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品 不放逸

君规教言论释

 

全知麦彭仁波切 造颂

 堪布索达吉  译释

 

梵语:日查呢德善章布玛巴拉色阿朗呷ra纳吗

藏语:加波奴记单久萨西炯为坚吉夏瓦

汉语:君规教言——护地庄严论

“日查”是君主,意为殊胜高尚,即对世间有道德有智慧的国王君主与出世间品行高尚的高僧大德的总称;“呢德”是法规,包括世间法规与出世法规;“善章”是论,具有改造和救护的作用;“布玛巴拉色阿朗呷”是指保护大地的庄严;“纳吗”是所谓。

论首冠以梵语名称,是因为佛教源于印度,而梵语是印度四大语言中最殊胜清净的天人语言,也是三世诸佛示现成佛转法轮时用的语言。这能令闻者相续中种下善根,忆念佛陀的恩德,能遣除闻者修法中的一切违缘,获得加持等诸多必要。所以藏地历代高僧大德无论是翻译经论还是造论,开始均冠以梵语名称。

为什么要取论名呢?佛在《楞伽经》中云:“若不立名称,世间皆迷蒙,故佛巧方便,诸法立异名。”有了论名,上根者可依此理解论中内容,中根者可依此理解大意,下根者依此也易于查找。

顶礼上师怙主妙吉祥!

文殊菩萨是三世诸佛智慧的总集,能赐予众生无漏的智慧,能遣除造论过程中的违缘,故作者首先顶礼与众生怙主文殊师利菩萨无二无别的蒋扬钦哲旺波等一切传承上师。

胜者本师量士夫,解脱津梁佛法宝,

持教圣众世间饰,恭敬顶礼三宝尊。

三界导师人天怙主释迦牟尼佛,令一切众生获得解脱之妙法宝及住持佛教的圣贤僧众,这些都是世间的庄严,于此三宝尊前我恭敬地顶礼。

此偈颂是对佛法僧三宝作总赞礼。首先从三种不同的角度赞颂了佛的功德:佛陀于菩提树下战胜四魔,圆满了断证功德,现前无上正等正觉,已超胜三界,为最殊胜无上智者,故堪称“胜者”;于此娑婆世界,唯有圆满一切断证功德的佛陀,能以广大悲心引导沉溺于轮回中的众生趋入究竟解脱道,故称为“本师”;在世出世间的众多士夫中,唯有佛陀能遍知一切真理并究竟自他二利,故堪称为“量士夫”。陈那论师在《集量论》中也如是赞叹:“敬礼定量欲利生,大师善逝救护者。”所以应恭敬顶礼佛陀。

三界众生无始劫来为烦恼所缚,不断流转于轮回之中,而渡越茫茫苦海、从此中获得究竟解脱的唯一渡口和桥梁就是佛陀所宣说的妙法宝,它能赐予众生暂时与究竟的安乐。《宝性论》中说一位登地以上的菩萨可许为僧众,而共同乘则将四个或四个以上具有别解脱戒的比丘称为僧众。这些住持佛陀教法的僧众、佛法及本师释迦牟尼佛,是众生的福田、世间的庄严,是众生真正皈依处。

在《宝性论》中,三宝的本体以珍宝的六种特点作了广说。此处作者则是从世出世间及自他二利的不同侧面而作赞叹,并以三门作恭敬的顶礼。同时,提醒后学者,应恒时不忘顶礼忆念三宝,究竟成办自他二利,积累广大的福德资粮。

等空智慧光芒者,能除诸众之意暗,

文殊室利善说日,常护众生慧莲园。

文殊菩萨等空无二的智慧即是法界本性,他智慧的光芒能遣除众生的无明痴暗,文殊菩萨善说之甚深法要犹如杲日,能恒常护持众生相续中本有的智慧莲园。

作者在此又分别顶礼了文殊菩萨。因为从本体来说文殊菩萨就是等空无二的法界,从显现上来说,文殊菩萨的智慧如虚空无有边际。这如同日轮的智慧光芒,能遣除众生心相续中无始以来的无明痴暗。如果欲求解脱,欲求究竟的智慧,就应当精进闻思修持文殊菩萨善说的甚深法要,并至诚祈祷文殊菩萨,如是即能遣除自相续中的疑惑,也能证悟与文殊菩萨无别的法界等性智慧。

