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品 观察作法

 

宣说方便幻化经,明曰主尊大菩萨,

示现调伏外道相。真实语者佛陀前,

猛光国王询问言:一切国王诸君主,

应当如何护众生?此经所说诸意义,

于此论中明宣说,诸君主当敬谛听!

在《宣说方便幻化经》中宣说了:主尊大菩萨于示现种种方便调伏外道时,有各种不同的做法,现多种相,此时,猛光国王在具足真实语功德的佛陀前,请教问道:至尊佛陀,所有的国王及各个君主,应该如何保护众生呢?具体处理诸事该怎样如理行持才对众生有利?以此询问之缘起,佛陀应时为众等宣说此经,其中所宣说的各种意义,在本论中作者已作了广泛明白的宣说,是故,各位诸大君主应当于此时恭敬谛听!

所谓众生即五蕴,四生所摄诸有情,

五大所摄器世界,护众方法有二种:

各自业力而护持,君主保护诸众生。

所谓的国王,他应保护众生和国境,众生即是五蕴和四生所摄的一切有情含灵。这些有情先有蕴执,再有我执,以我执起惑造业,而流转轮回。如《宝鬘论》云:“何时有蕴执,尔时有我执,由我执造业,从业复受生。”四生即湿生、胎生、卵生、化生这四生所摄之含灵,这些全涵盖在国王所保护的对境中。但很多君主仅仅将人作为所保护的对境,其余的很多众生却忽略了,其实它们与人一样有苦乐感,需要帮助保护。像先代帝王们不仅仅是为人民服务,而是为一切众生服务;他们非但保护那些有能力的人,而且保护牦牛等家禽野兽;同时,对那些无情的地水火风空五大所组成的器世界也应保护。否则,整个大自然界会失去生态平衡,如水土流失严重、破坏防护林、风沙大、污染空气等等,必然会给人类带来旱涝虫灾、无名怪病等,故应了知器情世界均是保护的对境。护众方法有:一种是藉各自宿世的福德善缘力而自护,另一种是依靠君主的各种善巧方便而保护。

初如北俱卢洲者,以及初劫之人众,

具足受用无贫穷,相互无争无损害;

此为以自业所护者,就如北俱卢洲的人,《俱舍论》中有如是讲述:北俱卢洲的众生以前世的福德现生具足一切享用,庄稼自然生长成熟,不需耕种,人们之间互相没有任何不悦意的言谈。初劫时,人们个个自身具光,无有争论,以自生的自然香稻为食,人们的安全等皆不需借外缘保护,而以自己的福德力自护,也没有国王领导人们,想法脱贫致富。他们本身具足受用,根本不会感受贫穷之苦,从来不会因财产等生活所需品而产生纠纷争斗互相损害,根本没有口是心非,表面和蔼可亲、内心恨之入骨的现象,完全生活在自在、祥和、安乐、怡悦的环境中。

贤劫之时人类众,孝敬父母行善法,

虽未安立诸国王,然靠各自业享乐。

颂中的“贤劫”指初劫之时,时际贤善,而非具斗争的浊世,不是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贤劫,因为还没有到浊劫增劫,不是一劫、二劫中最初之劫。这个贤劫是最好的劫,那时人行持善法,尽力奉养父母,顺从其意,恪守孝道,将父母视为至尊的恩德主,没有任何做十不善业的。不像现在的人把父母视为怨敌,把老父老母赶在楼下蜷曲弯腰,无奈地熬着那难耐的晚年,自己却安住在装潢富丽的高楼大厦中。此劫的人们虽然从不安立国王、选举总统,仅靠他们各人的善业自然能保护边疆不受任何人侵犯,整个境内的众生都平等地享受天伦之乐。

除此二种护持外,称为君主护众生。

此又分为转轮王,大国王及一国主,

小国君王四种也。                           

除了上述北俱卢洲人和初劫人以自己的福德能自护以外,其余的众生都需依靠君主来护持。君主又分为四种:转轮王、大国王、中等国王、小国君王。最先整个众生都依靠转轮王保护,后来分成几百个小国总由一个大国王来保护,像古印度就是一个大国王统领几百个小国。还有中等的国主,统辖几个小国者,又一州一郡一县都各自为政,诸侯称国,统领者是小小的一国之君。

