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广释第79节课

第七十九节课

上节课讲了,《前行》若能一辈子不离身是最好的。其实做到这个也不难,望大家都默默发这样的愿。假如你经常带着它,就算不是很想看,也总是会翻几页的。若能慢慢重视这个法本,那你的修行肯定会圆满。

这本书中所讲的内容,并没什么可取舍的,全部对我们解脱有利,而且非常重要。学《前行》不像是吃鱼,只吃鱼肉而吐掉鱼刺,选择一部分有用的,没用的就统统扔掉。而这本书的每一字、每一句、每一段、每一章,都对我们的修行乃至解脱意义非同小可,所以没有任何理由不依止它。

后面也会讲到,《前行》是无有嗔心的上师。不像真正的上师,你依止他的话,天天问这样那样的问题,他有时候不高兴,有时候心情不好,有时候特别忙,有时候找不到人,有时候找到了也不愿讲,有时候不会讲,有时候不方便讲……总之有各种各样的情况。而这个法本随时都可以打开看,提醒你一些关键问题,指导你很好的修行方法,所以,这样的“上师”理应长期依止。

对每个修行人来说,一生中都会有一两部对自己影响很大的论典。格鲁派的一位大德曾说,他一辈子研究显密所有的经论、续部,最后发现这一切皆可归摄为《菩提道次第广论》。还有阿坝州的一位活佛,他去印度时遇到再大的困难,这本书也一直带着。同样,对于《大圆满前行》,我们也应像顶果钦哲仁波切那样,不管去哪里都不离身。

顶果钦哲仁波切十分了不起,以前我在印度首都新德里、不丹首府廷布见过他。前不久印度回来的一位活佛说,顶果钦哲仁波切在灌顶时,仪轨全部能背下来,找不到仪轨也没关系。1993年秋天,我在索甲仁波切的中心看过一个他的光碟,当时特别惊讶——他传法时完全出口成章,教证自然而然就讲出来了。这样的大德,每天都要看几页《前行》,对这个法本如此重视,我们这些业力深重、具足一切束缚、贪嗔痴遍满的凡夫人,又凭什么不愿意看呢?

有些人自以为修行不错,只求些高法就满足了,却不知作为修行人,首先要找到自己的“职业”。就像田野里的农夫职业是务农,高原上的牧民职业是放牧,而寺院里剃着光头的出家人,职业是闻思修行,在守持净戒的基础上度化众生;皈依三宝、发了菩提心的在家居士,则应精进修学佛法,尽可能地饶益无边有情。这是每个大乘修行人的责任,我们不能成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除了吃饭、睡觉以外无所事事,而要以一两部法经常对照自己、衡量自己,分析自己的功德或缺点,这一点很重要!

我寺院有位老堪布叫拉雪堪布,今年夏天我们一起交流时,我问他以前依止善知识的经历。他说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曾于十来天中依止过意科喇嘛,意科喇嘛告诉他,自己一生中看过《大圆满前行》至少一百遍以上。意科喇嘛是一代高僧,在藏地可谓无人不知,法王如意宝在世时也常提起他,好像还在他座下听过一些简单教言。这样的大德都对加行法门如此重视,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或者只听一两次就心满意足了呢?

以前我在厦门翻译《释尊广传》时,躲在174医院还有几个地方,110多天中谁都不知道,过着隐士般自由洒脱的生活。后来有一天去南普陀寺,被一位居士认出来了,这居士请我去一家素食馆吃饭。当时有个厦门大学的教授同桌共餐,他感慨地说:“我看过五六遍《前行》,此举对消除烦恼十分有力。华智仁波切在根本上师前都听过这个法25遍,更何况是我们了?我现在越看越有劲,越看越觉得加持大……”

因此,大家不要认为《前行》是加行法门,是特别简单的法,里面很多故事自己都听过。其实《前行》的每一个公案、每一个教证、每一段文字,背后都有甚深涵义,若将此融入于心,所有内容能历历再现,那你的修行肯定不错。否则,只是把法本放在书房里,人与法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要知道,听法是为了调伏烦恼。阿底峡尊者说,能调伏烦恼的就称为佛法,不能调伏的就不是佛法。如果你对法没有信心、没有兴趣,它的利益就不可能现前。因此,大家在学佛时,一定要有正确的认识,认识之后再精进修持,这二者都必不可少!

