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广释第17节课

第十七节课

这部《前行》的法义,我每天介绍的内容不是很多,讲的篇幅不大,你们可有充足的时间好好思维。它不像理论性强的法,需要通过剖析、研讨、辩论来领会,而是只要认真地思维,过后进行修持,即可体会到其中奥义。所以,我讲《前行》可能稍微久一点,以便大家有足够的时间思维,如果没有思维,想真正获得利益很困难。在听受的过程中,希望不要生厌烦心。凡夫人常常喜新厌旧,今天传个法,明天再传一个,就觉得有新鲜感,但若长期传一部法,时间久了就不愿意听了,这一定要注意!

还有一点要注意:这个因缘很难得,希望大家把这部法尽量听完、学完。这次我传讲的方式跟以往不同,以往讲《前行》时,因为时间关系,匆匆就念过去了,像念传承一样,里面的甚深意义没有阐明。其实,不管讲法还是听法,应当多花些时间慢慢来,比如对一个教证,要反反复复阅读、反反复复思维,把它的含义印到心中,之后再做进一步串习。

我们人身很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法,就该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学一遍。作为讲者,我开头这样发愿,但愿也能保持到末尾。否则,开头的时候,几行字也要讲一两节课,最后的时候,又几篇几篇地念传承,这样就不负责任了。其实也不必赶什么进度,只要日日在闻思修的气氛中度过,就是人生的一种快乐。世间的快乐很多,但我认为,最大的快乐是闻法和讲法,其他世间行为都没有实义。在座的道友既然来修行,也应把闻法和学法摆在第一,要以强烈的渴望和希求心谛听。

 

今天讲环境圆满——转生中土。到底什么是中土呢?下面作详细解释。

己二、环境圆满:

所谓的中土,可分为地界中土与佛法中土。

(一)地界中土:

通常而言,南赡部洲中央的印度金刚座,是贤劫千佛成佛的圣地,它远离四大损害,甚至空劫也不会毁坏,宛如空中悬挂的桶般一直存留,中央有菩提妙树作严饰。以金刚座为主的印度所有城市,被称为地界中土。

所谓“南赡部洲”(阎浮提),在不同的传记和历史中有不同解释:有时把全世界称为南赡部洲;有时以整个亚洲来解释;还有一种说法是,只有印度是南赡部洲。这里指的就是印度。而印度金刚座的位置,历史学家有不同说法,但现在普遍认为:佛陀成道之地——菩提伽耶,为印度的中央,金刚座正位于此。

那么,为什么名为金刚座呢?据《大唐西域记》记载 [1],贤劫千佛在成佛之前,皆要坐于此处入金刚三摩地,摧毁三界的烦恼障和所知障而大彻大悟,由于入金刚定的缘故,此地称为金刚座。另外,还有一种原因是,即便在空劫时,此地也不毁坏,像悬桶般挂在空中,犹如金刚一样坚固,因而叫做金刚座。

空劫时金刚座为何仍不坏呢?智悲光尊者于教言中说,曾在须弥山中央,有位仙人叫饮酪,他长时修善,临终时发愿:愿整具身体化为不坏金刚。因其行善与禅定之力,死后果真达成所愿。于是天人将他的尸体带到天界:脚骨被帝释天做成宝剑;肋骨被大自在天做成短矛;臀骨被遍入天做成宝轮。在制作兵器的过程中,大量金刚粉末掉入下界,落在印度中部,使该地变成桶状的金刚,“下极金轮,上侵地际,金刚所成,周百余步”。

我以前学《前行》时也有疑惑:“空劫时,三千大千世界毁于一旦,金刚座怎么还能悬挂空中?”其实原因有二:一、因为它是金刚所成,坚硬无比。天人用之做成的兵器无坚不摧,跟非天作战时,不用则已,一用就能摧毁对方的一切兵器,而不为一切兵器所毁。二、是仙人不可思议的发愿力所致。大家知道,中阴法门里说 [2],中阴身在云游各方时,除了不能穿行母胎与金刚座,山河大地乃至器世间万物皆能穿行无碍。究其原因,不能穿行母胎,是因众生的业力所系,一经入胎就无法出去;不能穿行金刚座,则与仙人的发愿力有关。

