大,德学深宏,外安住严净律仪,内修二次第瑜伽,目前正在精其,为弥勒圣像开光。他所证的功德,于至尊文殊师利菩萨没有差别。前十五生中,你和他有极密切的因缘,即使是这一生,你俩也应该互为师徒。今后,你应该把自己所请到的各种教授,毫无吝惜的全部传授给他。同时也应该向他,请求各种修学的法要。”

仁波切知道这是本尊的记莂,因此心怀无限的喜悦,殷勤垂请大师能与他相见。

乙亥年(1395年,大师39岁)六月四日,大师应南喀坚参仁波切之请,自阿喀前往罗札。

当大师抵达卓瓦寺(bgro-badgon-po)时,南喀坚参仁波切看他是殊妙庄严的文殊师利菩萨,身旁有各种圆光围绕。大师看仁波切,则是身形魁梧的金刚手菩萨,腹轮圆满,全身深蓝色,圣洁光明,就像蓝色的琉璃一样。他的身上又围绕有许多青蛇作为庄严,呈现忿怒像。

大师和南喀坚参仁波切一见面,都油然生起微妙的亲切感,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因此两人都很兴奋,一阵殷切的问候后,才相随入寺。

当天晚上,大师向仁波切请受喇嘛瑜伽。讲授时,师徒两人都看到金刚手菩萨,进入大师的身中。

第二天清晨,仁波切听到空中有声音告诉他说:“你何不向弥勒菩萨祈求,请他亲自讲演《集菩萨学论》?”

仁波切听了本尊的指导,随即谨遵法示,请求大师宣讲《集菩萨学论》。大师问他说:“是本尊授记的吗?”仁波切回答说:“是的。”

大师因此为南喀坚参仁波切,以及罗札地区所有的出家众,讲演《集菩萨学论》等法。讲演时,仁波切见大师头顶上的虚空中,有弥勒菩萨;右肩上,有白色文殊菩萨;左肩上,有妙音天女。在诸菩萨的四周围,有四臂、八臂等一切护法圣众,围绕护持。讲堂内外虚空中,更有许多天龙八部在听法。

讲授圆满之后,大师又为南喀坚参仁波切单独一个人,传授马头明王、金刚手菩萨、大孔雀明王等密法。大师则从仁波切,修学噶当教授派所传之“菩提道次第”。请法时,大师见仁波切头顶上,有释迦牟尼佛;右肩上,有金刚手菩萨;左肩上,有大白伞盖佛母等瑞相。

大师和南喀坚参仁波切,就这样互为传授无量法要,有如入聚宝山,满载而归,因此两人都欢喜异常,雀跃不已。

(三)南喀坚参仁波切的成就

南喀坚参仁波切是修金刚手获得成就的大师,本尊金刚手菩萨,每天都为他说法。

仁波切如果坐在室中仔细观察坛城,就能见到五百世以前的事,历历如绘。平常看到坛城,即使是极短暂的一瞥,乃至在梦中见到,也能回忆起十六世以前的事,不会忘记。

住在卓瓦寺(南喀坚参仁波切住的地方)附近的居民,平日一举一动,或是起心动念,仁波切无不一清二楚。如果有人想做非法的事,仁波切立即叫他对治,直到他平息恶念为止。如果有人遭受非人之损害,只要忆念仁波切的形象,或称念他的名号,都能得到救护。

总之,仁波切所证的殊胜功德,有无量无数之多,是难以描述得尽的。

(四)金刚手菩萨的记莂

大师住罗札时,常常请南喀坚参仁波切代为传述,向金刚手菩萨请教许多疑难问题。

有一次,大师告诉仁波切说:“我有一些自心上的见解,尚未全部断疑,为求得中观正见,及集密、胜乐等法故,我想到印度参访龙智菩萨,并到树山谒见密多罗大师。不知此行,有障碍没有?”仁波切就此问题,代问金刚手菩萨后,告诉大师说:“关于你要到印度的事,我已请问过本尊了。你此行到印度参访龙智菩萨和谒见密多罗大师,完全没有障碍,而且将成为善巧五明的大论师,作金刚座大菩提寺的住持,利益不少众生。但你的寿命会减短,你的徒众,因只是大乘资粮道和加行道的菩萨,也大都有寿命的留难。所以你留在西藏比去印度好,如果你留在西藏,只要勤修文殊菩萨本尊法,也能得到正确的中观见,同时还能住持圣教,利益无边的众生。”

大师听了金刚手菩萨的教诲,为了住持圣教,因而打消到印度的念头。后来西藏佛教,就是全靠大师留在西藏,而能发扬光大的。

此后,金刚手菩萨又一再为大师释疑。大师将菩萨的开示编成语录,取名叫《甘露胜药》。

金刚手菩萨又授记,劝大师作精其弥勒菩萨赞(赞名叫“梵冠”);并供养弥勒菩萨一套出家人所用的衣钵(即是把呈报身相的弥勒菩萨,改成出家相),以作为末法时代弘扬戒律的大因缘。又说,大师在四十五岁时,将有轻微的寿命留难。菩萨为了消除大师的障难,亲自为他传授大轮甘露滴甚深生满次第。

金刚手菩萨又特别为大师授记说:“你现在应前往拶日山朝谒圣迹,这样会给圣教和众生带来广大的利益。不久以后,你会因印度一位大善知识的出现(指佛护论师),以及阅读他的著作(指中论释),而获得甚深空义。这段期间,你可以兼讲法义教化众生。”

由于金刚手菩萨的教诫,所以大师住罗札时,也兼为罗札一带的僧俗,宣讲许多教法,利益无边有情。

(五)无上清净见

丙子年(1396,大师40岁)春天,大师由罗札经聂地(gnyal,在贾域宗以西偏北)至罗热(lo-ro,在贾域宗以西偏南),专修五个月。

当大师路经聂地时,因久仰却交桑布大师(chos-skyabsbzang-po,噶当派中教典派的传人)广大智慧的盛名,所以到札廓(bra-gor,地名兼寺名。寺为噶当派古寺)拜望他。

却交桑布大师在前一天夜晚,梦见一位慈祥庄重的出家人,说是阿底峡尊者,他将到家里来。却交桑布大师醒来之后,自忖道:“今天必有传授阿底峡尊者之传承和教义的人来,我应预设法座。”

于是他起了个绝早,安排众僧,打扫房舍,陈设法座,一切供养物品,排列得井然有序。不到中午时分,宗喀巴大师便来到寺中了。

两人见面时,却交桑布大师见宗喀巴大师,宛如阿底峡尊者一般,心中因而涌出一股无比欢喜,遂以三匹缎供养宗喀巴大师,祈请宗喀巴大师传授法义。宗喀巴大师说:“在光明如日之大善知识前,我就像萤火般的渺小,如此怎敢高居法座讲法呢?但愿大师先教我吧?”

由于宗喀巴大师再三推辞,因此却交桑布大师就先为大师,讲授噶当派中教典派所传之“菩提道炬论”等无量法义。然后才由大师为却交桑布大师,讲授阿底峡尊者之教授(口授的指示),和“集密五种次第”法。接着,却交桑布大师又为大师,传授卓垅巴之“圣教次第”,以及广释。(卓垅巴gro-lung-pa,卓垅是地名,卓垅巴是卓垅上的人的意思。他的本名叫罗追回乃,是阿底峡尊者的三传弟子,著有《道次第》、《教次第》等多种书籍。《道次第》、《教次第》是后来大师著述《菩提道次第广论》的蓝本。)

当大师离开札廓后,却交桑布大师随即依照大师所传之正见修持。但他觉得与先前所修的法义格格不入,很难生起正见,因此请问本尊不动如来说:“请问本尊,宗喀巴大师所传之法义,到底是何种见解呢?”不动如来回答说:“这是清净见。虽是最高深之无上密法,也不能超出这种见解。以后你应该依此清净正见来修持。”却交桑布大师又问说:“如果是这样,那么错拏瓦所传的法义(却交桑布大师先前所修的法义,就是错拏瓦传授的),又是何种见解?”不动如来回答说:“那只是生起龙树菩萨正见之加行法罢了。”

却交桑布大师听了本尊的指导,遂决意闭关,专修大师所传之法义。初闭关时,指着台阶发愿说:“如果我不证得不退转相,绝不下此一台阶。”

却交桑布大师如是精进修持,过了不久,果真证得了不退转相。

有一次,宗喀巴大师再度前往札廓时,却交桑布大师即以通力预先了知,当天叫几个徒众准备车马前往迎接。碰面时,大师跟他们道贺说:“恭喜呀!令师终于达成愿望,证得不退转相啦!”

后来,却交桑布大师又向宗喀巴大师,请教许多清净无垢的法义。

(六)诸佛菩萨的加持与授记

丙子年夏末,大师住聂地东部之雅珍寺(yar-‘dren)。这时,大师之常随弟子,已增至三十多人。

有一天,师徒同往拶日山(tsa-ri,聂地以东的一座有名“神山”。靠近洛瑜地区,即晚近藏人仍每隔十二年朝拜一次的拶日山)朝拜圣迹。大师在拶日山,曾见胜乐轮和一切护法等圣相,证得无量甚深法义。回途经摩啰山时,又见弥勒菩萨现高大身,威德赫然,告诉大师说:“善男子,你的功德如同诸佛示现在世间一样,将是无量众生的大依怙,你应当明白啊!”

大师回到聂地东部,即住在僧格宗(seng-gerdzong),专修时轮金刚圆满次第,及其六种支分等法。没多久,就获得广大观察智慧,对于许多甚深微细的疑惑,有了决定性的见解;对时轮金刚一切密法,也明了无余,无所紊乱。此外,更获得狮子般的无畏辩才。

自此以后,时轮金刚即屡为现身,并称赞大师说:“你修时轮金刚所证的功德,如同月贤大王再来一样,极为难得。”

这段期间,妙音天女也为大师授记说:“你的寿命只能活到五十七岁,所以应及时做些对自己和别人都有实际利益的广大事业。”大师问她说:“修尊胜佛母等法的仪轨,不就可以延长寿命了吗?”天女回答说:“一般人修这些密法是可以延长寿命的。但由于你过去世的愿力,和深深喜乐观慧力的缘故,所以修这些密法,只能成为增长你智慧的因缘,对延长寿命恐怕没有实质的帮助。”

文殊师利菩萨则劝大师说:“无论如何,今后你还是要专修对治留难的密法,虽然极为艰苦,但仍然是可以遮止的。”(妙音天女和文殊师利菩萨的授记,乍然看起来好象有冲突的地方,其实这是两位菩萨的慈悲,他们以酬唱方式的善巧授记,来作为大师修法的增上缘。)

后来大师在五十四到五十八岁之间,遵照菩萨所嘱咐,专修对治寿难的密法,果然克制了恶魔的挑衅。

大师住僧格宗时,又一再向文殊师利菩萨问些有关道的体相(自体和征相)、次第(先后阶位)、数量(哪一阶段包含哪些东西)等甚深问题。菩萨回答说:“这些问题,你不必再时常问我,你只要用心详阅经论,好好思惟,不久就可完全通达。”

诗曰:

“重修佛殿德难思,因感天王护助施;

密主文殊传妙法,本尊授记力加持。”

十、遵佛遗教 以戒为师

(一)住持正教的法宝──清净比丘戒

丙子年冬季,大师到聂地东部的色其崩巴寺(gser-phyi’bum-pa),举行供养法会。法会中,大师为僧众讲演比丘戒,使无量众生都安住于律仪,不敢逾越。

当时文殊师利菩萨现身指导说:“今后教化众生,要以戒律为重。一切威仪,乃至极微细的小事,都要依止戒律而行。”大师听了,面有难色的回答说:“末法时代的众生,个个福薄慧浅,爱欲粗重,如今若要弘扬戒律,恐怕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况且纵使弘扬,众生也未必能守得住清净戒律。”菩萨颇不以为然,因此又郑重地告诉他说:“情况虽然如此,但若不这,么做,对众生根本没有实际利益可言。如果真正要住持圣教,一定要殷勤尊重戒律才行。”

菩萨的教诫,正符合佛陀当初特定比丘戒的根本意趣。佛陀制戒时,指出持戒有十种利益: (1)摄取于僧;(2)令僧欢喜;(3)令僧安乐;(4)令未信者信;(5)已信者令增长;(6)难调者令调;(7)惭愧者令安乐;(8)断现在有漏;(9)断未来有漏;(10)正法得永住。

这意思是说,如果比丘能遵行戒法,就可以断除自己现在和未来的有漏,可以依之保障有惭有愧的人,可以制罚或灭摈难调伏的人。僧团的戒律若清净健全,自然可使不信仰佛法的人,产生信心;已信仰佛法的人,使其信心倍复增长坚固。僧团清净,信众增多,佛陀的法化即可周流普遍,而达成令正法永住的目的。

由此观之,戒律之重要,关系着个人的修持、僧团的和乐、世人的教化、正法的兴衰。所以《佛遗教经》说:“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戒),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即以戒为师的意思),若我住世,无异此也。”

当时西藏修学佛法的人,由于废绝律行,视无戒为正常,有戒为拘执,以致使佛教日渐衰落,弊病丛生。菩萨看到这种情形,深生悲悯,所以一再教导宗喀巴大师,若要真实利益众生,住持正法,一定要提倡清净的比丘戒。

大师自此以后,遵依本尊教诲,一切生活起居──衣食住行,乃至洒水、触火等极微细之小事,都按照戒律中的规定来实行。徒众见大师如此尊重戒律,群起仿效,一时持戒渐渐蔚成风气。这是格鲁巴(黄教)以身作则严守戒律,以宣扬比丘戒的开始。

(二)大师的长子──达玛仁勤

达玛仁勤(dar-marin-chen,1364-1432),最初在萨迦派出家,亲近仁达瓦等诸大善知识学习经论。他是仁达瓦七大弟子中,最善辩论的一个。

后来,达玛仁勤从后藏到前藏,游历各大道场间,依十部大论立宗答辩。他初闻大师之种种功德,颇不以为然。丁丑年夏天,适逢大师在聂地饶种寺(rob-grong)安居,他为了跟大师辩论法义,因此特地到聂地来。

达玛仁勤到达饶种寺时,大师正在为大众讲经。他因急欲寻找辩论的间隙,所以故意不摘帽,趾高气扬,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大师见达玛仁勤如此狂傲,很谦虚地让出最高法座,坐在较低的位置上继续讲述。此时,达玛仁勤竟旁若无人,妄自升上高座。然而,当他渐次听闻大师所讲法义时,觉得句句鞭辟入里,皆是前人所未发的精辟见解,因此对大师勃然生起无比的信心,连忙摘下帽子,降坐听众席,恭敬聆听。并且发誓,愿永远做大师的随身弟子。

此后十二年中,达玛仁勤跟随大师学习一切显密法义,为大师的上首弟子。大师圆寂后,他续绍大师的法位,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为“贾曹杰·达玛仁勤”。(贾曹杰译为绍胜。“绍”是继任佛位的法王子,即补处菩萨。“胜”就是佛。杰是尊贵的称呼。)

(三)证得最究竟之真实义

戊寅年(1398,大师42岁),大师自聂地到阿喀,住阿得公结山(o’-degung-rgyal)之拉顶寺(lha-sdings)。在此一年中,大师兼行自修、利他二种事业。

此时,由于大师念及从舍事到现在,对于中观见之要义,以及月称论师和清辩论师两家见解的异同,虽数数思择,但仍不太明白,无法获得究竟的决定。因此他决意继续遵照本尊所教,积极三事并修──对本尊殷勤祈愿,修本尊法;净除罪障,积集资粮;详细观察经论,勇猛精进。

这样修习了一段时间,某天夜里,大师梦见龙树、提婆、佛护、月称,和清辩等大论师,在辩论“自性是有是无”等义理甚深的问题。其中佛护论师身形显得特别高大,全身绀青色,手拿梵文“中论释”,放在大师的头顶上加持。

第二天,大师详阅佛护论师造的中论释,很自然的了悟龙树父子(父子就是师徒。这里指的是龙树和提婆)之正见枢要,和所破的界限(所破的界限如果太过,则成断见;如果不及,则成常见),因而遣除一切相执所缘,拔除一切增减妄计,于真实义获得究竟。

同时,大师又明白月称应成派,是如何善巧成立胜义谛和世俗谛。并了悟一切法由于是缘起,所以是性空,由于是性空无自性,所以形成了微妙的缘起。亦即是以缘起妙有破有边的常见,以自性本空破无边的断见,并不是离开缘起因果,而有空性可得。心经上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是这个道理。

大师在妄境消灭,实执遣除之后,就恒常住于空三摩地,通达诸法如幻。因此,他对世尊油然生起不可动摇之信心,觉得世尊,真是一位无上大师。于是作一篇《缘起赞》(佛教大藏经第48册690页),称赞世尊所说的甚深缘起法,是世间最希有、最究竟之真理。

(四)劝化藏王

大师于戊寅年(1398)住拉顶寺时,曾写一封信给藏王扎巴坚参,劝他以佛法治民(这封信现存大师著作全集的第二函)。

扎巴坚参(grags-pargyal-mtshan,1394-1432)相传系文殊菩萨化身,有神慧,幼年读书只要稍加修学,即可通达无碍。他年纪很小就随从童自在大师出家,又从扎巴绛曲仁波切尽开三藏法要,因此名为“称幢吉祥贤”。不久之后,他就继福称法王住持哲塘寺法位(帕摩主巴噶举第十世),讲演印度法称论师所造之《释量论》。由于辩才无碍,故智者莫不惊服。于1385年,他又继任帕摩主巴王朝之王位;1388年,明太祖封他为“灌顶国师”,并赐金印。

由于藏王扎巴坚参本身是出家比丘,所以他对西藏佛教各宗派,都非常尊重敬信,凡是大德所在之处,必定前往请益。后来因为宗喀巴大师之劝谏,遂大兴佛法;立法管民,赏善罚恶,均依佛教戒律为根本。他曾建十万陀罗尼大法会,每岁一届,此法会历经38年未尝中断。又宗喀巴大师于1409年启建拉萨大昭寺供养法会时,藏王即多所资助。

藏王扎巴坚参是一位英明多智,法令威严的比丘法王,因他复以佛法治民,敬重大德,所以在他这一代,是黄教实际掌握西藏政权以前的八百年间,辖区最广,统治最巩固的一个时期。于1406年,明成祖永乐帝加封他为“灌顶国师阐化王”并加赐玉印。

(五)精其之供养法会

己卯年(1399,大师43岁)正月初,大师自阿喀前往精其,在弥勒圣像前,依《贤愚因缘经》所传释迦牟尼佛现大神通的半月中(正月初一至十五),举行供养祈愿法会。

法会供养之时,大师至心恳祷十方诸佛垂纳受,并愿所有功德回向圣教,令得永住;回施众生,令得安乐。大师恳祷刚毕,见东方虚空中,遍满诸佛,尊尊光明相好,全身白色,与毗卢遮那佛毫无差别;南方、西方、北方,以及上方虚空中,也同样遍满诸佛,依其次第,一切诸佛身色分别为黄、红、黑、蓝,与宝生佛、无量光佛、不空成就佛及不动佛等,丝毫没有差别。

大师在法会期间,又为二百多位三藏法师(达玛仁勤大阿阇黎为上首),广讲无量显密法义,令一切众生安立于显密合一之教法。

(六)大师对帽子的授记

己卯年夏天,因仰波(nyang-po)僧俗,以至诚心殷勤迎请,大师遂应邀前往,于仰波挡朵寺(mdangs-mdo)结夏安居,并为该地无量众生大转法轮。

在前往仰波的途中,大师的帽子被风吹落在河里,顺着河水逐波流去。当时,大师指着帽子授记说:“我的教法将像河水一样,永不间断,永不枯竭。帽子停落的地方,将建立弘扬中观学的道场。”

大师的帽子,最后停落在仰波的桑星岗。后来大师的高足法上,果然在此兴建“大乘法轮洲”道场,广弘中观,正符合大师所授记。

(七)藏中大臣之迎请

己卯年秋天,藏中大臣南喀桑布,和桑朴下院(这是古桑朴寺本寺)大阿阇黎兖却粗墀(dkon-mchogtshul-khrims)等人,数数劝请大师返藏,更遣使来迎。当时大师亦想回拉萨朝礼释迦牟尼佛圣像,因此答应了他们。

大师回拉萨后,即住在布达拉(当时尚无今日之布达拉宫,但有小庙),为桑朴、第瓦仅、贡塘、噶瓦栋、觉摩垅等寺僧众数百人,广转《中观光明论》、《菩提道次第》、《比丘戒经》等诸大法轮。

