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佛教之路

淘金热潮与佛教的传入

十九世纪中叶,中国历经鸦片战争及洪杨之乱,民生艰难,因此当沿海华人听说美国加州发现金矿时,就不顾生命的危险,一窝蜂地怀着挖金之梦远渡重洋,来美国打天下,也将他们所信仰的佛教带入。但当时华人备受排挤,只是在小小的佛堂庙宇中拜拜而已,并没有将佛法弘扬开来。尽管如此,佛寺扮演了抚慰心灵的角色,是华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十九世纪末叶,夏威夷需要大量劳工种植甘蔗与凤梨,这又吸引了大量的日本人抱着衣锦还乡的美梦,千里迢迢来此谋生。

中国的满清政府腐败无能,不但不管移民生死,而且责备移民触犯国法,遑论弘扬佛教,宣慰侨胞;相对于此,日本佛教则因为:一、得到本山(总部)的支持,派遣传教师来此建寺弘法;二、夏威夷卡拉乌阿国王访日期间得到日本盛情款待,而且当时民族学知识不完备,许多夏威夷人以为与日本人是同族关系,而得到先天上的优势。一八八九年,日僧曜日苍龙( Soryu Kagai)到达夏威夷,以法水来抚慰日本移民的思乡之情,两年后,净土真宗西本愿寺派宫本惠顺( Eijun Miyamoto)来此建寺。但这些僧众的布教活动都局限在日本侨民的圈子里。

宗教会议与佛教的生根

一八七五年,奥葛特上校在纽约创立“灵智学会”( Theosophical Society),经由这个组织所出版的刊物和主办的演讲,使一些美国人对转世、因果及涅槃等观念渐有认识。一八八〇年,奥葛特上校赴锡兰受持五戒,是为第一位美籍优婆塞。同年,英国阿诺德爵士的《亚洲之光》诗集在波士顿出版,激起美国人对佛教的兴趣。一八九一年,达摩波罗在可伦坡成立“摩诃菩提协会”,其所出版的《摩诃菩提月刊》( Mahabodhi Journal)受到重视,因而被邀请出席一八九三年的“世界宗教会议”( World‘s Parliament of Religions)发表论文。 在这次会议中,出席者大部份是耶教徒,但达摩波罗及宗演禅师的演说却倾倒全场,使更多人认识到佛法的伟大。此后,越来越多的美国知识份子从事佛学的研究,佛书的出版也骤然增加。其中,尤以华伦( Henry Clarke Warren, 一八五四至一八九九)创办的“哈佛东方丛书”( The Harvard Oriental Series )成绩最为斐然, 其他如兰曼( Charles Rockwell Lanman )、克拉克 ( Walter Eugene Clarke)、印加斯( Daniel H.Ingalls)、 依文思( W. Y. Evans-Wantz)、史特劳斯( C. T. S. Strauss)、哥达德( Dwight Goddard)、陈观胜( Kenneth Chen)等美国一流的教授学者, 都为佛学在美国的传播作出贡献。 畅销书《佛陀的福音》( The Gospel ofBuddha)作者卡洛斯( Paul Carus, 一八五二至一九一九),在“世界宗教会议”中对于宗演禅师的论文大为感动,遂于一八九七年聘请他的弟子铃木大拙( DaisetzTeitaro Suzuki)到伊利诺州的 Open Court Publishing Company 担任编辑,写下为数颇多的佛教论文、翻译及书评。一九〇九年,他返回日本从事教学、研究,编辑英文版的《东方佛教》( Eastern Buddhist)杂志,同时又用英文写了很多有关佛学,尤其是禅宗的著作。

“世界宗教会议”之后,日本佛教徒发现美国是宣扬佛教的一块沃土,一八九四年,日本净土宗本部派冈部学应(Rev. Gakuo Okabe)到夏威夷,他背着阿弥陀佛的圣像四处传教,一八九六年在夏威夷岛上的甘蔗农场设立第一座净土宗寺院;一八九九年,净土真宗西本愿寺僧侣园田宗惠( Rev. Shuei Sonoda)及西岛觉了( Rev.Kakuryo Nishijima)衔命抵达旧金山弘法,创立北美佛教会(Buddhist Mission ofNorth America),是为美国第一个佛教组织,一九四二年,改名为“美国佛教会”(Buddhist Church of America)。此后日本佛教各宗派均纷纷派人在美国建寺弘法。