或许有人问:“既然金刚座不被劫坏,那它会不会变成常法?”不会。此处所说的意思,并不是它永远不毁坏,只不过是时间长久,或许数劫中不坏,而不是说一直常有。如果是常有,它最初就不可能由因缘而成,最终也将永远存留于世。当然,金刚座的坚固,确实超过世间其他的坚硬物体,不会几百年、几千年就毁坏了。像现在水泥建的经堂,只能保证五十年、一百年,任何施工队都不敢承诺两百年不坏。并且,许多材料很不牢固,只要遇到地水火风的违缘,马上可以摧毁。

而印度金刚座,贤劫千佛都要在那里成就。千佛中的前四尊(包括释迦牟尼佛),已经在那里成佛了,未来从弥勒佛开始,还有九百九十六尊佛也将在那里成佛。法王在金刚座造的《愿海精髓》中发愿道:“玛嗡南珍格嘉格杰哲,央德温仓嘉沃策敦才,达德雅庄涅内巧德杰,拉钦春利贝沃特托效 [3]。”意即未来九百九十六尊佛来此刹土成佛时,愿我变成他们的侍者,广弘他们的伟大事业。所以我们每天发愿时,也应发愿将来在那里成佛,即使以后得了圣者果位,也要发愿在其他佛面前闻法,做他们的侍者。

在印度金刚座,藏地尤其是宁玛派的高僧大德,每年12月会举办一个隆重的祈愿大法会。你们以后去印度的话,千万别忘了朝拜金刚座。个别人以前也去过,回来后就给我带菩提树叶,一个人还说:“这叶子是从那边偷来的,供养给您!”因为印度政府规定:菩提树叶受保护,不能随便摘采 [4]——不知他是怎么“偷”来的?有时候好多人在下面等一天,尤其是秋天,风一吹过,大家就在树底下抢落叶。

这棵菩提树非常大,枝繁叶茂,但并非当年佛陀成道时的那棵。据历史记载,菩提树曾有几次被毁:

1、阿育王尚未信佛时,信受外道毁佛遗迹,派人砍伐此树,令婆罗门焚烧用以祭天。谁知烧到半途,出现了奇迹——烈火中突然出生两棵菩提树,树叶茂盛青绿。阿育王目睹奇事,深自悔过,当即用牛奶灌溉菩提树根。第二天,菩提树竟完好如初。此后阿育王常亲自供养,乐而忘归。

2、阿育王的王妃素来信仰外道,问大臣阿育王天天去哪里,大臣据实以告。王妃迁怒于菩提树,就派人半夜砍了树。第二天阿育王去,见到树被伐,内心非常悲伤,又再祈请,以牛奶灌溉,不日又长回原状。

3、后来有个国王,也破坏佛法,砍掉菩提树,一直掘到见泉水。阿育王的后裔又用牛奶浇灌,经过一晚,树又复生。

至于今日我们看到的菩提树,是阿育王的女儿(也有说妹妹,即僧伽密多比丘尼)在原树上分了一枝,移植到斯里兰卡。长成之后,正逢印度被回教侵犯,毁坏了原先的菩提树,他们又从斯里兰卡的树上取下树枝,于印度金刚座种植成活,直到今天。菩提树虽然饱经沧桑,但它的“血脉”仍不断生长。这棵菩提树,经论中讲了它的许多功德,比如见到后生起菩提心,接触后生起大慈大悲,等等数不胜数。

总之,这里主要介绍的是,印度金刚座是地界中土,因为千佛在那里成佛。同时,以金刚座为主印度圣地的所有城市,如《毗奈耶经》中提到的鹿野苑、广严城、王舍城等,也被称为地界中土。从这个角度而言,藏地、汉地全是边地。