藏中大臣南喀桑布是藏王扎巴坚参的重要大臣,同时也是宗喀巴大师的重要施主。这次法会一切生活所需,完全由南喀桑布所供给。

(八)广弘大乘戒律

庚辰年(1400,大师44岁)春天,大师赴噶瓦栋寺(dga’-bagdong,寺在拉萨正西,聂塘东北,是当时前藏噶当派六个有名讲经寺院之一。此寺大约于十一世纪兴建)。此时,大师念及有许多修学佛法的人,一向精神散漫,贪欲无厌,虽自诩为大乘行人,却对趣证无上佛果的菩萨戒,不能以深心切愿而力行之,最后只落得大乘的虚名;又有些修学密法的人,只求大法灌顶,而不知如法依止大师,和护持三昧耶戒,以至求升反堕,令人悲悯。

因此,大师于无量海会中,为大众广讲《菩萨戒品》、《上师五十法颂》、《密宗十四根本堕》等大乘戒。并且作了注释,详细阐明。

《菩萨戒品》是《瑜伽师地论》中菩萨地的一品。它是显教、密教一切大乘出家人,以及在家信徒所应遵行之戒。此戒总有三品,名三聚净戒。三聚净戒者:(1)摄律仪戒;(2)摄善法戒;(3)饶益有情戒。

(1)摄律仪戒

摄律仪戒,就是止息戒。以广义来讲,凡是恶行所当止的,都叫摄律仪戒;若以狭义来讲,即专指七众别解脱戒。摄律仪戒不但是“摄善法戒”的根本,同时也是“饶益有情戒”的基础。换句话说,修学者如果不善护律仪戒,就不可能生起“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所以修学者若想受持任何戒律,必须先坚固护持“摄律仪戒”。

(2)摄善法戒

修学者受戒后,所有一切为趣入大菩提,由身口意所积集的各种善法,通通属摄善法戒。由修学摄善法戒,能很快地圆满一切佛法,成满大智。

(3)饶益有情戒

修学者正受饶益有情戒,必须凡是于众生有真实利益的事,绝不坐失机会,该折服者折服之,该摄受者摄受之,这样能很快地成熟一切有情,成满大悲。如果修学者无法真实利益别人,不能算是具足饶益有情戒;但虽不具足,并不犯戒,因为在修学未成就之前,是无法真实广作饶益的。

虽然菩萨戒分为三品,但必须同时受持。受菩萨戒后而又能精勤修学的人,一定能圆满无上大菩提。

《上师五十法颂》(台北佛教书局已有流通),是印度大班智达跋维谛瓦,遵照度母所嘱咐,在佛陀所说的许多清净经典中,把最重要的部分,以偈颂体集成的。它不仅是学金刚密乘的根本,同时对学显教各宗的人来讲,也是同样的重要。如果学密法或作法的人,不把这些最重要的根本预备法学好,或放在心上,会使自己和别人都漂流在生死苦海中,甚至堕落金刚地狱。如果能按照此法谨慎修学,一定能得到快速成就。

《密宗十四根本戒》,是修学一切密法所应共遵的主要戒律。它的梵语,叫做“尼授毕黎德三昧耶”,义译为“根断”或“根堕”戒。修学密宗的人,如果不遵守其中任何一条戒律,那么他学密宗的根就断了。断了学密宗根的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其不会有成就,是可想而知的。又破“密宗十四根本戒”的人,现生不但会有可怕的灾难,死后还会堕入金刚地狱,所以也叫“根堕戒”。

以上三种大乘戒律,是世间出世间所有幸福和功德的基础。大师有鉴于此,所以一生均致力提倡此戒律。如今西藏大乘戒律之所以盛行不灭者,全是大师的功绩。

(九)噶当派之根本道场──惹珍寺

庚辰年秋天,结尊仁达瓦自达仓来拉萨,大师将他迎至噶瓦栋寺。秋季法会时,师徒两人于此同为450多位僧众,广转*轮。

噶瓦栋寺的附近,有一座古老寺院,名叫“惹珍寺”。寺院四周,林池相映,花木扶疏,环境极为高雅,是噶当派初祖种敦仁波切(‘brom-ston,1005-1064),在丙申年(1956,宋仁宗34年)兴建的。这个地方,是阿底峡尊者在噶当雷邦中,时常称赞和记莂的胜地。惹珍寺后来成为噶当派教授的根本道场,有许多大善知识曾住过这里。当时所教化的弟子,常辄数千人,极一时之盛。噶当派的教授,给当代和后世带来的影响,非常远大。西藏一切教派的学说,没有不受其影响,而加以进化的。

大师和结尊仁达瓦,一方面为了朝谒圣迹,一方面由于喜欢住在幽静的阿兰若,因此带领着无量三藏法师,一起到惹珍寺来。

冬季法会时,结尊仁达瓦为大众讲《六十如理论》和《集密五次第》等经论。大师则为大众讲《大乘庄严经论》、《辩中边论》、《集论》和《瑜伽师地论·声闻地》诸大乘法。此外,大师又讲解菩萨地等所说之修奢摩他法,令诸弟子修法修行,因而有许多弟子,得到甚深禅定。

法会期间,大师为结尊仁达瓦个别讲《集密月称释》和《中观论》。结尊仁达瓦则为大师讲《中观月称释》之中观见等深细修法。

(十)重兴比丘戒律之大法会

辛巳年(1401,大师45岁)春天,大师应止公寺主却吉结布法王(chos-kyirgyal-po)之约,赴止公寺讲经,并从却吉结布法王修学“那若六法”等密法。

春末,大师回惹珍寺,偕同结尊仁达瓦赴囊孜顶(guam-rtse-sdeng,噶当派古寺,在惹珍寺附近),会晤贾乔贝桑法王,并与各寺前来此地的僧众共作结夏安居。

此时,大师、结尊仁达瓦、贾乔贝桑等三位法王,看到当时西藏佛教界中,极为混乱,逐渐脱离世尊所教示的比丘修学常轨。甚至有持大邪见的人,误认为修学密法,只要受金刚戒,就不必受比丘戒的规制。因此三位法王一致认为,若要振兴佛教,一定要淘汰末法时代的无知、邪见、疑惑等污垢,而大力弘扬清净戒律,否则绝难奏效。

修学佛法,不论是显是密,若要断烦恼、了生死,乃至成佛,全凭“清净的戒行”。戒行一旦毁缺,就像修行人所凭藉的浮囊,突然在大海中走了气一样,不但无法到达彼岸,且有葬身海底的危险。所以世尊教诫末法中的比丘,要以“戒”为师,说:“戒是正顺解脱之本,因依此戒,得生诸禅定,及灭苦智慧。是故,比丘当持净戒,勿令毁缺。”

由于佛陀制定戒法,分位愈高,则其戒法就愈加严密。所以修习戒律,必须由粗至细,由浅入深,如此才能坚固圆满。就以出家人来讲,应由沙弥戒、比丘戒、菩萨戒、金刚戒,渐次增上。这意思是说,受持沙弥戒,是趣入比丘戒的阶梯与方便;受持比丘戒,是趣入菩萨戒、金刚戒的阶梯与方便。若以戒法的内容来讲,沙弥戒是比丘戒的根本,比丘戒是菩萨戒的根本,菩萨戒又是金刚戒的根本。更进一步的说,出家人如果不能受持清净的沙弥戒,就无法进学比丘戒,不能受持清净的比丘戒,就无法进学菩萨戒,乃至金刚戒。即使受持也徒具虚名罢了,根本毫无实际利益可言。

戒律虽然有显密和大小(乘)之分,但其最根本、最主要的,乃是比丘戒。比丘位居七众之首,又是三宝之一,因此比丘戒之殊胜,是不难明白的。比丘戒若与菩萨戒、金刚戒比较起来,犹独具特色,实有不容或缺的重要性。因此比丘戒是佛法的纲维,由戒而摄受僧,由僧而使佛法永住于世,这是佛陀制定比丘戒的根本意趣。如佛经说:“什么时候有佛的圆满比丘戒律,那时就有佛法;在戒德没有的时候,佛法也就没有了。”所以说,“一切众律中,戒经为上最。”

三位法王为了振兴佛教,所以在无量海会中,为大众广讲比丘戒经。同时又将律仪中所说诸罪的名相,以及还净的仪轨,都一一加以详细的解说。

又三位法王说法时,由于言语恳挚而悲切,处处流露出护教的热忱,因此参加法会的大众,个个感动得痛哭流涕,莫不忏悔过去无知所犯的戒律。并同声誓愿,从此以后,一切举止均依止戒律而行。

在此之前,西藏各大丛林的出家众,尚不知钵具等为何物,持戒为何事。此次弘扬戒律的大法会,使岌岌可危的西藏佛教,有如旭日东升,宝炬重光;佛陀的清净仪轨,也因此而重现。如今西藏各大小道场,没有不安住于清净戒律的出家众。他们三衣钵杖常不离身,对于洒水、触火等微小过失,偶尔不慎有违犯时,也深生愧惶,谨依“出罪”律仪,立即还净。

西藏之出家众,至今能够这样谨慎守护戒律,完全是宗喀巴大师和二位法王的功劳。

这是宗喀巴大师,重倡比丘戒律之大法会。所有讲录,都存在大师的著作中。

诗曰:

“即身成就戒为师,福薄慧无毁律仪;

佛制毗尼十大益,住持圣教广弘时。”

十一、发扬圣教 著作广论

(一)阿底峡尊者现身加持

辛巳年秋初,解夏后,结尊仁达瓦回后藏,大师和贾乔贝桑法王,以及许多徒众,一起回惹珍寺。在惹珍寺,贾乔贝桑法王为大众宣讲《中观》等大论,大师则讲授噶当派之《菩提道次第》。

惹珍寺是噶当派的根本道场,寺内安奉噶当派祖师阿底峡尊者的圣像。圣像身量大约与人相等,塑造巧夺天工,慈颜如生,极为庄严。大师因仰慕尊者巍巍的德业,所以特地前来瞻仰。

大师在尊者圣像前,广陈上妙供品,殷勤祈祷,并发愿说:“惟愿尊者垂加持,令显密佛法日臻兴隆,光显如日,遍照一切大地,众生悉脱苦海,证得无上菩提。”

大师祈祷完毕,突然在空中,见上自释迦如来,下至南喀坚参等一切噶当派之传承祖师,现身说法,颔首慰问。

此后更为特别的是,这些传承上师中,阿底峡尊者、种敦仁波切、博朵瓦、霞惹瓦等大师,现身达一个月之久,每天为大师广传噶当派之无量教授教诫。

法会圆满当天,种敦、博朵瓦、霞惹瓦等大师,化为一道虹光,摄入阿底峡尊者的身中。随后,尊者为大师摩顶加持,并安慰说:“贤慧!你不必为此事而忧虑。今后你尽管为圣教作广大事业,修菩提行,饶益众生。我会时时帮助你的。”

尊者说完就不见了。

这次法会中,由于噶当派诸位传承上师的加持力,所以大师讲述《菩提道次第》,比过去更为淋漓尽致。法会大众,莫不感到无比欣喜,个个了知《菩提道次第》教授最为希有。它将一切经论教授,编成一贯之道次第,汇一切教典为一致,只要修此一法,就等于遍修一切法门了。

(二)著述菩提道次第广论

大师因专意精修《菩提道次第》之教授,遂了达《现观庄严论》里面所诠释的,是任何一位众生,超凡入圣直到成佛的教授。此外,再观察因明论、弥勒菩萨其余四部论、中观诸论,以及四部密宗教典等,也无一不是修行的教授。因此,对菩提道修行的次第,生起不共胜解。

这时,贾乔贝桑法王、却吉结布法王,以及前后藏各大道场的一切善知识,殷勤劝请大师,著述菩提道次第广论。(菩提,指所求的佛果。道,指趣证佛果所必须经历的修学过程。次第,就是说明修学过程所经历的阶段,必须自下而上,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不可缺略、紊乱或越级。)

大师觉得自身有菩萨的加持,外又有诸大善知识的劝请,如此内外缘合,正是造论之最好时机,于是在壬午年(1402,大师46岁),以大译师(具慧般若)和卓垅巴师徒所著之《圣教次第》为蓝本,并兼摄噶当派中教授派,和噶当派中教典派之菩提道次第法义,而造《菩提道次第广论》(佛教大藏经第49册1页)。

大师从道前基础、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渐次往上造,直到写完奢摩他时,心想:“毗婆舍那(此云观,即正见)是那么艰深,即使我把它造成,也未必有益于众生,不如就此结束吧!”

大师造论的欲乐,因而随稍退减。这时,文殊菩萨突然现身指导说:“无论如何,你都应该把毗婆舍那这部分写完。写完之后,众生会因这本书,得到中等利益。”

(菩萨的意思是说,这本书完成之后,虽不能使一切众生都了解空义,和修毗婆舍那法,但还是能让多数的众生了解和修持,所以说得到中等利益。如果不写最后这部分,则连最下等的利益,也得不到。)

大师听了文殊菩萨的教诫,遂继续写毗婆舍那这部分。他一边写,一边思惟空性,刹那间,空中现出《大般若经》中二十种空的字句,字色如银,字形宛如手写一般。

某日,有许多护法善神和地方山神,现身向大师乞求说:“我们众人都是莲花生大士,和阿底峡尊者的近事,今后我们也愿意为大师的教法成办顺缘,请大师慈悲摄受我们。”

大师很高兴的答应他们,并在造完此论的回向颂中,一并为他们回向。

(三)菩提道次第广论的殊胜

大师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有五种殊胜的地方:

(1)所诠殊胜

这本论著,是以文殊菩萨亲传宗喀巴大师之三种要道(即1、出离心。2、菩提心。3、清净见。)为基础,以阿底峡尊者所传之三士道(即下士道、中士道、上士道。)为庄严。三士道次第,如果是整栋房屋的结构,三种要道就是房屋的栋梁。

(2)能诠殊胜

大师以清净正理,遣除种种歧途,安立正确的体性;有系统地说明,从初发心直到成佛,于其中间所经历的一切阶位,既不迂回,又有次第而无躐等之弊;论者前后所订大科细分的数目,恰到好处,不能增减。

整部论,在解义和实际修持上,可以作为修学者循序渐进,直到成佛的坦途。

(3)请者殊胜

此部论,是由精善显密众典、珍爱三学、荷担圣教无与伦比的贾乔贝桑法王,和智慧教证功德庄严、拔济众生、长养圣教的却吉结布法王,以及无数的三藏大德,所频频劝请。

(4)处所殊胜

造此论的地方,是在噶当派的根本道场──惹珍寺。

(5)眷属殊胜

大师造此论时,始终由后来接任大师法位的大阿阇黎达玛仁勤,以及诸大弟子所随侍承事。

《菩提道次第广论》,实际概括显教全部教义,修学者如果能熟读此部论,就等于对整部大藏经(显教部分),有通盘的了解。如今西藏修学佛法的人,不分在家出家,均读过此书。

克主杰曾对这本论著,大加赞叹说:“阿底峡尊者所传下的‘菩提道次第’教授,不管是教典派或是教授派,诸位大善知识的著述都非常丰富,也都是引导众生成佛的最佳指针。但如果和宗喀巴大师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相比,那就逊色多了。《菩提道次第广论》,将一切经论摄为众生成佛的支分,道体圆满,数量决定,次第不乱,现前就可照着修持。因此这部论,诚属无上妙法,目前在西藏,还找不到第二部可以相提并论的。”

(四)供酥灯的预兆

癸未年(1403年,大师47岁)春天,贾乔贝桑法王获得大师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后,如同大商主入海取宝满载而归一样,欢天喜地回后藏去了。

此时,大师仍住惹珍寺,继续为大众讲演《菩提道次第广论》,并将《现观庄严论》和《大般若经》的经文,合讲一遍。

法会圆满那天,大师告诉大众说:“现在法会圆满了,你们各自准备供品供养吧!”

(西藏地区,每遇法会或传法圆满后,为了对大师表示感谢,通常要准备供品供养。在各类供品中,最重视供酥油灯。以供酥油灯,代表愿得无上妙慧之故。)

众弟子听了,纷纷向常住借灯盏,由于僧多粥少,一下子就全被借光了。大阿阇黎达玛仁勤为了借灯盏,急得满头大汗,眼看别人已点燃了酥灯,自己的供品却还无着落。到最后时间实在来不及了,只好顺手拿一口铜锅,栽炷灌油,供养在上师面前。

大师看了,很高兴的笑着说:“缘起(预兆)真好,来!来!来!你们把所有酥灯的油,全部倒进达玛仁勤的铜锅中。”

当众弟子把所有的灯油倒入铜锅后,油刚好满满的,而不溢出,灯光异常明亮,胜过平常好几倍。

又这次法会中,大师所讲的《现观庄严论》,文义精髓,尽出大师心得之奥府,和过去大师所造的《金鬘论》,有很多地方不一样。(《金鬘论》所诠释的义理,完全依照过去先贤的正理而造,文义虽然没有错误,但文句范围没有大师独特的创见。)所以众弟子要求大师,重新再造现观庄严论的解释。大师因而对达玛仁勤说:“你把我这次讲的要点,全部记录下来,然后再为这部论造释。”(表面看起来,这是大师开许达玛仁勤造释。实际上更深一层的意义,是嘱咐他传授法义。)

大阿阇黎达玛仁勤,遵照大师所嘱咐,造一部现观庄严论之广释,书名叫《心藏经严论》。目前西藏讲《现观庄严论》,就是以这一部作为依止的根本。

(五)宣演释量论

甲申年(1404年,大师48岁)正月,大师在惹珍寺举行供养祈愿法会(内容与前在精其所举行的一样)。会后移住拉萨之雷朴寺(Lhas-phu),为无量大善知识,广转法称论师所造的《释量论》。

《释量论》虽是解释陈那菩萨的《集量论》,但它并不拘泥于陈那菩萨的论意,而是另有发展、另有批判的。这部释论,是法称论师最主要的因明著作,它使整个因明学说,更向前迈进了一大步。然而其最伟大的贡献,却在它以因明正理,成立有业果相续和成佛的可能;并详论佛陀现证四谛的各种相状,以及很明白的显示出解脱和得到一切智的途径。简单的说,就是这部因明,具备有修道次第的意义。

当初法称论师造成这部《释量论》时,曾亲自动手作第一品“自比量”的注释。其余三品,则叫弟子天王慧作注疏。天王慧按照论中的文句直接解释文义,写成之后呈给法称论师。论师看了,发现他完全不明白论中的奥义,于是很气忿的将他所写的稿子扔到水里,叫他重新再写一次。天王慧第二次作注疏,仍然在字义的表面作文章,因此论师用火烧掉他的稿子,叫他再写。天王慧自知善根浅薄,无法窥见上师论著的真义,于是在第三次写好时,在注疏的后面加上一颂:“众数无善根,时复不可待,为自修习故,略造此师难。”然后很恭敬的呈给论师。论师勉强看了一遍,叹气说:“唉!他连续写三次,始终未深入探索论中的奥旨,如此仅能算是疏通文义罢了。”

论师因而无可奈何地把它收下来。(天王慧这种注释的方法,就是后代所谓的训诂派。)

论师顾念因明义理深奥,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所以在《释量论》的卷首,补上一颂:

“众生多著庸俗论,由其无有般若力,

非但不求诸善说,反由嫉妒起嗔恚。

故我无意谓此论,真能利益于他人,

   然心长乐习善说,故于此论生欢喜。”

这偈颂是说:一般人多半喜爱陈言猥谈之庸常俗论,由于缺乏分辨善恶的慧力,因此自己不但不肯探抉精微,反而对别人抉择甚深义理的论著,心怀嫉妒加以恶恚的批评。所以我法称写这部论,并没有怀着一定能利益别人的期望。然而写这本书,我心中却感到无限的满足,因为我生平最喜爱追求幽深的真理,透过这本书,我的夙愿得以畅遂了。

论中最后一段的偈颂,也有此意,即:

“彼诸慧能无劣弱,亦无通达甚深性,

彼诸增上精进者,亦无能见最胜性。

诸众生中我相等,继持善说不可得,

    如众河流归入海,吾论隐没于自身。”

这一偈的意思是:我这一部论,在此世界上,将很难找到一位不感困难,就能把握其中深义的人。看起来,它只会被我自身所吸收,在我自身中消失,就像河川里的水,最后还是汇归于大海一样。纵使有一些天赋智力并不寻常的人,也无法通达二谛的甚深法性;纵使有一些精进用功勤于思惟的人,也不能窥见其最高真理。

由以上简单的描述,就可知道想正确地了解这本释论,是多么的难了。法会中,大师以过人的智慧,一再阐发这部论的玄义,并深入浅出地剖析其中幽隐的究竟旨趣。因此大众听了,都非常高兴,对《释量论》之精密理路,莫不叹为希有。

大阿阇黎达玛仁勤,把大师所讲的要点全部记载下来,并造论释,现存在大师的著作中(第十四、十五函)。

(六)造建立次第释

藏王扎巴坚参,最是尊贤礼士,因敬仰大师深宏的德学,特派大臣专程前来迎请。大师见他如此殷勤,遂于甲申年夏天,自惹珍赴闻地,住第钦顶寺(sde-chen-steng),与数百名精通三藏教理的僧众,共作结夏安居。

