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义

 

甲四(末义)分三:一、佛法住世期;二、非为臆造且谦虚;三、教诫后代不放逸。

乙一、佛法住世期:

佛之妙法有二种,教法证法之体性,

持教法者唯讲经,持证法者唯修行。

佛陀之妙法有两种,即教法与证法,其中受持教法者唯是讲经说法,受持证法者唯一是修行。

如果想要受持、弘扬佛法,首先应该认定何为佛法?如何弘扬佛法?世亲论师告诉我们,所谓的佛法有两种,即教法与证法,教法即经律论三藏,证法即戒定慧三学或三十七菩提分法。受持教法者唯一是讲经说法,其他注释中说听受者也是受持教法者;持证法者即将佛陀之教法于相续中数数修习。华智仁波切在一个教言中说:若通达四句偈颂的意义即是受持教法,一刹那间生起信心即属于证法。那发放布施等是否属于弘扬佛法呢?虽然从某一角度来说是弘扬佛法,但真正的弘扬佛法并非如此,如果将释迦牟尼佛的精神真正传递到其他众生的相续中,这才是真正的续佛慧命。有些注释中说:布施、随喜、造顺缘均属于教法与证法的范畴,但并非真正的佛法。一般来说,盖经堂等属于一种善举,可以说是弘扬佛法的顺缘,但并非真正的弘扬佛法。

颂词中有两个“唯”字,格鲁派有些论师以及《俱舍论大疏》中说:以唯字代表一种肯定的语言,也就是说只有讲经说法和真实修行才是真正弘扬佛法者,其他人并非是真正弘扬佛法。

教法与证法是否住世,以什么标准来衡量呢?世亲论师说,若任何一个道场具足闻思佛法与实地修行者,则说明持教大德已经住世,否则,释迦牟尼佛的佛法并未真正住世。《自释》中说:“有能受持及正说者,佛正教法便住世间。有能依教正修行者,佛正证法便住世间,故随三人住世时量。”这一教证非常重要,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有听受佛法者、讲说经教者以及依教修行者住世,就说明佛法已经住世。

对于教法住世的时间,有种种不同说法,《贤劫经》中说是一千五百年,其他经典中说五百年,还有些经典中说是二千五百年,世亲论师在《般若经》注释中说是五千年,还有些经中说比五千年的时间还长。一般来讲,藏地很多高僧大德认为,前面不满五百年的说法是不了义的,因为这样会有很多教理的违害,若释迦牟尼佛的教法是五百年,则释迦牟尼佛授记无著菩萨于佛涅槃后九百年出世,并以了义不了义的方式来弘扬佛法的授记不合理。而且《无垢天女经》中说,藏地在二千五百年后,佛法才会兴盛的说法也不合理了。

一般来讲,大家比较公认的是五千年,即第一个一千五百年为果期,此时得果特别快;第二个一千五百年为修期,麦彭仁波切以及普巴派的历算学者认为,我们现在正处于修期当中的戒学阶段,再过一百多年,戒学期即会结束,这一点根据《时轮金刚》的历算也是非常可靠的;第三个一千五百年属于教期;最后的五百年是唯持形象期。根据世界佛教联合会安立的佛历,现在公认的是佛历2547年,这是依靠上座部的历算来计算的。因此,现在不论藏传佛教还是汉传佛教,中间虽然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但实际上,真正的教法与证法并未隐没于世间。

此偈颂非常重要,现在有很多人不了知何为佛法,也不了知何为弘扬佛法与行持佛法,这一方面是由于某些历史原因造成的,一方面佛教在某种特定的历史环境下遭受到了一些损害,这样一来,诸位高僧大德,有的已经离境,有的已经离开人世,由于没有对佛法的讲闻,致使现在的很多年轻人根本不了知何为佛法。现在有很多人整天都是念经、为别人超度、敲锣打鼓,修寺院、烧香、拜菩萨、接待游客、卖门票,但这些究竟是不是真正的佛法,大家应该以智慧分析。

上师法王如意宝一生中唯一重视的就是讲经说法,他从十几岁到最后圆寂,除讲经说法以外再没有重视过其他任何事情,这充分说明了法王如意宝对佛法的重视以及巨大贡献。作为后学者,我们也应该从内心发愿:生生世世弘扬、受持佛法。如果有机会、有能力的话,应该弘扬佛法、讲经说法,这个相当重要。如果没有讲经说法的机会和能力,那最好在具足法相的善知识面前终身听受佛法,这也属于弘扬佛法,而且这样做的利益非常大,为什么呢?即使世间的学问也需要老师传授,需要有人来听闻,否则不会通达很多道理。佛法的教义是博大精深的,若没有在善知识面前听闻,很难在相续中生起真正的定解,这样一来,就更不要说弘扬佛法了。现在有些佛学院没有老师,于是将自己学院里培养出来的学生作为老师,但实际上他自己仍然对佛法半信半疑,这样的一个人能不能真正地弘扬佛法!现在佛法处于非常衰败的时期,虽然有些寺院名相上也在讲经说法,但很多高僧大德都忙于世间八法,根本没有学习和弘扬佛法的机会。年轻僧人们能学习佛法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即使有机会在佛学院中学习,但世间各种各样学问的风气却相当浓厚,而真正佛法的教义,如中观、俱舍等已经成为了辅助课程。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们确实应该发起猛厉精进,遣除一切傲慢心而努力闻思修行,使自相续生起佛法的智慧,对佛法生起坚定不移的信心。

那学习佛法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很多人说:学习佛法就是为了成佛。实际上,作为大乘佛教徒来讲,成佛也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利益众生,这才是最究竟的目的,由于成佛之后可以于无勤之中最究竟的利益众生,因此很多修行人先希求成佛,但这也仅仅是利益众生的一种途径。