文殊菩萨善说的甚深法要犹如千光之日,而众生本来具足的智慧好似莲蕾,依靠日光才能启开绽放,所以祈求文殊菩萨赐加持,令我们智慧莲苞早日绽放,让远近的蜜蜂云集于莲花上享受那智慧的花汁。从古至今很多大德皆以祈祷文殊菩萨启开智慧,而具足文殊无畏善说等力量,摄受了无量的众生,这都是文殊菩萨常护众生智慧莲园的结果。所以,在此我们应当诚挚地祈祷文殊菩萨赐予加持。

诸佛菩萨大圣者,现为众生之怙主,

殊胜人天自在尊,世间护法赐吉祥。

诸佛菩萨大圣者之法身是如如不动的自然本智,以大悲力显现为三界轮回众生的怙主,获得人天自在等殊胜尊者,以及一切护法神众,如是三宝三根本,我至诚地祈请赐予造论圆满吉祥。

三世所有断证功德圆满的佛陀,彻证二无我智慧的大菩萨,以及证悟人无我的声闻缘觉诸大圣者,为救度漂流三界、无依无靠的众生得到暂时究竟的解脱,而化现为世间的依怙主,祈请您等一定加持我的相续。天界中的大自在天、帝释天、四大天王等,以及人间的大圣者、具足梵行的沙门,此等具足能力威望的人天自在尊,祈请赐予顺缘。还有七十二大护法、十二地母等世间护法神,请赐予吉祥,加持我于造论过程中不出现任何违缘。我们也同时祈请世出世间的所有应供处,加持此论译释圆满。

此处利乐善道门,皆以正士诸行故,

为诸君主平凡众,如愿成就自他利,

我从圣者大菩萨,及诸智者论典中,

汇集精华以悲心,易懂语句作明示。

正士的高尚行为是一切众生利乐的善道门,为了使君主和平凡众生如愿成就自他二利,我今汇集诸佛菩萨及大智者经教论典中的精华,以悲愍之心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明了地作宣示。

世间上的平民百姓,若能遵纪守法,生活自然会安稳;君主以正法治国则会国泰民安,如果同时依佛法护持国政,则他的眷民们都将得到人天福报。在修行人中,无论普通的居士或福慧具足的上师大德,欲求声缘菩萨三乘解脱果位,则更应具足相应取舍的戒行和六度等贤善行为。

沉溺于轮回中的一切众生,因对世间法规和出世间修行方法一无所知,为了使他们能如愿地获得人天利乐和究竟解脱,在此我撷取了觉行圆满的佛陀和诸大菩萨经教中的甘露醍醐,以及印藏诸大智者们殊胜论典中的窍诀,将既切实又极为重要的甚深教言汇集一处,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明示此理,以摄要的方法撰成此论。

这部凡圣同沾利益的论著,大家在学习时应触类旁通,借此遣除相续中的邪见,断除一切邪行。同时,对本论作甚深的观察,将会使自己的行为越来越贤善,一切世出世间的事业将能圆满成办。

 

 

第一品 不放逸

从前有两个魔鬼,一个皈依了三宝,另一个未皈依。一天,它俩外出遇见两位行路的比丘,未皈依者马上要夺取他们的性命。皈依者说:“别急,看他们讲不讲佛法,是否有修持,如果他们有这些功德,请不要害他们,否则再下手也不迟。”它们便一直尾随其后,那两位比丘很散乱,一路上都是谈论世事,没谈一句佛法,到了分手时才互相祝愿:“慎勿放逸!”未皈依者说:“看!他们始终未讲一句佛法,可以害他们了吧!”皈依者说:“不能,他们已经讲了甚深的佛法,只是你不懂而已。”接着皈依者讲述了:何为身不放逸,何为语不放逸,何为意不放逸,不放逸具足何等功德……未皈依者听它讲得有理有据的,不禁连连称是,生起了很大的信心,并发心皈依三宝。这两位比丘仅以“慎勿放逸”一句而远离了魔鬼的损害,同时,使另一个魔鬼也皈依了佛门。可见不放逸是何等重要。

智慧聪颖如日轮,不违二规稳如山,

等慈眷民如大地,广积福德如海洋,

如是应赞之君主,无论住于任何处,

诸眷众人生存因。                         

如果具有杲日般的聪颖智慧,行为不违世出世之二规,如山王一样极为稳重,像大地一样平等慈爱一切众生,积累如海般的广大资粮,如是应称赞的君主和大德是世间的庄严,无论住于何处都是众人走上如法生存之道的因。

