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缘

巴玛拉摩

北京的雍和宫是个香火旺盛的地方,每年大量的香客在初一、十五争相去上香磕头,尤其是大年初一。这里有来求自身天人福报的,也有来祈祷国泰民安的。相对于那抢头香的热忱,我单单喜爱雍和宫宁静的下午,无论冬夏。那时人少客稀,伴随阵阵钟声,心总能得到一份特别的安宁。

这年回国,又回到雍和宫。当时认识了师父,但是没有皈依。后来师父对我们说,有机会就要来(雍和宫)啊,很好。没皈依前,每每去寺庙,虽说不会跪拜,但也时常恭敬合十。皈依后,一次师父突然问一个师兄,你磕头的时候都在想什么?那个师兄说,什么也没想……搞得师父连连摇头。后来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想,我每次顶礼或者合十的当下都在想什么呢?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大乘佛教徒,应如何顶礼呢?

这日下午,步行一圈回到山门附近,心却不是那么平静。一会儿想到一个朋友向我抱怨的她人生不如意之事,一会儿想到一个大姐讲述的为父亲临终前念诵的事以及她发愿画观音菩萨像的事。思绪就是这么天马行空,呼吸间一刻不得闲。但是一旦坐在每次来都坐的老位子上,无论心中再如何波涛汹涌,思绪再如何纷繁杂乱,都会渐渐平息。记得一个台湾朋友说,她从小就喜欢坐在寺院里,尤其是京都的寺院,那里有唐朝的气息,那里有她说不出的熟悉感。有时一坐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再醒之际已是暮鼓之时。我有时也如此,心思不知不觉间就被拉向遥远的虚空,不知道是否在那里,诸佛菩萨正慈悲地注视着天下苍生?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几句藏语,回头一看,不远处一位红衣喇嘛正轻声对手机快速地讲着什么。我一边感慨着现代科技的进步以及被打破的宁静,一边想最近很少看到藏族僧人来雍和宫啊。那抹红很抢眼,怪不得刚刚自己匆忙进出的时候似乎有看到什么,原来是他啊。

我这人平时不会主动和人结什么缘,坐得这么近也没有机会说到话,就放弃了主动攀谈的想法。心想,有缘就随缘,无缘也不强求什么。况且当时心中还在执着着什么不能放下,就决定再去转转。离开法物流通处前又望了望那处,那红衣喇嘛已经不见踪影,让人不觉想,难道他只是我心识幻化出的形象?呵呵,又被自己的心给骗了吧。

出了雍和宫的大门,正不知前去何处,突然一抬眼,看到一抹红走在马路对面,当下也不知是什么驱使,就跟随着过了马路。一顿,看到不远处喇嘛站在一个门口面向我,看不清什么表情,再一定睛,人又不见了。估计是为了证明那人不是我的错觉,就紧随而去,风风火火地跟着冲了进去。前脚刚一进门,后脚就看到那个喇嘛对着我开心地笑着,并双手合十一揖。我吓了一跳,赶紧回礼合十一揖。那时候想,为什么一个出家人对我行礼?太奇怪了。那喇嘛突然开口说,你还好吧?我愣了一下,随后想,我没病没痛也没什么大烦恼,应该算好吧,就赶紧说,还好还好,挺好的。他看着我,笑着,没再继续问。但现在想想,恐怕他当时认为没有皈依处的我恐怕真的不能叫好吧,呵呵。喇嘛突然视线一转,看到我手上之前买到的一串18果,说,这个好,这个很好,很好的。我讶异,问为什么好呢?他笑笑没说话,却突然话锋一转道,你有两个这个,对吧?我一惊,心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是几个月前我在机场突然起心动念买的,当时就两串,我给先生也买了一串,这样的事情外人如何得知?更何况那串还在他地。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他觉得我的机缘到了,想用这个方法让我对佛法升起信心?或者希望将这串讨了去,以此断除我对此事物的执着?不得而知。他见我老实答了他确实有两串之后不再言语,突然转身去看起了铃杵。我想,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怎么知道的呢?虽然好奇,但也到了该走的时候,就又对他揖了揖,离开了。至今我也不得而知这次是什么缘,但后来,我在这个小店请到了我找寻已久的嘎乌盒,也算满了一个小小心愿。而且没出三个月,我皈依了。

后记:此事发生在2010年6月,末学于2010年第二次见到师父的时候,就皈依了。

记于:2012年8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