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悲翻译]关于意识科学的探讨与思考

“The Scientific and Contemplative Exploration of Consciousness”

B .Alan Wallace

当我们跨入二十一世纪,再回顾过去四百年的科学发展历程,人类的探索开启了很多的知识领域,令人动容。物理学之光照进了极微领域——原子核的内核(质点);久远以前大爆炸后第一个十亿分之一秒;并发现了在亿万光年以外遥远宇宙的银河系团块的构成。同时,生物学也对生命的演化过程有了重大发现。他们描绘了人类的基因组,揭示了大脑的内在运作。但与对客观世界认知的突出成就相比,主观意识的大部分领域还是一个谜。虽然神经学专家对大脑的运作与人类思想之间的相互关系进行了探讨,但对精神和肉体的相互关系的认识实际上还只能算一种哲学猜想——因为缺乏确凿的科学证据来解释精神怎样和大脑相联系。关于意识的定义,科学界没有达成共识,也没有一种客观的、科学的方法来检测在矿物、植物、动物、人类中,意识是否存在。简而言之,科学家们还没有推测出意识的性质、来源、在自然界中的作用等等。

人类意识,这个科学研究的核心问题被这样地回避,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因为它本具的神秘性还是因为科学研究根本无法对它彻底了知?或者只是科学家们目前还没有发明恰当的方法来探索内在的精神领域?为了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可以回顾一下自然科学领域探索的成功经验。

首先看看物理学方面,当诸如蒂古布拉赫这样的科学家发明了前所未有的精确测量星体相对运动的仪器时,天文学就超越了传统的研究成果。而前辈的天文学家主要专注于理论上的天体运动和地球事件之间的关系的推论,仅此而已。而蒂古布拉赫,虽然目的只是为了提高占星术预测的准确性,对星体本身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同样,伽俐略对下落物体和其他地球及星体的现象也做了准确的观察。总之,对自然现象的准确观察是随后对其物理运动规律解读的必要前提。

生命科学的发展路径也相类似。在十七世纪,荷兰科学家卢文霍克用显微镜观察微生物。

几个世纪以来,这种技术与对生命有机体的精确观察结合起来,发展出了生物学、分子生物学、基因学、神经学。但是,需要牢记的是,物理学家和生物学家所观察的是人脑的外相,而不是作为外在物质独立存在的意识。在科学观察和分析中,意识总是起主导作用,但是三百年来这个问题一直被忽略,直到伽俐略的时代,才开始对意识进行科学的研究。这种滞后源于很表面的推测——意识对自然界没有起重大作用。但这只是形而上的假设,并非科学的结论。不管假设是否成立,对观察自然世界的主要工具——人类意识,延误三百年才进行科学研究,绝对是个疏忽。

在十九世纪末现代意识科学初露端倪时,美国心理学家的先驱威廉詹姆斯(1892)把这一学科定义为主观精神世界及其与对应的客观物体、与大脑、与世界其他现象的关系的研究。

他主张自省式观察是研究此类问题最基本和最重要的方法,因为这是直接观察心理现象的唯一途径。这种方法与蒂古布拉赫、伽俐略、卢文霍克各自在发展天文学、物理学和生物学时所用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处:在尝试解释现象的起因或其机械运动规律前,详细地观察现象本身。在对行为和神经相互作用的客观研究之外,威廉詹姆斯补充了对主观意识世界的自省式研究。自此以后,行为科学有了重大的发展,而大脑科学更是进步惊人。但是詹姆斯所强调的主观精神世界的自省式观察的重要性却被严重忽略,所以还没有发展出直接对人的精神世界进行实验和观察的严格方法。

布拉赫、凯培勒时代之前,经验主义和理论主义的局限性都阻碍了天文学的进步。从经验主义的角度来说,中世纪的占星家和天文学家都没能发明出新的严格的方法来对天体进行精确的观察。他们过于关注于天体活动的地球关联。理论方面,对亚里斯多德、基督教神学和占星学的形而上假设的毫无异议的接纳,限制了他们的研究。同样,因为缺乏严格的观察直接精神的方法,当代关于意识的行为学和神经学研究也受到了经验主义的限制。理论方面,因为把所有的心理活动都简化为与神经的相互关联,这种形而上的假设也制约了对意识的探索。这种唯物主义的假设并非科学的结论,实际上只是构成一切对意识和身体问题的科学探索的基础假设。

只有自省才能对意识及大量的心理现象进行直接的研究,虽然这种内省的认知方式还是为认识学所排斥,几个世纪以来,世界上的冥想方法为内在的精神疆域的艰难探索提供了众多的方便。例如,早在亚里士多德时代之前,印度的修行者就有很多成熟的方法来提炼专注力、静止强迫思维、让意识更清澈。这种训练被称为三摩地的开发,或深度禅定,用来直接探索众多的精神现象。