 

总结前面所说,我们在依止上师时,要用智慧详加观察,在没有结上灌顶、传法的缘分之前,首先看他是否具足法相。如果真是具相上师,我们就应以三喜恭敬、如法地依止;假设他不具足任何法相,最好不要去依止。一旦依止了,则不能观上师的过失,不管上师的行为怎样,都必须视为善妙,全部看作功德,对此生起信心并观清净心。倘若因为心不清净,对上师具有密意的行为、语言,以及调化众生的各种形象,不但不生信心,反而生起恶分别念加以毁谤,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中云:“佛说如若不恭敬,仅赐一句法上师,百世连续转为狗,复转生于劣种中。”且不说赐予密宗灌顶、窍诀、教言,就算是传授你一句佛法的上师,对他也要毕恭毕敬。倘若肆意毁谤,你一百世都会转为狗,之后再不断投生为乞丐、妓女等低劣种姓者。

因此,我们对所有的传法上师,都要起恭敬心、欢喜心。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间的老师给你教过哪怕一堂课,你都应该终生敬重——我就有个老师,只给我上过一堂课。记得那是个冬天,教室外一直大雪纷飞,我们的老师全都骑马出去了,因大雪阻隔而回不来。那个老师就代班上了一堂数学课,学的是无限循环小数,10÷3=3.33……如今她常跟人说是我的老师,我也不得不承认。在所有的老师中,有些印象不是很深,但有些老师,哪怕只讲了一堂课,二三十年后仍记得很清楚。

可现在有些人,自己是大学教授了,就对小学老师不理不睬,说认识他觉得不好意思,这不是知恩报恩的表现。以前我和慈诚罗珠堪布去一家念经,看到个老妇女,身体不太好,慈诚罗珠堪布主动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学老师。”她听了有点不好意思,自嘲道:“是啊,你的老师很有智慧。”实际上,不管你现在变成了什么人,都要对老师恭敬,懂得报恩。世间老师尚且要如此,那出世间传授佛法、法恩极大的上师,就更不用说了。而且,佛教中的上师跟世间的不同,一旦你依止 [1]了以后,即使他有些行为你不太接受,也千万不能诋毁。

《高僧传》中记载:鸠摩罗什一生的经历特别坎坷,南北朝时符坚曾通过发动战争,派大将吕光兵临城下,才抢来了龟兹国的国宝——鸠摩罗什。大师来中国以后,在符坚执政期间,弘法利生事业并不太广。直至姚兴为他建造了译经院,他的事业才正式展开。当时译场差不多近八百人,规模之大,历史上可谓首屈一指。

国王姚兴觉得大师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没有子嗣的话,实在太可惜。于是专门送他十个美女,强迫他还俗。大师只好接受,从此搬出寺院另行居住。

见到大师这样做,不少僧人也效而法之,开始破戒纳色。有一天,大师召集所有僧人,在桌上放了两碗水,水中盛满绣花针。大师当众吞下一碗针,声称谁若能吞下另一碗,便也可以娶妻生子。僧人们个个面面相觑,方知大师境界之不同一般。

大师每次给僧众讲法前,都会提醒大家:“譬喻如臭泥中生莲花,但采莲花,勿取臭泥也。”暗指他的身体虽没有讲法资格,无法跟其他善知识相提并论,但口里所说的法犹如泥中莲花,希望大家能听取妙法,而不要效仿他的行为。

由于许多人对大师的行为颇有争议,大师接近圆寂前,为证明他所译的经论正确无误,就在众人面前发下誓言:“若是我所翻译的经文没有差错,尸身焚烧之后,舌头不会焦烂。”果然他圆寂后,尸身都烧成了灰,唯有舌头没有烧坏。

关于鸠摩罗什示现的一些禁行,有些分析家认为,他是为了在众生面前显现自己的成就相;也有人认为,他是为了证明自己所传译的法超胜其他人。不管怎么样,大成就者所示现的任何行为,即使显现上再不如法,弟子也应该观清净心!