具相君主做任何一件事都有其相应的智慧,能合情合理地取舍,解开人们的疑网。如世人所言:世间明灯就是智慧。无论是修行人还是非修行人都必须具足聪颖和智慧,因为它像太阳一样能遣除一切黑暗。即使仅有世间智慧,也会比较圆满地处理世事。一个明达的世间人,遇到生活中的大小违缘,能想得开放得下,就不会有很大的痛苦。所以君主平民都必须先具足智慧才能成办一切,如达瓦王子以智慧救了暂桑的今生来世,邹忌以智慧使齐王战胜诸国。

以智慧作先导,则所作所为不至于违反世出世的规则。若有违于世规,则难以生存;若违于佛规,今生来世必然会遭受种种痛苦。所以,无论是君主还是凡夫,无论何时何地,他人知不知见不见之时处,都应自行稳重,像山王一样不为任何外境所转。

君主对待自己的下属,亲疏平等慈悲爱护,则不会有偏爱和嫉恨。就像大地一样平等如一,无论是对达官显贵还是平民乞丐都是一视同仁。他们在积累资粮时,上供下施、严持戒律,乃至念诵观音心咒的善根都不轻视懈怠、尽心竭力,所积累的福德像大海一样的深广,就像《格言宝藏论》中所讲:“大海不厌河水多,国库不厌珠宝多,欲者不厌受用多,学者不厌格言多。”同样,我们在积累资粮时,不应满足于现有的修法和功德而浅尝辄止。

具足以上四种法相的人,不论是否有很高的名誉地位,都值得世人称赞。无论在哪里,众人都会如众星捧月般地云集投归身旁,成为众人的依怙。

爱学一切取舍理,善于依法而行持,

此君善良众生乐,君劣眷民受痛苦。

爱好学习一切世出世正法之规,懂得正确取舍的道理,一切行为善于依靠正法而行持,如此贤善的君主是众生真正的依怙,眷民依其今生来世均能安乐,否则,若君主恶劣,则眷属会遭受很大的痛苦。

善良君主与恶劣君主有很大差别。前者为一切众生暂时和究竟安乐,而喜爱学习一切正确取舍道理。从生活中小小言行、为人处世,乃至解脱生死的道理,他都非常乐于学习,了知之后,并极能善巧依法付诸于实际行动,遇到要事之时,也能依法妥善处理,使所有的眷民,口服心服如此善良君主,使其眷民亦知善恶取舍之道,今生来世皆得安乐。如开元盛世的李世民,既勤于学习治国之道,又真诚推尚佛法,盛唐因依靠这样善良明达的君主而四海安宁极兴一时。而后者因不乐于学习,世理不知,佛法不晓,所作所为,无法无天,智慧低劣,品德败坏,只为自己的私欲,恣意妄为,其眷民依靠他也是无一日之乐,不得不在今生来世感受种种痛苦。如某位总统任职七年,与八个国家交兵作战,致使国无宁日,民不聊生。所以作为君主无论贤劣,理当善学一切取舍之理,并能依法行持!

较诸普通之人士,君主更为严峻故,

彼等所作所为中,引起重大利害事。

君主乃众视察处,是故一切诸君王,

所作善恶虽细微,世人评说并关注。

君主与普通的人士相比较,则是更为严厉的对境,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关系到所有眷民的重大利益和损害,君主身居高位是众人的视察处,所以,一切君主所做的善恶事即便是很细微,也会成为世人所关注评说的主要话题。

在众人的心目中,普通人士与君主的所作所为是不一而论的。君主的善恶之举非但关系到举国臣民的重大利益和损害,甚至细微举动也为众人所关注,成为人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正如唐朝女皇武则天因她自己对三宝敬仰而带动了当时的文臣武将,平民百姓都对佛法很敬重而为后人所称道。又如“楚王爱细腰,国多饿死人”。所以说,君主是极为严厉的对境,是众人的观察处,无论大小善恶之行,都会引人注目,众人也是倍加关心。摄受众多眷属的大德也是一样,他的日常起居,穿着言谈,甚至开一个玩笑,弟众们也会十分关注,引起重视。所以,君主们为了利益众人,应当对自己的微言细行,都要注意于人们心目中的影响而谨慎从事!