法会中,大师为他们讲演“中观”、“因明”等论,并传授“菩提道次第”等甚深教授。法会中一切费用,都由王庭供养。

秋初,大师赴阿喀,住绛巴领寺(byang-pagling),为大众广讲自己著述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二种次第法(生起次第、圆满次第)。

冬天,师徒停止一切对外活动,闭关专修密法。有一天,本尊告诉他说:“现在你应当依照我(文殊菩萨)所讲的教授,著述《建立次第释》(讲密宗的一部书),如此对弘扬正法,饶益众生,都会有很大的帮助。”

于是,大师依本尊之教诫,疾疾造释。造成之后,又将这部论授诸徒众,广为宣讲。

(七)著述密宗道次第广论

乙酉年(1405年,大师49岁),大师仍住在绛巴领寺。这时,由于贾乔贝桑法王以及无数三藏法师,恳请大师广造四部密法之修道要旨;噶举派帕摩主巴绍藏王尊位者──福幢法王,也因有志弘扬密乘,一再劝请大师广释密乘;此外又有本尊文殊菩萨之记莂。以此种种因缘,大师遂依“建立次第”广为造论,而成《密宗道次第广论》。(这部大论,又名《大金刚持道次第开显一切密要论》,是以文殊菩萨的无垢正见为基础,再经大师缀文而成。现收入于佛教大藏经第49册613页。)

论中,大师对于四部密宗一切道次,不但以历代相承的教授作为依据,并且汇通本经疏钞等密续,以及大成就者的论典;对于道的体相(本性与征相)、次第(先后阶位)、数量(在何种阶段应包含哪些东西),和如理修持而生证德的方法、断过、除障,以及最后修行证果的方法等,都能如理抉择。这部论一出,恰能对治当时修学密法之好高骛远和越级等弊病。

(八)魔王惊怖

丙戌年(1406年,大师50岁),大师写完《密宗道次第广论》后,立即授于徒众。当大师广传此论给无量大善知识时,魔宫突然震动,魔王大为恐怖,许多非人妖魔立即向会中大众攻击,作猛烈留难。有几位大善知识,也因此而圆寂了。大师遂暂时停止讲授,和徒众闭关专修破魔法。此后,各种妖魔才逐渐降伏,不敢蠢动,魔事乃告平息。

这时,大师又造大威德金刚修行方便,和护摩仪轨,取名叫“胜魔”。

(九)唯一内心之爱子

克主杰(mkhas-grub-rje)本名叫格雷跋桑(dge-legsdpal-bzang, 1385-1438), 是历代转世班禅喇嘛的第一世。他最初在萨迦派出家,先后亲近过结尊仁达瓦和大阿阇黎达玛仁勤,也曾立十部难论的宗。

丁亥年(1407年,大师51岁)春季,大师住色惹却顶(se-rachos-sdings,即现在“色拉寺”地)时,克主杰带着仁达瓦的介绍信,特地前来拜谒大师。

在晋谒的前一天晚上,克主杰梦见自己迷失在四周都很黑暗的地方,心里又害怕又焦急,不知何去何从。这时,东方突然现出亮光;亮光中,有一轮由一百一十把利剑围成的剑轮。剑轮中的剑柄,全部向内,剑锋朝处。每一口剑锋,又有一百个太阳作为庄严。剑轮中间,有五彩霞光明网。光明网中间,有红黄色的文殊菩萨,结跏趺坐,相好殊妙,清净威严,有如十六岁的童子。菩萨身上严饰无量珍宝,右手握剑,左手拿一枝乌巴拉花,花上有梵箧和智慧镜。菩萨看到克主杰,发出会心的微笑,然后慢慢飘过来,摄入他的身中。此时剑锋的太阳,骤然放出万丈光芒,黑暗全部消尽,光明遍照十方,充满整个宇宙。(这个梦兆,表示克主杰在未谒见大师之前,还没有找到能作为根本依止的上师,内心很彷徨。将谒见的大师,呈文殊菩萨像;由于大师──文殊菩萨的加持力,智慧乃顿然开朗,并通达大师之无垢正见,进而渡尽无数众生。)

第二天谒见时,克主杰一见大师,马上生起无比信敬与欢喜心。于是提出许多论中最难的问题,并说出自己的见解,和未解决之困难等,殷重至诚的请问大师。大师亦深生欢喜,一一详尽的为他解答,并问他说:“你是怎样得到如此见解,和发现问题症结的?”克主杰回答说:“我是遍学无量圣教,广求多闻,殷勤启请上师、本尊才得知的。”大师频频点头,称赞说:“是的是的,我也是这样得到的。我刚刚又从本尊那里,获得最殊胜的教授,现在就传给你吧!”

克主杰听完大师教诲之后,又将昨夜的梦兆禀白大师。大师说:“你能见上师,和本尊毫无差别,这是非常可贵的。由此梦兆,足以证明你是修学密乘的上上根机,你应该高兴啊!”大师接着又说:“你见我是文殊菩萨,并没看错,事实就是这样。然而这唯有宿缘深厚,又具足清净与深信之心的人,才能办得到;如果是一般人,他是看不出来的。你的梦兆,表示你以后将大力弘扬正法,以无垢智慧,消除众生的愚昧,使无量无数的众生,安然渡过生死苦海。”

当天,大师为克主杰传授大威德金刚灌顶。自此以后,克主杰就专以此为不共本尊了。

这是大师唯一内心之爱子(如同大师之心的弟子)克主杰,第一次谒见大师的真实故事。

(十)造中观论广释

大师住色惹却顶时,偶尔也兼为少数弟子,讲授《集密五种次第》,和《胜乐轮圆满次第》。后因许多学者的劝请,又造《中观论广释》,以抉择性宗一切最难辨别,和最扼要的问题。

大师造论时,由于对其中某些最细理路稍感难解,于是殷勤祈祷本尊文殊菩萨。祈祷刚毕,空中突然现出《般若经》二十种空的经文,字字成黄金色,光耀夺目,大师所有疑难问题遂豁然开解,乃作成此论,取名叫《正理海论》。

诗曰:

“深弘悲愿二能仁,尊者加持恒现身;

圣教广传造大论,众生饶益依止因。”

十二、明帝迎请 大师避居

(一)避居惹喀岩窟

戊子年(1408年,大师52岁)春季,大师和诸徒众,仍住色惹却顶专修。有一天,大师忽然对二位上首弟子说:“我们将会有一场小小留难,必须到其他隐密处暂居几个月,否则很难避免。”弟子们问道:“到哪里好呢?”大师回答说:“现在还不能讲。这几天,你们注意听我的吩咐就可以了。”

某日深夜,大师趁着大众休息时,骤然带着二个弟子,悄悄登上色惹却顶后面的惹喀山(ra-ga-brag),躲在一个极隐蔽的山洞里,闭关静修。

静修时,文殊菩萨常常现身为他讲解“中观”和“唯识”等诸宗要义,并一再反覆辨别两宗异同之最关键地方。最后,文殊菩萨嘱咐说:“现在你可略摄龙树菩萨无自性宗,和无著大士唯识相宗二大车轨之深义,著述成书以显经中之了不了义。”

大师依照菩萨所指导的法义,缀文成书,取名叫《辨了不了义善说藏论》(佛教大藏经第48册100页)。

(二)明成祖的迎请

大师对于显密教理,身心修证,无不到达最上乘的境界,因此声名远播,为四方大众所归仰。当时明成祖(永乐帝)远闻大师的德誉,屡次遣使迎请,但都辞而未赴。

戊子年(1408年,永乐六年,大师52岁),明成祖又以广大信心,为利益内地一切众生,再派出四位钦差大臣,数百名随员,携带无量供品,殷勤前来奉迎。一路上,为了怕大师事先隐避,所以进藏的事迹甚为秘密,仅说是来朝圣而已。等到大队通过盆宇(地名),转成夜间行进,天亮时骤然造访色惹却顶。不料,寺中僧众迎接时却说:“各位施主,非常抱歉,大师目前不在寺里。他在几个月以前,突然不告而别,究竟到哪里,我们根本不清楚。”

四位钦差大臣听了,有如挨了一记闷棍,心中极为恼怒,因此一致怪罪大师有意回避。最后由藏王扎巴坚参出来作保,证明大师确实在几个月以前就不知去向,这样才暂时取信四位汉官。

随后,汉藏各派出数百人四处寻找,经过好久,才发现大师在惹喀山的岩洞闭关。起初大师坚持不出来见客,后因钦差大臣商请藏王扎巴坚参、藏臣南喀桑布替他说项,再三请见,大师才回色惹却顶接见他们,并接受供养。

大师很委婉的告诉钦差大臣,详述他到中国内地害大利少的种种原因。同时,又奉文给成祖,表明他对皇上这次的迎请,感到万分歉疚与由衷的谢意;并说明这次不到内地,绝不是有意轻蔑皇上的旨意,而是另有其他各种缘由等等。(这封信,今存大师著作中,信末署戊子年六月十九日。)除了信件,大师又晋上许多宝贵的礼物。

当时,众人都赞叹大师,事前以通力得知而避脱,是一种不伤和气的最极善巧方便。明成祖供养大师的礼物,全是些内地最名贵的金、银、绸、缎、磁、玉等世间物品;而大师所晋上的,则是释迦牟尼佛、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金像各一尊,如来舍利四颗,阿底峡尊者舍利一颗等,都是出世间之无上福田。

(三)章嘉活佛代师晋京

由于大师善巧婉拒,辞而不赴,四位钦差大臣因而转为恳请大师,派遣一位足以代表大师的高足,以慰成祖之请,否则他们不敢回朝交命。大师知上首弟子释迦也协(sakyaye-shes,1352-1435,蔡贡塘人),机缘已成熟,遂派他于永乐十二年(1414)代师晋京。

明成祖见释迦也协学德巍巍,相貌非凡,因此龙心大喜,封他为“妙觉圆通西天佛子大国师”,并向他广请无量法义。于1434年,宣宗又封他为“大慈法王”。后来法王广在内地和蒙古等处,弘扬法化,历代转世,就是国人所共知的“章嘉国师”。

诗曰:

“发扬显密世无双,远播名声遍异邦;

明帝中原恭敬请,大师神预避山谾。”

十三、成熟有情 广作福业

(一)脱落一颗牙齿

大师前往噶瓦栋寺时,文殊菩萨曾授记说:“不久之后,你在拏却垅讲经时,将会脱落一颗牙齿。这颗牙齿,你应该送给克主杰,以作他将来弘扬法化,饶益一切众生的瑞应。”

后来大师住拏却垅时,四部密乘的本尊,和三十五佛等圣众,都曾现身加持。有一天清晨,克主杰启白大师说:“昨天晚上,我梦见上师为我授记,因此今天特地前来启请上师,愿上师慈悲为我等,讲授四部密法之摄义──‘金刚持之道次第’等法。”大师很高兴地答应说:“当然可以啊!”

于是,大师立即将四部密乘要旨等甚深法,广授给诸徒众。某日,正当日光增盛之时,大师在法座上讲经,口中忽然放出大光明,遍照虚空,在场大众,全部看得很清楚。甚至更有人,见大师口中放出的光明,为五彩霞光。

大师口中所放出的一片光明,唯有大阿阇黎达玛仁勤、持律扎巴坚参(grags- pargyal-mtsham,以持戒著名的一位弟子,与藏王同名)和心子克主杰,看到大师脱落一颗牙齿。这时,大师随口诵出半偈云:“住妙高前如金山,施与无伦善妙汝。”(善妙吉祥贤,是克主杰的正讳。前句,是说克主杰在大师座前,就像七金山住须弥山前一样,再没有别的山比它更高的了。)

大师诵毕,随即将这颗牙齿送给克主杰。达玛仁勤和扎巴坚参看了,央求大师道:“大师啊!请您也赐给我们牙齿吧!”大师回答说:“并不是我不把牙齿送给你们,而是克主杰具有得到这颗牙齿的宿根,和本尊文殊菩萨的记莂。如果你们也想要的话,今后七天中,只要殷勤地祈祷,我可以送一些其他的东西给你们。”

大师说完,克主杰立即将此颗牙齿捧回室中,殷勤祈祷。弹指间,牙齿放出五彩霞光,遍照一切。七天之后,大师又命克主杰将牙齿端出来,先陈设香花妙供,种种礼赞,然后才缓缓打开盒盖。这时盒中,光辉四射,高入碧空,色含五彩,朗照天地,而且更有阵阵妙香,氤氲满院。原来这颗牙齿,早已神变成文殊菩萨的圣像,庄严相好,栩栩如生。圣像遍身,充满各色各样的舍利。大众目睹这般情景,十分惊异,莫不欢喜雀跃,叹为希有。

大师将文殊圣像顶上,宛如海螺状的舍利,送给勇猛金刚;圣像额上,宛如水晶般的舍利,送给大阿阇黎达玛仁勤;圣像喉间,呈金色的舍利,送给毗奈耶尸罗;圣像心间,呈吠琉璃色的舍利,送给持律扎巴坚参。其他尚取出九百九十八颗舍利,分送给在场听法的僧众。

这些舍利,逐日增多,就是现在具大福德的有缘众生,想得到它,也不太难。

(二)重兴供养大法会

大师前在色惹却顶住的时候(1407年),就已经预订在己丑年(1409年)年初,于拉萨大昭寺,广建供养祈愿法会。当时大师曾嘱咐藏臣南喀桑布,协助办理。

南喀桑布遵照大师所教,立刻料理法会中的一切事务;并整修拉萨大昭寺,凡是遇有颓废损坏,无不尽力修补,不论出钱出力,他都全力以赴,毫无吝惜。至戊子年秋天,大昭寺寺宇所有坍塌破损,均已修缮一新。

戊子年秋初,西藏王扎巴坚参,遣使奉请大师住种不垅(grum-bu-lung,在拉萨河下游),为来自各寺之僧众共千余人,讲授《菩提道次第广论》等法。此时,大师趁机劝化藏王,希望他对此次法会,能共襄盛举。

藏王扎巴坚参,素有“护法大王”之称。自他继王位以后,安抚邦土,化民从善,建塔修寺,刻经造论,以及护持大德讲经说法等,从不遗余力。如今知道大师将重兴供养祈愿法会,此举意义非常重大,因此毫不考虑的答应了。

大师又自种不垅分遣几位上首弟子,到止公、惹珍、闻、阿喀等地,劝化一切大小等院,和各处地方长官、施主,以及大师的门徒,广修信施福业。

卫藏地区虽然地狭人少,但是由于大师悲愿之感召,龙天之护持,各地前来供养的人,始终络绎不绝于途。没多久,各类堆积的供品,已俨然是一座一座的小山丘了。大师和弟子们,也时时尽出所有回向,祈愿明年春天的供养法会,能够顺利圆满。

依据《贤愚经》降六师品说:“释迦牟尼佛,昔日从正月一日到十五元宵,于舍卫国较试场大显神通,降伏六种邪魔外道师,及其迷冥之徒,摧毁魔旌,建树正法幢。世尊化身遍满梵天、四天王天、色究竟天,乃至三千大千世界。佛身个个威严高显,放大光明,与大众围绕说法。由于如来的善巧神变,因而拔济无量众生,远离滋生罪恶之不善地。未具善根的人,让他们种下善根;已具善根的人,让他们倍加增长;善根未成熟的人,让他们尽快成熟;善根已成熟的人,全令他们得到解脱。更有众生,因而发大菩提心,得不退转地;有的众生,因而证得罗汉果。这就是所谓的‘如来现大神变之法会’也。”

过去印度诸大法王,每遇此胜期,都广设无量上妙供品,供养三宝,诵经发愿,福施众生。后来佛法初传西藏时,西藏诸大善知识仍能仿照印度,如法兴供养。如今正值末世,佛法陵夷,供养法会已经慢慢隐没了。圣宗喀巴大师为酬宿愿,上为圣教永住,法轮常转,下令众生集福,获泽无尽,因而发广大心,筹划重兴大神变之供养法会。

戊子年秋末,大师为迎接盛会,特地请画家到大昭寺,重新为圣像抹上金粉和艳丽的色彩。顿时,整个殿堂为之焕然一新,就像初建的一样。此外,大师又请全藏手工最好的裁缝师,将施主所供的绸缎,替诸佛菩萨缝制各种不同的衣服,以及制作为数不少的幢幡和宝盖。

十二月底,法会的准备工作,大致妥当之后,大师才由种不垅启程,前往拉萨。除夕当天,大师聚集八千多名僧侣,于大昭寺大殿,献奉供养。这一天,大师等师徒充当施供之职,供养一切施衬等费用。

(三)兴广大供养

己丑年(1409年,永乐七年,大师53岁),从藏历正月初一到十五日,是释迦牟尼佛现大神通之正会。过去如来现神通时,十五天中,每天各有一位施主,如来各现一种神变;如今供养法会亦仿照过去,每天各有不同的施主,供献的物品也不尽相同。

法会中,大师供献释迦牟尼佛(由唐朝文成公主带回西藏的佛像)一顶纯金打造的五佛宝冠,冠上镶有许多贵重的珍珠和宝石,钻工精巧,形量高贵庄严。供献不动金刚佛(由尼泊尔公主带进西藏的佛像)和十一面观世音菩萨,各一顶纯银打造的五佛宝冠。冠上也同样镶有众宝作为庄严。

正月初八和十五两天,大师请塑工极为精巧的专家,为释迦牟尼佛、不动金刚佛、十一面观世音菩萨,全身涂上金粉。其他各天的中午,则专涂面轮。

此外,大师又供献释迦牟尼佛,一个用大量纯银打造的宝钵,和纯银打造的曼陀罗供。供献现出家相的佛菩萨,各一套出家用的衣钵;供献现报身相的佛、菩萨、明王、护法等,各一套随其所应供养的宝衣和法器。

大昭寺各佛殿中,全部仿照显密经典所记载的,上以宝绳交织笼络,下垂幡彩、拂铃、华缨、于各种庄严的物品。佛殿外面四周的大道上,竖立许多高大的木柱。每根木柱,各悬挂一面广大的缯幡。其中十五根木柱的顶上,各随东、南、西、北、中央五个方位,安置毗卢遮那佛、宝生佛、无量光佛、不空成就佛,和不动佛等圣像。同时又在这十五根木柱的幡旗上,书写各佛的长短陀罗尼。每天入夜之后,在幡旗下的供台上,各依其仪轨修法一座,并供养上妙供品。此外,又在大道上,另竖大白伞盖等幢。每天夜晚,也同样依照各各仪轨如法供养。幢与幢之间,完全依照般若经所说,彼此牵拉绳索,绳上悬挂拂铃、缯彩等五彩缤纷的物品。整个法会会场,远远看起来,宛如满天彩霞,飞腾跃舞,煞是一大奇观。

佛殿中,共有内、中、外三条绕道。法会期间,不分昼夜,内道供油灯四百盏,中道(绕佛用的)供油灯一百多盏。最外层绕道,面对释迦佛的地方,设立一座正方形大石灯。石灯每边一丈多长,中间树立大灯炷,炷中灌满酥油。石灯点燃后,熊熊火焰,高达数丈,其余外层绕道上,又摆满无数砂罐油灯,灯炷的形状和高度,宛如手臂般大小。佛殿供灯,日夜相续不绝,金光晃耀,掩蔽日月。

又佛殿中的供水,全是金黄色的藏红花水。每天换水一百多次,光是红花的余滓,每日就有好几升。佛殿里面和四周的空地,频频以香水散洒,香幢、香伞,和烧香的烟,终日紧接云端,未尝间断。

大酥油灯的左右两旁,各放置以一百斗糌巴作成的供品,上面覆盖许多酥油花作为庄严。其余无量供品中,高度接近二、三尺,并严饰酥油花的,共有一百零八堆。供品每天换一次,换下的供品,全部布施给穷困的人,或其他众生。

这些清净圆满的供品,全部经过大师咒印三昧的加持,使成大乐不空之甘露;后又由无量持戒清净的三藏比丘,以显密经典中所说的仪轨,至诚礼诵而为供养。因而十五天法会中,十方诸佛菩萨圣众海会,都降临纳受。

(四)供养法会中的瑞兆

释迦如来现大神变之供养法会中,南喀坚参仁波切见大师的头顶上,有文殊菩萨(佛部)、观世音菩萨(莲华部),和金刚手菩萨(金刚部)等三尊部主。部主四周,又有无量护法神围绕,防护各种妖魔的留难。

此时,有位成就者,名叫孤抉,号无量光金刚,刚从拉萨附近的惹喀山出关。出关后,孤抉仁波切随即前往拉萨。当他途经朗勤栋时,遇见印度八十四位成就者之一的霞瓦日巴。孤抉仁波切问他说:“尊者,您这样匆忙,是要到哪里呢?”霞瓦日巴回答说:“我等八十四位大神通成就者,应贤慧名称法王(即宗喀巴大师)之请,前往大昭寺。他们诸位神通师都去了,我稍迟一点,正赶着去啦!”