(二)佛法中土:

所谓的佛法中土,是指佛陀教法、证法的所在地,尤其要有讲经说法、闻思修行,以续佛慧命。

当然,这个问题有各种说法:有人认为《无量寿经》的所在地是佛法中土;有人说凡有寺院就叫佛法存在……但实际上,真正的佛教是闻思修行,光凭一部经典就说是佛法中土,恐怕无法成立。假设一个城市里谁都不信佛,即使信也是表面上的,但那里有几本《无量寿经》,这算不算是佛法中土呢?我觉得很困难。只有教法、证法兴盛不衰,才是佛法中土,而无有此二者的地方,只能是边地。

拿印度来讲,自佛陀出世以来,直到佛法住世期间,它既是地界中土也是佛法中土,因为那里是佛陀成道之地,也是佛教存在之地。但是,在华智仁波切住世的年代(1808—1889年),印度金刚座被外道所占,佛教似乎销声匿迹,几乎变成了边地,不再是佛法中土。

以前我们去印度时,当地人说50年前佛教的确被回教毁坏,金刚座被英国占据50年之久,才交还印度政府。虽然这种说法在可靠的历史中没有看到,但印度曾被回教占领,倒是事实。根登群佩在《游国记》里说,有位居士叫达玛巴拉,他冒着生命危险,保护金刚座周围的佛殿、佛像、佛塔,包括菩提大塔,逃过一劫,同时也苦心维护鹿野苑等圣迹。回教毁灭了印度整个佛教,当时佛教的受迫害程度,鹿野苑佛教博物馆里面目全非、残缺不全的佛像,都足以见证。

回教军队在印度灭佛的严重,堪比藏地、汉地的文化大革命。“文革”期间,佛教遭受的毁坏触目惊心,现在有些人说那时如何好,其实到底好不好,老人们应该心里有数。像藏地,几千座寺院基本消失了,佛像扔到河里,经书统统烧毁,包括在我家乡,出家人全部还俗了,寺院的经堂也烧了,僧人的寮房只剩下残垣断壁,此外什么都没有。那时我还很小,天天趁放牦牛的机会,用手或锄头去那些墙根下挖,偶尔能挖到一些残缺的佛像、佛经。记得有次我挖到一张唐卡,心里高兴极了,老远就放声大叫:“我找到佛像了!我找到佛像了!”兴奋地拿回家——结果被家人打了一顿。他们说:“形势这么严重,你还敢这样大喊,不怕被邻居听到了!”他们特别害怕出事,把我教训得很厉害。

那时的印度也是这样,由于回教的摧残,佛教几乎隐没了。如今佛教之所以如此兴盛,无不归功于藏地大德的入驻。这些大德五几年时流亡印度,在那里建寺院、培养僧才,专心弘扬佛法,兴盛了那里的大乘佛教。所以,印度自己也承认:是藏传佛教为他们国土增添了辉煌。同时,斯里兰卡、缅甸的极少数比丘,也到那里弘扬小乘。而印度本土的原始佛教,基本没剩下什么,现在更多的是回教等其他宗教。有了太多宗教,争斗也就在所难免,在那里,宗教之间的冲突异常激烈,故而,印度常有报道:“这个殿堂被烧毁了”、“那派教徒与这派教徒混战了”……总之,印度本土信佛的人不多,在金刚座、鹿野苑烧香礼拜的,大多不是当地人,你们去朝拜过的就看得出来。所以,藏地大德们的施主,很少是印度人,而供养往往来自台湾和美国。

以上讲了印度是否为佛法中土。下面开始通过历史分析雪域高原——藏地,以令我们了解藏地佛法的兴衰历程。

对于藏地的历史,可能有些人不一定重视,但我认为,还是应该了解一些。现在很多对藏民族佛教和历史的介绍,里面掺杂着种种因素,我们虽不参与这些,但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个佛教徒,理应关心佛教历史。像我,虽说生长在藏地雪域,但非常重视汉地佛教,时常翻阅净土宗、禅宗、天台宗的历史。甚至我去一些地方,也会对当地寺院的住持询问半天:“这寺院最初是哪位大德建的?至今已有多少年了?……”一一都想了解。通过别人的历史和经历,对自己有非常大的利益,能发现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同样,对于藏地雪域,你们也应当有所了解,并好好分析它是边地还是中土。