乙二、非为臆造且谦虚:

说此对法我多依,克什米尔有部理,

若有错误均我过,正法理量唯诸佛。

此对法论多数依靠克什米尔有部论师的观点进行宣说,如果出现过错,那全部是我(世亲论师)的过失而非佛法之过,因为能够真正衡量正法之理量的唯有佛陀。

这里世亲论师说:此对法论并非是我随随便便凭空臆造的,其中所宣说的道理大多数是依靠克什米尔有部宗的诸位智者所建立的观点而进行的宣说。为何说是大多数呢?因为有些颂词是站在经部观点,对有部的一种驳斥。虽然是依据诸位智者的观点进行宣说,但世亲论师说,由于能够真正讲说教法与证法之理的唯有诸佛菩萨,所以,若发现此论中有句义方面的错误全部都归咎于世亲论师我,并请诸位智士宽恕。

颂词中说能够如理如法宣说佛法的只有佛陀,但甲智论师和满增论师在讲义中都是说诸佛菩萨,因为得地菩萨也会如理如法宣讲佛法,除此之外,其他人的相续中具有烦恼障和所知障,而且具有身语意三门的障碍,传讲佛法不一定如理如法。那这样一来,是不是只有登地菩萨才可以讲经说法呢?这不一定。善知识的法相中并没有说一定要断掉自相续中的烦恼习气,虽然所谓的讲辩著对于一个凡夫人来讲非常困难,但只要以一颗清净的心来行持也不会有过失。

乙三、教诫后代不放逸:

本师世目今已闭,堪作证者多入灭,

未见真谛放肆者,以邪分别乱佛教。

如世间明目般的本师释迦牟尼佛已经趋入涅槃,堪为正法见证的诸智者也多已入灭,未现见真谛而肆意妄为者现在正以邪念分别扰乱佛教。

世亲论师住世时,印度佛教中各宗派之间的分歧相当严重,当时,广严城的诸比丘大肆宣扬不作为犯戒处理的十种非事[1],根本四部分裂为声闻十八部,整个佛教一片混乱。

法王如意宝经常引用这些教证说,就连世亲论师都认为他住世时的佛法非常混乱,何况说末法时代,佛法没有一点染污是不可能的。以前五世达赖喇嘛也说:世亲论师在世时也有许多寻思分别者故意扰乱佛教,现在以自己的邪分别扰乱佛教的现象更是日益严重。

佛陀已趣胜涅槃,持彼教者多随灭,

无怙无教灭德众,当今此世任意行。

既知如来正法寿,渐衰亡如命至喉,

一切污垢具力时,求解脱者莫放逸。

佛陀已经趣入殊胜涅槃,持彼教法者也多数已经随之入灭,无依无怙的众生在摧毁功德之恶见的驱使下,任意妄行。既已了知如来教法渐渐衰亡,如同垂死之际命已到了喉间一般,在这具有垢染的末法时代,希求解脱者切切不可放逸而行。

世亲论师殷切教诫诸位后学者:末法时代,真正的佛法已经处于毁灭状态,人们的烦恼分别念相当严重,此时,希求解脱者切莫随境而转,一定要以正知正念守护自己的相续,切莫放逸!

“莫放逸”并非指任何事都不做,实际上,首先应该于自相续中获得佛法的智慧,其后以这样的智慧尽心尽力的利益众生。“如命至喉”是一种比喻,以此来描述佛法当时在印度的一种状态。很多高僧大德说:世亲论师住世的时代,佛法并不是很衰败,但现在住持佛法的高僧大德多数已经圆寂了,真正一心一意弘扬佛法的人才是少之又少。在这样五浊兴盛、染污的恶法力量十分强大的时候,大家一定要谨慎守护根门,尽心尽力地弘扬佛法。

 

此《俱舍论颂》,乃佛陀亲口授记之大德、能背诵九十九万部经典、具有不退智慧自在者共称为第二遍知的大阿阇黎世亲撰著圆满。印度堪布则那莫札即佛友与大译师华哲僧侣翻译、校正,并以讲闻方式而抉择。

这部《俱舍论颂》是第二大佛陀世亲论师所撰著,由印度译师则那莫扎——佛友论师,以及国王赤松德赞时的三大译师[2]之一的嘎瓦华扎翻译。

藏地的译师非常严格,当时国王赤松德赞也是先培养译师,然后迎请印度班智达,他们根据印度版本译成藏文,之后由印度班智达传讲,并对照梵文一一校对。这样翻译出来的藏文本非常准确,所以这次也是依靠藏文版本翻译为汉文的,希望大家如果以后有因缘,也能够将这部殊胜法要传授给其他众生。

 

愿以此功德回向一切有情获得胜妙佛果,教法与证法以讲闻修习的方式久住世间!

愿吉祥!!



[1]十种非事:一、做非法事,口呼“负负”,即可听许;二、作犯僧残,得人随喜,即可听许;三、病中饮酒,状如水蛭吮吸,即可听许;四、土为共用,不伤生命,两手耕种,即可听许;五、调盐变味,非时而食,即可听许;六、用斋之后,行程逾越半俱卢舍,再次用餐,即可听许;七、用斋之后,食物未作余食法者,两指拾食,即可听许;八、搀和定时及不定时食品,非时食用,即可听许;九、卧具补某,不必如来一卡,即可听许;十、沙弥头上,顶戴小龛,内置钵盂,花鬘为饰,若得设进金银,便自接触,即可听许。

[2]三大译师:指嘎瓦华扎、龙幢、智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