孤抉仁波切于是也随着他,赶赴法会。

法会中,当大众进行诵三十五佛时,孤抉仁波切看见虚空中,遍满十方诸佛,诸佛的下方,有三十五佛、药师七佛、弥勒菩萨、无量寿佛、度母、白伞盖、妙音天女、八十四位大神通成就者等希有瑞相。

在十五天法会中,大师每天都为僧俗大众,讲马鸣菩萨的《佛本生经》一座,从无间断。又这次从各地前来参加供养法会的僧俗,总共有十几万人,每个人都非常精进。他们除了听经、诵经、发愿外,更有数万人宁愿不饮早茶,乃至放弃中夜睡眠,而不停的绕佛。由于精进气氛的感染,平时逞凶斗狠,饮酒放逸之事,无形中也化为乌有。

法会期间,有一天夜晚,大师梦见一位身形魁伟的妇人,双手抱住大殿,好象要遮止什么事似的。大师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回答说:“为了防护火灾呀!”

第二天晚上,大殿门前大石灯的酥油快烧尽了,管事还没来得及装新油,灯炷和酥油突然合并燃烧起来,猛烈的火焰照亮了天空,在场的人个个都恐怖万分。大师见了,随即入室,于密坛前住三摩地。一时,外面微风俱息,众人立即将火扑灭,因而未酿成一丝一毫的损失。

又有一次,大师梦见拉萨附近,有无数众生升空而去,大师问他们说:“你们打算到哪里?”众人齐声回答说:“我们在供养法会中,因供养如来而获得无量功德,现在将往生梵天啦!”

法会中所示现的种种瑞相,不胜枚举,难尽一一。由此观之,大师这次所办的供养祈愿法会,功德广大无边,实非薄地凡夫所能思议的。

法会进行期间,藏臣南喀桑布,和他的侄子班觉结布(dpal-‘byorrgyol-po),担任招待各地前来参加的贵宾和僧侣,并负责法会中的一切大小事务。藏王扎巴坚参,则是扮演此次法会最主要的施主。

诗曰:

“世尊昔日显神通,降伏六师摧魔攻;

怙主如今酬宿愿,大兴供养福无穷。”

 十四、根本道场 建三大寺

(一)首建嘎登寺

由于环绕在大师左右的徒众,逐日增多;又因始终无固定讲经的场所,每季法会,师徒们都得像赶场似的东奔西跑,徒生种种疲劳。所以有很多亲近大师的上首弟子和大施主,频频劝大师建安众之处,以作为弘扬大师教法的根本道场。此建议一提出,大家竞相附和随喜,有的愿意将自己的寺院捐出,有的愿意奉献财物兴建道场,情况非常热烈。

大师内心非常高兴,深知兴建道场之因缘已经成熟,但为了除去大众不必要的疑虑,就在大昭寺供养法会时,祈祷释迦牟尼佛,看在这一切道场中,哪个地方作为根本道场最为殊胜。祈祷后,又详细观察灯相和梦兆,结果显示出,以离拉萨东五十里旺古尔山(bdang-bskur-ri)旁的大阿兰若最为吉祥。

供养法会圆满后,大师亲自到现场加持地基,并命上首弟子大阿阇黎达玛仁勤(俗称贾曹杰),和持戒最清净的弟子扎巴坚参,率领僧众,遵照大师的嘱咐,创造嘎登寺(此寺全名叫嘎登南结领dga’-ldan-rnam-parrgyal-ba’igling)。

初建时,四方涌来无数僧俗,有的出力,有的施财,所以在一年之内,就建好七十多座院房,一百多座地基。建造房舍的仪轨,完全依照戒经进行。比如建造之前,先堪察地理位置,再向全体僧众宣布,等到征得大众同意之后,才开始动工。又房舍的规格,从大殿到僧舍,乃至厨房,完全符合戒经的规定。因此,由造嘎登寺之事看来,亦可窥见大师致力弘扬戒律之一斑了。

宗喀巴大师创立的黄教(又名黄帽派),名格鲁派,即因此寺得名,意为嘎登寺派。派藏文读鲁,嘎登贝鲁简称嘎鲁,按藏文读音变化的规律,读为格鲁,所以黄教称为格鲁巴。此外又有人说,格鲁派意思是善规派,这种说法是因该寺倡导严守戒律而来的。

又大师一派,得嘎登派之名,早在阿底峡尊者入藏时即已预言。如噶当雷邦第二十六未来授记品中说:“最后正法火,由‘名称’重燃,作无量利乐,斯即‘胜处士’。”

偈中第二句“名称”,是大师出家法号;第四句“胜处士”,指嘎登派。按嘎登,为睹史陀之翻译,即具足喜乐的胜地。

(二)造隐语诗

己丑年夏天,大师应阿喀僧俗之请,赴桑丹领(bsam-gtan-gling)寺,为大众讲授“集密圆满次第”及“五次第论”。讲授完毕,随即闭关,著《集密圆满次第释》。

造释时,大师频频向上师、本尊祈祷,请求加持,因而常感集密文殊金刚现身等瑞相。大师均以隐语诗,将经过情形一一记下。其大意是这样:

己丑年十二月初三的晚上,大师梦见十九尊文殊菩萨的大曼陀罗。文殊菩萨手提净瓶,告诉他说:“这瓶子里的水,是过去阿底峡住那塘吉水边时,和文殊、弥勒两大菩萨,讨论法、报、应三身,以及法、色二身法义所和合的水。从阿底峡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一直无法找到托付的人,如今你是最好的人选,我把它交给你。”(这里说瓶水,是讨论三身和二身法义所和合的水,是不了义的说法;事实上是密指把阿底峡尊者的教典、教授、教诫三派传承法义,传授给大师。)

十二月初四的晚上,大师梦见布顿仁波切坐在一张大宝座上,正在为大众传授《集密根本经》。整部经讲完之后,仁波切很慎重地嘱咐大师说:“今后,你就是这部经的主人。”当时大师心想:“这部经后面,到底有没有缺漏?”于是大师把经翻开,从头到尾详细地检查一遍,结果发现整部经完好无缺。后来仁波切双手捧着经,放在大师的头上,口诵灌顶真言,并以手印加持三次。

十二月初五,大师对于噶举派祖师玛尔巴上师,所传之和合修法(睡与死有合修法、梦与中有合修法、醒与生有合修法等无上瑜伽密),获得坚固不谬的见解。

十二月初六,大师领悟玛尔巴上师所传的这些合修法,就是《集密根本经》和龙树菩萨中观见之正义,并获得决定见。

十二月初七,大师阅读提婆之《菩萨摄行炬论》,生起殊胜的定解。

(三)嘎登寺开光

庚寅年(1410年,大师54岁)年初,嘎登寺寺宇佛像落成。大师于二月初五至嘎登寺,举行开光法会(佛像造成后,择日设供加持,谓之开光),并为大众讲《菩提道次第广论》、《集密月称释》、《五次第》、《集论》、《瑜伽师地论》、《因明论》等。

这年,大师著述《集密四天女请问经释》、《智金刚经集释》,并开始著《五次第释》(这部书,于第二年造成)。

(四)消灾延寿

过去大师住聂地僧格宗时,妙音天女曾现身告诉他说,五十七岁时将有寿难。文殊菩萨也特别嘱咐,叫他在这段期间,专修对治寿难的密法;并说,一旦延寿之后,对众生和正法都大有饶益。

辛卯年(1411),大师五十五岁,他为了事先遮止灾难,于是和三十多位高足,闭关专修大威德金刚密法。每天午前修增益,午后修息灾。

大师和徒众如是精进的修持,直到壬辰年,虽然参加共修的人加至四十多位,却仍然未获得有效遮止寿难的征兆。然而这段期间,大师果真如妙音天女所授记的,证得乐空和合之妙智,引生四种欢喜,和四种空性的功德。

是年秋天,大师见未获遮止之相,深恐明年的灾难,将无法避免,于是对弟子们说:“以种种迹象看来,以后我恐怕无法再继续为你们讲经了。为了祈愿密教大行于世界,今天我想将密部的奥旨,扼要地替你们钩提一下。”

徒众们乍听之下,惶恐万分,深怕因此而失去大依怙,遂殷重至诚地央求大师说:“如今灾难之期,已迫在眉睫,我等祈愿大师慈悲,体念众生失离依怙之苦,请暂时放弃讲经,继续专修吧! 弟子虽不敏,也愿尽力助修。”

大师因徒众至诚哀请,于是从壬辰年(1412,大师56岁)八月初七,共三十多位弟子,再次住关专修。其他弟子,也各自闭关助修。

十一月中旬,大师的病情逐渐加重。最严重时,竟至二十多天不能入眠。大师病情虽然如此严重,但修持并未因此而中辍,饮食起居,也跟平常人一样,所以徒众根本不知道大师严重的病情,与身内所受的痛苦。

十二月十三日晚上,大师在三摩地中,见到坚固的瑞相,因此很高兴地告诉大众说:“如今吉相已现前,成功在望,大家更应集中心力,猛利修行。”

当时,大阿阇黎达玛仁勤以及全体僧众,一意为大师助修,虽至除夕、新年,仍然不肯中断。其他道俗,也惟恐大师离去,尽力布施培福,供养三宝,祈愿大师住世。

师徒这样不断的修持,至大师五十七岁时,又选出七位具足清净三昧耶戒的弟子,修本尊法;于大威德金刚具有证量的弟子,入室与大师共修。大师白天修大威德密法,晚间则住大乐不空三摩地,以防范非人、妖魔的留难。

于大师教法作逆缘的,总共有四个大魔。数年前,大师在阿喀讲《密宗道次第广论》时,曾降伏一个魔;此魔已立下誓言,绝不再作乱,并安住于三昧耶戒。大师这次闭关时,又有一魔前来投首认罪,请求宽恕,并发重誓,愿永久护持大师的教法。

又有一次,大师和徒众正专心修持时,就在定中,见虚空中有释迦牟尼佛,身金黄色,放大光明,威德巍巍,结大伏魔印。大师以定力迎请,摄入自身中。刹那间,大师对于各种灾难,得大无畏力。这时,见到六臂嘛哈嘎拉和阎罗法王,以金刚索系住一个妖魔的颈子,合力牵到大师的座前,以利刃砍下他的头。就在这个时候,师徒都听到外面有许多非人大喊:“败了!”众妖魔于是作鸟兽散,向十方遁去。

第二天,六臂嘛哈嘎拉又牵来一魔,跟昨天一样,也把他杀了。至今四大魔已消灭殆尽,大师之法体遂逐渐恢复健康。

这时,本尊现身授记说:“今后,你必须勤修生起、圆满两种次第,不久之后,就可证得最究竟位。你弟子中,有七位较具善根的,也将各有所证。”

大师身上所有病乱,于甲午年(大师58岁)六月初五,全部痊愈。

(五)为藏王之弟授比丘戒

乙未年(1415,大师59岁)夏天,大师受藏王扎巴坚参之请,赴闻地札希垛喀寺(bkra-shisdo-kha)安居。为丹萨替寺、孜塘寺等住持,及数百名三藏法师,广转《中论》、《释量论》、《菩提道次第广论》及《入菩提行论》等深广法轮。

由于大师躬弘戒律,戒德清净,因而向大师求戒的人有很多。大师住札希垛喀寺时,也曾应丹萨替寺住持琐南桑布(sbyan-sngabsod-namsbzang-po,1380-1416,藏王胞弟,在此之前,已是大师的弟子)之请,为他正授比丘大戒。

(六)根敦主巴谒见大师

根敦主巴(dge-‘dungrub-pa,1392-1474,义译为僧成),他是目前西藏政教领袖达赖喇嘛的第一世。明太祖二十五年,岁次壬申,生于萨迦寺附近的牧场。父亲名叫“统薄多杰”,母亲名叫“觉摩曩吉”,是牧场的主人。

根敦主巴刚出生的那天晚上,恰逢盗匪来抢劫,他的母亲来不及带走他,遂将他藏在乱石堆间。第二天早晨,众人寻找他时,看见一只老乌鸦在他的旁边守护着,为他防护各种野兽的伤害。众人看到这种情景,都感到很不可思议,说他一定是再来菩萨。

根敦主巴自幼行仪端庄,不作孩童嬉戏。因他家遭受盗匪洗劫,生活非常困苦,所以很小就帮助父母放羊。父亲去世时,他亲手抄药师经,代父回向。十五岁时,礼拏塘寺住持成就慧大师出家,学习各种经论和密法。二十五岁只身到前藏,从茶主寺滚桑巴仁波切学习因明和中论。

乙未年大师住札希垛喀寺时,根敦主巴因深仰大师之学德,于是随侍滚桑巴仁波切往朝大师。

根敦主巴于大师座前,请问许多《释量论》之疑难,并听讲《辨了不了义论》、《中论疏》、《上师五十法颂疏》、《密宗戒疏》等不共深义。他因智慧明利,故深得大师的嘉许。

当时,大师深知根敦主巴,有弘扬戒律的因缘,因而赐他一件穿过的五衣。此后又有一次,根敦主巴为了受持清净戒律,而将前往卓萨寺学戒,临行时大师送他一块金子,作为学戒的顺缘,并称赞他说:“你能以‘愿行持之心’来学戒,真是希有难得。今后你当努力弘扬圣教,令其光显。”

后来根敦主巴亲近宗喀巴大师,和克主杰多年,具得大师之不共教授。丁卯年(1447年),依师长及本尊记莂,创建札什伦布寺,摄御大众,讲授大师之清净教法。遂使大师之法雨,普润后藏一切众生。他又著有《戒经疏》、《因缘集》、《正理庄严论》、《释量论疏》(此书,台北佛教书局目前已有流通)等书,盛行于世。

(七)绛阳却结建哲绷寺

绛阳却结(hjam-dbyanschos-rje,义译为妙音法王),法名叫札西贝敦(bkra-shisdpal-ldan,1379-1449),是宗喀巴大师的上首弟子。他记性特佳,如《大般若经》、《宝积经》、《华严经》等,都各造一部笔记;并受持显密经论一百零八部,凡有讲说,不须要经本,直接靠背诵。在大师众弟子中,他是闻持第一。

乙未年,大师住札喜垛喀寺为大众讲经时,有一天,对绛阳却结授记说:“你如果兴建道场,法缘将会比母寺(嘎登寺)和各子寺,更兴盛,更圆满。”

大师说完,又取出从寂灭山(雪山)中开藏所得的法螺,授结绛阳却结,以作广弘正法的瑞应。

(宗喀巴大师过去在释迦牟尼佛的法会上,听佛说:“谁愿意在末法时,住五浊恶世建正法幢?”当时大师虽然尚是童子,听了这句话,马上以一颗水晶球供养佛,发愿前往。释迦牟尼佛很高兴,特地送他一个法螺作为授记,并将法螺藏于雪山中,大师弘法时,才从山中开藏取得。此法螺目前仍然留在嘎登寺,人人可朝。)

绛阳却结接过法螺,心里想:“修学密法一切成就的根本,就是恭敬上师。因此,我应谨遵上师所嘱咐,励力奉行。”

当天晚上,绛阳却结梦见一条大河,河水湍急,河岸挤满无量无边的众生。他们虽极想渡河,却没有任何有效的办法,绛阳却结深生悲悯,于是纵身一扑,双手刚好碰到对岸,他的躯干宛如一座弧形的桥梁。众生因藉他的躯干,而到达彼岸。

翌日,绛阳却结醒来,知道这个梦兆,是表示他将建寺弘法,必能饶益无量众生的瑞相,因此很高兴,立即筹划建寺,四出劝募。于丙申年(1416),以内邬官家南喀桑布为主要施主,动工创建哲绷寺(hbras-spuns)。开工时,大师曾亲临加持地基。

(八)一天之中理头发二十一次

大师住札喜垛喀寺时,有一天,来了一位菩萨化现的塑师,为大师铸塑圣像。

这位塑师,手工极为精巧,塑造圣像之速度又非常快,一天之中,塑大师像二十一尊。这些塑像,栩栩如生,十分酷似大师,连大师见了,都赞叹说:“这些塑像真像我呀!”

为了替这二十一尊“大师圣像”装藏,大师也示现令人无法思议的事,他在同一天中,理头发二十一次。每一尊塑像,装一份头发。这些圣像,至今仍然存在札喜垛喀寺,是大师像中,最具加持力的塑像。

(九)著菩提道次第略论

乙未年秋天,大师自札喜垛喀寺返回嘎登寺后,即抉择一切宗法,著《集密月称释疏》,及《集密决断摄义科判》等书,以显集密之不共胜义(今存大师著述中第四函和第五函)。

又由于大师过去所造的《菩提道次第广论》,文义包含广博,一般少慧有情,难为奉持。因此本尊嘱咐另造略本,以摄受下机,大师遂于广论中择取要义(略去破立教证),造《菩提道次第略论》。

(十)兴建广严殿

大师自从著述《集密月称释疏》,及《集密决断摄义科判》后,就恒常讲演密法,未尝间缺。有一次,大师正在传授密法时,心想:“密续中说,未得密法灌顶的人,以业障未清净故,佛陀制戒不得见密法坛城。如今在大殿中举行密法供养,这是不合密续本意的。为了遵依密宗戒律,应当另外再兴建密法殿才好。”

于是大师开始筹划兴建专修密法之广严殿(在嘎登寺内)。由于大师悲愿之感召,一时四方信施荟萃于此,所供养的物品,多得不可胜计。大殿遂于乙未年奠基,丙申年建成。

丁酉年三月,大师延请精工巧匠铸塑佛像。在广严殿中层,塑造比大昭寺稍大的释迦牟尼佛圣像(赤铜镀金);大殿的上层,各依仪轨,建立“集密三十二尊”、“胜乐六十二尊”、“金刚界”等三大曼陀罗。“集密三十二尊”和“胜乐六十二尊”等曼陀罗中,集密金刚、胜乐轮金刚各用生银一百两;五方佛和诸瑜伽母等圣像,也用生银塑造;其他佛像和宫殿,则用赤铜制造,外表镀金。“金刚界曼陀罗”之主尊,用生银不满百两;其他十二尊佛像,各用生银七十多两;宫殿亦是赤铜镀金。

此外,又铸镀金之文殊菩萨、无量寿佛、大威德金刚等佛像,高约三尺;佛顶尊胜、大白伞盖等佛母像,高约一肘。更以绸缎、香药等材料磨成粉,再捣成泥,塑造大威德金刚佛像,高约十七搩手。全部佛像,都以种种珍宝作为庄严。

圣像于年底全部竣工,大师依照大威德金刚之仪轨广作开光,并聚集无量持戒之僧俗,举行供养法会。开光时,瑞相屡现,都是空前所希有之吉兆。此后卫藏各地,连年风调雨顺,谷物丰稔,国泰民安。这都是兴建广严殿,获得诸佛加持、护法拥护之功德啊!