具有智慧之君主,极其热衷高尚行,

具足千光之太阳,于此世界极庄严。

真正具有智慧的君主,非常热衷于高尚的行为,就像具足千光的太阳,成为世界的真实庄严。

具有智慧的君主极为喜欢利益他人,他的行为能给人们的生活及内心带来光明,犹如千光之太阳,成为世间真正的庄严。像泰国的国王,特别注重断恶行善的行为,以佛法执政,其国内公民都有出家学习经律的机会,赢得了举国的爱戴和崇敬。因此公民们常作大规模的放生受戒活动,将功德回向于他能常久住世。公民们都觉得这样的贤善国王,是他们心目中不可缺少的太阳。具智修行人也同样喜欢高尚行为,如藏土被人们称为讲法最绝妙者的邬金丹增诺吾,他一生中最乐于为众人讲经传法,总其一生中为众生所传之法多达几十种,有的论典传讲过四、五百遍。又如有史以来世人共称的印度六大庄严,他们精于闻思修,善于讲辩著,将如海的甚深要诀著成如宝灯般的论典,照亮人们通往菩提的路,遣除了后学者相续中的种种疑惑与无明痴暗,在无数修行人的心目中,觉得这些圣者是众生依怙,是生生世世不愿舍离的怙主。

若于贤善正士行,毫无兴趣劣种者,

则诸凡人亦非理,何况说是众君主?

如果对贤善高尚的正士行为没有丝毫兴趣,此乃恶劣种姓,对凡夫俗子来说也是不应理的,更何况是众人的君主呢?

君主在思想境界等各方面要比平凡人更胜一筹。平凡人若是对贤善正士之行为索然寡味,尚不应理,何况是君主?一个普通的修行人若是对闻思持戒等没兴趣,只是对谈生意看电视搞非法行,兴趣十足,津津乐道,则不及一个世间有修养的人,更不用说是一个寺院住持如是行持。人的兴趣往往与其各自的种姓有相当大的关系,如大德们非常热衷于闻法传法行菩提道等忘我利他的殊胜行为。有些大德在幼年玩耍时,也扮演佛菩萨形象,保护小生命等。而其中的卑劣者,却喜欢伤害小生命、偷盗、不孝顺等,对伦理道德贤善行为毫无兴趣,就像老狗前摆上青草一样。这些劣种的行为,对平凡人来说也不应为,何况身居显位的高贵种姓之人?

若与劣种士夫众,同流合污共相处,

谁亦不会恭敬彼,遭众欺侮及诽谤。

如果经常与卑劣的凡夫众生同流合污、共同相处,谁也不会恭敬他,甚至还会遭到众人的欺侮和诽谤。

人们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本来修行很不错的人,若经常结交一些品行下劣者,不但不能调伏他们,反而变成一丘之貉,并勤于非法行。即便其见解行为没有明显的改变,但因常与恶人共处,别人也会敬而远之。所以,应该远离恶友、恶知识,如果不能远离,也应经常亲近善知识。这样,犹如蓬生于麻中,不必扶持而自直。

世间那些有权有势有财的人,如果因一时的得意而忘形,便不谨慎自己的行为,随同恶友出入妓院赌场,不久这些风流韵事已见诸报端,传言于街头巷尾,甚者锒铛入狱,当初的“红人”此时也为众人所唾弃,遭到添枝加叶地非议诽谤。犹如芳香茉莉花,若落粪坑中,定会遭众人嫌弃和践踏,所以切莫结交恶友!

具有财富权势者,多数君主因放逸,

漂泊流浪如狂象,彼眷亦成如是也。

具有财富权势的大多数君主都因放逸的缘故,终将如狂象般漂泊流浪,他的眷属也会如是流浪无有定处。

历史上,创业的君主打下江山后,财富权势具足,一时犹如大树成为众生的依怙处,为臣民所敬重。但有些因此冲昏了头脑,一反常态,放逸无度,以至于天下大乱,导致失去王位,民众也流离失所。如闯王李自成创下基业后,认为是一牢永固,便放逸散乱,不认真护持国政,后来他与眷民不得不漂流异乡。当今的一些富商,拥有高级的轿车,豪华的别墅,最初众人都很羡慕、恭敬他,后来他自以为大权在握,便恣意妄为,致使公司倒闭,甚至负债累累、家破人亡,其手下的职员们也随之下岗到处流浪。

作为大德高僧也是一样,有些因往昔的福德因缘,具足财富地位,却不能恒时以正知正念护持自相续,自认为圆满具足了一切,不再反观自心,为所欲为,结果,身败名裂,到处漂泊。某地有一位老和尚,任一寺院的住持,本来名誉、地位、属眷等比较圆满,却因为在女居士前不拘小节,别人添油加醋地编造一些奇闻,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最终他只得到处流浪,弟子更是四处奔跑。所以,作为修行人应常观自心,慎勿放逸!

