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孩的前世》——卡洛·鲍曼访谈录

卡洛·鲍曼(Carol Bowman)是儿童轮回记忆的主要专家。她的著作、演说以及参与的《欧普拉》(Oprah)、《早安美国》(Good Morning America)、《未解之谜》(Unsolved Mysteries)等电视节目,让几百万为人父母者了解到

一些儿童自发性地忆起前世的事实。她的第一本书《我家小孩的前世》(Children’s Past Lives)是新时代名著。鲍曼跟她丈夫居住在费城附近,她有辅导学硕士学位,从事前世回归疗法已有十几年。她继续研究儿童的前世与同一家庭内的轮回。

 

R ─ 记者 C ─ Carol Bowman (《我家小孩的前世》作者)

R:能否谈谈是什么引发你对轮回转世的研究兴趣的?

C:我开始对孩童的前世记忆研究产生兴趣是因为我自己的孩子,他在小时候有过一些前世的记忆。我的儿子切斯5岁时变得非常害怕听到隆隆的声音。我们最先觉察到他有这种恐惧感是在一次7月4日看国庆烟火时。当烟火迸出巨大爆裂声时,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歇斯底里,当我试着问他怕什么时,他无法回答我。他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平复下来。

三个星期后,我们去一个朋友的室内游泳池,那是一个公共游泳池,人们可以在那儿用跳板跳水,我注意到当切斯和我进到泳池大厅时,他再次变得情绪激动,歇斯底里。这次我明白了是因为别人在跳水时所迸出的隆隆声响让他害怕。我了解到这种嘈杂声让他有这些反应,但我仍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个情况。

在那之后,我有位朋友来拜访我,他是催眠治疗师,他对于成人回溯前世极有经验。我碰巧向他提及切斯的恐惧症。我想,既然他是催眠治疗师,或许他可给切斯一些催眠治疗的建议,下回切斯处于这种嘈杂声中,他就不会再有如此激动反应。因此我告诉这位催眠治疗师朋友——诺门有关切斯有恐惧症一事。他问我是否要做个小小的试验,我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切斯和我都同意了。切斯只有这么小,当时只有5岁,诺门告诉切斯,坐在你妈妈膝上,闭上眼睛,然后告诉我当你听到让你害怕的声响时你看到什么。切斯马上开始描述他自己是一位士兵,一个男士兵,穿着军服,他并且说他有一支长枪,枪头有一把刀。他说自己蹲着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正在一场战役中。我知道这些并非切斯从电视上看来的,因为他几乎不看电视,只看芝麻街罗杰先生。切斯继续描述他在战争中的景象,他说“我吓坏了,我很困惑,我不想在这里。”他用当事人的口吻讲述着,仿佛真的身临其境。他接着说,他被枪射中手腕。这时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说:“我受伤了,我没有知觉了。随后,我清醒过来并在一家医院里,但这不是一家普通医院。”

他说这地方只用其上面盖着一些东西的柱子搭成。他并说,“他们把我放在床上,但这不像一般的床,它只是一个硬长凳。”我马上开始去领会这个景象,并试着去想这是什么地方,他想告诉我们什么?

这时,我知道我们处在一个切斯以前所谈过、超越了我对孩子所观察到的一切境地之外。他继续说他受伤了,他们如何用绷带包扎他的手腕,他们并且告诉他,他必须回到战场去,他说他不要,“我想念我的太太和孩子。”这时我被带回来,这也是相当特别。因我想多听点这故事,所以诺门鼓励切斯继续谈这事并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对这有何感觉?”

切斯接着说他有一个太太和一个家庭,他想念他们,他不要当兵。他不知道他在那里做什么。他感到困惑,这时,诺门用简单语言告诉切斯:“当兵没关系,我们曾多次转生在世上,并且我们扮演不同角色如同剧本中的演员。”他接着说:“在几世中,有时我们是士兵,我们必须在战场上杀死别人,有时我们被杀。这是不会被怪罪的。”我不知道是否我5岁的孩子能理解这个道理,但我可体会,切斯当时坐在我的膝上,他开始放松了。诺门察觉到他需要一些解决措施。切斯显得更轻松并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他说他们让他回到战场,他沿着满是灰尘的路走,“我看到一些鸡走在路上。”这是较有趣的细节。

他还说,“我看见一辆有大轮子的马车运载着用绳子捆绑着的大炮,马拖着这辆马车。”他说,“他们要我走到大炮后面。”这时,他刚好张开眼睛,微笑着从我膝上跳下,然后跑去玩耍了。