其中主尊金轮王,人寿八万时出现,

赐予诸众胜灌顶,胜伏边境四大洲,

自处十善法道中,是故奉行诸正法,

令他行善即法王。                          

转轮王有金、银、铜、铁四种。《明镜史》中对金轮王具足的福报、出现的方式有广述。此金转轮王,于人寿八万岁时出现,以其自身的福德使众生获得殊胜的灌顶,能胜伏统摄南赡部洲、北俱卢洲、西牛货洲、东胜身洲四大部洲,他自己恒时行持十善法,断绝身三口四意三的杀盗淫等十不善法,以是奉行一切正法,同时教人广行善法,这是真正的法王。

彼具七种轮王宝:能胜诸方之轮宝,

胜骑稀有白象宝,殊胜嬉乐玉女宝,

照明资具胜珠宝,具足受用施主宝,

智勇双全大臣宝,顺利行程绀马宝。

转轮王具足七种殊胜的轮王宝,以自之福德而显现。轮宝是转轮王在皇宫上祈祷,即从东方升起的轮宝,轮王和眷属可以乘坐轮宝任意到四大部洲等所欲之地。正如以前的圣者丹增意吾布美与其眷属共坐轮宝上,任去四部洲广施佛法,深受各洲的欢迎。白象宝是轮王具有的六牙大象,它具有一千头大象的强大力量,所向披靡无不获胜,凡是轮王所不能摧毁者,皆以此大象助其威力而成办。玉女宝是轮王的妃子,她不是普通的女人,相续中不存凡夫俗女的贪嗔痴嫉慢五种过患,轮王见之即能生起欢喜心,对轮王一颦一笑即能令轮王生起极大的乐受。照明的胜珠宝,它能发出八万由旬的宝光,赐予四部洲众生所需的一切财产,令他们财富资具满足享用无穷。施主宝的福报非常大,犹如多闻天子,若是轮王要求他赐予整个三地众生财富,他便可以瞬间把大地变成黄金。大臣宝智勇双全,非常英勇,轮王若要降伏某个敌人,只要他拿出弓箭向对方一指,敌方已是魂失魄飞,立刻被伏。绀马宝非一般的骏马能相比,只要它乐意,一天中便可绕南赡部洲三圈。这七轮宝完全是福德所能现前的,若手捧此七宝谨作供养,功德极大。但如今我们没有轮王的功德不能现量以此供养,但可意幻供养,也是有很大的功德。

诸转轮王所统辖,一切地方如何护?

既无外来侵略者,亦无与之抗衡者,

既无严重损害者,亦无兵害惩罚迫,

无三非理以正法,不堕偏袒平等护。

各个转轮王所统辖的一切地方是如何护持的呢?他的护持方法外无需防犯侵略者,内无需担心与他作对的小人、灾难等祸殃。不像如今的国家,互相侵略,驻军边疆,虎视眈眈地注视着邻国的动静,而是真正的国泰民安,根本不会出现七国共敌、八国联军共同出兵侵略一国的现象,更谈不上出兵互相战死杀死等各种违害。所依的国土上不会有严重的自然灾害、环境污染等一系列的损害,内心也不会为种种不悦之苦恼所迫。国境内没有三种非理而是以正法,不偏袒任何人,皆以平等心护持。

所有居于四大洲,大国小国之君主,

于转轮王前呈禀:请您纳受我财富,

遍满民众我国境,敬请轮王护吾等,

我等希望跟随您。随即恭敬作顶礼。

凡是身居在四大洲的大小国家君主们,全都云集于转轮王前恭敬陈白:祈请您接受四大部洲各个国家的所有财富,我国境内所有的民众都属于您的,敬请您以广大的慈心,深切的悲心护持吾等,我等是苦是乐是穷是富全依赖于您,因此我们满心希望跟随您,随学您的行持而行善法,借您的福德,得到您的护卫。于彼前作如是祈请并恭敬顶礼。

