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挝僧人的晨课——隆重的布施仪式

邹璐

行走、布施,布施、行走,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清晨六点,琅勃拉邦的天还没有亮,四周漆黑一片,除了有不知名的小虫在黑暗中吟唱,世界还在黑甜的梦乡安静熟睡,我拉开阳台的窗帘往外看了看,散落的街灯散发出柔和的橘黄色微光。

很不想早起啊,但还是告诉自己一定要早起,千万不可以错过古城每天晨起的功课。

老挝是一个传统佛教国家,最初佛教传入老挝,并没有造成很大影响,14世纪中叶,孟斯瓦的王子法昂在战乱中,仓皇逃往邻国真腊寻求帮助,在真腊国国王的帮助下,一举建立起老挝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王朝——澜沧王国,这是一个由军人、官僚、农民、手工业者以及奴隶组成的封建社会国家。

法昂王还迎娶吴哥公主为皇后,随着公主而来的是一尊名为“琅勃拉邦”的全金佛塑像,和大批真腊国(今柬埔寨)的僧侣和工匠,手工艺技师,因此有了都城的名字,就是“琅勃拉邦”。法昂王并宣布佛教为国教,于是佛教开始在老挝兴盛起来,一度成为东南亚的佛教中心之一。

保存着古老传统

这里的寺庙至今还保有古老的传统,清晨6点,出门化缘。当僧侣们排着长长的队列,从不同的寺院鱼贯走出来,他们通常从老到小,顺序排列,一个跟住一个的脚步,一袭橘黄色的僧衣,一手托钵,一双赤脚就这样悄无声息而又肃穆井然地离开寺院,走进街市,走在古城的大街小巷,走进世俗人们的视线。

行走、布施,布施、行走,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这个清晨依旧是静谧的,可是那些关于入世,出世,宗教,世俗的复杂思绪,却可能因为眼前巨大的视觉冲击而产生同样巨大的心理冲击,并留下深刻震撼的印象。

当地信佛的人相信将米饭、糕饼、水果等食物供奉给僧人,对于他们的日常生活甚至未来前途都是很重要的。

通常情况下,当地人都会在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做准备,选好糯米(这里盛产糯米,糯米是主食),淘洗干净,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要起来下厨,因为糯米的烧煮时间比较长,有些还把煮好的糯米饭再搓成团,方便布施,同时也会准备其他糕饼、蔬菜、水果等,都要摆得整整齐齐的,比如香蕉,不能用手掰下来,需要用剪刀剪好,留整齐漂亮的切口,因为当地人相信,食物的外相不好看,来生自己的容貌就不美了。

有些布施者会在家门口跪下等待僧侣的队伍路过,有些则早早提了食物到古城主街道路边,铺下一领席子,跪坐在那里静静等待僧侣队伍的到来,还有专门准备较为丰盛食物的,布施者会亲自将食物送到寺庙里去。

这样的队列,这样的传统,这样的化缘与布施,在东南亚其他国家已经不多见了,有人说千百年来,正是这样的仪式,建立起南传佛教在中南半岛深刻的民间影响并世代传承。

布施仪式让人震撼

可是,当商品经济不断入侵古城,情况就会发生改变。当我第一次观看这么隆重的布施仪式,心里是震撼的,同时还生出许多不忍,因为,作为一个好奇的外来者,我也是其中之一的“入侵者”,不停地用我的相机追随化缘的队列拍下无数照片,我在拍什么呢?我感受到什么?来不及去想,队伍一到,立刻举起相机,我并且看到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很多的游客在拍照,在录像,在穿梭追踪,一片昏暗的街头有频频闪亮的闪光灯,也有人群的吵杂,端相机的别人和端相机的我也都成了彼此镜头里的人,我们只是猎奇于这场仪式。

甚至这一切似乎渐渐演变成一个旅游助兴节目,那些跪着的施者中还有一些是游客,他们跪在当地人中间,共同参与这样的布施仪式。而当我间隔两年在2010年第二次去琅勃拉邦,情况更加改变,我发现坐在街边(不是跪坐者)的布施者更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而当地人则变身成为售卖食物给我们的生意人,他们指教我们仪式,给我们示范,一边忙着兜售生意,这里好像成了一个热闹的工作坊。

当天光渐渐放亮,各个寺庙的队伍都在街头行进过,都回去了,路边布施的人也就各自散去,通常化缘回去的僧人们回到寺院进餐,而在整个午后到夜晚都不能再吃东西。

琅勃拉邦的王宫寺院

在琅勃拉邦小小的古城,密布着大约几十座的大小佛寺,每天,我就在风格各异的寺庙里游走,参拜、拍照、记录,心里一遍一遍感慨着。我的感慨来自那些金碧辉煌的壮观寺庙建筑,那些美轮美奂的精美雕塑绘画,我太着迷于那些精彩纷呈的细节了,常常感到美得让人眩晕。

是知识文化学习者

自从佛教在老挝广泛传播后,佛教早已深入民间,即使是很贫穷的山村也有拜佛的地方,而僧人们不单是佛教徒,也是知识文化的学习者、传播者。早期的寺庙更兼具民间学校的功能和作用。

每当我到寺院参拜,参观,会有僧侣主动和我打招呼,并与我交谈,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僧人,他们甚至用英文、日文、中文向我问候,我问他们怎么会说日文,为什么会说中文,他们的回答一点没有清规戒律的拘谨,他们告诉我,他们在寺院里就好像在学校里一样,是在学习,将来也会离开寺院,穿普通人的衣服,过普通人的生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晨起的功课在古城琅勃拉邦依旧每天进行,回想起来,我始终是一个匆匆的旅行者,所看到的,所想到的,似乎都是“外观”,包括那些寺庙,那些塑像,还有那些遇见的僧侣们,距离“观”的本质终究是远的,很远。

注释

①老挝古都琅勃拉邦(Lang Prabang)是一个精致的古色古香的小山城,位于湄公河畔群山环抱的谷地,距离首都万象(永珍)大约有500多公里,是老挝现存的最古老的一个城镇,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经联合国专家组考察,琅勃拉邦全市有679座有保存价值的古老建筑物。

②真腊(kmir),又名占腊,为中南半岛古国,其境在今柬埔寨境内,是中国古代史书对中南半岛吉蔑王国的称呼。真腊国很早就出现在中国古代史书的记载之中,远及秦汉,《后汉书》便有记载,当时称为究不事,后至隋唐,《隋书》始称真腊(音译自暹粒,Siem Reap),《唐书》改称为吉蔑、阁蔑(音译自Khmer),宋承隋代亦称真腊(又作真里富),元朝则又称“甘勃智”,明前期称“甘武者”,明万历后称“柬埔寨”。

文章来源:《佛友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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