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种菩提心剑戟

“暮云明灭,望破楼隐隐,卧钟残院。院外青山千万叠,阶下流泉清浅。鸦噪松廊,鼠翻经厘,僧与孤云远。空梁蛇脱,旧巢无复归燕。可怜六代兴亡,生公宝志,绝不关恩怨。手种菩提心剑戟,先堕释迦轮转。青史讥弹,传灯笑语,枉做骑强汉。恒沙无量,人间劫数自短。”——郑燮(郑板桥) 《念奴娇 高座寺》

——题记

传说,佛祖的某一世前身是一位王子。有一天,他看见一只饥饿的老鹰在疯狂追捕一只鸽子,菩提心起,便把鸽子藏进了自己怀里。老鹰便说:“难道你忍心看到我饿死么?”佛祖命人取来天平,他愿意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块与鸽子同等重量的肉还给老鹰。可是无论佛祖割多少肉,都无法与鸽子的重量平等。于是佛祖亲自跳上天平,两端天平的称盘终于平等了。想必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有人说,这个故事太过凄凉,但是却不知道极端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一颗善良、温和的菩提心。就是这样的一颗菩提心才让佛祖成为佛祖,成为一个受万人尊重敬仰的佛祖。

心为何物?何为菩提心?

一黑一白照亮了人生的光点与盲点。因为有了黑白,所以融合了天地;因为有了黑白,所以揉成了太极。黑白分别象征刚柔之气,以柔克刚,以刚并柔。在光点中找到盲点,在盲点中发掘光点,这就是心。望星辰日月交替,望天气晴雨连绵。心也是一样,在于光点多于盲点,还是盲点过于光点。当人们对他人做评价时,总会说“好心人”,却从不简单直接地评价:心,就是人的根本。心是一面宽广的双面镜,从黑白两面照出你人生的道路。心不会永远都是白,当你有一点自私时,心就已经变黑;心也不会永远都是黑,当你有一丝愧责时,心就已经晴朗。至于抉择则在于你的心。

这个“菩提”可以翻译成“道”,“菩提心”也就是“道心”。也可以说成是“正觉”、“佛”。发心是因果关系。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菩提”就得到“菩提”。佛法是心地法门,不是别的,完全是你心上的事。如果发了“菩提心”这个因,必然成就“菩提”的果。通俗地讲,这个“菩提心”就是大慈悲、大智慧、大愿力这三者融合在一起的心。三者为一体,不是大拼盘,而是“三即是一,一即是三”。

密宗教义《菩提心义》:“菩提之心,成佛之本。大事因缘,莫过于此。”菩提心若用诗歌来诉说,便是泰戈尔的“世界以痛吻我,我便报之以诗歌”。又《菩提心论》云:“此菩提心能包藏一切诸佛功德法故。若修正出现,则为一切导师。若归本则是密严土。不起于座,能成一切佛事。”一言以蔽之,菩提心是一颗包容之心,是一颗包裹着世界的光与影、好与坏的大爱。世界之所以成为当今的世界,正是因为有光明与黑暗的同时存在。若是失去了黑暗,光便失去了依附,那么世界也将失去它原本立体美丽的模样,成为一团暧昧不明的光。可是偏偏有那么一群人不懂得其中的真意,只想看到光,一味要消灭暗。于是,因为这种过分极端的态度,才出现了诸如法国大革命那样以暴力毁灭暴力的悲剧。而菩提心却告诉我们,不能一味地否定,而要包容接纳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对于那些污秽,我们应该以大爱之心接纳,在善的感化下,暗也可以转化成蒙昧的光。华沙之跪,让我们明白了菩提心的真意。勃兰特总理一跪,不是对历史的妥协,不是对罪恶的退让,而是对错误的承认与包容。唯其如此,才能让在黑暗中藏身的过错闪出一点光来指引未来的路。

菩提心,吸纳的是曾经错误的沉重乌云,释放的却是明日明媚的阳光。

那些心怀菩提心的人们,更是让我们无数次地动容。老年的奥黛丽•赫本抽身繁华,于贫瘠的非洲土地上奔走,一心只愿以天使的光芒驱走更多苦难的痛;孔子一生布衣蔬食,永远在路上奔走,不为扬名立万,只为还苍生一个宁静的天下;司徒雷登在狱中数年,只是为了一个与己无关的中华民族,在苦难中坚守与救赎。

一心一菩提,一花一世界。被救赎的鸽子和被感化的老鹰一同翱翔在同一片蓝天下。暖阳之下,怀着菩提心的人们会心地微笑。

日月普照万物生,

造化非凡人最灵。

超然无私方境界,

济世怀忧菩提心。

汉密尔顿小组吴方岑学佛有感

2012.09.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