转轮王亦告诸王:各自统辖国土者,

依法治国止非法,切莫喜爱非法行,

平等护持诸眷属,汝等皆为我随从。

转轮王也告慰各位国王:你们各自统辖国土时,当依法治国,切莫行持非法行,对非法行不能心存点滴的欣喜。如果你们能为众生全心全意地服务,强弱老幼妇孺鳏寡皆能平等护持,这样的行为能满我之本怀,称我心意,那么我会开许汝等为我的随从。金轮王的福德是不可思议的,不像如今仅仅统领南赡部洲的十分之一便妄自尊大,不可一世,即使是统治了整个南赡部洲,也只不过是金轮王所统辖国土四分之一的地盘。财富的圆满,人们的和睦,更是不可相提并论。所以仅有的一点地位,有什么值得贪执?正如圣天菩萨所说:“自在所起慢,当观他有势,若等若增盛,善士心不起。”所以,有权势者,不应贪执自己的地位而起慢心。

除此之外诸国王,有因继承自种姓,

或以福力得王位,成为统治彼境主。

除了上述的转轮王以福德力护持自国之外,如今其余大小诸国之王治国方式有二种:一种是世袭王位制,因为自己是帝王种姓,父传子,子传孙,如是代代继承王位,承办大业。像现在的老挝、柬埔寨等许多国家,父王必将王位传于自己的太子。另一种是以自己的福德因缘,通过民主选举,民众公认堪以绍隆帝业者。正如佛教历史上记载,很多国王都是因前世供佛持戒等善行而感得国王之位。南韩总统以推行“阳光政策”而使南北朝鲜形势走向和平统一,以此荣获诺贝尔和平奖,他谦虚地说:“这是我们朝鲜人民的福报,不是我个人的名誉。”无论是以其中任何一种方式而成为国王,都称为统治一国之内的君主。

诸位国王依何法,护持国境诸众生?

除去转轮王之外,君王当依诸论典,

如理护持诸众生。如此而行何以故?

诸转轮王出世时,无有三种非理故。

那么诸位国王依于何法来保护自己的国境和民众,使他们皆行善法,共享安乐呢?除了转轮王之外,其余的种姓国王与福德国王,上等者则依佛法论典护持国政,中等者以世法使人们安居乐业,下等者以自己的分别念实行武断的暴政。所以,国王应当依据论典中的言教来尽心护持世间众生,那为什么如此行持呢?因为各个转轮王出世时,人们自然行持善法,无有三种非理之故,其余的业感众生多行持非法之行,故必依典治国。

何谓三种非理耶?极其喜欢十恶业,

此乃非法之贪心;于自财富不知足,

此乃非理大贪欲;依止颠倒邪论典,

即是所谓行邪法。                          

什么是三种非理呢?所辖境内的众生,非常喜欢行持十恶业,这种叫非法之贪心,转轮王时代,根本不会有行持十恶的人,也就无非法之贪心。第二种是他们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从不满足,具有极大的贪心,转轮王时代的人们以轮王的照明资具殊胜珠宝而使财富随意满足,没有谁不满足。第三种是他们依止颠倒的邪教论典,行持邪法,转轮王自处十种善法中,并且亦能令他人行持。不像现在什么东功、西功、中功、法轮功……常有邪法魔法出现,但在转轮王时,根本不会出现这些

非理之邪行。

如是彼时未曾有,行三非理之众生。

因为一切转轮王,本身地位威望高,

是故众生亦未有,违其心意法令者。

如是在转轮王时,未曾出现过行持三种非理的众生。本论一方面是讲了国王们随着历史的演变而且有时代的迥然差别,另一方面又讲了佛教世规的道理。此颂讲了初始的众生之所以没有非理的行持,是因为所有的转轮王本身地位威望极高,根本不会有违背其心意违约违法的众生,他们不会满腹怨言地做任何事情。但后来的君主,名位虽高却没有慑服众人的威望,那些业感的众生们,不由自主作很多非法行,鄙视君主,无视君主所规定的法律法规。

轮王所行无勤中,相合众人心愿故,

无而观待诸论典。                          

转轮王的所行无勤中能满足众生的心愿,因为他具有不可思议的福德威望,凭其福报能令众人享用丰美的衣食,以其德行和威望令众人和睦相处,与人为善,彼此悦意其乐融融,行持的都是十善法行,不需论典来规范他们的行为,他们本身都行持得十分如法。其他的君主不具备这些福德因缘,必须依靠论典,才能如法护持众生。