(十一)广转时轮密法

戊戍年(1418,大师62岁),大师因四方僧侣和原有徒众的劝请,于嘎登寺,为大众广转显密法轮。

法会中,大师特别讲演时轮金刚大法。时轮密法,有许多地方和其他密法不相同,因此一般学者多加破斥。宗喀巴大师则以无垢智慧,了知这是一部最高深、最殊胜的密法。

时轮金刚法,传入西藏有两派,一是月怙论师所传,一是惹法极译师所传。布顿仁波切最初从金刚幢,学习惹法极译师所传之教授,后又从圣光大师学习月怙论师所传之教授,然后将两派之时轮密法传给却吉贝瓦仁波切。却吉贝瓦仁波切专精时轮大法,后来将此大法传给宗喀巴大师。

宗喀巴大师于此法会,大力弘扬时轮密法。此密法遂盛行于西藏,肇基黄教。

(十二)著述入中论善显密意疏

月称论师是七、八世纪中,印度萨曼达国人。他修学无上密法,证得最究竟位,得如幻定,成就任何违缘都无法动摇之殊胜悲智。在佛护论师之下,他是中观派中,最能遣除众生实执,光显龙树菩萨深广理趣的大阿阇黎。(月称论师是中观应成派prasaingika的创始人。)

《入中论》是月称论师所作。他以菩提心的十种分位,采用《华严经》中的十地名字作为品名,而分别写成十品。其中第六品(占全书三分之二)菩提心现前地中,发挥他独特的见解,广破唯识。他的观点不但不共唯识,即使是解释龙树、提婆意趣的其他中观派,亦有所不同。在西藏,这部《入中论》被视为中观派论著的代表作。

然而这部《入中论》文义深邃,极难通达,因此在戊戍年大师住嘎登寺的时候,首先由善吉祥大善知识,供养大师以四十两银子打造的曼陀罗,复由许多信解《入中论》,慧力殊胜的大善知识,殷诚劝请大师造一部文义浅显,总义明确,并广为解《入中论释》(月称论师造)诸疑难处的大疏。大师因而着手作疏,显彼密意。这部书于此年(1418)圆满完成,取名叫《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佛教大藏经第148册763页,佛教书局亦有单行本流通)。

(十三)释迦也协建色惹寺

释迦也协(sakyaye-shes,1352-1435,蔡贡塘人)是大师八大清净弟子之一,也是福德和学问最好的弟子。永乐十二年(1414),释迦也协代师晋京,永乐十四年(1416),他自中国京城返回西藏,并将明成祖所赐的佛经、佛像、绸缎、金银宝器、玉石等无量物品,全部供养给宗喀巴大师。

戊戍年(1418),释迦也协遵依大师之嘱咐,于色惹却顶创建色惹寺(大乘洲)。此后,他又陆陆续续修建色惹下院和吉寺。

经过一段时间,藏王又重建色惹寺大殿,作为俄果寺(藏王专用的寺),并延请栖让寺(藏王的旧寺)中,所有仁波切和一切僧众,进住此寺。这座俄果寺,就是现在色惹寺之密宗院。

色惹寺藏有许多极为殊胜的法宝。大殿中,有比丘玛巴摩(义译为华比丘尼)所供奉的惹钦观音圣像,非常灵异。

(比丘玛巴摩,本来是藏王的女儿。她长得明眸皓齿,十分漂亮,因此有许多王子和富家公子,常带来无量宝物和钱财向她求婚,但都未谈成。公主在十六岁那年,忽然染上恶性癞病。病情传出以后,不但求婚者退避三舍,不提婚事,就连平日最疼爱她的父王与母后,也都因此不再来探问她。

公主由于饱受病苦的折磨,和世人的歧视与冷落,感到很伤心,于是独自离开王宫,躲入渺无人迹之大雪山的山洞里,殷勤礼拜观世音菩萨,祈祷菩萨解除她身心所受的痛苦。她每天除了吃一些野草外,其余的时间,均不停的礼拜观世音菩萨。这样经过了十二年,有一天,她在礼拜菩萨时,忽然见到观世音菩萨伫立在面前,一时身心感到无比清凉,癞病遂即痊愈。

此时,她启白观世音菩萨说:“我见过许多伤天害理,倚权仗势,包藏祸心,怙恶不悛的野蛮众生,其恶劣之程度,恐怕连菩萨都救不了他。请问菩萨,若要救渡这些人,到底有何办法呢?”菩萨回答说:“我救渡众生的方法有很多种,每一种都是随众生的需要而显现出来的。”

菩萨说完话之后,立刻变成十一面观音,并将最灵感的密法传授给她。菩萨嘱咐说:“末法众生根性低劣,刚强难调,这个密法是救渡他们最好的法门。今后你可以用此密法,去救这些不容易救渡的众生。”

菩萨说毕,化一道白光,瞬间消失于空中。

公主受到观世音菩萨的加持,获得大成就后,即刻返回家乡。家乡附近的人见了,啧啧称奇,觉得她不但神奇般地医好难治恶疾,同时还显得容光焕发,比以前更美丽,更动人,因此又有许多年轻人前来求婚。然而此时的公主,早已悟出世间无常,污秽痛苦,遂毅然决然地放弃所拥有的荣华富贵,出家为比丘尼。后来她以十一面观音的密法,救渡了无量无边的众生,成为十一面观音密法的第一代传承祖师。西藏人称她为“比丘玛巴摩”。如今整个西藏和印度,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位“比丘玛巴摩”(华比丘尼)大成就者的大名。)

此外,色惹下院又供奉一尊戒释迦牟尼佛圣像;色惹吉寺供奉一尊会说话的马头明王;密宗院供奉一尊会说话的缘拉绒尊者之圣像(十六罗汉之一)。寺中并藏有甘珠、敦珠大藏经等十万本以上的法本。

嘎登寺、哲绷寺和色惹寺,号称藏中三大寺,它不啻是弘扬大师教法的地方,更是全西藏的文化中心。

诗曰:

“色惹嘎登及哲绷,世称根本三坛城;

慈心怙主留神迹,密院传承大法精。”

十五、最后渡化 有缘众生

(一)往朵垅沐浴

大师对于圣教和有情,作了广大希有之事业后,观察有缘渡化的众生,已即将渡尽。大师为了渡化最后有缘众生,及结未来殊胜因缘,并谒辞释迦牟尼佛圣像,因此接受徒众的邀请,前往朵垅(stod-lung)温泉。

己亥年(1419,大师63岁)秋天,大师自嘎登寺出发,先到拉萨大昭寺,谒礼释迦佛圣像,并陈设供养,祈祷发愿。大师发清净愿后,就直接前往朵垅。因为大师此行的目的,并非为了沐浴,所以到了温泉,只洗洗脚而已。

大师离开温泉后,为朵垅地区聚会的道俗,宣演法义,并接受供养,使他们种下无尽的善根,和培修殊胜的福业。法会期间,大师住处的天空,出现祥云密集,和布满五彩霞光等瑞相。

(二)结下佛法永住之缘

朵垅法会结束之后,大师又前往哲绷寺,为二千多位善知识,宣演“菩提道次第”、“那若六法”、“入中论”,以及“集密”等甚深法,并接受一切僧众之总供养。

过去大师对在家众宣讲法义,只限于讲经,至于有关教授之法类,多不传授,尤其《菩提道次第广论》这部书,更为禁止。如今大师为了种下未来殊胜因缘的种子,遂大开方便门,取消不传俗人之禁。讲演时,不论是僧是俗,人数多寡,先到后到,一律为他们讲授,毫无保留。因此参加法会的大众,无不踊跃欢喜,满载而归。

法会期间,有五彩霞光,自空中向下直立,竖于法场中,远远看起来,宛如彩柱一般。又大师为哲绷寺密法殿开光时,有大地震动,智慧圣众入圣像等瑞相。这些圣像,因而成为末世众生之最胜福田。

大师平常讲经,除时轮金刚经外,从来没有只讲数品就结座的规矩。但这次讲《集密经》期间,有一天,他遥望嘎登寺后,若有所思,遂讲至第九品,就结座说:“我有要事,必须即刻回嘎登寺,《集密经》就此结座。”

诸位施主和徒众听了,感到很难过,央求道:“请大师慈悲,允许再住一个月或半个月,以期这部《集密经》讲述圆满。如果实在没空,也请随文念诵一遍,再请圆满结座。”

大师回答说:“现在我必须急速回母寺讲《菩提道次第广论》和《集密根本经》。有关这部经的意乐,我昨天已经结讫过了,你们就不必哀求了。”

大师遂辞其请,返回嘎登寺。其实大师讲经不待圆满就结座,主要是表示法筵未散,为结未来因缘,令佛法永住也。只是当时施主和徒众,不解其意罢了。

(三)付嘱弘扬密法

大师回嘎登寺途中,又再次前往拉萨,朝谒释迦牟尼佛圣像,并供养发愿。

此时,色惹寺已竣工,释迦也协殷勤迎请大师至色惹寺,为大众说法。法会期间,大师因念藏中真正清净的密法,已隐没多时,虽然经大师极力弘传,造就很多讲经、传法的法将,但仍缺乏弘传密法之根本基础。因此嘱咐释迦也协,务必兴建密教院,以建立讲闻密法的清净道场。

大师又为结未来之殊胜因缘,师徒在色惹寺,作半个月一次的诵戒会(每半个月聚集僧众,朗诵二百五十条戒律,检查僧众有无违犯,音译曰布萨,意译曰长净事);并将“集密”和“胜乐”二部根本经,各讲一座。

在无量海会中,大师手捧《集密四疏合解》,问大众说:“有谁能受持这部经之讲授仪轨的?”

大师连问三次,始终无人敢答。这样又过了很久,大师之高足罗追僧格(blo-grosseng-ge,义译为慧狮子),才起座向大师顶礼三拜,说:“我愿受持!”罗追僧格说毕,从大师手上接受这部经。大师非常高兴,深感传法得人,因此安慰他说:“你不必担心,我已将此部密法,付嘱阎罗法王(宗喀巴大师的护法)了。将来你到后藏时,那边有一座像‘金刚铃覆盖’般的山,山上住一位夜叉女,她也会弘扬你的教法;又有一座像‘罗刹女仰卧’般的山,山上住一位夜叉女,她也会弘扬你的教法,其他的事,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大师授记之后,又将开藏所取的阎罗面具、骨杖、绳索等法宝,赐给罗追僧格。并为他传授“受持讲密法”之灌顶。

(四)广结善缘

大师自哲绷寺回嘎登寺途中,为广结未来之善缘,只要不重复,任何地方的迎请,他都慈悲应赴。

有一次,大师受扎噶综主之请,到大乐顶讲经。法会中,大师告诉扎噶综主说:“大乐顶是极为清净的地方,你应当在这里,建立一座以戒律为基础的密宗道场。”

大师嘱咐之后,四方供施云集,扎噶综主亦深生信乐,立即动工兴建,并请大师预作开光。大师回答说:“应该的,应该的,现在如果不预作开光,将来恐怕没机会了。”

大师竭力为之开光后,还至德庆,又受扎噶主亦(brag-dkargrub-bzhi)之请。大师住主亦时,当天晚上,每个人都听到响亮的楗椎声,虽然经过遍处察看,却没有人知道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原来此非人间楗椎,而是天众招聚之声,显示大师即将入涅槃矣!

大师由德庆还至嘎登后,即刻上广严殿,告诉大众说:“你们赶快陈设供品,现在我要修密法供养,这地方我无法常来了。”

大师于如来圣像,以及集密、胜乐、金刚界等三大曼陀罗前供养完毕,因施主们之请,到嘎登寺大殿,接受众人供养。此时,大师为令正法永住,现世后世得到究竟圆满,虽无人请说,自动为大众广讲《极乐发愿文》。

诗曰:

“广结胜缘方便开,祥光五色自天来;

加持佛像地宏震,付嘱阎罗护法财。”

十六、教化圆满 肉身住世

(一)示现圆寂

大师眼看该渡的众生,已经渡尽,遂于十月十九日,回到嘎登寺自己的卧室中。他坐定后,自忖道:“如今该作的事已经办妥,我心得到究竟安稳矣!”

大师为了救渡众生,令众生弃舍常见,因而在回到嘎登寺的当天中夜,示现轻微的病容。第二天,所有僧众惟恐失去大依怙主,遂急请大师住世,并作诵经等法事。下午,大师告诉大众说,他全身稍感疼痛;但到了中夜,大师又示现昏迷状态。到了第三天晚上,大师嘱咐宝幢仁波切说:“今后,你要和达玛仁勤,好好住持嘎登寺呀!”

十月二十三日,持律扎巴坚参和大阿阇黎达玛仁勤,跪在大师座前。达玛仁勤哀求大师说:“惟愿大师慈悲,为我指导将来弘法利生之心要。”大师因过去已嘱咐他住持正法,所以不再重复指示,只取下自己所戴的黄帽,放在达玛仁勤的怀中,并授给他一件法衣(意思是要他继承法位,即法王灌顶),说:“你当明白此事的密意,好好修菩提心啊!”

这是大师一生中,最后的教授。

自此以后,大师示现病邪,日益转盛,但即使是最严重的时候,也仍然每天修四座瑜伽,从无间断。

十月二十四日后夜,大师广修薄伽梵胜乐轮之内供法。这时,虽现出种种希有境界,但侍奉大师的弟子,惟恐惊动大师,都未敢请问。

十月二十五日黎明,星光欲没,朝阳正升之时,大师遂入大定,三种空次第摄入一切空性,现证光明法身真胜义谛。呜呼恸哉! 此乃是三界大法王,人天大导师,示现涅槃之相也。

(二)涅槃瑞相

大师示现疾病时,身体略见消瘦,至粗息内摄后,身体突然又现出圆满相,成为内外通明之光明幻体。尤其是他的面孔,容光焕发,年轻得像十二岁的童子一般。这时,大师身上发出的光明,众人所见都不尽相同,有人见为红黄色,有人见为黄白色,更有人见为真金色。这种希有妙相,正如文殊师利童子,“外御隐珍之服,内住等持之定”一样。

大师住光明定时,天空异常澄净,丝毫没有一点云翳;圆寂后四十九天中,又无微风飘摇,因此大众所供的酥灯,虽然遍满整个大寺的内外,却从来没有发生过灯焰倾动或熄灭之事。

每当夜阑人静时,空中时常传来微妙悦耳的天乐声。五彩缤纷的花朵,频频由空中散落,纷飞如雨;白色的天花,光辉如真珠,从空中降落时,宛如满天明月,纷纷下坠一样。嘎登寺的上方,有纯白色的光柱,上竖如幢幡;寺的两旁,以及寺前,祥云聚集,布满五色霞光。

(三)最正确的供养

大师圆寂后,有数百名徒众,于密坛前,以内、外、秘密三种供养,供养大师。并发广大愿:愿生生世世值遇大师,领受大师甘露法,以大师为大乘知识力,依教修行,急速证得大金刚持位。

这时,前后藏各大道场,也都纷纷放茶施供,广培胜福。然而有一些善知识,因突然失去大依怙,忧恼缠心,痛哭莫名,而逐渐荒废闻思修。大师心子克主杰看了,马上提出纠正说:“近来有许多出家众,如果碰到亲教师、阿阇黎等圆寂时,往往哀伤过度,废弃闻思修等一切善行,留发过长,穿俗家丧服破坏僧相,尸体收敛在佛殿中,张挂哀悼挽联等,一切均极尽世间恩爱之能事,如同俗家办丧事一样。然而现在我们应恪遵大师之教诫,远舍世间习俗,随顺佛陀教法。也就是说,任何人遇到这种‘生死无常’时,不要象世间常人一样,只是徒然苦闷、烦恼,而是应了解:

一切有为法,都呈无常相,

积聚皆销散,崇高必坠落,

合会终别离,有命咸归死。

‘生死’对每个人来讲,都是无可避免的事实,所以当于此事,深生怖畏厌患,一心欣求出离,励力勤修教证二种法轮,圆满大师之志。这种随顺意乐的做法,就是对大师最大的供养。”

克主杰深具正法慧眼,以及佛法之扼要,他依大师勉励大众修行之本意,慈悲教导后学,令大众脱离这种恶习,期使无垢正法,永住世间。

(四)造大日如来圣像之用意

大师未圆寂以前,曾令铸银身毗卢遮那佛圣像一尊(毗卢遮那佛,即胎藏部之大日如来)。造好之时,由继登嘎登墀巴法位的达玛仁勤,依仪轨为之开光。当时,有很多人不知道大师立此圣像的用意,正起疑念间,克主杰马上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对大众说:“昔日大师之所以建立‘集密三十二尊’、‘胜乐六十二尊’,及‘金刚界’等三大曼陀罗,是想藉此因缘,挽回无上瑜伽和瑜伽两部密法逐渐衰微之颓势,以增长教法。然而现在若不积极弘扬此行部密法(胎藏部),恐怕连其他密法也将隐没殆尽。大师为了令圣教密藏常光显,故铸造毗卢遮那佛圣像,广弘行部。”

修学密法,如果仅修学四部中之一部,或二部,乃至一经、一密法,都无法了知总道宗要。如果真要利益众生,善显秘密义,一定要四部密法同时弘传。克主杰是大师弟子中,最能明白大师心意的人,这次经他主动的解释,众人遂涣然冰释。

(五)末法中之最上福田

大师圆寂后,关于遗身的处理,有人建议火化,有人建议留肉身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然而大师之上首弟子,都认为若留肉身,对如来正法之弘扬,将大有饶益;况且大师昔日住拏却垅时,本尊也曾为大师授记,叫他务必留肉身。所以众人最后决议,以留肉身为最上策。

为了安置大师的肉身,四方信施供养九百多两生银,建造一座大银塔,银塔四周,又以无量宝石庄严。大师肉身安置于内,外表以法衣覆盖,面朝向东北。(面朝向东北,表示大师的教法将传布于蒙古、东北,以及中国内地。)

止公地区的信徒,又为大师兴建一座新殿,并铸造镀金释迦牟尼佛圣像一尊。佛像身量比大昭寺的佛像还高一个手肘。当大师肉身晋住新殿时,空中霞光遍照,天雨宝花,天乐齐鸣。

大师圆寂以后,肉身略为缩小,肌肤外表呈枯干状,但肌肉内部,却仍然稍带柔软。戊辰年(1928年,距大师圆寂有509年),因宗喀巴大师肉身塔年久渐坏,第十三世达赖喇嘛遂重修新塔。新塔以纯金造成,外镶无量珠宝,价值好几亿。新塔落成时,达赖喇嘛请好几位守戒最极清净之转世大佛爷,从旧塔迎出宗喀巴大师。据一位参加迎请大师肉身的佛爷说,当他扶住大师手臂时,觉得大师的肉身,并非干枯僵硬,而是略带柔软,跟刚圆寂不久一样。又因大师的头发比圆寂时长了许多,遂略加整理。这位佛爷得了一份大师的头发,没经几年,这些头发又长了不少。宗喀巴大师肉身塔,五百多年来,瑞兆屡现,实为末法众生之最上福田。

(六)圆根灯会

庚子年(大师圆寂后的第一年)十月,嘎登寺诸位金刚阿阇黎,和数百名僧众,各修“集密金刚”、“胜乐金刚”、“大威德金刚”、“欢喜金刚”、“时轮金刚”、“大轮金刚手”、“无量寿”、“金刚大日如来”等多种密法,广行供养。供养法会之当天和次日,天雨各种颜色的宝花,花色如真珠,晶莹剔透,花分六瓣,花梗具全。

十月二十五日,正是大师圆寂一周年的纪念日。这一天,空中不断飘落宝花,数量比以前更多,形量也更大。花落在地上,整片雪白,举目一望,犹如十二月瑞雪。(各种颜色的花都有,其中以白色最多。)

二十五日那天,内邬官家叔侄等,迎请释迦也协到惹喀扎,与无量僧众广修纪念供养。当天,亦有天雨宝花等瑞相。

自此以后,一直到现在,西藏、蒙古,以及中国五台山等地方,不分宗派缁素,在每年十月二十五日那天,都兴起燃酥灯等纪念供养。西康附近,刚开始几年,因灯盏不敷使用,遂有人刻圆根(即蔓菁)代替,以补不足。这就是有名的“圆根灯会”之由来。

诗曰:

“现证光明最胜身,祥云天乐散花频;

空行供献圣依怙,末世群生增福因。”

十七、大师再现 教释疑网

(一)狮子吼如来应正等觉

宗喀巴大师未出世以前,比丘戒律在藏地曾经一度废弛,后来经大师大力倡导,才挽回了这股颓流。大师为了继续住持如来圣教,惟恐昔日颓风重演藏地,因此以身作则,严持比丘清净戒,而选择中阴身成佛。由于这个缘故,他修无上密法圆满次第时,未依羯磨印,以致在化缘示尽时,于死有位现证法身,中有初现证幻身(即中阴身成佛)。

大师虽已成佛,然与释迦牟尼佛在此世界所示现的八相成道不同,按《法华经》第十六如来寿量品中说:

“自我(指释迦牟尼佛)得佛来,所经诸劫数,无量百千万亿载阿僧祗,常说法教化,无数亿众生,令入于佛道。”

又“不共密教”及“无垢光”亦说:

“我等大师(指释迦牟尼佛)久已成佛,今于此间示现成佛。”

以上很明显地指出,释迦牟尼佛示现人间成佛,并非新得道,乃是久远劫以来即已成佛。如今宗喀巴大师虽然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证得大菩提,然而他在有情世间,仍未显现八相成道之佛事,所以没有“一教法中有二大师”的过失。

宗喀巴大师于己亥年(1419,世寿63)十月二十五日成佛后,上升睹史陀天内院弥勒菩萨座前,法名曰妙吉祥藏。大师未来示现八相成佛的佛号,名曰狮子吼如来应正等觉(广如经中授记云)。

(二)忆念上师的功德

大师成佛后,圆满受用身遍尽虚空,随缘垂济,其无量无边之功德,实非如幼儿智慧般的人所能了解。如今仅略述大师为克主杰五次现身的情形,分别如下:

有一次,克主杰为大众讲经时,见一般众生,贪著五欲,驰逐恶法,不肯至诚学习如来正教;有一部分人,虽然发心修学菩萨道,奈何缺乏拣择正法的慧眼;又有一部分人,由于福德微薄,遂随逐恶友,亲近恶知识,虽有好心,徒招苦果。他观察之后,为这些愚蒙众生,感到无限的悲哀,眼泪不觉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克主杰因而回室,于密坛前,想到:“这些愚蒙众生,之所以无法依止具德大善知识,完全是宿无福德所致。众生因外无具德善知识指导,内又有烦恼覆心,所以产生种种颠倒妄想。比如一切有为法,明明是无常,却计为常相;诸法本性空寂,却执为实性;世间一切受用,本是虚幻不实,却执为快乐的源泉,而拼命去钻求;现世名望,有如谷响,却执为究竟。众生如是费尽心力,贪图满足六根欲望,于是愈追求,愈堕入痛苦的深渊中。”

“如今大师之显密教法,一切善说,以及金刚持秘密扼要之处,全部远离微细错误。然而由于众生不具夙根,我虽日夜不停的讲说,他们却仍然无法领受大师之无上甘露法味。甚至还有人去亲近那些极愚至痴、乏学无知、迷于取舍、等同畜生的恶知识,听闻一些自赞毁他、虚妄、绮丽、邪命的教法。这些如母众生,如果能通达佛法心要,直证佛地,那是多么令人兴奋啊! 但是他们却偏偏不念无常,为现世名闻利养所迷乱,而逐渐步入邪道,永沉轮回。悲夫!”