此外国王君主众,善恶诸行为如何,

一切眷属效仿之,彼等之行亦复然。

一些世间国王或高僧大德,他们的行为是善是恶,其一切眷属也随之效仿,他们的行为也会随君主而趋向善恶。

人们常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意思是说君主行得正,下面的人也行得正,反之亦然。如君主注重道德教育,民众也会如是实行;若国王只重视发展经济,则整个社会风气也是一切向钱看。国王若很贤明,言行慎微,如理取舍善恶,则他的臣民也是见贤思齐,奉行善法。另一方面,修学人更应该随学上师的言行和意趣,努力使自己的行为与上师相应,犹如印模里取出的塔像一样。如一个道场的住持,虽然已是年逾古稀,但每天仍然坚持传法,他所培养的法师们,也是从不间断传法;上师平易近人、乐于赈贫济穷,他的弟众也是和蔼可亲、乐于助人……因此作为一寺之主,为了利于后学者的言行和相续,理当大行也顾细谨!

设若国王贪财物,以财将毁其王法,

君主若喜淫乐事,娼妇女众气焰高。

如果国王贪执财物,以此必将毁坏其王法,如果喜好淫乐之事,娼妇女众就会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国王导致国破家亡的悲剧,大都取决于其自身的两个原因:一是贪财导致毁坏王法,二是因溺于淫乐事,使红颜女人妄自尊大,左右国事,危及朝政。有一定权位者,若依仗权势明目张胆地贪污钱财,其欲壑难填,今日贪一千明日贪一万,贪心犹如喝盐水一样,越贪越厉害,不能自制,终有一天,会走进监狱的大门,毁灭自己。另一方面本来足智多谋的君主,往往因贪淫好色而导致朝纲大乱,失去江山,如历史上的唐玄宗,为讨得贵妃的欢心,而有“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遭致民众怨声鼎沸。一般娼妇女人,若得宠幸,会以自私的狭窄心胸,控制国王的行为,不顾国家百姓的存亡,以此使天下大乱。

若听离间遭挑拨,不知观察受妄诱,

倘若轻信为众动,若喜面谀闻诈语。

如是此等狡诈者,发现君主乐于此,

彼等依此寻时机,想方设法欺骗之。

如果喜爱听信离间语就会遭到是非的挑拨,不知道详细观察就很容易受妄语的引诱;容易轻信别人就会为他人所动摇,若喜欢表面上的阿谀奉承就会经常听到狡诈语。这样,那些狡诈的人,一旦发现君主喜欢这些,他们就会寻找机会想方设法欺骗君主。

狡诈者最善于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寻机图谋私利。君主如果喜欢听离间语,则那狡诈者就会在金刚道友之间,金刚道友与金刚上师之间,金刚上师之间“不辞辛劳来往传音”,使彼此误解,产生不必要的矛盾。有些狡诈者观知上师慈愍病人,喜于放生,他们便以此为借口,“下山看病”、“为了上师长久住世去大城市内大量放生”而放弃自己的闻思,在外面却胡作非为。对这类似的花言巧语,上师若不加观察就很容易被妄语所引诱。如果君主没有主见,轻易相信他人,经常会因为众说不一而不能做主,处理事情总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如果君主没有一定智慧鉴别他人所说的话是真是伪,喜欢听当面的赞叹,自然就听不到真实语,只能听到那些狡诈者的阿谀奉承。所以,作为君主应该行得正坐得稳,让他们无机可乘。对人的性情详加观察,对人的语言莫易轻信,以智慧抉择取舍,无论他们如何想方设法,也欺骗不了君主。

众人想法各不一,国王乃是诸众主,

彼王若未善观察,最终亦将毁国政。

众人的想法各有不一,如果作为众人依怙的君主,对此若未善加观察,最终会因此毁坏国政。

一国之内,有不同民族不同层次各色各样的人,他们想法各有不同,正如古人说“三十个人有三十颗心,三十头牛有六十个角”,其中有的希望君贤民善风调雨顺,有的却是自私自利,心存不轨企图乱政。因此,国王若不善加观察而用人不当,则终将毁掉国政。在修行人中,或是为一切如母众生发无上菩提心而修学,或是好奇而试剃光头,有的是为骗取钱财而假冒僧人。因此住持若不识别真伪一律摄受为眷属,则终将毁灭佛法。

修行人在见修比较稳固、不会被世间种种迷乱现象所转时,仍然需要依靠各种途径了知世间人的各种思想动态,如是对自己的修行会有一定的帮助。上师住持更应该对人事全方位地了解,因为各宗的见解行为都不尽相同,世人皈依、出家的目的各有所异,所以对任何事情的抉择都需要详加观察。否则,一个道场中即使仅有一个伪劣者,也将对整个道场带来很不良的影响,甚至毁坏整个道场。目前,有些大佛学院和名山大寺,道风败坏,不注重闻思修,其原因大多基于此。因此,大德住持们应该时刻善加观察,防微杜渐,一旦发现某种不良苗头、心存恶意的假冒僧人,应马上想法制止,使其不得蔓延。同时在很正常的时候,应经常了解掌握各人的不同想法,防患于未然,在关键的时候,应自己依法为据当机立断,这样才能于僧团无害。