次后一切诸众生,具有非法贪等时,

具足智悲之佛陀,为利一切诸君主,

令知合理与非理,并且铭记心中故,

撰造君主法规论。                          

此后,一切众生因无明烦恼的与日俱增,逐渐生起很多非法的贪心、嗔心、嫉妒等五毒烦恼,正如《四百论释》中所说:劫初之人福德愈来愈消减,自然香稻有人偷,出现行持非法行,以贪染心出现男女相,渐渐行持不净行。为此,大慈大悲大遍知的无上智者佛陀,为利益所有的君主,以免他们为普天下的众生行持非法而被迫随转,使他们了知世间的道理,何为应行、何为遮止,预防非法行蔓延下去,同时为了他们能铭记于心,故而撰写许多君规教言的经论。

何谓护持诸众生,君规教言之论典?

对治非理之贪心,以及嗔心与痴心,

即是无有贪嗔痴,宣说自性三对治,

彼等分类及功德。                          

世间上书林如海,五花八门,无可计数,为什么不将其作为君主所行之规范教言,而将此论作为真正护持众生的君主法规论典呢?这是因为它是对治贪嗔痴之过患的论典,依据此论对治之后,能救护众生脱离轮回与改造众生的三毒成三学,除尽三毒之烦恼。正如《中观宝鬘论》中有云:“贪嗔痴及彼,所摄业不善,无贪嗔痴等,所生业皆善。”贪嗔痴所摄一切业为非福德业,为了对治彼等,故宣说对治之自性,以及对治方法分类和对治后的功德。作为君主,断除三毒之自性,就是断除彼等之因。那么它有多少分类及断除后的功德将于下文有宣说。

三种对治之等起:乃是慈悲不放逸。

“等起”即发心之意。也就是首先以什么样的发心来对治国王相续中的贪嗔痴烦恼呢?那就是要依慈悲心和不放逸的正念时时警策自己。

所谓不放逸为何?一切君主如是想:

受用无常如云飘,我亦终将会死亡,

恒时处于正念中,了知贪欲之过患,

并以希求出离心,享用一切诸受用,

严谨依法而治国。                          

所谓的不放逸,此处所指与余处不同,而仅是针对君主享用财产、保护国家方面而言,像《入行论》中主要是从不舍菩提心方面讲的,《亲友书》中是指不造恶方面,戒律中是从守持别解脱戒方面而讲的。“不放逸”犹如麦彭仁波切在《澄清宝珠论》中的“色达瓦”的声音,在不同的时间、环境有不同的理解。

一切君主应恒时作如是想:世间的一切受用没有长久的,宛如空中时隐时现的浮云,倏尔消失。仔细观察现实生活中的贫富变化,很容易得出结论:世间的受用没有一点实有长存不变的。乃至自身终有一天也必然死亡,只是死缘不定而已。每一个人都如夕阳西下,在世之日无有几多?在死魔无期来临之时,是否有善法作保障?若是没有,则一味地耽执世间八法有何用呢?此时此刻以正念关照,了知贪欲的过患,平时当以寻求出离心的方式警策自己:我何时能从生死轮回中获得解脱呢?所享用的这些财产地位等在关键时刻都没有半点帮助。国王如是以正念严谨依法治国。作为修行人更应依此常串习。

所谓大慈大悲心:莫享非己之受用;

非时不享自财富,即使时间极适合,

损害贫者不享用。                          

所谓的大慈大悲心就是君主不能享受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不要觉得自己不受什么约束,而尽情享用国库里的财物;即便是自己份内应得的财富,非时享用也等于浪费,没有任何实义,同时君主若根本不珍惜眷属们的劳动力,是一种不爱护眷民的体现;再者,纵然时间因缘等比较成熟,若是自己的享用给他人直接或间接带来身心的损害,那是与大悲心直接相违的,极不应理,是不能享用的。所以,君主应时时刻刻以对眷民予乐拔苦为发心来享用财富。

饥馑灾时救他人,制止盗匪抢劫之,

互相害时行饶益,赈济贫困无怙者。

对于业感的君王和臣民们,难免有年景饥荒、遭受自然灾害等难以预料的各种损害,而感受身心的恐惧与痛苦。在这困难之时,国王应想方设法救护他们,解除他们的饥寒困境。同时,制止一切盗贼土匪的暗偷明抢的劫夺行为,使眷民辛勤劳动的财产有保障,不会提心吊胆,担惊受怕,行住不得安宁。当国境中有因财产牲畜地盘等发生纠纷,互不相让,以害心杀打等,此时国王一定要尽心尽力公平地息灭这些斗争而饶益他们。对那些无依无靠穷困潦倒者,尽量发放布施解除他们的痛苦。