克主杰想到这里,于六道轮回深生厌离,泪如雨下。遂陈设无量上妙供品,向大师殷重至诚的祈祷。

克主杰刚祈祷完毕,就见宗喀巴大师,骑着一只白如雪山,众宝庄严的六牙智象,威光赫赫,随着一片五彩霞光,降临在对面的虚空中。大师面带微笑,安慰克主杰说:“儿子啊! 你心意我已明白,快不要再为此事而感到忧苦了!众生如果能象你这样,时时忆念上师之种种功德,必能净治往昔所造极恶罪障,并能集聚无边福德资粮。你这种情形,就象瑜伽自在密勒日巴忆念马尔巴上师一样,极为难得。无论如何,你应该知道,你我师徒所作的事业根本善妙。所以今后,你仍须继续精进,广弘我的教法。”

(三)教导释疑

某日,克主杰于显密二教甚深扼要之处,生疑莫解,因而想起宗喀巴大师,自忖道:“如果我师长尚住世的话,现在即可向他请问,并且一定能得到圆满的解决。然而师尊今已不在人间,还有谁能作我究竟决断之依据呢?师尊啊!我是多么急切地盼望您能为我解答,您现在到底在哪里?”

克主杰愈想念,愈悲切,于是献上妙供,涕泣启白于大师。刹那间,宗喀巴大师突然现身,他坐在无量摩尼真珠所严饰的纯金宝座上,由许多天子擎持而至。大师为克主杰广释诸疑,并开示种种教诲教诫,然后才离去。

(四)稳操成佛的左卷

又有一次,克主杰捧读参阅大师所著述的《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道次第广论》时,深感大师之善说,总明大乘佛教一切显密经论的要义;并述说任何修学佛法的人,从初发心依止善知识起,乃至修学圆满次第证得金刚持位止,其中种种运心,应有尽有,且详分阶梯,无欠无余,后后必兼前前,前前亦必导归后后。前后既次第宛然,又无躐等欲速之弊,而终至佛果,更无中止化城之讥。克主杰心想:“能具足这种广大无垢慧眼,除我之师长文殊菩萨化现而来的以外,如今在印度、西藏,乃至全世界各地的大善知识,都无法作这样正确明白的善说。”克主杰想到这里,心中勾起了无限的哀思,随念大师之无尽功德与恩泽,不禁滴下簌簌的泪珠,因而向大师殷勤地祈祷。

这时,大师全身金黄色,右手执利剑,左手持梵箧,现童子相,身上众宝严饰(即文殊菩萨相),骑着一只洁白的狮子,从虚空中,慢慢飘到面前。大师为克主杰教诲说:“儿子啊! 你不要再哭了,我现在特地来为你说法,你要好好听啊!”

“在这五浊恶世中,虽然有许多各种不同种姓的众生,但如今处于这种佛法陵夷的时代,他们大多不再念及无常和三恶道之苦了。唯独贪著名闻利养、衣食卧具、凡庸事业。不要说精研甚深法义,就是连想一下‘现在作这种事,将来会得什么果报’的人,都已很少了。”

“如果有人阅读我所著述之忏罪集福、超越一切经论难处的精义后,且能生起决定信解,远离愦闹地,专心住持这种甚深法义,其得佛位,如在掌握。然而能这样做的人,是多么稀少啊!虽然如此,世间仍有少数法器机缘,你应不辞劳苦的去饶益他们,尤其更应弘扬我的教法,令其光显。你我师徒,于后世不久,就可很快见面了。”

(五)亲见大师的方法

克主杰曾因忆念大师深恩,涕泣伤感,毛骨战竖,因此至诚祈祷大师说:“具足三恩德无与能等之上师啊!祈请慈悲加持我,亦请慈悲观照末法中悖戾众生吧!如今大师之教法,有如空中之闪电,亦如海市蜃楼般地即将隐没,我于何时能到上师之足前呢?”

克主杰祈祷完毕,见宗喀巴大师骑着一只猛虎,瞬间出现于对面虚空中。大师全身赤红色,眼如铜铃,鼻槽丰大,现金刚瑜伽师相。右手执利剑,上扬于虚空中,火焰炽然。左手拿着嗄巴拉,置于胸前,嘎巴拉里面,盛满甘露。头发赤红色,以青绸缠缚着。身上挂满人骨,作为庄严。脸上露出极欢喜的笑容。身旁有八十四位大成就者前后围绕着。此时,大师安慰克主杰说:“儿啊!你不要过于悲伤,我除你以外,再也没别的可想了。就像你除我以外,又能想谁呢?我并没放下你到别的地方,以后你如果想念我,可详阅《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道次第广论》,以及其他一切著作。这些都是我的遗教,你看这些论著就等于看到我一样。”

“目前众生的福德非常微薄,烦恼极粗猛,圣教已即将面临隐没了,你现在可发愿到此空行世界来(空行世界,是修密法成就的人住的地方)。”

(六)化身遍一切处

有一次,克主杰心想:“我希望后世能往生大师座前,因此现在应祈请大师降临,请问他现在住的地方,和一些尚待抉疑的问题。”

于是陈设极上妙供,和一座纯金的曼陀罗供,并至诚祈祷说:

“敬礼父师三世佛,众生唯一皈依处,

结尊文殊无能胜,祈请慈悲降临此。”

此时,宗喀巴大师坐在白云上端的金刚座上,现身于对面虚空中。大师仍作生前之相,双手作双转法轮印,左右各持一枝乌巴拉花。右边花上,置利剑,左边花上,置梵箧和智慧镜。他告诉克主杰说:“儿子啊!你应准备好一切,赶快到我这边来,我会派人去迎接你的。”克主杰问大师说:“请问上师,您现在到底住在哪里?”大师回答说:“我的化身遍一切处,有的在空行世界,有的在睹史陀天,有的在南瞻部洲。如今我在中国五台山的化身,每天为一千八百位金刚比丘(即修学密法的出家人),上午宣讲《中观》、《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道次第广论》;下午讲释《集密金刚》、《胜乐金刚》和《大威德金刚》等三部密法。你应该发愿到这里来,不久你我师徒即可相会了。”

(七)宗喀巴大师祈祷文

结尊仁达瓦是宗喀巴大师所有上师中,对大师影响最大、最深远的无比恩师,因此大师奉他为“根本上师”。有一次,当结尊仁达瓦抵达前藏时,大师前往迎接,见面献上“哈达”后,立刻再呈上偈颂,赞叹结尊仁达瓦。云:

“无可思大悲藏眼观视,无垢智主师利微妙音,

无余群队魔灭唯密主,雪岭胜贤顶严仁达瓦,

宣奴罗追莲足下祈祷。”

结尊仁达瓦看,谦让未遑地说:“我无此德,不敢当,这一偈颂你倒可当之而无愧。”于是结尊仁达瓦将原颂末后二句更易人名,改成赞叹宗喀巴大师。颂云:

“无可思大悲藏眼观视,无垢智主师利微妙音,

无余群队魔灭唯密主,雪岭胜贤顶严宗喀巴,

善慧称扬莲足下祈祷。”

后来大师的弟子,又请示大师是否能以此颂赞叹他,经大师许可后,乃根据此颂造祈祷文之仪轨。

这偈颂的意义,可分显意和密意两方面来讲。显意方面:第一句是赞叹大悲藏观世音菩萨的功德,第二句是赞叹空慧聚文殊师利菩萨的功德,第三句是赞叹密主金刚手菩萨的功德,第四句是说圣宗喀巴大师具足三尊菩萨之所有功德,第五句是说持诵的人在大师的足下祈祷。

密意方面:

(1)外喻相。是说观世音菩萨(莲华部)、文殊师利菩萨(佛部)、金刚手菩萨(金刚部)等三位部主,在一切佛会上,以及一切菩萨中,一位代表最特殊之悲心,一位代表最特殊之智慧,一位代表最特殊之神力。而宗喀巴大师在末法时代,于南瞻部洲建树佛法,所依靠的就是这三种特殊的功德。如今请求圣宗喀巴大师加持,令我也能同样具足这三种功德。

(2)内证功德。十方诸佛所具有的悲心,观世音菩萨全部具足;十方诸佛所具有的智慧,文殊师利菩萨全部具足,十方诸佛所具有的神力,金刚手菩萨全部具足。而宗喀巴大师又具足这三位菩萨所有的悲、智、力等功德。如今请求圣宗喀巴大师加持,令我也能同样具足这三种功德。

(3)秘密本尊。由十方诸佛之大悲心所示现的色相,就是观世音菩萨,并非离诸佛之外而别有观世音菩萨;由十方诸佛之大智所示现的色相,就是文殊师利菩萨,并非离诸佛之外而别有文殊师利菩萨;由十方诸佛之大神力所示现的色相,就是金刚手菩萨,并非离诸佛之外而别有金刚手菩萨。而宗喀巴大师又是三位菩萨所共同示现,所以十方诸佛及观世音、文殊师利、金刚手等菩萨,就是我宗喀巴大师;宗喀巴大师与十方诸佛及观世音、文殊师利、金刚手等菩萨,是一非二。如今请求宗喀巴大师加持,令我也能同样成就如是功德。

此五句颂系三部主合一之陀罗尼,又是宗喀巴大师自己所造。修持这祈祷颂,即总括智、仁、勇三位本尊的一切功德,所以感应特别快速,不但能广开智慧,而且尚能降诸魔障。

过去西藏有一位大喇嘛,在雪山中修行时,山前有一户人家,正遭受贝哈尔魔的作祟。这户人家因不堪其扰,遂延请许多高人前来驱治,但都没有效果。有一天,村中有一位牧童无意中来到大喇嘛修行的地方,于是将村中所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喇嘛。大喇嘛听了,送给牧童一双加持过的鞋子,和一串加持过的念珠;并吩咐他,当魔进入屋子时,将鞋子放在大门的两旁,念珠则散置在四面墙壁空隙的地方。当天晚上,牧童见魔进入被害者的屋子后,立即遵照大喇嘛所指示的方法去做。刹那间,贝哈尔魔看到自己的四周,布满了无量金刚护法神,大门口又有金刚手菩萨守护着,因此感到非常惶恐。这时,大喇嘛已随之而至,贝哈尔魔遂跪求大喇嘛,请喇嘛放他一条生路。大喇嘛回答说:“放你可以,不过你必须遵守我的约定。”大喇嘛要贝哈尔魔以后遵守不再扰人的戒律,但魔以祟人为生,如果今后不再扰人,必定断其生路,因此不肯。大喇嘛要贝哈尔魔今后不扰乱诵“宗喀巴大师祈祷文”的人,他也不肯。因为康藏地方,几乎没有人不诵此颂,如果遵守此戒律,就和遵守今后不再扰人的戒律一样。最后大喇嘛要他遵守不扰乱诵“宗喀巴大师祈祷文”一百零八遍的人的戒律,贝哈尔魔这才欣然答应。

贝哈尔魔非常凶猛,威力无比,此魔不敢为祟,其他的魔就更不用说了。西藏地方,修行人若稍有上进,或将成就,贝哈尔魔必乘隙为祟,因此“宗喀巴大师祈祷文”遍行于康藏中。凡修持“宗喀巴大师祈祷文”的人,都能得到宗喀巴大师的特别加持,消除一切魔障,圆满福慧资粮,快速成就佛道。

诗曰:

“戒律严持作范修,中阴成佛是因由;

法身遍满虚空界,赴感随缘靡不周。”

十八、总摄三藏 显密合一

(一)大师教法之殊胜

释迦牟尼佛之一代时教,不外教法和证法两种。而一切“教”的正法,全摄在三藏;一切“证”的正法,则摄在三学。因此凡是修学佛法的人,见解必须不违背经、律、论三藏教典,行持必须随顺戒、定、慧三学,尤其大乘学者,更须修学悲智双运之道。

过去西藏有些佛教学者,对于三藏教典,颇不注重广学,甚至讥诽研究三藏法义的人,为“分别师”或“日敦巴”(戏论者),意存轻蔑。故大都弃舍多闻,专修高高深深之脉、风、空点,或专求了知自心本性,以为如此便能得到解脱,及证得无上正等菩提。又有一些人,妄计以修学一、二部经论,便自以为多闻具足,除此之外,更无可修可学的了。其实这是一种极大错误的观念,完全不合乎如来圣教之真义。如大乘庄严经论云:“要先求多闻,方能如理作意,依如理作意,乃生修所成慧,断除烦恼,证解脱果。”

所以说,修学显密佛法的人,必须精研三藏,多闻深思,立正知见,长期修习,方能由三学道,渐渐清净身心,得到解脱和一切智。

宗喀巴大师所立下的教规,其殊胜之处,就是极力主张不管是修学显教或密教,对于经藏,必须多闻深思,以抉择大小二乘之三学;对于律藏,必须努力闻思,以成办戒定二学;对于论藏,更须多闻,努力精研,以引生通达诸法性相的智慧,而后亲证诸法真理。尤其对于大乘三藏中所说的“菩提心”和“六度行”,以及极微细的“无我”真理,都极力主张从闻、思、修三门,切实修行。修学者如果有了这样的显密共同基础后,才能进一步的修学密乘。

故宗喀巴大师的教法,总摄一切如来正教,特别是融合显密教法为一体的特点,更能显示出佛陀教法的胜义。

由于大师的教法,具有如此殊胜的教义,正如章嘉宗派颂所说的:

“若谁决定知,三藏诸密意,善住不相违,是名大仙教;

若何宗派中,三学诸正行,善住无过失,是名大乘教;

   离二边正见,止观平等修,显密行无乖,是无过圣教。”

所以六百年来,黄教于西藏境内,以及西康、甘肃、青海、蒙古等地,独能发扬光大,流传悠远。

(二)大师的独特正见

西藏古代学者对于佛陀所说“性空”的见地上,有一派人认为,所谓“性空”,就是“空无所有”。这种空是绝对的空,绝对的无。他们不但认为吾人日常所见所闻,是绝对的无,就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法,也加以否定了。所以他们认为修学佛法,只要懂得“万法皆空”的道理,就是正确的见地,就可以成佛。这一派人一方面否认善恶因果,一方面却又承认有解脱(立地成佛)的可能。这种“无因有果,有因无果”的说法,与外道断灭的见解相同,故不合道理。

另一派学者认为,“性空”的真义,是指世俗谛无,胜义谛有。换句话说,任何一法或一件东西,它的本体是实有的,是存在的;但是我们所看到的“外境”是心里所现出的假象,是绝对的无,是不存在的。他们认为胜义谛的空若不是实有,就无法建立生死涅槃、作受等业果,而成断灭见了。

这一派的讲法,主张胜义谛有,和一般人认为“诸行无常,万法皆有”是一样的见地,仍然属于“常见”。这是非常危险的,如中论云:“若于空起执,斯人无可救。”

龙树菩萨认为有“于空起执”这种思想的人,是不可疗治的绝对常见。因为这种人,认为万事到头来都是实有,而不是空,这样势必忽视善恶因果,从而忽视修学佛法应有的努力,甚至破坏戒律。按:龙树菩萨是佛在楞伽经中,授记他为演说了义的标准士夫。因此修学大乘佛法的人,当以龙树菩萨所说的教法为准绳。

第三派是折衷的见地。这一派学者认为,若计为有,即是取相的执著,因为一切法既不是有,也不是无,可以说是空,也可以说不空。所以他们主张修习时,全不思惟“有我无我”、“是空非空”,以“不作意”为修真性,并以“不见”为见。这种说法,亦不合道理。有和无、常和无常、是与非、一与异,正好是相反的概念,都是一事物上的表遮两门。心中若存一个“不作意”之念,即已作意;又不见,即成见与不见两种。因此他们的说法,自成矛盾,是一种站不住脚的见地。

又有一类自称修定的人说,凡有分别计度的善行,都未离却散乱,所以主张只专修实际真理,不必修任何善行。又说修真理时,不必以正理去观察,只要在不寻伺中,勿追过去心,不迎未来心,于现在心亦不起造作,唯在明空无执之中,舍去一切分别,全不思惟,平缓而住其心,即能亲见法身。这种说法,亦不合理。如果“全不作意、全不思惟”这种非一切种智的因,能得到一切种智之果的话,依此推之,那就应“种稻得生麦,种豆得生瓜”了。世间哪有这种道理?这是彻底拨无因果的大邪见。

以上几派学者, 之所以误解“空性”,乃是不知“空”义即指“无自性”义,以至不是把胜义谛增益成实有,世俗谛损减成完全无,就是把一切因果作用给否定了。经论中处处提出由此邪见而起的恶行,会招受苦果,就像有人不知捕蛇的方法而去捕捉毒蛇,势必为蛇所伤,无益反损。因此,《中观四谛品》中说:

“不能正观空,钝根则自害,如不善咒术,不善捉毒蛇。”

宗喀巴大师对于西藏古德教学的各种异见,全运用他无垢的智慧,在《菩提道次第广论》、《入中论善显密意疏》、《中论释》、《辨了义不了义善说藏论》、《缘起赞》等著作中,一一加以批判抉择。宗喀巴大师的思想体系,是继承圣龙树菩萨师徒之意趣。理论基础在于了知生死涅槃一切诸法,唯于所依事上分别假立,在胜义中是不可得的。然而在胜义上虽不可得,在世俗法却都能成立,所以一切法皆自性空。这样的正见,即是以性空之理,于名言中安立因缘业果等有作用。故虽名言亦不许有自性,但因果作用是肯定的。

大师的《缘起论》之中心是这样说: 由于一切法自性本空,所以业果等缘起法才能生起,倘若自性不空,业果等缘起法就不能生起了。又由于了知诸法缘起之力,才能了知自性本空,因为业果等缘起法,须待众缘才能生起,所以它的自性就是空的了。这样从了知缘起上,也可以见到自性空之空与缘起有之有不但不相违,而且相辅相成。

宗喀巴大师依文殊菩萨的教授,对于龙树菩萨的中观正见,如实通达,并且著书广为阐明,在西藏古代大德中,实属罕有。大师之上首弟子达玛仁勤称之为:

“能断三有根本道,缘起离边之中见,

未遇至尊上师前,一分亦未能通达。”

又西藏古代学者,在宗喀巴大师未出世以前,对于唯识宗所说色的体相和遍计,以及安立遍计为无自性的法无我义,也难以如实说明。大师之心子克主杰,在释唯识宗的教义时说:

“诸未能显示,甚深处密意,今开宝藏已,由此生欢悦。”

从这里可以看出,大师对中观与唯识教义上,如实阐释后所产生的深刻影响。

大师在“发愿文”中曾经指出:

“由畏甚深真实义,妄执计度少分空,

永离此等诸恶见,愿达诸法本来空。”

这意思是说,空性正见的抉择与证悟,是遍一切法而且极其微细,不能有丝毫妄执臆造和少分空的错误。然诸法本性空,应当从色法起,至一切智等所有一切法上,皆通达为无自性的空性,也只有通达这种空性的见,才为佛的究竟了义,最极圆满之甚深中观见。这就是宗喀巴大师教法中,正见之深义。

(三)正确无误的修习方法

佛教的修习方法,一般分成两种,一种叫止住修,一种叫观察修。或简称止和观。

止住修和观察修互相循环,互相发挥,就是正确的修习的方法。修学者透过这种方法,可以得到证悟。然而古代西藏佛教各个教派,在修习上各有差别,各有偏向,大致来讲,有下列七种不同的修习方法。

第一派认为,一切分别都应断。这一派提出“语言道断,心行处灭”的说法,意思是说胜义真谛之境,绝不是人类能以语言、思惟去认识的,反之能以语言、思惟去认识和表达的,绝不是胜义真谛。所以必须断除分别思惟,才能证悟。

第二派认为,分别大无明,能堕生死海。这意思是说,分别就是迷惑,迷惑能起烦恼而造业,终至堕入生死苦海。所以应断任何一种思惟。

第三派认为,分别是法身现相,分别愈多,修证愈广。意思是说,人的思惟活动就是法身的涌现,思惟愈多,修证愈大,因此应鼓励多思惟。

第四派认为,分别就是法身。法身是彻底证悟胜义谛后所得到的果,这一派直说思惟就是这种果的本体。

第五派认为,心不散动,明了安住,即是成佛,亦名涅槃;若略散动,即是众生,或名生死。这里所说的“心不散动”,是指没有分别心的意思;“明了安住”,是指安定自如的时候。换句话说,假如人的心不起思惟作用,处于安定自如的时候,这时即已超脱轮回,到达佛陀的境界。反过来说,一个人若起思惟分别,即是轮回中的一个众生。