 

当前,很多人依止上师时经常出问题:刚开始自己不好好观察,只要来了一位上师,根本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就匆匆忙忙去依止。依止完了以后,见上师有特别明显的不如法行为,又不能观清净心,把他当真佛想。此时,自己有点进退两难:继续依止的话,上师的行为已暴露无遗,再也没有这个信心了;不依止的话,都已经在他面前听了法、灌了顶,舍弃上师会有很大过失。

很多佛教徒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徘徊着、困惑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有时候他们问我,我也不好回答。劝他放弃的话,也不行;不放弃的话,那个所谓的上师又不是小问题,而是有很大的问题。所以,具体该怎么抉择,我也是左右为难。

为了防患于未然,大家在依止上师前,首先务必要仔细观察,看上师是否具足《经庄严论》、《入行论》、《事师五十颂》、《大圆满心性休息》中所讲的功德。当然,大乘的显宗上师、密宗上师,有各自不同的法相和要求,就如同小学教师与大学教授,条件肯定不一样。但不管是什么上师,只要属于大乘,具有菩提心都是必要条件。也就是说,观察上师概括而言,可以包含在“观察他是否具备菩提心”这一条件中。

倘若上师具有菩提心,他不可能不成办弟子今生来世的一切利益,所传的法也会与大乘道息息相关,无论如何都能令弟子踏入解脱正道。如《大宝积经》云:“菩提心者应可亲近,为诸智者所称赞故。”这样的上师,周围自会集聚众多弟子,诚如《水木格言》所言:“慈爱饶益士前,自然集聚众人。”对于他,弟子可以放心大胆地去依止。

反过来说,倘若上师不具备菩提心,就必然有自私自利的牵扯,整天被世间八法缠缚着,不可能很好地调伏弟子。即使他给你灌了最高的顶、传了最深的窍诀,口头上讲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有这个功德、那个功德,但到头来,也只是落在了为现世利益的圈子里,成天维护自己、宣扬自己、夸耀自己,除此之外,不说令弟子解决生死大事,连弟子暂时需要他帮助,他也不闻不问、无动于衷。这样的上师就像毒蛇一般,弟子得不到真实的利益,有智慧的人理应远离。《大宝积经》也说:“不亲下劣人,见不正直者,见已当远离,犹如避毒蛇。”

这段文字,大家一定要记住!实际上,真正具有菩提心、利他心的人,无论住在哪里、去哪个地方,都会受到大家欢迎;而自私自利心很强的人,即使最初有人亲近他,对他有一些好印象,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大家慢慢从他的行为中,也可以看出其内心的境界。这种人不要说当上师,就连弟子的法相也不具足。

在座听法的道友中,必定有很多了不起的法师,有些是内蔽功德的瑜伽士,现在看来是普普通通的僧人或居士,但是将来,弘法利生事业一展开,肯定会赢得众人尊重。在那个时候,你们一定要有利他心,这是最关键的!这个问题,我已强调过几百几千次了,大家务必要引起重视。假如你有了利他心,没有利益自我的概念,一切心、行全是为了利他,别人对你就不会有很多争议,即使有,到一定时候也会销声匿迹。就像上师如意宝,当年弘法利生时,刚开始也有人不理解,甚至诽谤,但过了一段时间,这些就像云间出现杲日一样,全部都烟消云散了,上师弘法利生的事业照耀整个世界。不单单是上师如意宝,藏地、汉地很多高僧大德也都是如此,甚至没有名气的普通人,若是有了利他菩提心,对众生也会有极大的利益。

因此,上师所有的法相,统统可摄为具足菩提心。有了菩提心的话,就可以依止;倘若不具菩提心,就算他讲的显密佛法再高深,也只是给人种下善根而已,自己都没有利他心、菩提心、慈悲心,又怎能让弟子的相续中得到这些功德呢?