一九〇五年,旧金山的罗素夫妇前往日本随宗演禅师习禅,翌年,宗演禅师应邀访美之后,认为在美国宣扬禅宗的时机已经成熟。 他的弟子宗活( Sokatsu Shaku,一八六九至一九五四)于一九〇六年率领六名弟子来美,在旧金山建立禅中心,返美时,留下一名在家弟子佐佐木指月( Shigetsu Sasaki, 一八八二至一九四六),他在一九三〇年于纽约成立“美国佛教协会”(Buddhist Society of America),一九四五年改名为“美国第一禅堂”( First Zen Institute of America)。佛教道场的建立不但安定人心,也增进移民对故乡的强烈认同,其所举办的各种佛教活动,更使得佛寺成为多元化的文教中心。

中国佛教方面,太虚大师曾于一九二九年来美国及檀香山各个大学及宗教组织巡回讲演,受到热烈欢迎,各大报纸也视为重要消息予以登载,但可惜没有僧团继踵而来,所以中国佛教八宗圆融的大乘妙谛虽然适合欧美人士的心性,但终归只有播种而无耕耘,无法在此开花结果。

战争洗礼与佛教的发展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美国是国势最强的时代,但经过战争的洗礼,也是道德观念与哲学思想开始革命的一个时代,知识份子开始对耶稣教教义产生怀疑,人们开始对意识活动及心理状态的研究产生兴趣,并且向往禅宗那种无言的境界。刚好铃木大拙也在一九五〇到一九五八年间又来美国执教于哥伦比亚大学,余暇口说笔书,敷演禅法,在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的情况下,禅风弥漫整个美国,除了日本禅师来美国指导坐禅之外,美国本地的禅师也急速增加,甚至有所谓披头禅、嬉皮禅的产生,虽然这两种禅与正统禅有别,但是也有嬉皮后来成为正统禅的修行者。

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士兵派驻日本,其中有许多人娶了当地的女子为妻,据统计,当时大约有五万个战争新娘。这些妇女大多信奉日莲正宗,她们随丈夫回到美国之后,当然也就把这个宗派带到美国,甚至使她们的夫家改变原有信仰,而且自从一九六三年贞永昌靖( Maysyasu Sadanaga, 后来改名为 George Williams)投入该宗,在他的积极运作下,信徒大增,日莲宗成为五〇年代到六〇年代美国佛教的主流之一。

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开始参与亚洲各国的军事行动,接着韩战、越战、第七舰队防守台湾海峡等等,凡此都使美国人有机会接触到东方文化的主流佛教,甚至在美国大学的课程里也出现相关课程。一九四九年,中共政权成立,许多华人移居香港、台湾,其中也有少数人移民美国,七〇年代以后,由于台湾及美国当局均放宽限制,许多出家人相继赴美弘法,中国佛寺也因此在华埠地区相继成立,例如:一九五三年由知定法师创办的檀香山华侨佛教总会虚云寺,与一九五五年由邓燮荣居士等人筹建的夏威夷中华佛教总会檀华寺( Hawaii Chinese Buddhist Society),都是檀岛著名的中国佛寺;一九六二年应金玉堂女士在纽约创办的“美东佛教会”,是美国东部中国佛寺的嚆矢;一九六〇年旧金山的“美洲佛教会”,则是西海岸第一间佛寺。一九六八年,宣化法师在旧金山成立的金山寺(Sino-America BuddhistAssociation),收了许多美国籍的弟子;沈家桢居士于一九七〇年之后,相继在纽约创办的“大觉寺”、“庄严寺”及“国际译经院”,目的在提倡佛学研究;一九七五年,圣严法师创立禅中心( Ch‘an Center);一九七八年,净海法师及永惺法师在休士顿成立德州佛教会。

一九五九年,中共进入西藏,喇嘛纷纷出走印度、欧洲,并辗转来到美国,其中将藏传佛教传入美国者, 主要有三位:一、川巴(Chogyan Trungpa):于一九六七年来到美国,在佛蒙特州(Vermont)的巴内特(Barnet)创立虎尾禅坐中心(Tailof Tiger Meditation Center),于科罗拉多州(Colorado)的宝尔多(Boulder)成立Karma Dzong禅坐中心。二、塔尚( Tarthang Tulka):于一九六八年来到美国,翌年在加州柏克莱校园旁的山坡上设立西藏宁玛坐禅中心(Tibetan Nyingmapa Meditation Center),是第一个专为美国人设立的西藏禅坐中心,后来又陆续设立佛学院、出版社、印经院及一个完全自给自足的西藏佛教社区奥地安西藏宁玛文化中心( Odiyan Tibetan Nyingma Culture Center )。 三、噶玛巴( Kamapa):于一九七四年率弟子到美国,后由数位喇嘛在纽约市建立道场,在加拿大创办佛学院。