我们当时坐在餐桌旁边,对于这件事我有些吃惊。我9岁女儿当时也坐在那儿并目睹这一切。她说非常刺激。她说,“妈妈,妈妈,切斯在战场上被枪射中的地方在他的手腕上。”那地方长着湿疹,从切斯还是小婴孩时他手腕的那儿就一直长着湿疹。因为很严重所以我们带他去看过很多医生。在夜间他经常用手去抓有湿疹的地方以至导致流血。因此在他上床前我会用绷带绑包住他的手腕。我有些惊讶并了解到这与切斯的症状有些关系,切斯叙述时我并没有想到,可是无论如何,我们试了不同的治疗方法,但药物对湿疹并无疗效。根据切斯的记忆,他讲了大约15分钟,在这之后,他对嘈杂声及隆隆作响的声音之恐惧消失了。

在几天之内,那个从他婴儿时期就有的湿疹完全不见了,也不再犯了。一直到他18岁的有一天,当他踏进屋子他搔着他的手腕,我对他说,切斯发生什么事了?他说:“我不知道为何我的湿疹又复发了。”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了?”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哦,我刚登记入伍。“所以即使连有车队的想法都会导致他的湿疹有发作的迹象,当他排除这种想法时它再度消失了。

在那个特别的午后,我对这些记忆着迷了,那时,我了解到,那必定是个前世记忆。我不但惊讶我儿子竟能在被问及此事时轻易地将他的记忆谈了起来,而且我也惊讶于那些他所说的有着轰隆隆巨响的战场情景,联想到战争,致使他感到害怕及对巨响的恐惧。

那恐惧感与湿疹完全消失了。

因此,就我观看此事,用记忆去治疗身体的症状是有些关联之处,我发现这是相当神奇的。因此在这之后,我做了些非正式的研究,并询问住在同社区邻居的父母,他们的孩子是否有同样的经验。

有些人表示他们有三四岁大的孩子会说:你记得我那时那么大还有一匹马。或者,你记得我们在一起,船沉了而我们都死了。的确,简短几句话会让父母亲很惊讶!我开始收集这些故事,几年后,我的研究愈做愈多,并收集了更多的例子,将它们拼凑在一起去探讨这些记忆是怎么一回事,去探讨父母如何看待孩子的这些记忆,如何去分辨他们是不是幻想。什么会让父母亲觉得他们是记忆而非是幻想。

几年后,我研发一些技术让父母亲使用,当孩子有这些情况发生时,如何去处理。因为他们是自然的发生,孩子到大约7岁,我的意思是每个稚龄孩子会出乎意外地开始讲述到关于:以前我是大人时,或以前当我死时,记得当我是一个妈妈时我有5个小孩等。

在美国与加拿大的小孩中,他们这些记忆来得很自然,同时在亚洲一些相信轮回转世的国家中也是有相同的情况。全世界的稚龄儿童中都有着这一种自然现象。

R:在你未有你儿子的经验之前,你相信轮回转世吗?

C:60 年代末当我还是位大学生时,我有些研究佛教与印度教的经验。我开始阅读有关轮回转世的书籍,这对我极有意义。所以在这点上,我将用一种较抽象哲学层面的可能性而非事实层面的方式来说明。当我的孩子有这经验,我非常愿意接受这事实,并且我了解轮回转世可以是部分真实与个人的。我们也可以明白稚龄小孩自然地记得前世与死亡。有些事情发生在7岁左右,或许这些记忆会随着心智上的发展模糊掉。通常我们较受限于事实,但我想很多孩子有这种记忆。

R:你以前就相信轮回转世之说,那么你儿子的经验是否对你有任何的改变?可否就你在你的生活,轮回转世及家庭成员及其他人的人际关系的观点上谈谈。

C:我认为我孩子的经验完全改变了我对人生与死亡的观点。他让我了解到:生真的是死亡的延续。因为我想即使成人了我们接受轮回转世之说也只是在理智层面,一直到我们有些有力的证据才接受这是真的。有些事情发生在我们个人生活中这令我们相信,也看到了事实真相。

发生在我孩子身上的有记忆,特别是我儿子,他的经验是如此明显,而且结果是如此戏剧化。我想这帮助我了解为何我们会对某人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我们觉得我们对某人有深的关系。就我现在来看,我相信那是因为我们在前世已认识他们了。有时我们都一起再来这世,或者我们的生命是互有交集的,生命是互有关联的。它不是杂乱无章的。藉由轮回转世,我真的了解了我们如何互相牵连着,对我而言这是生命的基本。

R:说到关联,你是否见过有关人在前几世有业力关系而转世到同一家庭或同一群体的典型例子?若有,可否谈个例子?