其实,具有菩提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家都清楚,菩提心的根本是四无量心,光是一个悲无量心,我们也很难生起,看见一个众生想想他很可怜,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无量”。我们的大悲是什么样呢?见自己的父母亲友生病,就希望他快快好,而其他素不相识的人病了,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不可能跟父母一模一样。这说明你的悲心不是无量,是有限的,它只局限于一个小小的范围中,所缘的对境只是我的家庭、我的亲戚,或者只是我们人类,如此又怎么称得上是“无量”呢?倘若你无量心都不具足,基础都没有,菩提心就更别提了。

可见,具有菩提心的上师,确实不容易当。西方有些国家喜欢的上师,是长得好看一点、穿得庄严一点,这样的上师比较好当。因为作为上师肯定有一些钱,或者也可以让弟子买,每次传法都换一件高档衣服的话,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相续中若要具足菩提心,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一旦真正具有菩提心,那么上师的所作所为,都会是利益众生。因此,观察上师的一切要点,皆可摄于观察具不具有菩提心这一条件中。如果相续中遍满菩提心,那么无论装束等如何,是出家或是在家,即使穿得破破烂烂,每天一边传法一边喝瓶五粮液,我们也可以接受,也应该依止。就像钦则益西多吉,拿着枪在弟子面前“啪啪”乱打,就能令结缘的众生当下证悟无我空性。但相续中没有菩提心的话,法座再高、给他献的哈达再多也没有用,人民币多多有了也不是什么法相,我们千万不能去依止。

当然,这种菩提心并不是相似的菩提心。有些人看众生好可怜,就闭着眼念“但愿一切众生获得佛果”,口头上说得挺好听,看起来也特别慈悲,但人有时候是很狡猾的,内心中有没有这种境界很难说。假设他不具备菩提心,即使表面上的出离心、厌离心再善妙,一直都闭目打坐,威仪非常如法,天天过午不食,走路特别注意,生怕踩死了路上的小虫……我们也没必要去依止。因为随学上师不是只学他的身体姿态,而是要得到他内心的证悟和菩提心。因此,依止上师不能光看表面,而要观察他的境界。

不过,对那些含而不露的高僧大德,我们凡夫人无论怎样观察,也不能了知他们与众不同的功德。现在大多数骗子装模作样的欺诱方法很高明,冒充圣者骗人的现象到处都有,所以实在是难分真假。过去藏地就有一个故事:有户人家每年都会请出家人念《般若八千颂》。有一次,他们请的是个骗子,根本不会念经。但这人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这家人很少去仔细聆听,就算碰到不会的字,他只要快速喃喃几句就可以了。

这家有位不识字的老太太,她拄着拐杖走到出家人旁边,很费力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坐下来聆听诵经。到了吃饭时,她恭敬地问出家人:“打从我婴儿时到现在,这家就很幸运,每年在这房间都能听到念诵这部经典。可是以前我常听‘惹炯、惹炯 [2]’被不断提起,但这次您念的时候,怎么一直都听不到呢?”

出家人很圆滑地回答:“不是的,亲爱的老妈妈,一点问题也没有。事实上,我们吃完饭以后,就会念到‘惹炯’的那段经文了!”然后他很机灵地翻到下一页,继续念诵,每四句就重复一次“惹炯”的名字,抑扬顿挫地念着。那个老太太很满意,拄着拐杖站起来,拿着念珠边念咒边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现今也有不少这样的人,特别特别“聪明”,了解到别人的爱好之后,就投其所好,言谈举止让对方十分欢喜;或者听说别人对某某上师有信心,自己就说跟这个上师关系特别特别好,好到什么什么程度……所以,如今欺世盗名的人比较多,大家一定要注意!