藏地雪域这片土地,在往昔佛陀出世时期,人类寥寥无几。佛曾于经典中授记:“红面罗刹之地,未来湖泊渐渐消退,有人类产生之后,佛法将在那里弘扬。”不过,当时藏地几乎没有人类,佛教也未得以弘扬开来,故被普遍称为“边鄙藏土”,这种说法在《阿底峡尊者传》、《莲花生大士传记》中随处可见。因此,那时的藏土还是边地。

后来,猕猴禅师和罗刹女交配之后,藏地人类开始逐渐繁衍。(当然,这段历史有种种说法,但今天不是历史课,所以我不广说。本来,我对历史的研究还是有一套,因为读师范时我的专业是藏文,天天读藏族的历史,尤其在藏地人类方面,还是翻阅了许许多多资料,了解得比较多一点,那时也很关心这些。但人就是这样,随着年龄的增大,年轻时对历史、因明、诗学有兴趣,现在却想多了解修行。不管怎样,大概知道一些人类历史还是有必要。现在许多介绍雪域的光碟、书籍,讲得比较多,但有时讲得太过分。有些学者和记者不懂佛教的神秘,遇到一点甚深道理,就用自己的语气来改造,致使原本的真实性都扭曲了。我们有时看电视、看光碟,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是佛教徒看非佛教徒写的历史所感觉到的那种“不合理”。)有了人类以后,许多圣者化身的国王、大臣纷纷应世,在藏地高原弘扬佛法、度化众生。

藏地的漫长历史如果一一翻阅,就会发现,它跟其他地方的历史演变大不相同,政治、军事、科技、文化等虽大同小异,但在利益众生和弘扬佛法方面,还是相差比较大,并不是像现在有人演的那样——国王松赞干布杀牦牛。从历史上看,历代这些国王对佛法的贡献极大,不说其他,单就弘扬佛法而言,我们真的非常感激。

关于藏地最初的国王,种种说法不尽相同,但一般而言,首先是天赤七王、上丁二王、地上勒六王、地德八王、赞王五代,赞王五代中最后一位叫拉托托日年赞,即第二十八代藏王。据有关历史记载,拉托托日年赞是普贤菩萨的化身,他在位期间,《百拜忏悔经》和神塔小像印模 [5]从天而降,落到王宫顶上,这标志着正法的开端。

不过,许多藏文史籍在记载这段历史时,有一定的差异。比如,《红史》等藏文史书说:在王宫之顶层,沿着阳光而降下了三宝所依,国王和大臣很惊讶,打开后没人懂得此为何物,这时空中传来一个美妙的声音:“你们现在暂时不懂,但只要以清净心好好供奉,再过五个朝代,自会有人懂得它的含义。”这样授记以后,国王把它当作圣妙的神秘物来对待,并虔诚供养。

而敦珠法王《藏密佛教史》等史书中说 [6]:神秘物降于王宫上,是苯波教的说法,不符合实际。历史的真相是,当时印度来了两位班智达和一位译师,将《宝箧经》、《六字真言》、金塔等亲手交给藏王,并嘱托道:“再过五代之后,将有懂得此物的人出世。”——尽管说法不同,但不管怎样,藏地公认拉托托日年赞时代是佛教的开端,那时王宫中出现了三宝所依 [7]。

拉托托日年赞的年代,大致是汉地东晋时期,然而也有一些分歧:觉囊派的多罗那他,在《印度佛教史》 [8]中说,拉托托日年赞与世亲论师同一时代;根登群佩在《白史》中说,世亲论师的弟子陈那,与松赞干布 [9]同时。若是这样,差距就比较悬殊了。藏地其他史籍中也有不同说法,但无论如何,肯定是在唐朝以前。