C:我的头一本书《我家小孩的前世》于1997年出版后,由于有网络,所以我们建了一个网站,我也有一个电子信箱公布在这本书中。于是我开始从世界各地收到很多例子。有些家长发现这网站或这本书并想与我分享他们的故事。尤其在美国,西方世界,父母亲不愿论及此事,认为这违反了主流信仰。所以我发现当人们写信给我时会说:“请别认为我疯了,但我认为10年前我去世的祖母是我4岁大的孩子。”这是为什么我会相信这个。他们会从头至尾查看孩子行为并发现每一件特殊事项皆符合这位祖母。或者3岁孩子会说些有关这祖母的生活,而这是3岁孩子不可能知道的。或者这3岁的孩子会看着家中的相本,看着有祖母的家庭照片并说,“我记得当我们野餐时,泰得叔叔掉下船,你晓得吗?”他们知道了那些他们原本不可能知道的事。

就这样,我收到越来越多的案例,后来碰到一个非常特别的例子,是从一位芝加哥妇女那儿来的。她有过一个两岁的儿子死于神经瘤,当时全身都是瘤,非常可怕的病。他叫杰母斯(James),他有一颗很大的肿瘤在左眼的后边,以至于左眼失明了,还有一颗很大的肿瘤在右耳,后来被切掉了,医生还插过管以致在脖子上留下了疤,这些就是他临死时身体上留下的特征,他当时两岁,病发仅仅两个月就死去了。13年后,他的母亲凯希(Kathy)有了第四个孩子,这个孩子叫Ched,是剖腹产生下来的。医生告诉凯希说,我们有个不幸的消息,看上去你的孩子左眼失明。凯希听到后非常震惊,但她非常感激孩子还活着,他们把孩子抱给她,她马上发现孩子的脖子上有个手术疤,她还注意到右耳后面有个像瘤的东西。她问:这是什么?医生说,哦,那点东西没什么,以后会消失的。她又问:那脖子上的疤呢?像手术缝的针呢!医生说:哦,那就是出生时的胎记。这是凯希第一次抱这个孩子,可她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她感到与这孩子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她明白了,一下明白了,这是James再生,是第一个孩子的再生。那时他的行为就开始很像死去的哥哥,举止习惯都像死去的哥哥。4岁时,他开始谈论James的过去生活,那是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他要一些特别的玩具都恰好是属于第一个孩子的。有一天,他走过去对他几位兄弟说,我在这待过,得病死了,现在我又回来了。这时凯希知道自己对这孩子是大儿子转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这个例子非常复杂。但它是我第二本书的核心故事。我了解到,三年、五年、十年这样很短的时间内转生在同一个家庭的情况经常发生。它发生的频繁程度远远超过我们意识到的。我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资料来说明它到底有多频繁。

在我看来这种现象真是精彩。看起来我们在转世时是可以作选择的,因为如果转世只是随机的过程,我们就不可能看到那么多同一家庭转生的例子。所以,有一种东西,有一种意识,一种自然的法则,引导着灵魂,使他回到同一个群体、同一家庭中。仔细观察这些案例,看起来一些家庭中有点未完成的事情,或许死去的孩子想回到同一家庭中,或许祖父很喜欢家庭中的某一个人,还要回去和他们在一起。所以,有一种爱,一种未了之事,或许还有别的因素,使得灵魂回到同一家庭。当然,我们还不能完全理解这种现象,但从这些案例中我们能得到不少启示。

看了成百上千的案例后,我开始看出一些规律,我开始寻找一些方法帮助做父母的区分什么是前世记忆,什么只是儿童戏言。我发现第一个要素是孩子的年龄,7岁以前的孩子随时可能回忆起前世。所以,如果你的二岁,三岁或四岁的孩子开始谈论他以前是大人,或者他以前是怎么死的,那是一个信号,或许那是出于前世记忆。当孩子们叙述这些记忆时,他们非常严肃,直接了当,有板有眼的,那些儿童戏言,你能听得出它非常戏剧化,像这样,哦,我是大人时,我是

公主,像唱歌般的口气。但当孩子们谈论前世时,他们会严肃地说,你记不记得我死过,他们非常直接了当地去说,父母通常会停下手上的活很注意地听,他们看得出有重大事情要交待。