 

也许有人认为:“既然对上师不能光看表面,那到底怎么观察他具不具足菩提心呢?”正如《十地经》所说 [3],看到烟可以推测有火,看到水鸥可以推测有河,同样,看到菩萨弘法利生的行为等,大概可以了知他是否具足菩提心。话虽如此,但大家在依止上师时,最好还是寻找比较公认、对众生有利的上师。

有些大德讲“如何观察善知识”时曾说,在依止上师之前,首先要在远处向他周围比较了解他的人打听;然后到他附近,亲自考察他的所作所为;最后通过直接接触,再进一步仔细观察上师。但这个方法也有个难点:有些人还没有观察完,上师就觉得他是有缘弟子,主动给他传个法、灌个顶,此时他不接受也不行。以前我就听说有个人实在不愿接受,就在灌顶时故意去卫生间。可是,呆那么长时间一直等灌顶结束,这也不太现实吧?

既然上师很难辨别真伪,我们应该怎么办呢?华智仁波切认为:“依止自己生生世世有缘的上师非常重要。那么,怎样判断具有缘分的上师呢?如果你面见某某上师,或听到他的语言,甚至只是听到他的尊名,也会周身汗毛竖立、万分激动,生起无比信心,心情骤然改变,这说明他是自己生生世世的上师,不需要进行观察。”

从前,绒顿拉嘎上师告诉米拉日巴尊者:“你生生世世的上师,是住在南方卓窝隆寺庙的圣者大译师马尔巴,你应当前往南方去依止他。”米拉日巴仅仅听到马尔巴尊者的名字,不共的信心便油然而生,他暗下决心:“纵然遇到生命危险,我也一定要去拜见上师,并且受持上师的意趣。”

他到了那里四处打听,最初一直找不到,人们都没听说过马尔巴译师。后来他遇到一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孩,穿的衣服很讲究,小孩说:“你大概是找我的父亲吧!我父亲把家产都卖光了,换成金子带到印度去,回来时带了很多长页子的经书。他是一向不种地的人,今天却不知什么缘故,竟去田里种起地来了。”

米拉日巴听了以后,很高兴地继续寻找上师。途中看到一个农夫,身材魁梧,双眼大大的,目光炯炯的。他虽不知道这就是马尔巴尊者,但一见到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分别念当下消失得无踪无影,一直怔怔地立在那里……

不过,现在不少人盲目追求这种感觉,即使见到不合格的上师,也觉得有种不同感受,眼泪直流,汗毛都立起来了,整个身体也一阵一阵跳动,于是就轻易把他当成生生世世的上师。尽管有些人确实是前世的因缘,听到上师的名字、见到尊颜、听到声音,自相续就马上改变了,可是也有很多人,这方面还要进行观察。否则,刚开始遇到上师时,互相很激动,心情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无法平静下来,但过了不久又开始打官司,说上师骗了他的钱……这样真的不好。前辈的高僧大德依止上师,刚开始非常有信心,最后成就时依然如故,这样才是智者的行为。

实际上,我们遇到怎样的上师,跟内心清净与否及业力有着密切关系。对于传授正法窍诀的恩师,不管他行为如何,自己都要力求做到心心念念不离“他就是真佛”的想法。(佛传中讲过,佛陀也常示现为凡夫的形象。譬如为了度化指鬘王,他现为比丘相;为了度化嘎朗嘎,他化现为转轮王,目犍连化现为大臣;为了度化寻香王,他则现为寻香的身相,等等。)倘若没有宿世的缘分,我们就不会有福报遇到贤善上师;倘若内心不清净,即使值遇真佛,也不可能将他看作是有功德者。《佛说观佛三昧海经》中就讲过,昔日释迦族有五百人,“见佛色身犹如炭人”;比丘众中有一千人,“见佛色身如赤土人”。这是什么原因呢?释迦族的人是因为前世以恶心谤佛正法,一千个比丘则是前世对正法和上师生怀疑、生邪见。