于诸身处高位者,恶劣眷众常面赞,

过失亦说为功德,是故难辨功与过。

在那些身处高位的君主前,恶劣的眷众经常喜欢当面称赞,把过失也说成功德,因此,不具自知之明的君主是很难辨别功德与过失的。

如果是身居要职之人,应该以智慧辨别他人的赞语,别人在歌功颂德时,应不为所动。如法师、活佛等,其眷众中之恶劣者,他们不会实话实说,常当面赞叹:您老人家真是了不起,当初佛陀初转法轮才五位比丘,而您摄受的眷属是如此的广大;您与萨哈大成就者一样,杀盗淫妄都是功德……对这些只要稍作观察,无论他们如何吹捧,自己也不会因难辨功过而作非法行。一位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曾深有体会地开示道:所幸的是我出生于贫穷家庭,如今生活在享乐中也能体谅穷苦人;幸亏自幼我依止过两位大善知识,有了一定的智慧,如今无论人们如何称赞我,我也能明知自己的不足之处。所以真正的大德对称谀赞叹不会执著,面对非议诽谤也能了知自己,对自己的功过很善于辨别,“不因赞称而高兴,不因辱骂而忧伤,善持自之功德者,此乃正士之法相”。

从前在讽刺幽默的报栏中,有一个没长头脑的上级和一个讨好卖乖的职员。一天领导欲外出游乐,领导说:“今天我们坐车去。”职员说:“坐车很好,别人一看这车,就知道您是如何的富有。”“不,开车油费太贵,我们步行。”“步行很好,别人一看您的西装革履,就知道您肯定是个大老董。”“路不好走步行不稳,你再想个好办法。”“爬行肯定不至于跌倒。”“不,爬行太慢。”“那就滚,又稳又快又省油。”结果,他们一齐开始滚着游乐。这虽然是一则讽刺与幽默,但也确实说明了面赞者与无智者都是如此的可笑。所以,一般的国王领导们都会听到如雪花一样多的赞叹语,若不加观察,则很容易受恶劣眷众蒙蔽。

尤其具诤之浊世,眷属之中卑者多,

过失亦视为功德,以自私心骗君主。

在此五浊兴盛的时代,眷属中多数是卑劣者,把过失也看成功德,以自私自利心去欺骗君主。

如今有声望的大德们摄受了很多眷属,其中肯定有很多劣慧者,因为时处烦恼炽盛邪见深重的恶世,自己不深入经藏,未解如来的真实义,把非法行、世人的陈见认为是功德学处。如美国人共许:出家极不好,破戒很光荣。那些见解很高的法师侨居美国后,深受他们的影响,见解也变了,根本不敢讲《入菩萨行》等一些经论中的真实义,违心地宣讲一些迎合他们心理的观点。反把真正具功德的传承渐渐灭尽,兴盛恶见恶行。这些深刻应时的教言,人们若能融入自相续,则很多道场的住持都不至于受蒙骗而不能弘扬真正的教法。世间人于此道更精,下属们因存自私心、畏惧心而将上级的过失说成功德,企图骗取钱财地位。从前有一个织布人,他毛遂自荐对皇帝说,自己织的布是如何如何华丽,一般人是看不见的。结果,大臣们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为了迎合皇帝,也说“布很华丽”,给皇帝做新装,又让皇帝穿上“新装”游街,其实皇帝裸身于大街示众。这样一层层互骗,皇帝也是出尽洋相。如今类似的骗局屡见不鲜,下属们为了一味的溜须拍马,顺着领导的心意,颠倒黑白,对他们贪赃枉法、胡作非为也倍加赞叹,自己也当作功德而随学,一时春风得意,如是不能持重之人,其名位必不能持久。