另一个引起父母注意的特征是三岁的孩子会说一些三岁完全不可能知道的事。例如,战争期间怎样戴防毒面具,或者,炸弹要掉下来了。或者一些孩子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事情,有时候就像,“我做母亲的时候,有六个孩子,我们没有车,我们骑马。”当两、三岁用这种口气谈论这样的事情时,可得注意了,他们可能在提起前世的事情。有时,他们知道很多细节,会用一些平时不用的词。

曾经有一位三岁的孩子告诉母亲,她过去是一位妇女,叫玛丽(Mary),玛丽不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她说她死于某种病,那是一个19世纪的专用词,现在已经没有人用了。孩子说得很可能是真的。

有的时候,孩子们有类似我儿子这样的特别行为。他害怕隆隆的声音,他又谈论战争。所以这种表现和讲的故事联系上了。通常,如果一个孩子有多次陈述,他们会一遍一遍地重复同样的故事,同样的细节,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几个星期,几个月,甚至几年故事都保持不变。当孩子学会新的单词,语言表达能力更强时,他们会使故事更丰富,但故事的梗概还是一样的,不随时间改变。

R:是否相信与不相信轮回的家庭对孩子的反应不同?

C:我研究的大部分案例里,起初大部分的父母是不相信转世轮回的。通过倾听孩子的谈话,观察孩子的行为,他们意识到只有转世轮回才能解释孩子的话,他们的世界观发生了彻底的变化。他们从个人经验中认识到我们一次一次地来到世上,如果孩子是这样多次转世的,他们自己也同样如此。这一点开拓了他们的生死观。很多情况下,父母告诉我,这个认识去除了他们对死亡的恐惧。对那些像我一样过去就接受轮回概念的人,这种个人经历加深了他们的理解,使得轮回成为一个真实的个体的经历而不只是抽象的哲学。

我认为这种现象是非常具有开拓性的,它能解释很多环境和基因无法解释的个性现象。有些人因为信仰觉得转世轮回不可能,他们自己树起了一堵墙,即使观察到自己孩子的这些现象也不肯改变他们的观念。我听不到这些人的案例。但我相信有很多个案没有报告过。一些父母的观念特别强,就是不肯承认转世轮回的事实。我想,得有特别强有力的个案才能打掉他们自己竖起的墙。

R:你能不能谈谈什么促使你写这两本书?

C:有了那次和儿子谈话的经历后,我开始做一些调查研究,开始和一些父母交流,我发现还没有人把这些情况整理出来帮助父母。怎样辨别前世记忆呢?如果你的孩子开始谈论前世的事怎么办呢?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怎样帮助孩子?你能做什么?我意识到也许我是唯一可以写这样一本书的人,我有兴趣,有个人的经历,我想,这样一本书对其他的父母会有指导作用。当我遇到我自己孩子的情况时,我对轮回一无所知,完全得靠自己去理解。这样,我就写了这本书,《我家小孩的前世》,是给父母写的,也给那些对轮回有兴趣的人。主要是给父母的,这样他们遇到自己孩子回忆起前世时,知道怎么面对。我想向他们解释,孩子谈出这些记忆对他们是有益处的。事实上,我认为压抑前世记忆,或者不关心,不认同是对孩子有害的。因为孩子需要交流,有时,一段幸福的回忆,他们需要认同,是的,那是真的,但那已经过去了,你在这儿,这儿不是很好吗?有的时候,是一些对创伤的记忆,他们需要把它谈出来,克服它,就像我们在这一世有了创伤的经验一样,如果你压抑它,会引起更多的问题。所以,谈论它就是在帮助孩子面对问题,帮助他们理解这些记忆。对孩子是很大的帮助,这就是我为什么写第一本书。

R:那第二本书呢?

C:我写第二本书《天堂归来》是因为我看到大量的类似案例,孩子在车祸中死了,或者病死了,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又转生回到同一个母亲身边。这样的事简直是奇迹。对于这样的母亲,这样的事完全改变了她们的哀伤,它带给人希望,带给人安慰。让人知道另一个人的灵魂奇迹般地又回到了身边,他们可以继续爱这个他们曾经深爱的生命。我想我们刚刚开始理解死亡的涵义,生命的连绵不断,亲属关系的延续性。我们有机会与所爱的人重逢,死亡并不是终结。它并不能完全去掉人的哀伤,我们仍然为失去所爱的人悲哀,但轮回给我们希望,未来,我们可能与那灵魂重聚,或者在这一世,或者下一世。在我看来,这是极其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