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敬诸佛应该从礼敬诸僧做起

 

南传佛教在家弟子跪在供养托钵的小沙弥

张从兴

在北传佛教或大乘佛教中,“礼敬诸佛”可以说是最基本的修行法门。无论是汉传佛教推崇的“普贤十大愿王”或藏传佛教倡导的“七支供”,都把“礼敬诸佛”摆放在第一位。

必须承认,虔诚的大乘佛教徒,对“诸佛”是不敢怠慢的,见到佛菩萨的圣像都会顶礼膜拜。对于三宝中的第二宝,也就是法宝,具体来说,就是经书,也很恭敬,一般上都会供奉在高处;可是,对于三宝中的第三宝——僧宝,是否如法地恭敬,就不一定了。

就我多年的观察,北传佛教尤其是山头林立的汉传佛教,在家二众对僧宝的恭敬,往往是有选择性的。比如说,对自己的皈依师就很恭敬,对其他法师就不见得很恭敬;再不然就是对德高望重的高僧大德很恭敬,对一般出家人就不够恭敬。

在汉传佛教中,这种情况是很普遍的;为避免造口业,我这里就不具体举例了。

不过,大家不妨拿汉传佛教和南传佛教的在家二众,在日常生活中对待出家众的态度做个比较,就可得出结论。举个简单的例子,凡是到过泰国、缅甸、斯里兰卡等南传佛教盛行的国家旅游的人,都能看到以下的景象:出家众早晨出来托钵时,优婆塞和优婆夷都会跪下来供养僧众。而这些托钵僧众,并非全都是受过具足戒的比丘,其中有不少还是只受过沙弥十戒的小沙弥,虽然沙弥还不具备应供的资格,可是在南传佛教在家二众看来,出家人都是肩负着荷担如来家业重任的僧宝,都是跪拜的对象。

我不敢说在汉传佛教的信仰体系中,完全没有向包括沙弥在内的出家众顶礼的在家二众,但是我确实没有见过。

至于北传佛教的另一支藏传佛教中的在家二众,是否也像南传佛教的在家二众那样,不分轩轾地礼敬所有的出家人,因为我不曾在藏地生活过,没有直观的了解,所以不敢确定;但是我相信高度虔诚的藏传佛教在家二众,他们对僧宝的恭敬,即使不如南传佛教在家二众,却远胜于汉传佛教的在家二众。

藏传佛教中的不少祖师,都曾以身传言教的方式,教导人们要尊重僧宝。

宗喀巴大师在《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写道:“敦巴仁波卿,与大瑜伽师见碎黄布,在行路中,皆不轻越,抖置净处,如是行持,应随修学。”

敦巴仁波卿(即仲敦巴)和大瑜伽师(即菩提宝)两人都是阿底峡尊者的弟子,是藏传佛教史上有名的大成就者。根据宗大师在《广论》中的记载,像仲敦巴和菩提宝这的大修行人,走在路上,看到碎黄布(僧人袈裟的残片),都不会轻易地跨越;而是将它抖过之后,放在洁净的地方。试想,连僧人残留的袈裟都这样的恭敬,何况是遇到真正的僧人呢?

在《广论》中,宗大师还引用了大阿阇黎布玛莫札(无垢友,在藏王赤松德赞时期,应邀入藏弘法的印度高僧,被藏传佛教宁玛巴传承尊奉为大圆满法门的传承祖师之一)的《皈依六支论》说:“应于形像颂,及诸碎黄布,信解为大师,亲口说诸法,不谤应顶戴,净未净诸人,应观为善士。”这段文字,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应将佛像信解为大师,将经书中的偈颂信解为佛陀亲口宣说之法,不应毁谤而应顶戴;而且对于持沙门相的人,不论是清净的圣者或尚未清净的凡夫,下至僧衣破碎的黄布,都应观为僧宝。”

我们知道,藏传佛教特重师教,对上师的教诲不敢有违。既然噶当派的祖师仲敦巴和大瑜伽师、宁玛派的祖师布玛莫札大阿阇黎、格鲁派的祖师宗喀巴大师,都有要把碎黄布视同僧宝来恭敬的教导,在浓郁的宗教氛围的薰习中长大的藏传佛教在家二众,见到出家众自然会恭敬,顶礼的对象也不限于自己所属教派的出家众。

现在让我们回到“普贤十大愿王”中的“礼敬诸佛”或“七支供”中的“顶礼支”。好多人在念诵这段经文时,往往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十大愿是普贤菩萨发的愿,而普贤菩萨是十地菩萨,他的顶礼对象自然只能是比他高一级的佛。而对于我们这些凡夫,尤其是在家二众,我们在学习普贤菩萨顶礼佛陀之前,恐怕还得先从顶礼比我们在家二众高一级的出家二众或五众(包括沙弥、沙弥尼和式叉摩那)做起。

最后还要指出一点,由于汉语没有单数词(singular form)和复数词(plural form)的区别,好多人看到僧或僧人,以为这是单数词,认为只要向自己的皈依师顶礼就是礼敬僧宝,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因为汉语中的僧其实是僧伽(梵语Sangha)的简称,而Sangha其实是个复数词,意译为“和合众”,指的是信奉佛陀教义,修行佛陀教法,依照佛制奉行“六和敬”,“和合共住”的僧团。

换言之,只要是佛教的出家人,不管是南传、藏传,还是汉传,也不管他们是否戒行清净,只要是身披袈裟者,都是我们这些在家信众顶礼的对象。

文章来源:剑胆琴心,天涯独行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3d25bf120100d0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