思维集体众利益,如是之人极罕见,

君主善加观察后,听取实语舍非语。

如今很少有人为集体利益着想,思维利益众生的人就更为罕见。所以君主应善加观察后,听取真实有利之言词,舍弃一切非理语言。

君主在抉择任何事情时,应采纳真实利众的意见,舍去不合理的提议。因为,真正为集体着想,发心令一切众生得到暂时和究竟利益的人,寥若晨星,极为稀少。如今末时的众生中,真正能考虑到整个佛教前途、提高整个人类文化素质的人,也是极为难得。大多数只重视自己的利益,见到什么样的众生都是“好好好”,从不指出任何人的缺点,普通的学佛人更是如此。所以,真正住持正法者,对众人所陈白的意见,一定要详加观察,辨其真伪而作取舍。因为,他们大多是以自私的发心反映问题,若认真追问其理据,只需几个问答他就会理屈词穷露出马脚,由此可推知所反映的也是属虚假臆造。所以,我们以后在因缘具足、住持道场、摄受弟众时,应铭记这个教言,听取真实言舍弃非理语。

君主不会受穷困,亦不缺乏面赞语,

不应欢喜能诱财,以及面谀狡诈语。

君主根本不会感受穷困,也不会缺乏种种面赞语,因此,不应该对诱人的财产和狡诈者的表面赞叹产生欢喜心。

君主为人处世应断除两种过失:一是不应贪财,二是不应信狡诈语。因为君主以其往昔的福德因缘,如今地位显赫,福报具足,一生中绝不会感受贫困。作为寺院的住持,若能严持净戒,慈悯众生,财产名位不用追求便垂手可得。因为,佛经中说:真正的修行人,即便到了在家人于指甲上耕种的时候,也不会感受困苦。所以不应该对诱惑自己坠入轮回的钱财生起贪喜之心。再者,身居高位的人,因为眷属中各有所求,不敢违上,会用花言巧语竭力逢迎,当面伪心赞叹一番,以讨君主的欢心,所以君主前的好话多如满山的鲜花。君主若不观察,就很难觉察到自己的过失。有智慧的君主,对那些善说动听悦耳之语的狡诈者,应详察其动机,不要因别人奉承两句便心花怒放,上当受骗后才悔恨当初。

所有一切诸君主,恒时应当慎思维:

所属此等诸眷众,一切苦乐皆依我,

故我必须利彼等,首先我若不了知,

何为应理何非理,尔时不能自做主。

世间的君主应时时刻刻细心思维:眷属能安居乐业是依靠我,造业受苦也是观待于我,所以我必须尽心尽力饶益他们。为此,如果我事先不了知何为应取、何为应舍之理,就不能抉择辨别是非取舍而利益他们。

国王若想利益一国之臣民,首先必须明晓世理,精通治国之道。否则,应取则舍、该舍却取,颠三倒四,即使是名遍三界,位同梵天,但遇到处理具体事情时,不能如法决断,即便是想如理为民众造善,也只能是枉费心思,甚至适得其反。如清末的慈禧太后,既不懂世法之规,又无治国之术,遇到八国联军瓜分中国时,听信李鸿章卖国求荣的下策,今日割一地,明日卖一城,苟且求得几日的安乐,这样的卖国君主谈何利益民众呢?

修行人要利益天边无际的众生,自始至终以智慧来充实自己,对任何根基的人都能应机施教,既合世间人情,又合佛法道理。如当今的有些大德,几岁便亲近善知识,对戒律的开遮持犯了如指掌,对甚深的法要了了分明,在遇到任何违缘时自有高见,根本不会进入任何圈套。这样让人心悦诚服的圣者,不论是其眷属,还是心存不轨的恶人,只要有缘亲近他,都会得到今生和来世的利益。这才是众望所归的君主。

成办诸众取舍事,故当闻佛菩萨众,

所造君规经论中,所说一切诸教义,

专心思察所闻义,于此获得定解时,

此君即能护众故,赞为怙主或众目。

君主如果想引导众生断恶行善,就应当听闻此汇集诸佛菩萨智慧之窍诀——君规论典,并专心致志地观察思维一切教义,对此获得稳固的定解时,方能护持众生的三门,也堪誉为众生怙主、人天眼目。

修行人若要救度普天下之众生得到究竟解脱,就必须闻思诸佛菩萨的经论教理并获得甚深的定解,才能如法成办自他二利。有些高僧大德精通三藏十二部经论,以及印藏历代祖师的教规格言,若随时随地向他请教,他都会正确无误地引导众生修持甚深法要。这样的大德虽是藏在深山不离坐垫,也会有众人舍弃自己的高官地位,放下自己的荣华富贵,不远万里,飞洋渡海纷至沓来,归投于他的足下,如群兽敬畏雪狮般地紧依在他的身旁。