于诸蛮横凶恶者,施以正当之制裁,

应当依此护众生。                          

对国境中的野蛮者、横不讲理者、凶恶不良的分子,应当施以合法正当的制裁,依据国法合理地保护众生。因为他们不可能自觉地遵守国法和乐于行持做人的善法,为了公众的利益,不得不强行一些措施,使他们改邪归正。像一般的僧团内通过传承上师和三宝的加持,一般没有这类人作恶,但一旦发现也会立即以戒律处理,更何况是那野蛮刁民呢?若有所犯,必须予以适当的处理。

如何依靠诸惩罚,制裁蛮横凶恶者?

正当应时及具义,适量慈悲共五种,

君主以此行制裁。                          

对蛮横凶恶者如果没有采取有力的措施,他们是不会如法而行的。那么,君主应以如何的惩罚方式来对治他们的不良行为呢?就是以正当的手段,不是武断不合理的惩治,正当、应时、具义、适量、慈悲这五种方式来制裁。

第一正当之制裁:理应处罚狡诈者,

倘若惩治无辜者,将成极为颠倒处。

第一正确恰当的制裁就是处罚的对象理应是那些狡诈者,这就必须对处罚者作观察,是否是真实的奸狡诈骗之人,若事实确凿,实属狡诈者,理应予以相应的惩处。假如对那些善良无依无靠的无罪贫民,没有详察其所做之事是善是恶的真伪,而冒失惩处,这是极为颠倒的做法,所以君主一定要据实公正处理,确知应惩处的是狡诈者,此为第一条。

第二应时之制裁:如若君主具威力,

应据罪情来处治,否则将成为非时。

第二应时之制裁就是具有威力之君主应适时处治恶者。作为君主要有能压服人的威力,否则下属犯上,反惩君王也很难讲。具有威力之君王,应根据犯人情节的轻重来相应地处罚,若是犯小过作大处分,犯大过作轻处理,那是极为不应理也不合乎人情的。这里的应时即是君王依法规法律,情节的轻重及时予以惩罚,相反则为非时,比如一个老农民仅偷了别人一个萝卜,过了几天后,去把他抓进监狱;一个僧人走路跳了几下,不合律仪,马上开除僧团,这都是不应时的做法。所以,作为世间国王或寺院的住持理当应时制裁恶者。

第三具义之制裁:当按初订条例行,

随心所欲违法规,将成不具意义也。

第三种是凡行制裁要具有重大意义,也就是依法惩治,则将对国家安宁人民和乐有很大的促进。那么,制裁的依据就是按照最初大家共同定案的宪法、法律等一系列的规章制度去实行,若是随心所欲,无有定准,违反法规去惩罚,则成为不具意义,所制定的规章也成了无实义的空头文字。

第四仅仅以批评,不能起到作用者,

虽然理应予制裁,亦莫断肢杀除根。

第四种就是有些人仅仅以批评教育起不到作用,就要采取一些强力措施,不过,若是合理的制裁,也不应过分。不能像有些恶王一样,挖眼睛、剁手脚、除去男根等残酷的刑罚,更不能像古代的五马分尸等的残杀犯人之酷刑。只要适当地加以皮肉之苦,使他们舍弃恶行、趋于善法就达到目的了。具体惩处方法如下:

慈悲绑缚入牢狱,殴打恐吓作损害,

没收财产驱出境,应当合理来制裁。

对那些不听言教之辈,以悲心为怀,将其捆绑关入监狱,在不使其致命的情况下,可以对其狠狠地殴打恐吓,让他们感受身心上的痛苦,或者没收他们的财产,将其驱逐出境,使其生起悔过之心。这些必须依慈悲心来行持,就像藏王松赞干布对幻人施行砍头断肢等种种酷刑,显现种种方便,调伏藏土那些恶劣难调之众,但他是以慈悲心摄持,从未真正伤害过众生的一根汗毛。如今虽然不能全部效仿去如是行持,但也不能以嗔心虐待这些可怜的恶业众生。