因此,在修行过程中,值遇宿世受过法恩的上师相当重要,倘若上师往昔对自己有恩,即生中对他就容易观清净心。然后,我们依止上师之后,务必要做到不顾寒热饥渴等一切困难,遵照上师言教去执行,满怀信心恭敬祈祷。其实对上师祈祷很关键,若能经常祈祷上师,观想上师的所有功德融入自相续,就像我们每天修上师瑜伽一样,通过这种缘起力,心逐渐就会得以调柔、堪能。在此过程中,自己临时的一切所作所为,都要向上师请示,上师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必须以“我意唯您知”的诚挚信心来依止上师。倘若有了这种信心,即使上师只给你传一次法,你也很容易获得成就。

历史上非常著名的当巴德协尊者,有一次给大众灌一个特别重要的顶时,来了三个穿得破破烂烂、如乞丐般的修行人。当时寺院的每一寸土地,甚至周围房子的屋顶上都挤满了人。他们三个来迟了,连寺院的门都进不去,没办法,只好爬上远处的一棵大树,攀在最高的树枝上,遥望远处的寺庙,听受上师灌顶和传法。由于他们的信心十分虔诚,上师灌完顶以后,坐在寺院里的人倒没证悟,这三个人却开悟了。可见,有信心的弟子,在树上听也能得到极大利益,而没有信心的话,你跟上师坐得再近也没用——我不是说法座附近的道友啊,你们也不要低着头,呵呵!

对上师的一切经过认真观察之后,我们一定要修学上师的意行,在实际行动中,上师是什么样的,自己也应原原本本按照那样去修持。俗话说:“一切事情即模仿,模仿之中能生巧。”作为修行人,理应效仿往昔诸佛菩萨的行为,弟子依止上师也同样是随学上师。上师的意趣、行为怎样,弟子相续中也要得到,就像神塔小像从印模中取出来一样,印模中有什么图案,甚至有一点点缺陷,也会全部显现在神塔小像上。同样,上师有怎样的功德、悲心、智慧,弟子也要与上师一模一样,即便不能完全相同,也要尽量具有基本相同的功德。否则,上师就像佛陀一样智慧、悲心超胜,弟子却什么都不具足,反而具有很多恶行,那就称不上是上师的弟子了。

其实,无论大圆满还是禅宗,都强调要以心传心。就像六祖听五祖传《金刚经》时,依靠上师的加持,他听到其中一句就开悟了。此时,他深有感慨地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这就是弟子完全得到上师功德的实例。

还有唐朝的法常禅师,初见马祖时问:“如何是佛?”马祖回答:“即心即佛。”他听后豁然大悟。即使多年后经过一些考验,他仍跟上师的密意和意趣无二无别。

所以,我们每次修完“上师瑜伽”,都要将自己的分别念安住在与上师智慧无别的境界中。倘若你实在观想不来,也可以只想:“我现在所想、所观的,就是上师的密意。”简单来归纳,即我们以分别念一想上师,这就是上师的密意。

在这方面,其实还有很多道理需要发挥、值得解释,但因为时间关系,只好简而言之了。有些道理讲多了也不一定有必要,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多看看《大圆满前行》的原文。这次的讲记比较广,全部整理出来有十几本书,让你一个一个看的话,有没有时间也不敢说。但是《前行》这一本书,每年看一遍、两年看一遍,或者十年看一遍,我想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1] 此处的依止,并不是上师的一句口头承诺,而是必须要结上传法、灌顶、窍诀等法缘。

[2]惹炯,是须菩提的意思。

[3]《十地经》云:“依烟知有火,依鸥知有河,具智菩萨种,由外相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