拉托托日年赞是藏地非常了不起的国王,他13岁继承王位,60岁得到三宝所依。后对玄秘神物恭敬供养,依靠三宝加持而返老还童,变成16岁童子身,又住世了60年,因此活到120岁。

 

过了五个朝代后,大悲圣尊观音菩萨化现的国王松赞干布应世。他住世期间,有两位极了不起的大臣,其中之一是囤弥桑布扎(另一位是嘎尔东赞)。囤弥桑布扎13岁被派往印度求学,与他同去的很多青年,到了尼泊尔时,因难以适应当地气候,先后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只剩下囤弥桑布扎一人。他前往印度依止了“第一班智达”天明狮子上师,专心学习因明及梵文。学成返回藏地后,遵照松赞干布的意愿,对梵文字母作取舍,创立了前所未有的藏文 [10],结束了藏地无有文字的历史。因此,囤弥桑布扎被称为“藏文创造者”,有历史说,他是文殊菩萨的化现。

(现在藏地许多年轻人,由于教育的原因,不认识释迦牟尼佛、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却信仰囤弥桑布扎,知道他的《文法三十颂》等,甚至在很多老师和知识分子的心目中,囤弥桑布扎就是释迦牟尼佛。前段时间,有人说学校不能挂佛像,原因是小孩从小不能有信仰,但很多老师认为,囤弥桑布扎的像可以挂。对此,双方展开了激烈辩论——有些领导说:“这不行,因为囤弥桑布扎是佛菩萨。”下面的人则反驳:“那孔子和孟子的像也不能挂,他们也是佛菩萨的化现。”大家说来说去,最终的结果是:囤弥桑布扎的像可以挂,孔子、孟子的像也可以挂。

如今,很多年轻人把囤弥桑布扎的像戴在脖子上,有些中学、大学的老师则挂在床头,平时点香供养,就像南方人信观音一样。的确,若不是他开创文字,藏人永远无法摆脱文盲的命运。)

囤弥桑布扎到印度去,历经了千辛万苦,终不负众望,使藏地没有文字的历史得以告终。他从印度回来后,在国王面前自豪地唱道:“您,像太阳一般的国王,大臣如繁星般众多,但像我这样贡献极大的,却独一无二……”国王也由衷地感谢他。他不但创立了文字,还从印度求得佛法,国王都在他面前恭听。当时他翻译了二十一种观自在经续,如《十一面观音经》、《妙法莲华经》、《白莲花经》、《千手千眼陀罗尼续》等,并将拉托托日年赞时代的玄秘神物 [11]——《宝箧经》、《六字真言》等翻译成藏语。

后来,国王依靠大显神变,及大臣嘎尔东赞(金刚手菩萨化身)随机应变的护国策略,迎娶了汉地唐朝的文成公主、尼泊尔的赤尊公主为王妃。在聘婚的过程中,嘎尔东赞遇到了汉地唐太宗 [12]和尼泊尔王室的诸般为难,但他的点子很多,依靠无比的智慧,使所有难题迎刃而解。因为做事能干,国王非常重用他,当时国内军事、经济、国防等都离不开他的协助。因此,在佛法方面,囤弥桑布扎的功德最大;而世间法方面,嘎尔东赞首屈一指、无人能及。

他迎娶的两位公主,都是度母的化身:一位是忿怒度母(赤尊公主),一位是寂静度母(文成公主)。与此同时,也将堪为吾等本师代表的两尊释迦牟尼佛像 [13]等许多三宝所依,迎请到了藏地。(本来,“觉沃佛”是汉地皇宫里的三宝所依。但嘎尔东赞极其聪明,甚至有说法是:他知道文成公主虔信三宝,之所以迎娶公主,就是想得那尊佛像。)