第六派认为,如果住在暗室结跏趺坐,瞪目而视,心不分别,安住之时,所现烟等各种幻相,即是法身、自性身。并认为凡夫异生,也能现见法身。

第七派认为,以上各种说法,只是现见少部分法身,并非现见一切法身。

其实当时像这样的种种谬论,不止七派。不过无论如何划分,总的来说只有两大派,一派注重止住修,轻视观察修,一派注重观察修,轻视止住修。

对于上述误解修习方法的谬论,大师一一给予驳斥。例如对主张一切思惟都应断除的第一派,大师指出语言和思惟是人们用来了解万法真谛的必要工具,如果语言和思惟都应断除,则把通达空性的比量智也排除掉了。可是正观诸法,如果没有通达空性的比量智,是绝对无法生起现证空性证量的,所以说一切思惟分别都应断的说法,是没有道理的。对主张“分别大无明,能堕生死海”的第二派,大师则认为这种说法太过笼统。因为思惟分别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正确的思惟,叫正分别;另一种是错误的思惟,叫邪分别。邪分别自然是无明,但正分别怎么可以说是无明呢? 例如了解善恶因果、缘起性空的正分别,不但不致堕入轮回,反而是超脱生死的原因。所以第二派的说法,也是不合道理。对主张“分别是法身现相,分别愈多,修证愈广”的第三派,大师则认为,他们也同样犯了不区分正分别和邪分别的错误。邪分别固然不算是法身现相,即使是正分别,也只能算是了解法身现相的工具,谈不到是法身的现相。如果说是分别愈多愈好,那么我们凡夫之心,既多且杂,所证果位应比佛陀高,然事实则不然。根据同样的道理,主张“分别即是法身”的第四派,更是不值得一提。对主张“心不散动,即是涅槃,心略散动,即是众生”的第五派,大师认为,这种说法是违背佛理的。心不散动若即是涅槃,一般人偶尔也有这种经验,你能说这是证得涅槃的佛陀吗?又超脱轮回的菩萨,出定之后,偶尔也有分别,你能说菩萨也是迷途的众生吗?况且佛陀断证功德必不容退,怎么可能一会儿是佛陀,一会儿是众生呢?其他几种说法不是违教就是违理,所以也是枉设劬劳,全无成果。

宗喀巴大师如理破斥“唯止住修”、“唯观察修”之谬论后,指出应依“修习次第”所说的,止住修和观察修就像鸟之两翼,应该兼修不可偏废。修习时应止住修时即止住修,应观察修时即观察修,止观须轮次修习时即轮次修。

大师又依深密等经、慈氏诸论,以及瑜伽师地论等密意,而得到真正修三摩地的教授。如最初时应具备止观的资粮,于认识所缘的差别,观察修和止住修的分析,以及由具足九种住心、八种断行,如理修习后而得止观随顺之量。与明白真正止观,并止观双运之限齐及次第。其次应认识修习止观时所生起的障碍、沉掉两种体性差别和对治的方法。并指出昏与沉没之不同,和遣除的方法。此外,又指出正念和正知的体性及其差别,以及修习之时间,并说明初修定时,仅有住分是不够的,必须具有明利等义。这些都是依据龙树菩萨诸论的意旨,作出正确的抉择。大师将有关各种修定的方法,和发定的各种现象都详载于《菩提道次第广论》一书中。

(四)行持之殊胜

持守清净比丘戒,本来是令正法永住世的不二法宝,和成就菩提的根本。然而西藏有些佛教修学者,却没有严格持守,有的甚至还要为他们不守戒律寻找籍口。比如说佛经中所说的“禁酒”等戒,是就信解小乘者而说的,如果修学大乘的人和已见真性的人,还视为禁忌的话,那就被法所束缚了。因此这些人,不但不以犯戒为耻,而且任意脱卸三衣,破坏清净律仪,致使如来清净圣教,徒具形式,隐没殆尽。

宗喀巴大师见此现象,深生悲悯,为了令正法永住世间,所以特别提倡增上戒学。大师对于观水、作净等极微小戒法,都非常重视,不但以身作则,同时要求弟子们,也必须如法依止戒律。大师以及诸弟子修密时,都依密经所说的“外护声闻行,内乐集密义”而修习二种次第瑜伽;此外更于菩萨律仪和金刚乘律仪中所说一切遮制分齐,亦勤守护,如眼中珠。

西藏大德打仓巴对于宗喀巴大师的著述极不满意,曾设十八问难,后因见到大师清净行持,而生起无比信敬。并作偈赞扬说:

“有持律者谤密乘,诸密乘师亦谤律,

了达佛语不相违,善修持者前敬礼。

学显讥密为食法,持密毁显是空谈,

    显密不全难成佛,善了知者前敬礼。”

第五世达赖喇嘛亦发愿说:

“成就希有清净戒,大志誓修菩萨行,

内具乐空二次第,愿遇善慧胜教法。”

由此观之,宗喀巴大师的教法,其行持之殊胜,是不言可喻了。

(五)密法之殊胜

西藏古代有些学密的人,妄认为密续经典,和大成就者的论典,只是供博学多闻增长知识的工具,于是对这些根本经论,竟视若无睹。反而对于一束小纸所写的修行口诀,认为是最上教授,并说它比诸大经论更为殊胜。即使这些口诀教授,与密经和大成就者的论典互相违背,也全不理会,一味认定它是至高无上的教授。

由于一般人对于广大正法缺乏闻思,又无慧力加以拣别,所以对整个密乘的圆满道体,产生种种谬解。有人认为,无上密部中的生起次第,是修习共同悉地的法门,是佛陀对钝根者说的;如果想得到最上成就,可直接修习圆满次第。有人认为,经中所说“应修诸法自性清净之空慧”者,是于真实义中为破邪执分别而修,并不是成佛的因;能饶益有情之佛乃是色身,而巧妙色身实是福德所成,所以只要获得无垢正见,专修生起次第即能成佛。有人认为,第四灌顶二谛双运的意义,所谓修空性,就是全不思惟,全不作意。

他们之所以有这种错误的看法,是基于不明白修学密法,能于浊世中一生圆满二种资粮,断尽所知障而成佛者,是由于俱生大乐智证得空性之力。虽然密乘所修之空性,有应成派、自续派、唯识派等的不同,但是修学密法最契机的根器,乃是了知应成派中观最深最细之空性的人。修密法如果仅持以“都无所有”、“非有非无”、“他空实有”、“顽空无知”等空性为正见,这种见解尚且不能作密宗下三部(事部、行部、瑜伽部)所修“明深无别”之空性,更遑论是作为无上密部“乐空和合”之空呢?空性见地如果有错误(除应成派中观见是正确的以外,其余都是生起正见的加行道),则所修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就成了没有命根的尸骸一样。若缺乏成就法身之道,非但无法双运佛果,就连最起码的生死根本也无法断除。所以这种修学者是徒劳无果的。

修学密法能不能即身成佛,完全由今生是不是能修得幻身而定。而有关修幻身的道理,在西藏各教派大德中,没有比宗喀巴大师解释更为究竟的了。又无上密部所诠释之心要,就是俱生大乐智和幻身。这两种修学者,能依密续经典和大成就者所著论典的教授,解释明白无遗的,也唯有宗喀巴大师一人。所以说宗喀巴大师之密法,胜出一切,远超过其他各个教派。

宗喀巴大师为利益后学者,依文殊菩萨之教授和嘱咐,把密部之数量和灌顶、三昧耶戒、近修,以及曼陀罗的事业、次第等方面,解释极为详尽。这些都详载于《密宗道次第广论》中。

(六)汇一切显密教授于法海

西藏向来相传的上路戒律和下路戒律,以及喀齐班钦等所有戒律传承、讲说、一切行法;从阿底峡尊者等噶当派大德所传之菩提道次第,和菩提心教授等;峨洛札瓦师徒所传俱舍、现观庄严、中论、因明等大论之讲传;玛尔巴、廓枯巴拉、觉窝、智足等大师所传之集密;惹、卓、雄等所传之时轮;萨迦班智达师徒所传之胜乐和喜金刚;玛玑喇嘛等所传之大轮金刚手;惹、觉、当等三位大德所传之红、黑大威德金刚等四部曼陀罗灌顶、密续之讲传,以及生起、圆满两种次第等一切甚深教授;玛尔巴与达薄传来之乐空大手印、那若六法、尼古六法、五支大印等噶举派之心藏教授。以上西藏所有甚深教授,在大师教法中无不兼具,并包含各派之胜义,舍弃一切之流弊。所以黄教虽说是诸派之真髓,实际上超出一切教法。

此外,大师对于因明、医方明、工巧明、声明,以及文法、数学等教法,亦甚丰富。因此大师所传下来的教法,是把从释迦世尊的正法雪山,所流下显密深广一切教授河流,使它们重新汇合在一起,而成圆满之广大法海。

诗曰:

“大师教法摄三藏,显密圆通并发扬;

依此正修精进者,即身成就如朝阳。”

十九、格鲁黄教 遍布十方

(一)令宗风不坠的弟子

世界上任何一种宗教、学术或事业,凡是能够弘扬久传的,决不是创始者一人之力所能成办,必须有后代的人继续不替,才能日益光大。

宗喀巴大师复兴西藏佛教,固然是由于大师之智慧和道德,驾乎一般学者之上;其弘扬的教义,不分巨细,都深达真理之底蕴,究其根源,即全出自佛经和龙树、无著等大论师之根本意趣;其倡导之行持,以三种戒律为根本,再加以有次序的修持,因而奠定源远流长,本固枝荣的基础。然而大师的教法,之所以能深入当代民心,一直延续到今天,光辉六百多年而不替,乃至传扬到世界各个角落的,则是大师的徒众,和后代弟子们努力不懈的功劳。

弘扬大师教法的历代大德们,都能贯彻大师所教导的精神。他们深知一切功德的基础在于戒律,所以都各以清净戒律,作为行持的根本。对于经论,不执一边和一小分,对显密全部要典,由闻思力,断除增益和损减的妄计。对于所听闻的教理,如理修习,了知一切圣言,不但毫不相违,并且尽是每一补特伽罗成佛的支分和助缘,所以都能圆满受持,如实修行。至于修持的成果,在于以所修之正法,能不能对治烦恼,于道次第,是不是逐渐上升为准绳。并随时深信因果,不轻视小罪,常住正知正念,修习出离心、菩提心、正见等扼要之道。所修本尊,完全依据四部密经所说的。其修诵的教授,必须具有得胜成就的方法,和加持无断、传承无断者为主。他们共同生活的精神,在二六时中,唯有弘法利生之心,成办自他利乐。这是历代大德,承袭宗喀巴大师融合显密教法的共同行履之处,也是黄教教派行持的特点。

大师之徒众,一般成就的不说,就是学贯三藏,行通三学,精修三士道,和生起、圆满两种次第的人,也有如空中之星宿,地上之草木,其数是无法估计的。其中名闻最显著,发扬佛教事业最广大的,有贾曹杰(达玛仁勤)、克主杰、扎巴坚参、绛阳却结、绛钦却结(大慈法王)、罗追僧格(慧狮子)、根敦主巴等。贾曹杰和克主杰,次第修持嘎登寺,绍继大师法位,奠定黄教基础,所以是宗喀巴大师弟子中,弘扬大师教法(黄教)最大的功臣。宗喀巴大师和贾曹杰、克主杰三人,后来被尊称为“师徒三尊”。

(二)嘎登寺之传承

嘎登寺是大师教法的根本道场,因此嘎登寺的住持,即代表黄教法王。嘎登寺的住持,又叫嘎登墀巴,他出行时有人替他开道,有人替他捧檀香炉,还有人为他打一把杏黄色的伞盖。在西藏,目前除了达赖喇嘛、班禅喇嘛和萨迦法王以外,只有嘎登墀巴才能享有这种礼遇。嘎登墀巴的法座,系由阎罗法王(宗喀巴大师的护法)以双手撑着,所以若非真实成就者,是无法登上这个法座的。

(1)第一任嘎登墀巴:贾曹杰(达玛仁勤)

大师将要圆寂时,授衣帽给贾曹杰,密意传位给他。大师圆寂后持律扎巴坚参等善知识又一再殷勤地劝请,贾曹杰这才答应住持嘎登寺,继绍大师之法座,作一切众生之依怙。贾曹杰继位后仍然遵依大师之法规,以戒律为根本,兼弘《集论》、《俱舍论》、《释量论》、《现观庄严论》、《入中论》等。凡是宗喀巴大师对于显密教法之一切独特见解,无不尽力弘扬。他在位十三年,大师所有的弟子,凡是在教法上有疑义的地方,都来请教他,把他当作宗喀巴大师一样地尊敬。

(2)第二任嘎登墀巴:克主杰

大师圆寂后,克主杰回后藏弘扬大师的显密教法。几年之后,被贾曹杰迎回嘎登寺,继承法位。克主杰在位八年,弘扬正法的方式,和贾曹杰一样。他讲经说法,纯粹只依宗喀巴大师的教授,丝毫不掺杂自己的意见、和别家的解释。

克主杰从小就智辩无敌,因此在位期间,不但催伏一切外人的攻难,即使是大师弟子中,若稍有不符合大师之言教者,也无不尽力破除。所以令大师教法之真义,光显如日的,都是克主杰一人的功劳。

西藏境内,西自阿里,东至西康,各地前来迎请克主杰去弘法的人,相当的多,但他始终以住持藏中正法为重,一一婉谢,辞而不赴。他又惟恐大师的密法传承断绝,遂不惜生命尽力讲说、著述。这一切的事迹,都详载于他的自传中。

(3)第三任嘎登墀巴:瓦善幢

瓦善幢也是宗喀巴大师大弟子之一。他对于一切显密佛法,样样精通,同时又特别注重修持,因此证得大自在,遂继承法王位。

(4)第四任嘎登墀巴:慧法护

慧法护善巧一切密部,尤其专精时轮金刚,曾续补克主杰未完成之时轮大疏。

(5)第五任嘎登墀巴:法幢

法幢是克主杰的弟弟。宗喀巴大师有耳传密法一部。名叫《格登变化函》。里面详载文殊菩萨亲传之密法,和修行所须的扼要教授。这部密法,大师只传给两个人,克主杰得到一小部分,妙吉祥海得到全部传承。法幢是密乘不共法器,他后来从克主杰、妙吉祥海得到完全的密传,成为这一部密法的主人。

法幢又把这部密法传给法金刚、吉祥金刚和宝金刚。传法时嘱咐说:“这部密法,只能传给少数真正有出离心的人。对其他的人,绝对不能透露一点消息。当以本尊、空行、护法为证。”

法金刚、吉祥金刚、宝金刚三人,当时一般人称他们为“金刚三昆仲”。三人后来都得到上品成就,成就金刚身,没有善根的人见不到他们。

法幢又造有《修中观见法》、《时轮二次第修法》等书,流行于世。

(6)第六任嘎登墀巴:坚慧

坚慧曾创立达薄札仓(学院),广弘大师学行双运之正法。这是达薄地区弘扬大师教法的开端。

(7)第七任嘎登墀巴:愿吉祥

愿吉祥虽未亲见大师,但由于信心坚定,感得大师于梦中现身说法,所以他也算是大师亲教弟子。他著有《释量论疏》流行于世。

以上从贾曹杰到愿吉祥七代,都是后藏籍,通称为“后藏七代文殊”,意思是指他们七个人,都是文殊菩萨的化身。嘎登墀巴法位辗转至今,已有九十七代了。嘎登寺有两个札仓,一个叫绛孜,一个叫夏孜。寺僧定员为三千三百人。

(三)哲绷寺之传承

(1)第一任墀巴堪布:绛阳却结(妙音法王)

永乐十四年(1416),绛阳却结依宗喀巴大师之嘱咐,兴建哲绷寺。哲绷意为米聚,象征繁荣的意思。绛阳却结住持此寺时,为大众讲的《现观庄严论》、《释量论》、《中观论》等,都以大师所传之法义为依据。他上首弟子之多,有如大地之竹苇,秋夜之星宿,一时人才辈出,皆是法门龙象。

却结曾派七位高足,为大众之讲授阿阇黎,各别宣传教法,因而成立多门、明慧洲、广乐、霞廓、闻思洲、调伏、密咒等七大院。后来因时代变迁,逐渐合并成多门、明慧洲、广乐、密咒等四院。哲绷寺是西藏最大的寺院,寺僧定员为七千七百人,但有时超出定员,多达一万多人。

(2)第二任墀巴堪布:吉祥狮子

绛阳却结圆寂后,由吉祥狮子住持该寺。印度八十四位成就者之一的霞瓦日巴,曾亲自来藏,为吉祥狮子传授四臂嘛哈嘎拉等教授。

(3)第三任墀巴堪布:宝菩提

(4)第四任墀巴堪布:善慧日

(5)第五任墀巴堪布:善慧称

(6)第六任墀巴堪布:释迦幢

(7)第七任墀巴堪布:愿吉祥

(8)第八任墀巴堪布:妙音善法圆满

妙音善法圆满不但智慧深邃,修持又极为精进。有一天,文殊菩萨现身称赞他说:“有你这样的智慧,实在令人欢喜呀!”

以此因缘,一般人都尊称他为“妙音欢喜慧”。妙音欢喜慧著有《大乘庄严经论疏》、《现观庄严论疏》、《中论疏》、《因明疏》、《入中论疏》等书。第二世达赖僧海,就是出自他的门下。

(9)第九任墀巴堪布:功德海

(10)第十任墀巴堪布:僧海

(11)第十一任墀巴堪布:福称

福称后来又继绍宗喀巴大师之法位(嘎登寺住持),为第三世达赖福海之亲教师。

他的事业非常广大,著有五部大论的讲义,为明慧洲院的研习教本。此外,更著有《集密两种次第》等密典行于世,是不可多得的大作,至今仍被视为无上法宝。

(12)第十二任墀巴堪布:福海

(13)第十三任墀巴堪布:第四世达赖功德海

(14)第十四任墀巴堪布:第四班禅善慧法幢

(15)第十五任墀巴堪布:第五世达赖善慧海

第五世达赖善慧海,从小就得到阿底峡尊者,和宗喀巴大师现身加持。六岁时,由班禅大师率领藏王福法增,和三大寺的大德高僧,列仪仗迎至哲绷寺登位。

崇祯十四年(1641),蒙古王固始汗摧服藏巴王,以西藏政权供献给善慧海。因此他在拉萨红山上,下令动工修缮并扩建布达拉宫,以作为驻锡治民的处所。清顺治帝于1653年册封第五世达赖善慧海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领天下释教、普通瓦赤喇怛喇、达赖喇嘛”,并赐有印信。清顺治帝复礼达赖喇嘛为上师。有教法中授记说:“在末法时代,观世音菩萨其化身将成为比丘王之形相,以保护西藏。”

善慧海在西藏广演正法,新建大寺十三所,对于一切宗派,一切寺庙,都订定严格僧制,并令切实学行。他又为了使众生得到安乐,凡是在家众,令诵六字大明咒;所有出家众,令修药师八佛仪,和十六尊者供养法。又为使正法永住,总摄一切经论心要,造《菩提道次第广论讲义》等。

总之,善慧海所作的事业非常广大,功德无量无边,这里无法详加记述。

哲绷寺自此以后,均以历代转世达赖喇嘛为寺主。

(四)色惹寺之传承

(1)第一任墀巴堪布:绛钦却结(大慈法王)

绛钦却结,即明朝册封“大慈法王”的意译。他的本名叫释迦也协。

绛钦却结返回西藏后,于1418年遵依大师之嘱咐,在拉萨北郊七、八公里的山脚下,名叫色惹却顶的地方,修建了色惹寺。色惹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法说是雹子,据说在建寺时曾下冰雹;另一种说法是指野生蔷薇生长的地方。其中以第一种说法较为普遍。