在深度净化的意识中,佛教和印度教的修行者们宣称他们探索的触角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心智,进入了基层的潜在意识。他们认为,人类思维不是大脑的产物,而是从贯穿前生后世的潜在意识产生的,这已经被遍布亚洲的修行者的经验所证实,他们中很多人抱持不同的哲学和宗教信仰。这种潜在意识不能具体化为一种轻物质或一成不变的灵魂,而是更多地被认为是一种累积体验的相续,这种相续在死后仍会延续。在每一生中,意识的相续受与其结合的身体,大脑和环境的限制。在这种意识形体化的背景下,具体的心理程序视具体的大脑程序而定。一旦潜在意识被形体化,则大脑对于显示这些心理作用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大脑及其与环境的相互作用并不足以使意识产生。从此生到来世,记忆和性格特征是储存在潜在意识里,而不是在大脑中,并且据说前世记忆会在禅定中被唤起。但是,只要意识与大脑相结合,则一旦特定的大脑功能被损坏,人就会失去与这些大脑功能相联系的意识功能。

潜在的原理及其与人类的思想的关系并没有被现代神经学所否定。然而威廉·詹姆斯并不提倡关于轮回的说法,他相信大脑与意识的关系类似于棱镜折射光线一样,而不是意识源自大脑(1989:85 – 86)。他宣称这种非唯物主义观点与他所处时代的神经学是一致的,并且这个说法如今仍然适用。所以关于意识的唯物主义的观点并没有足够的依据。唯物主义者声称, 如要主张意识是非物质化,是需要提供证据的,但是这依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对意识的内省探索并不表明它们在本性上是物质化的,也并不为大脑的研究提供知识。同样, 单独研究神经活动也不能为意识提供知识,大脑中并未发现任何类似电化学反应那样的精神活动。所以,从相信意识的活动是一个主观行为到相信其是大脑的功能,这是一个信仰的飞跃。一般来说,如果一个人相信两种看起来完全不同的现象实际上是相同的,那么要做的就是验证它们的一致性。

相信意识只是大脑的一个功能,或者在大脑中突现的事物,这个是一个科学的假设吗?如果是这样,应该有一些方法,至少在原则上有一些方法来对其进行验证。否则,它就失去了它科学理论的地位。目前为止,因为关于精神/身体问题的科学研究仅限于研究行为和神经关联的主观经验,很难想象人们如何能对一个唯心的意识活动进行测试。人们需要走出唯物主义方法之外,以检测非现实的东西。一个可行的办法是通过研究暗示转世的经验型实例,使得唯物主义的假说变成可以测试的,从而建立其科学理论的地位。这样的研究不仅仅由冥想者对他们的过去世的记忆进行探索,现在的学者也已经着手进行这一方面的工作,比如精神病学家伊恩·史蒂文森(1997)。然而他非凡的工作却没有得到科学界的重视。

其原因可能是相当简单的。神经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评论说,许多神经学家都遵循一个目标和一个希望:彻底解释神经模式如何变成主观经验丰富的意识活动(1999:322)。所以他们不欢迎可能表明他们的研究目标是虚幻的这样的经验性实例。这种情况让人想起中世纪天文学家们就天体如何在完美的圆圈内转动的演示目标,最终,开普勒,虽然也曾坚持这一信念,但是被第谷·布拉赫收集的不当经验证据所影响,从而得出这个假说是错误的结论。

随着科学和冥想探索的联合,人类可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探索内在精神领地(华莱士2000)。这样的协作研究的重要性很难被高估。人类身份的本质是岌岌可危的,而那些致力于追求真理的人必须依靠严谨的、实证的研究,即使这些研究导向他们最珍视的假说宣告无效。

奥古斯汀,(391/1937) 《意愿的自由选择》

弗朗西斯·e·Tourscher,费城: 彼得·赖利公司达马西奥,安东尼奥(1999)《感知所发生的:身体和情绪在制造意识》

纽约:哈考特,Inc。詹姆斯,威廉。(1890/1950)《心理学的原则》纽约:多佛

刊物:(1892)《呼吁心理学作为一门科学》

《哲学评论1,146 – 153》(1989)

《宗教和道德随笔》剑桥,Mass:哈佛大学

史蒂文森,伊恩,医学博士(1997年)《当轮回与生物学相交》

韦斯特波特,CN:普雷格 华莱士,b·艾伦(1998年)的《静默之桥:经历藏传佛教冥想》

芝加哥:公开法庭(2000)《主观的禁忌:走近向一个新的意识科学》纽约:牛津大学出版社。

经邓普顿基金会允许,转载自第四未来的精神信息,由查尔斯·L·哈珀,Jr .编辑,©2003。

网络发表:科学医学的网络回顾。2002年,12月,80号,18-19页

翻译:圆功

校对:圆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