倘若越此施暴力,则将成为粗暴行。

君主乃护众生故,如若屠杀野蛮人,

彼等多数以嗔心,死后堕入恶趣中,

久远生生世世中,亦将结上仇恨缘。

倘若超越了上述范围,施以暴力行为,则成为粗暴的恶行。君主不能有如此过分的恶行,不然对国家民众都没有很大的利益。君主本来是众人的依怙主救护处,慈心保护所有的众生是君主义不容辞的天职,必须以悲智方便善巧摄受,加以保护,若仅仅以杀了之,则是极不应理的。那些野蛮人在被杀时以嗔心为因,命终会堕入地狱的。如《入中论》中云:“不忍令速堕恶趣。”华智仁波切也说过:嗔心重者死后堕入地狱,贪心重者死后堕入饿鬼。这样以嗔心下堕,将在久远的生生世世中结上仇恨,冤冤相报。《念住经》中有:若杀一有情,一中劫住地狱,地狱业尽,倘得人身仍需五百次偿命。故而,君主杀人实属不理智之作为,果报自受,这在《极乐愿文》中有详细的例证。

倘若断肢根残废,尔后不能得恢复,

此外绑缚殴打等,能恢复故可施行。

对待严重的犯人,如果将其判死刑,则会因嗔心结成生生世世的怨仇,这是不可行的。若是截断手肢脚腿耳根等肢体,这样的残忍刑罚实施后,彼不能恢复,故而不宜行。除了那些不能恢复的酷刑外,像捆绑殴打等一些可以恢复的惩罚,都可以用来调伏那些野蛮犯人。甚至对旁生断肢残根不得恢复的做法也与慈心相违,与因果不符。像藏族古来有个传统,把放生牦牛的耳朵割下一块打记号,以防以后而遭到命难,论典中说:“若杀一头放生的牦牛,就有杀一百头普通牦牛的过失。”我认为割耳朵的这种传统做法,是不能恢复的残废刑罚,也是不宜施行的。

假设于诸野蛮者,未以慈悲心护持,

则护众生之事业,君主未曾圆满也。

君主行持保护众生的事业,也算是大菩萨的行为,故应保护每一位众生。但是君主往往乐于保护善良的人,而非常厌恶那些野蛮的人,并加以惩治,且认为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那些野蛮的恶劣者是为愚昧无知所感、极为可怜的众生,更应该以大慈大悲心爱护帮助保护他们。正如圣天论师所说:“若作罪众生,非是所悲愍,则愚夫异生,皆非所庇护。”故君主不应舍弃恶劣者而应保护他们,就像慈母对患病的儿子,倍加痛爱,也就是“如母于病儿,特别觉痛爱,如是诸菩萨,特意愍恶者”。否则,只是一味地对他们残杀处刑,则说明君主护生的事业做得不够圆满。

第五何谓以慈悲,粗暴惩治野蛮众?

譬如父于蛮横儿,为制止其造罪业,

并非残酷杀害之,而是殴打呵责等。

无害心之调伏法,必定无有罪过也。

保护众生的方便刑施第五条讲到,如何才是以大慈悲心摄持,用粗暴的方法惩处那些野蛮之徒呢?先以譬喻来说明:例如父亲对自己儿子,为了制止他造罪业会采取各种各样的方便方法,或对他殴打责骂或将其交于法律,投入监狱进行劳改,绝不会残杀他。同样,对那些众生,君主亦如严父善待爱子一般,不能心存任何损害,而是慈怀悲愍,语言上对其呵责大骂,行为上对其殴打等调伏他,这肯定没有任何罪过。像古来的大丛林,经常有人挨香板,但现在住持们因为不懂得这一点,一味地慈悲,致使很多人对上不敬,对下不顺。如今只有少数大德以其本具的功德威力住持道场,不必用这种方法就能调伏弟众,但大多数还是需要这种方法。

理应依法予制裁,蛮横之人有五种:

于彼君主作损害,彼此之间互残害,

不听君主之教言,依靠邪命过生活,

步入邪道之诸人,搅得世间不安宁。

从道理上讲,依法予以制裁的蛮横之人有五种:一是对君主作损害的人,有些人自己不通事理,对君主所制定的一切法规都不愿遵守,整天满腹牢骚,以舆论伤害君主,心里嗔恨,想尽各种方法损害君主。二是下属彼此之间不能和睦相处,经常互相残害,把下面人搅得像一团混水。三是不听从君主的教言,经常违背君主言教,故意与其作对,扰乱其心,无缘无故地令其不高兴。四是依靠不正当的手段谋取财利,以邪命过活,如《佛遗教经》中讲的以算命卜卦赌博等类似的挣钱方法来维持生活的人。五是步入邪道者,如跳大神、练这种功那种功的人。以上这五种人搅得整个世间不得安宁,所以国王应将这些人予以制裁,或者施以皮肉之刑,或者流放僻野,若是道场中有这号人物,或者在不同场合予以批评令其当众忏悔,或者摈除僧团,以免对众生不利。下面一一广说:

首先谋害君主命,侮辱王妃毁财等,

予以讥讽不保密,造作此等损害者。

首先是那些经常蓄意谋害国王生命的人,他们伤害国王、侮辱王妃,对国王眷属作大大小小的损害,毁坏国王或国家的财产等,或者对国王进行有因无因诽谤讥讽,该保密的要事不作保密,反而大肆宣扬。对这种进行损害的人,国王必须谴责呵斥,采取严厉的措施,使其不得方便。

应据罪情予惩罚,呵责批评没收财,

绑缚驱逐出境等,如是今后无损害。

对损害君主的人,应该根据其情节轻重、罪业的大小予以不同的惩罚,可以对其批评,呵斥指责其过失,或者没收其家产归为国有,或者将其捆绑投入牢狱,或者将其流放到荒无人烟之处,依此方法既不损害他的性命也不会有因果报应。若对劣者作相应的惩罚,将对国家和人民有很大的意义。像道场中的个别业障现前者、严重诽谤上师者,同样应给予相应的忏悔,重者摈除僧团。

相互之间损害者,应施责骂恐吓害,

殴打关入监狱等,依此惩罚可阻止。

第二在团体中互作损害的人,应公开当众批评,斥责质问吓唬他们,重者殴打拘留关入监狱等,依此惩罚可以制止他们以后再犯,给旁观者有警告的作用,能杀一儆百,杜绝以后再有类似的问题出现。

虽在自己所属境,不听君主吩咐者,

依靠威力制服之,莫将彼等逐出境。

第三有些人虽然生活在君主所统领的国境中,但从不听从君主的吩咐,对君主吩咐一件小小的事情也不认真承办,敷衍了事,对此应以自己的威力压服他。但因不是很严重,也不必将其驱逐出境。这类可怜的众生,为无明愚痴恶业习气所使,难免有种种不如法之行为,若是还可救药者,君主宜用种种方便来调伏他们。

因自未被驱出境,于君主生报恩心,

以恐吓令众人服,君主名扬获福德。

此人若稍有智慧,自己会独自内心感谢君主,因为未被君主驱逐出境,自己得以生存,而生欢喜心和报恩心,并且会以实际行动以君主教言去做,或以如法行持令君主欢喜。君主以此恐吓方法,能使劣者会受到教训生起畏惧之心,之后谨遵言教不敢妄为,正如有一句古话“若杀绵等时,山羊亦害怕”,周围的人也会因此止恶防非,销患于未然,这样君主会名声遍扬,获得殊胜福德。

猎人屠夫娼妓等,不持戒律恒作恶,

于以邪命过活者,威严厉声告诫说:

今后切莫如此行,否则必受此制裁,

应当如此遮罪行。                          

第四对那些邪命养活者,如国土中凶残的猎人屠夫,无耻的娼妓,他们以其见不得人的伎俩骗取钱财,腐蚀人们的美好心灵,不守任何道德规范及清净戒规,唯以造业活命。君主对这些人应严厉地谴责,告诫这些恶劣种姓的人,以后不能再犯,若是屡教不改者,一定强制处罚。但如今的世道,大家睁开明亮的眼睛看一看:猎人屠夫娼男妓女,已遍布到穷乡僻壤,还对这些腐败恶劣现象竟然依法保护,对那些利于人类文明的文化、明智的信仰却三番五次不厌其烦地整顿治理。具有正常理智的人都应为人类着想:这样为自己的后代子孙留下的将是什么样的“家产”?