我虽未胜平凡者,岂能等同卑劣者,

如是观察不放逸,此君名副其实也。

君主应恒时如是反省自己:虽然我的见解行为没有超胜平凡人,但岂能同于卑劣者的行为?如是反复观察自己的言行而不放逸,才堪为名副其实的君主。

作为君主,在实际生活中,言行举止应恒时不放逸。自己虽然没有超凡入圣的境界,是一个烦恼所缚的凡夫异生,但不能不注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能像一个世间的卑劣者一样,任随自己的分别念作非法行。至少也应该像世间有道德、有修养、有学识的人一样,时刻观察自己的三门,毫不放逸,并以种种学处和威仪约束自己的行为,以正知正念束缚自己如狂象般的心。如是,才能成为真正的君主或修行人。如汉地寺院每天晚课结束时,一定要念警众偈:“大众,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如此日日以此警策,暂时虽是一介凡夫,但日增道长,也必将成为名副其实的圣者。

君主若具善功德,则彼所有眷属众,

始终无有以私欲,为非作歹之时机。

君主如果具足善妙功德,那么他身边的所有眷属,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有以自私心胡作非为的机会。

君主具有威德是弟子不作非法行的关键。具足智慧和修证等功德的上师,如严持净戒,具有殊胜闻思修行之功德,处理事情具有非凡的能力,摄受弟子具有无比的威力,则他所有的眷属就不可能造恶业。即使是成千上万的弟众,也没有造杀盗淫妄等恶业的机会,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是在上师身边忙于闻法、诵咒、顶礼、转绕、背诵经论等善法。反之,若上师不具威德,则眷属会造下无量的贪嗔恶业,甚至认为自己胜过上师,利欲熏心,任意妄为,将戒律置于脑后,对甚深法义不闻不问,行为放荡,做尽坏事。世间君王若具善功德,其眷属也唯有断恶行善,如斯里兰卡前任总统,他具足学识、威德,又虔信佛教,每天要求大臣等早晨三点起床,与他一起坐禅、诵经。他手下的眷属唯有行持善法,根本没有作恶的机会。所以,眷属们造善造恶,关键取决于君主是否具德。

不求任何学问者,仅以高位起傲慢,

并害自己之眷众,虽为君主亦将毁。

若君主不希求世出世间的一切学问,仅凭借自己的高位权势,起大傲慢心,因无善心而加害自己的眷属,他虽然一时成为君主,但最终必将身败名裂,失毁其已得的地位。

君主不能稳坐其位的原因有:不求学问、恃权傲慢、恶心害众。就修行人而言,有些人通过一番努力和种种因缘,成为活佛、法师,得了这样一个假名学位后,就止步不前,心高气傲,觉得已经是出人头地,像得到梵天果位、见道位或佛果一样,生起很大的傲慢心,以此为资本再不愿追求学问、进一步深造。自恃名位、傲气凌人摆出一副官架子,却想去成办大事,无疑是不可能成功的。智者得到学位后,应以更高的准则要求自己:行为不违于二规,定解越来越稳固。绝不能如同世间人求得学位就裹足不前。另一方面,一寺之主,一国之君,如果对眷属毫无悲悯心,就像凶手或阎罗卒一样,凶巴巴的蛮不讲理。而眷众如水,君主如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君主若总是伤害眷众,虽一时贵为君主,因不得民心,则终有一天会失去王位。所以君主当学习一切学问,为人谦下,待人慈善,自然会稳坐宝座!

君主威力之大小,皆随眷属之盛衰,

是故善加观察后,为民造福即明君。

君主威望势力的大小,均观待其眷属的兴盛和衰败。所以君主善加观察了知此理后,应为眷民造福才是明智的善举。

高僧大德的威望高、弘法事业广大,是因为他们所摄弟众越来越多的缘故。若其眷属越来越少,也许其内证很高,但弘法事业不会广大。就像当今的具相上师,他利生事业如太阳普照大地一样,整个世间无与伦比,其原因就是他摄受了数以万计的眷属,其他人也只能是望洋兴叹。所以,明智之君主能以精诣之识,对任何事情善加观察,教导眷众广行善法,造福于后世。之后,能正确详细地引导弟众对衣食住行、学识修证如法取舍,使其身语意恒时清净,培福修慧,不造少许恶业。这样的君主才是为民造福的明君,他自然会有如海般的眷属云集,有了如海的眷属,弘法事业势必广大,因为弟子的盛衰与上师的事业兴衰是相辅相成的。所以,智者若想广弘佛法,必须拥有众多具信心、智慧、悲心等功德的弟众。同样,国王若想令国家立于强国之林,必须拥有一大批德才兼备的眷属,学贯古今的文臣,智勇双全的武将,才能使国富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