大法西来与佛光普照

一九七六年,星云组团代表中国佛教会访问美国,庆祝美国立国两百周年及弘扬大乘佛法,此后美国不少友人及信徒前来佛光山参访,并邀请星云前往西方建寺弘法。一九七八年,时机已经成熟,慈庄法师及依航法师先到美国准备筹建道场事宜,并预先将此道场命名为“西来寺”,取其“大法西来”之意,一个月后,星云随即赴美勘察建筑用地,并接受东方大学颁发荣誉博士学位。八月八日,国际佛教界人士如越南天恩博士(东方大学校长)、美国普鲁典博士、麦克律师、锡兰毘雅蓝达、德国阿难达比丘、西藏格尔深喇嘛、英国蒲如丁医师、日本中嵨清先生、中国褚柏思居士、香港了知法师、阿根廷王国正居士、马来西亚吴美云居士等二十余人,以推动国际佛教为宗旨,共同发起组织“国际佛教促进会”( International Buddhist ProgressSociety),一致推举星云为会长。

当星云发现原先的寺址是住宅用地,不能作为宗教集会场所时,旋即于附近购得七公顷山坡地,以“国际佛教促进会”的名义,向洛杉矶政府申请建寺,同时又于一九七九年,先在洛城市区购买一座耶稣教堂,改建为白塔寺,暂作信徒活动集会的场所。经过六次公听会、一百三十五次协调会,西来寺终于在一九八五年获准建寺,并于一九八六年正式破土开工,一九八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举行佛像开光,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举行落成典礼暨传授三坛大戒、水陆法会,当期《生活》杂志( Life)形容西来寺为“美国的紫禁城”,而且誉之为“西半球第一大寺”。在历任住持慈庄、心定、依空及现任住持慈容法师的领导下,法务蒸蒸日上,不但举办各种修道戒会、共修法会、讲习会议、佛学班、技艺班、国际学术会议、慈善救济活动外,并设立相谈中心、视听小组等弘法单位,同时又迈开脚步向外拓展弘法的因缘,如今佛光山在加拿大、北美、中美、南美,共有三十余座道场。

一九九二年,国际佛光会在美国成立总会之后,美洲各地的协、分会如雨后春笋般迅速成长,在美洲地区有三十七所协会。各地佛光道场与佛光会同心协力合办点亮希望的灯、浴佛法会、儿童夏令营、青年生活营、佛光成年礼、佛教文化艺术展览等,都受到大众的欢迎。有鉴于培养人才的重要性,一九九〇年,星云在洛杉矶创立西来大学, 于立案之初, 即被教育当局评为“特优”等级,一九九四年政府准予核发I- 20,招收国际学生,校务扩大发展, 遂于一九九六年迁址于柔似蜜校区,《圣盖博谷论坛报》在报导中盛赞西来大学将是“佛教中的哈佛”。

一九九三年十月,于美国第一大都会纽约市皇后区法拉盛,设立佛光山纽约道场,现任住持依恒法师在此积极弘法,固定举办各种法会共修、佛学讲座、禅坐讲习、佛经开示,并组织妇女法座会、青年会,成立合唱团、各种才艺研习班、读书会等;也不定期举办皈依三宝典礼、社区公益服务、协助佛光会友信徒举办婚丧喜庆等社教活动。

道场附设有中文学校、星期儿童班,使儿童从小便能接受中华文化及佛法的薰陶。一九九五年十月正式注册成立童军团,为纽约区佛教团体的首创,也是在美华人子弟迈入主流社会的一个起点。

一九九六年,美国副总统高尔拜访西来寺,各新闻媒体均称亚裔人士的光荣;不久,总统柯林顿与西来寺住持慈容法师晤谈,称扬西来寺在东西文化交流及净化人心方面的贡献。同年慧开、依法法师分别于天普、耶鲁大学获得宗教博士学位,为国际弘法增添双翼,其中慧开法师回台任佛光大学南华管理学院教授,依法法师则于一九九七年荣获第三十五届“全国十大杰出青年”,为历年来获得此一殊荣的第一位比丘尼。八月成立国际翻译中心,翻译佛典,使人间佛教广为弘传。

文章来源:http://www.china2551.org/Article/xffj/h/200804/54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