当时,高僧大德(另说是文成公主)观察地形了知:整个藏地状似仰卧的魔女,她胸口处有一个大湖,若不填上,佛法将来必受种种影响,但若要填湖,必须由白山羊背土。这山羊据说也是菩萨的化现,嘎尔东赞牵其从远处背土,一路上经过了许多地方。在我家乡炉霍,就有嘎尔东赞过夜之处,他牵山羊饮过的泉水,如今成了神泉——喝了即可不生病,生病了也可马上恢复,有时还能治愈癌症。(母亲说,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有次病得很厉害,又没钱看病,为了救我的命,母亲连夜赶路,好几天才到那里,让我喝那个水,病果然好了。所以,每当我路过炉霍看到那口泉,都会感激地想:“我的生命,是靠它得以延续至今。”)嘎尔东赞的足迹哪里都是,包括塔公、鸡足山等,有许多加持过的地方,为后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象征。

白山羊背土填湖之后,在上面修建了大昭寺,镇住魔女的胸口;同时还在魔女的四肢上,分别建了镇节寺 [14]和镇肢寺 [15]等八座寺院。由于这些寺院切中要点,使魔女不能站起来,故佛法可于藏地永存不灭。后来国王又建了大大小小、数量可观的寺院,自此正式开创了正法的轨道。

我经常想:缘起真的不可思议!高僧大德的慧眼也不可思议!并非我是藏族人才这样赞叹,而是事实证明了一切。虽然经过多年的风风雨雨,但藏地佛法始终历劫不衰,僧人们的闻思修行、老百姓内心的虔诚、寺院的宗教生活、藏区的全民信教,乃至藏传佛法为全世界带来的巨大利益,都足以印证当时观察的准确性。

不仅如此,那时修的许多建筑也非同小可,尤其是布达拉宫,实在很奇妙。现在我们修的东西,几十年就不行了,就算钢筋水泥也没用,而古人用土石垒成的那么高的建筑,不仅宏伟壮观,而且始终不曾倾斜、毁坏,不可谓不是奇迹。相比之下,我们在这里修个房子,木匠信誓旦旦说没问题,但再过两年还是会成危房,住在里面都怕被压死,开春后又要翻修。所以,诸佛菩萨的发愿、加持不可思议,这方面要值得深思。

总之,在国王松赞干布时期,藏地有了佛像和寺院,但是没有出家人。尽管那时的佛法比拉托托日年赞时代兴盛,但高僧大德讲经说法、人们行持善法的气氛还不浓厚。

 

又过了五个朝代,是天子赤松德赞执政,这一时期,与汉地唐朝基本相同。虽然从时间而言,二者并不同时 [16],但从佛教兴盛的角度看,可以说不相上下。在唐朝,好多皇帝都信佛,因此,相当一部分百姓受其影响,对佛教也有虔诚的信心,这段历史很值得随喜。同样,在藏地,佛教最兴盛的年代,就是国王赤松德赞时期。

当时,国王派人到印度迎请了三地无与伦比的密咒大持明者——邬金莲花生大士等108位班智达入藏。(那时候国与国之间还没开放,通讯、交通也不方便,此举算是国际性的大交流了。若换成别的国家,很难从印度迎请这么多智者,所以,用现在话来说,赤松德赞在文化交流方面,很有开放的眼光。)

并建造了藏地第一座寺院 [17]——桑耶不变自成大殿,以作为身所依,就像汉地的洛阳白马寺一样。(桑耶寺的壁画很特殊,栩栩如生地描绘了莲花生大士、菩提萨埵入藏的过程,及国王赤松德赞如何弘法、执政等经历。它以汉地、印度、藏地三种不同风格建造而成,此过程在《莲花生大士传记》中有记载。去过桑耶寺的人都知道,它的规模不是很大,但加持与历史意义却非比寻常。法王如意宝也曾于此回忆前世,昔日在莲师座下为降魔金刚的情景历历再现 [18]。)