色惹寺初期有五院,后来归并成结巴、梅巴、阿巴三大院。后期规定该寺僧人的定员为五千五百人,是仅次于哲绷寺的黄教第二大寺。

(2)第二任墀巴堪布:盛广贤

绛钦却结建立色惹寺后,又再次晋京,为永乐、宣德两代国师。他临行时,传位给噶具巴(指受持十部经论者)盛广贤。

(3)第三任墀巴堪布:公茹幢贤

公茹幢贤最初亲近宗喀巴大师,并未了知大师所传的真正法义,故常受克主杰的呵斥。后来他悉心精研大师之法义,勇猛修习,终于获得大成就。

(4)第四任墀巴堪布:饶绛巴

(5)第五任墀巴堪布:慧宝狮子

(6)第六任墀巴堪布:内敦巴

(7)第七任墀巴堪布:拉朴法王

(8)第八任墀巴堪布:拔觉法主

拔觉法主曾与萨迦派之释迦胜辩论,因而摧伏其我慢,破其邪说。并著有《辨了义不了义论释难》。

(9)第九任墀巴堪布:吉祥慧

(10)第十任墀巴堪布:妙音不空吉祥

(11)第十一任墀巴堪布:第二世达赖僧海

(12)第十二任墀巴堪布:结尊法幢

结尊法幢著有五部大论广释,为色惹寺结巴院研究的教本。

(13)第十三任墀巴堪布:福称

(14)第十四任墀巴堪布:法称贤

(15)第十五任墀巴堪布:第三世达赖福海

(16)第十六任墀巴堪布:东廓功德海

(17)第十七任墀巴堪布:第四世达赖功德海

(18)第十八任墀巴堪布:第四世班禅善慧法幢

(19)第十九任墀巴堪布:第五世达赖善慧海

色惹寺自此以后,均以历代转世达赖喇嘛为寺主。

(五)札什伦布寺之传承

(1)第一任墀巴堪布:根敦主巴(僧成)

根敦主巴是宗喀巴大师弟子中,年纪的最小的一个。大师圆寂后,他随罗追僧格(慧狮子)到后藏弘法。

有一次,他在响垛格培山闭关时,曾梦见一座巍巍的高山,山顶上坐着宗喀巴大师,山腰上有慧密,他坐在山下。这时,听到慧密说:“宗喀巴大师过去对我们授记的事有很多……”慧密越说声音越小,根敦主巴虽很仔细听,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正疑虑间,忽然又听到有人叫他说:“根敦主巴!以你为缘,这地方将来能广弘《释量论》。”

根敦主巴这次听得很清楚,同时也深生信心。又根敦主巴住薄栋时,有一天早晨,一位妇人告诉他说:“彼处有汝等,有寺有众生……”根敦主巴随即问她这寺的名字,和这寺将来发展的情形。妇女两手当胸,作莲花合掌,说:“寺当如是,名为有辋。”(这是空行密语)

妇人一说完,就不见了。根敦主巴知道这是空行母的授记,因此很欢喜。

罗追僧格法王常往还于桑主顶和那塘寺之间,每次经过后来被称为“札什伦布”之地时,指着说:“我心中,常感觉根敦主巴在这里说法。”

根敦主巴依此因缘,知道这地方是建寺的吉兆,因此于明英宗十二年(1447),以藏臣穷结巴·班觉桑布为施主,在罗追僧格法王所指的地方(日喀则附近),开始动工兴建寺庙。正建大殿时,有一天早晨,又听到空中有妇人对他说:“此寺,当名札什伦布。”(这是解释上一次空行语的密意)

根敦主巴因此在全寺竣工之后,依空行母之授记,将他取名为“札什伦布寺”。

有一天,根敦主巴在寺前的草地上,渡众僧海出家。这时,根敦主巴正好面对寺门,无意间仰观寺后的高山,发现眼前所呈现的景象,与在响垛所梦见的一模一样,因而了知札什伦布寺,将来必定昌盛。

代宗元年(1450),嘎登寺派人礼请根敦主巴继任嘎登墀巴,他婉谢说:“我不能去,这寺刚建好就离开,基础恐怕不够稳固。过去我所作的事业,都为佛法着想,今后我仍然以弘扬大师的教法为奋进目标,所以我还是以住持此寺为妥当。克主杰之弟法幢大师,教证功德都极为圆满,是继承法位的最佳人选,你们快去请他吧!”

根敦主巴遂辞退迎请,继续住持该寺三十八年,饶益后藏一切有情,造就不少弘法人才。

札什伦布寺是黄教在后藏地区最大的寺院,它和拉萨三大寺合称为黄教四大寺。该寺规模也很大。全寺起初设立有吉康、夏孜、妥桑林三大院。后又由班禅喇嘛增设阿巴之密教院。僧众定员为四千四百人。该寺造就人才之众,堪与前藏三大寺媲美。

黄教最初以四大寺为弘法的根本,后来寺院逐渐转盛,许多其他教派的寺院,也纷纷转依黄教。宗喀巴大师的教法因而渐次流布于蒙、藏等各地。

(2)第二任墀巴堪布:贤吉祥

(3)第三任墀巴堪布:教理海

(4)第四任墀巴堪布:智顶

(5)第五任墀巴堪布:第二世达赖僧海

(6)第六任墀巴堪布:圣教日

(7)第七任墀巴堪布:慧幢

(8)第八任墀巴堪布:不空海

(9)第九任墀巴堪布:罗卓蕾桑

罗卓蕾桑著有许多论的注解,为札什伦布寺研习的教本。

(10)第十任墀巴堪布:法幢

(11)第十一任墀巴堪布:法祥海

(12)第十二任墀巴堪布:福幢

(13)第十三任墀巴堪布:桑主拔桑

(14)第十四任墀巴堪布:正海增长

(15)第十五任墀巴堪布:天王慧

(16)第十六任墀巴堪布:第四世班禅善慧法幢

札什伦布寺自此以后,以历代转世班禅喇嘛为寺主。

(六)阿里地区之弘法

西藏西自阿里,东至西康,最初弘扬大师教法的人,是大师之高足上·喜饶桑布(stodses-rabbzan-pop)和下·喜饶桑布(smadses-bzanpo)两位善知识。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相同,又差不多在同一个时期,所以一般人常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前,冠以表示家乡方位的上、下以示区别。

上·喜饶桑布,阿里人,他从宗喀巴大师学习佛法,完成之后,返回后藏阿里一带,在芒域(man-yul)兴建达摩(stag-mo)等寺,他的侄子喜饶巴(ses-rab-pa),在阿里修建敕色寺。自此以后,阿里地区一些过去“上路弘法”时遗留下来的老寺,如桑噶寺、高腾金殿寺、枳敦寺、罗东寺等,均陆续改成格鲁巴道场,致力弘扬大师的教法。这些寺,至今仍旧非常兴盛。当时阿里一带的官长,都礼上·喜饶桑布为上师。

克主杰有一位高足,名叫天王慧。他来到阿里以后,又修营原有之北图寺,新建巴加和立根两寺。此后,黄教寺院或是新建或由旧寺改建,数目逐渐增多,大师的教法遂遍布于阿里一带。

(七)昌都慈氏洲

下·喜饶桑布,西康人,起初在色惹寺学习宗喀巴大师的教法。当盛广贤继任住持时,他升为该寺的副讲阿阇黎。

当时,各大寺中的无量僧众,都依照大师的教规,严持净戒,解行并重,如实修行,因此西藏一切道俗,无不归仰赞叹。有一天,喜饶桑布因有感而发,自忖道:“我回西康之后,也应当以净戒为基础,弘扬这种无垢正见和清净的教法,以利益安乐一切众生。”这时,菩提亿大师以神通力照知喜饶桑布的心愿,因此请他到自己住的房间,奉以上妙供养,并赐[纟普][纟鲁]一匹,黄帽一顶。告诉他说:“今天我请你来,并没有其他的事,只因你将急速回西康,特地向你送行。日后康地之正法,将由你来住持。”喜饶桑布听了感到很奇怪,心中暗想:“我并没有说‘将急速回西康’这句话,为什么他这样指导我?难道我不该在此久住吗?无论如何,我应向贾曹杰禀明一切,或许他会挽留我。”

于是他疾疾赶往嘎登寺,朝谒贾曹杰,并向他说明一切。不料贾曹杰非但不留,还授记说:“如今你回西康,缘起非常好。西康有座山,名叫日窝,在那附近有你所应渡化的众生,将来事业会很广大。”贾曹杰说完,赐给他很多礼物,叫他急速回去。

喜饶桑布回西康昌都后,于1437年,建立慈氏洲寺(前宗喀巴大师在昌都住宿时,嘛哈嘎拉授记的地方),聚众三千多人,讲授五部大论,饶益无边有情。这时他才知道,原来菩提亿大师之送行,是以神通力先了知也。

喜饶桑布后代又有许多徒众,多是弘法之良材,分别在西康各地建寺弘法,大师之教法于是遍满西康矣!

(八)阿多地区之弘法

阿多,位于西宁附近,即今甘肃、青海一带。这里本是一片荒漠,后来经由许多大德建寺弘扬,遂成为堪与前藏各大寺媲美的大丛林。

(1)塔尔寺(古本寺)

塔尔寺是格鲁巴六大丛林之一(所谓六大丛林,即哲绷寺、色惹寺、嘎登寺、札什伦布寺、拉卜楞寺、塔尔寺),座落在青海省湟中县鲁法尔镇。距西宁市西南二十五公里。

塔尔寺是大师诞生时,他母亲埋胎衣的地方。由于大师入藏后始终没有回来,大师的母亲本着爱子之心,遂在这里建一座小塔。后人为了追悼大师对整个西藏佛教的贡献,又在小塔的基础上建立一座十一米高的大银塔。这座大银塔就成了塔尔寺名称的由来。

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仁钦宗哲坚参在塔前建一座小寺,取名为“古本嘉巴林”。万历五年(1577)他又建立一座弥勒殿。万历十一年,第三世达赖福海,因蒙古王之迎请,途经该地时,命寺院主持人宗哲坚参桑布和施主们扩充寺院。寺院僧人各建住所,并于每年正月建祈愿供养法会。

塔尔寺传承数代之后,又建讲经院、密教院、医学院和天文院,遂成为有四大院的大丛林。

(2)慈氏洲寺

第四世达赖功德海,曾派不空法师,于阿多境内兴建慈氏洲寺,立讲经会,弘扬显教法义。后又由妙音笑金刚于该寺设立密宗院。慈氏洲寺因而成为一座显密兼备的大寺。章嘉活佛以及土官呼图克图等清朝国师,都出于此寺。

慈氏洲寺第十代住持,名叫义成海,更建“睹史陀正法洲”大丛林,寺亦分四院。此寺人才海涌,所属的子院也非常多。

(3)拉旧楞寺

妙音笑金刚因受黄河南亲王之请,于甘肃夏河县兴建拉卜楞寺。寺分显教、密教、时轮、医学等四院,广弘大师之显密无垢正法。妙音笑金刚圆寂后,弟子语自在吉祥继绍法位,后又归付于妙音笑金刚第二世宝无畏王。从此以后,拉卜楞寺代代都以妙音笑金刚历代转世为寺主。

拉卜楞寺所出法门龙象,超出其他各寺好几倍,所属的子院,共有一百多座。如今于阿多境内,不论讲经修行或弘法事业,均首屈一指,无与伦比。

元明两代,阿多境内尚有萨迦派、噶举派之寺院,清代时则通通转成黄教。阿多寺院之盛,无论哪方面都不下于拉萨。尤其拉卜楞寺,经板具全,更有许多大德之论著,是学习显密佛法所不可或缺的法宝。所以四川、甘肃、青海、蒙古等地区修学佛法的人,纷纷到阿多学法,其热烈之盛况,俨然与前藏三大寺无异。

(九)黄教遍布全世界

宗喀巴大师之显密教法最极殊胜,因此至为难遇。清朝乾隆时,有一位蒙古人叩问第五世班禅喇嘛,请喇嘛指点他下辈子(来生)是否能生在人道中。班禅喇嘛回答说:“下一世你生在人道中没问题。”蒙古人又请问说:“我能不能生在有佛法的地方?”喇嘛回答说:“可以。”蒙古人接着又问说:“我能不能遇上宗喀巴大师的教法。”班禅喇嘛沉吟了一下,回答说:“这就相当不容易了。因为大师的教法是整个佛法的心要,见解、修法、行持三方面都异常殊胜。也就是说,见解不堕有无二边;修法不昏沉掉举等;行持又能圆满大小显密。因此即使能遇上佛法的人,也未必能遇上宗喀巴大师的教法。”

大师的教法有如此殊胜,然而有许多未深明显密佛法的人,却误以为格鲁巴(黄教)教派最大的特点,唯独辩论、精研经论和严持戒律而已。殊不知大师系文殊菩萨所化现,他为了住持正法,饶益众生,在求学时即遍学一切显密教法;后又经文殊菩萨亲自指导,将当时西藏各个教派所传的密法,加以妥善的整理,淘汰错误部分,而把各派精华融于一体,编成有系统、有次第的纯正密法。此外,更于各地大道场中,成立密宗院,以作为传授密宗大法的场所,六百多年来,代代如是。所以格鲁巴(黄教)所承传下来的显密教法,是全世界最正确的佛法,此乃举世皆知的事实。

由于大师的密法传承最正确,因此西藏、蒙古等各地,有很多宁玛巴(红教)、噶举巴(白教)、萨迦巴(花教)等旧寺,纷纷自动改奉黄教,成为弘扬宗喀巴大师教法的道场。同时更有许多各派大喇嘛,也因崇奉大师的显密教法,而重新改学黄教。

宗喀巴大师之无垢教法,由于历代弟子的努力弘扬,渐次由西藏,而西康、甘肃、青海、内外蒙古、中国各省、印度、尼泊尔、不丹、美国、台湾等,遍满全世界各个角落。如今格鲁巴(黄教)弘传之盛况,有如丽日中天,光辉夺目。这种朝气蓬勃之广大事业,乃是宗喀巴大师伟大悲愿之所感召啊!

诗曰:

“黄教世称正法藏,弘扬显密圣尊场;

传承弟子恒今古,信受奉行遍十方。”

 二十、广弘密法 建密教院

(一)后藏弘法

罗追僧格(慧狮子)法王,蒙大师授予弘扬密法之讲轨和记莂后,随即携带根敦主巴前往后藏。师徒两人到达后藏时,有一位持戒非常有名的善知识,名叫慧密,前来依止他们学习显密教法。其他无量善知识,则从罗追僧格法王学习密法,从根敦主巴学习显教,慧密为副讲。法会越来越盛,听众之多,胜于一时。善财法王曾赞叹说:“我年幼时,在日库地方,见罗追僧格法王、一切智法王(指根敦主巴)和持律法王(指慧密),为无量徒众讲经说法。其法会之胜况,宛如释迦牟尼佛灵山盛会重现于世也。”

(二)应大师授记

正当法会日益兴盛之时,罗追僧格法王忽然想到:“我昔日在宗喀巴大师座前,允诺弘扬密部,现在正是时候了!”

于是他一面弘传集密,一面渐次游历后藏各地。

有一天,罗追僧格法王行至伦薄顶山的一座寺院(寺名伦薄顶寺),住持圣光功德,立即率诸眷属在法王座前请受法义。圣光功德著有炬明(月称集密释)之释,极力弘传集密大法。法王知道他是宗喀巴大师所授记的“大威德瑜伽行者”,因此在伦薄顶寺,建立大师之修坛城法,和讲集密的仪轨。并将大师所送的阎罗法王面具、骨杖、绳索存留该寺,永作纪念。

罗追僧格法王师徒,又渐次行至狮子顶山的狮子顶寺。当时有一位官家夫人,作大施主,协助法王于狮子顶寺弘扬密部,创设密部讲说和坛城仪轨。这位官家夫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师所授记之“药叉女”也。

(三)牛死地马跳

罗追僧格法王住狮子顶寺时,曾详细观察未来之种种因缘,知道弟子都拏瓦堪弘密法,并且弘法之时机已经成熟。

有一天,法王跟几位弟子在一块饮茶。坐在法王右边的是根敦主巴,根敦主巴的右边是都噶瓦,法王的左边是都拏瓦。当时法王问都拏瓦:“都拏瓦!你在十二生肖中,属哪生肖?”都拏瓦回答说:“属马。”法王笑着说:“缘起很好。俗语说‘牛死地马跳’,牙喜(义译为牛死)地区的众生跟你有缘,你应立刻前往彼地,弘扬密法。”法王说完,拿出大师的衣帽送给他。都拏瓦不敢接受,启白说:“这些东西,理应根敦主巴所得。请上师慈悲,就送给我大师之集密释吧!”

法王依他所请,送给他几部所著之集密释等书。都拏瓦接受后,遂遵照法王所嘱咐,前往牙喜弘传密法。

(四)擎法待主

都拏瓦手捧大师所著之集密释等书,前往牙喜,在睹史宫寺建立密教院,广弘密法。这是上后藏地方(后藏分上、中、下三处),创设大师密教院的开始。

密教院所讲授的密法,最主要的是大师之集密四疏合解二注,和都拏瓦之金刚道辑等法义。除此之外,又讲授八大教授,谓“集密五次第”、“胜乐轮罗铃二派”、“大威德四次第瑜伽”、“时轮六加行”、“大轮金刚手四加持”、“那若六法”、“颇瓦开金门法”、“欢喜金刚”。后来放置“大轮”和“颇瓦”,只讲其他六种教授。其他小教授有三种“主具玛法”,和“幻轮法”、“护摩法”、“嘛哈嘎拉朵勤法”、“大白伞盖佛母”等四种退敌大法。余尚传授“集密”、“胜乐”、“大威德”等二种次第,和《菩提道次第广论》等一切显密教授。

密教院自都拏瓦传给妙音众增,一直到宝增上,住持历经二十一代,直接传承九代,代代都是证得生起、圆满两种次第功德的大善知识。

宝增上在老年时,有梅语自在慧,和霞鲁寺之住持妙音持教,前来座前受学法义。然而有关“集密”灌顶、讲传之最扼要部分,仍然未传授给他们。

至八十岁时,有妙音笑金刚;八十一岁时,有章嘉第一代语自在贤慧具称,和塘萨巴成就海等人,自前藏来此学习密法。这时,宝增上才见到真正的密乘上上根器,由于狮乳和宝瓶授受相当,遂将集密等一切最扼要的教授,尽传给三人。

宝增上传法愿满,不久就圆寂了。过去他持寿不去的原因,只为擎法以待主。这种情形,就像戒贤论师之久待玄奘三藏法师求法一样。

(五)上下密教院

罗追僧格法王,命都拏瓦前往牙喜弘扬密法,就返回前藏东部,创立下密教院(上、下是指方位而言),弘扬集密大法和八大教授等密法。

下密教院之法位,后来传给施祥仁波切。施祥仁波切著有《集密经释》,努力弘扬不辍。当时寺内住一位善知识,名叫贡噶顿珠,他曾亲炙罗追僧格法王学习密法,后又依施祥仁波切受学经释和教授。施祥仁波切圆寂后,他取嘛哈嘎拉圣像一幅、顶骨一具,前往前藏之西部弘法。

当贡噶顿珠师徒增至三十二人时,他认为这个数字和集密坛城中的本尊数目相等,是弘扬集密的瑞兆,遂开讲集密等法,而逐渐繁盛成上密教院。贡噶顿珠住持该院十三年,尽力弘扬密法,所出人才甚多。

上下密教院的僧人,生活非常严格,十分注重苦修。他们每天要上四堂课,第一堂课半夜两点就开始了。无论寒暑,都必须坐在鹅卵石铺设的固定座位上修持,而且一律赤足,其生活之艰苦由此可见一斑。上下密教院是全西藏修学密法最完善、最高级的地方,只有在三大寺完成显教学业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学习。黄教法王之嘎登墀巴,每次都由上下密教院产生。

后来西藏等各地,纷纷仿效上下密教院,竞建弘扬大师密法的道场。因而大师所著集密之讲轨,遂逐渐流遍于十方矣!

诗曰:

“悲藏智王勇主尊,广弘完整圣修门;

振兴密院严传授,大法继承成就根。”

二十一、结论回向 吉祥圆满

宗喀巴大师所建立的格鲁巴──密宗黄教,其最大的特色,就是严守清净比丘戒律,切实履行菩萨学处和密宗三昧耶戒。如是以戒为基础,然后才依先显后密,以有条理有次第的修学。并力倡应成派中观见与金刚密乘融合之说。大师这种显密合一的无垢教法,其根本意趣,正符合当初莲花生大士所传密法的本意。所以,凡是修学密宗的人,都应该先学显教,明白经论教理,完成出离心、菩提心、正见等修学密宗的基础。如此修学密法,才能得到即身成就。

十方诸佛及佛子,妙智深悲胜神力,总集一体宗喀巴,足尘愿常饰我髻。

山彼解脱功德海,采出如意摩尼珠,遍逐三界无明暗,如来性身亦堪睹。

师德光满遍十方,犹如炎帝愤赫暑,逆枭鼠蝙非所堪,暗生怨谤为法尔。

若诸和柔具观慧,希求德香如蜂执,美称劳馥动鼻根,意识不醉谁能至。

咏诗词赋未追求,念慧微劣精进腐,文误义乖为我失,愿施加持不成覆。

乘此微小诸善根,普利见闻诸含识,生生不离大师足,慈悲摄受生欢喜。

师喜面轮现微笑,任运流出妙风雨,润诸信种发德芽,资粮叶茂证华敷。

华敷普召诸有情,聚依三身园生树,所求充满永无退,速证无上微妙智。

诗曰:

“我今以此胜功因,回向众生学圣人;

圆满广修弘显密,同成证得彩虹身。”

(终)

吉祥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