又教授贝若扎那等108位大译师翻译风格,译出了印度圣地十分兴盛的经典、续部、论典为主的语所依。后来阿底峡尊者来藏地时,都赞叹道:“藏地有这么多经续,连我们印度也比不上。”的确,当时的译经场面空前绝后,《大藏经》的经典全部译出来了,论著也译出相当一部分。同时,君臣经再三商量决定:《大藏经》论著218函中,因担心有假,故不准放藏人的著作。(这与汉文《大藏经》有所不同。)也就是说,在藏文《大藏经》中,经典是佛亲口所宣,论著全是印度智者解释佛密意的教典。要知道,印度对造论要求极严,只有真正的智者才有资格。所以,当时译经工程虽说很辛苦,但对佛教与众生的利益不可思议。

还有,为了测试藏人的根基能否守出家戒,国王特命贝若扎那等七人出家观察,史称“预试七人 [19]”,结果——“试验成功啦!”于是开始建立意所依的僧团。自此,佛教宛若太阳升起般繁荣昌盛。

迄今为止,尽管藏地佛教几经沉浮,经历了魔王朗达玛灭佛、乃至更为严峻的考验,但如来的教法和证法可以说经久未衰、方兴未艾。所以,藏地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佛法中土。

有些道友虽没有转生藏地,但来藏地求学,也跟生于藏地没什么差别;或者,原本你家里不信佛教,后来你信佛后常去寺院,也可以算是转生中土——环境圆满。否则,如果说家里不信佛教、排斥佛法就是边地,大多数人可能都不具足十圆满了。

有些人虽然出家多年,却始终瞒着家人,一旦被发现,家人甚至写信给有关部门,举报他是个“坏人”。有时候看,这些家人很悲哀,自己不信佛,还通过各种方式毁坏儿女,毁坏一些佛教团体。今天我看到某位道友的家人写的信,寄到有些部门里去了——这种人真的很可怜,但也没办法,因为他们为业力所缚,身不由己。

综上所述,大家应当反复观察,自己到底是居于边地还是中土。要知道,永远住在佛法兴盛的地方很重要。有些人虽然暂时出了家、受了居士戒,但以家庭环境、文化背景的影响,在种种违缘潜移默化的侵染下,很可能慢慢变成非佛教徒。因此,我们务必要选择好环境和道友,这一点十分关键。学院有些人经常请假回去,虽然这也无可厚非,但我非常担心你回去以后,永远回不来了。因为你居住的地方全是不信佛教、甚至毁谤佛教的,再加上自己修行的定力很差,虽然以三宝加持生起了出离心,但这种善念只是暂时的,很容易被“乌云”遮住。我们这里生活虽说苦一点,有时身体也不太好,但毕竟是佛法兴盛的地方,如果你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呆的时间应该越长越好!

 

 

[1] 《大唐西域记》云:“贤劫千佛坐之而入金刚定,故曰金刚座焉。”

[2]中阴法门云:“嗟,善男子!所谓‘具足无碍之力’,是谓汝身之功德。而今汝已消尽质碍之身,故可任意穿越山河大地、房屋木石、岩壁洞穴。汝今已完备此种无碍穿行之力,唯除母胎、金刚座无法穿行而过,除此之外,穿山越洞之力汝亦任运具足。此乃进入转世中阴之征兆。”

[3]汉译:未来导师九百九十六,于此刹中示现成佛时,恒时随行愿成胜弟子,愿获广弘事业威猛力。

[4]考虑到菩提树在佛教中的神圣地位,印度政府对其进行了最严密的安全保护措施,包括设置围栏隔离、任何人不得采摘树叶,砍折树枝再到别处种植更是被严格禁止。菩提伽耶所在的官员表示,菩提树上一次被砍伐至少在30年前,当时是在宗教界人士以及植物专家的监督下进行修剪的,主要目的是通过修剪阻止其不正常生长。

[5]印模:刻有小佛塔或小佛像的模板。

[6]如《青史》也记载:“伦巴班智达说:由于当时苯波(苯教徒)意乐天空,遂说为从天而降,实际是由班智达洛生措(慧心护)及译师里梯生(李提斯)将这些法典带到西藏的。藏王不识经文,复不知其义,因此班智达和译师也回印度。这些说法比较为正。”

[7]拉托托日年赞的王宫,至今在拉萨一带仍有遗址。

[8]《印度佛教史》:印度佛教史籍。藏传佛教觉囊派学者多罗那他(又名庆喜藏)著于1608年。全书以王朝的更迭为经,以佛教著名大师的传承为纬,记述自释迦牟尼去世后,直到印度波罗、斯那两王朝覆灭时,佛教在印度流传及盛衰演变情况。

[9]拉托托日年赞,是公元4世纪的人;松赞干布,是公元7世纪的人。

[10]他以梵文50个根本字母为样本,结合藏语言特点,创制了藏文30个根本字母;从梵文的16个元音中,造出4个藏文元音字母。还从梵文34个子音字中,去掉了5个反体字、5个重叠字;又在元音中补充了元音啊字,补充了梵语迦、洽、稼、夏、啥、阿(音译)等6个字,制定出4个母音字及30个子音字的藏文。

 [11]玄秘神物:在第二十八代藏王拉托托日年赞时,有物从天降,内有《宝箧经》、《六字真言》、《诸佛菩萨名称经》和一座金塔,人无识者,因名之为玄秘神物。

[12]相传唐太宗曾经“五难婚使”。五件难事之一,就是要使者认出百匹母马与百匹驹马的母子关系。据说嘎尔东赞运用藏人丰富的牧畜经验,将母马和驹马分别圈起来,并暂时断绝驹马的饮水和草料,过了一两天之后,把母马与驹马同时放出马厩,顿时出现了母觅子、子寻母、母子偎倚一起的动人景象。嘎尔东赞就这样地一一解决了五个难题,唐太宗十分高兴,允许他迎娶文成公主入藏。

[13]赤尊公主带的是佛陀8岁等身像,今在拉萨小昭寺中供奉;文成公主带的是佛陀12岁等身像,又称为“觉沃佛”,在拉萨大昭寺供奉。而印度菩提伽耶,佛陀成道菩提树下金刚座处的正觉大塔内,供奉着佛陀35岁等身像。世上只有这三尊释迦牟尼佛等身像。这三尊像是佛陀在世时,按照佛本人形象塑造,并由佛亲自开光加持,见此像与亲见佛陀没有区别。

[14]镇肢寺:西藏地形为魔女仰卧状,松赞干布时建四座寺庙,以镇压魔女肩部和臀部。即运如昌珠寺、也如藏章寺、布如噶采寺、如拉准巴江寺。

[15]镇节寺:西藏地形为魔女仰卧状,松赞干布时建四座寺庙,以镇压魔女肘部和膝盖。即工布布楚寺、洛札孔迁寺、绛真格杰寺、绛札冻则寺。

[16]松赞干布时期与唐朝同时。

[17]指佛、法、僧三宝俱全的寺院。

[18]《法王晋美彭措传》中云:在拉萨期间,桑耶寺住持诚恳地邀请法王光临其寺讲经说法。法王应邀来到了这座著名寺院……在为该寺诸僧众传授法要之时,昔日君臣二十五尊等在这里聚集一堂,于莲师座下聆听甚深秘密心滴等妙法的场面历历再现。法王猛厉祈祷莲花生大士说:“昔日,您在这里为宛如群星般的弟众传授甚深法要,对空行母益西措嘉、降魔金刚我等是多么的慈爱;可如今您在清净刹土,只留下我在这充满五浊的世间中救度刚强难化的众生,祈愿您加持我和一切众生。”接着又怀着无限伤感的心情说:“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往昔莲师为我们众弟子传密法时,桑耶寺是何等的辉煌壮观,可是如今已面目皆非了。”

[19]预试七人:巴·色朗、巴·赤协、贝若扎那、杰瓦却阳、款·鲁益旺波、马·仁钦却、藏勒竹。藏传佛教史籍中,对预试七人名字的不同说法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