诸如持执非理见,失毁戒律邪命活,

一切步入邪道者,想方设法令改过。

世上还有不信因果、执持邪见、非理见者,也有已入正道,但由业力现前而失毁戒律非法行持者,邪命过活者,对这些步入邪道者,要想方设法令其改过自新。这种现象在东西方国家都有不同程度的恶性影响力,时时在蛊惑着那些无知的人们,他们自己也无力改变。如果不加以强力方便制止,必将扰乱国政。

于诸破戒邪命活,丧失威仪邪见者,

僧众协商欲摈除,即使各自已承诺,

若时无法摈除彼,君主善加观察后,

应当支持僧众方。                          

对那些破戒者、邪命自活者、失坏威仪者、破失见解趣入邪见者,僧众共同协商把他摈除,并且各方都如是承诺一定依照决策去做。但到了真正实行时,他又以种种理由找借口不愿离开,大众一时也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法马上让他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君主要通过详细观察后,应站在僧众一方,不能支持邪见破戒者那一方。

倘若双方之僧众,争论出现毁戒等,

君主如若知佛法,则应自行而解决。

假若在僧团中有僧众之间发生争论,如历史上屡屡出现的一院之内见解不和,不同寺院之间的宗派分歧,以及失坏见解戒律或誓言者勾结一些非法者与僧众之间争执不休,在烦恼心生起的时候,把菩萨戒和别解脱戒放在一边,彼此毫不示弱……出现这样的失毁威仪戒律和见解等非理时,如果君主对佛法的见行方面非常精通,由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在这个过程中,君主能明确了知谁为合理者、谁为非理者,无误地判断后,再和平调伏双方的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抑或召集本境内,沙门以及婆罗门,

精通佛法高尚士,平息彼等之争论。

国境内若有僧众双方争执不休,国王本人对佛法不精通、难以如法调解的情况下,应当马上公开地召集自己境内有学问的沙门婆罗门、精通佛法的高尚之士会集一起,共同协商之后,以最佳方法来解除他们之间的争执。沙门精通佛法,婆罗门中也有对佛法教法极为精通的人,这些人无论是大臣或是平民,只要擅以佛法如理和解争执者,就召集他们集聚一堂,国王对大家宣布所要解决的问题,要求大家遵照佛法如理调解这场争执,这样依照智者们的抉择,即能如理如法地息灭彼此的争论。

尔时君主应支持,合情合理之一方,

当以恐吓逐出等,阻止对方入歧途。

在如法抉择完毕之后,君主应当站在合情合理的一方予以支持,对非理者采取开除恐吓等方式尽力制止对方误入歧途,使他们能改邪归正。因为,对有些人若不以强行措施阻止他的恶行,由于他本身非常愚痴的缘故,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误入歧途,反而自以为口才非凡,自己很英雄。其实到了战场上是否真英雄,可以看《萨迦格言》中是如何宣说的,所以,大家平时的言语行为一定要尽量严以律己,以免造很多不必要的恶业。

行法君主国境中,父母老时不孝敬,

不施亲友奴仆等,合理饮食与财物,

指使做事极辛苦,此等野蛮者属于,

五种不驯善何种?                          

行持佛法的君主,他国境中有些人对年老体衰的老父老母不孝顺,不恭敬不赡养,更舍不得对亲朋好友以及尽力为自己效劳的奴仆等,给予合理的份内应得之财物饮食等,却经常毫无慈善之心指使他们从事超体力的辛劳之事,类似这样的野蛮者,究竟属于前面所讲的五种不驯善人中的哪一种呢?世间上确有这种没良心的人,非但不敬养老父老母,反而欺负他们年老无力,忍心对面做盗贼,明拿暗取父母一辈子积攒的财富,这种当予以何种惩罚,包括在哪一条?在下文有明说。

于彼饶益自己者,不予合理之布施,

所有财产自享用,乃为大邪命之故,

属于邪命不驯善。                          

这种人包括于邪命不驯善者之中。因为他只知道一心维护自己的利益,做尽损人利己的事,对自己的大恩人也不愿作合理的布施,所有的家财全都自己一人享用。正像有个单巴人,他到一个寺院找到自己的一位喇嘛亲戚作担保,向寺院借了五千元钱,奉还期到,这位喇嘛去向他索要借款时,才知道他早已将自家的牦牛全都卖光了,家财席卷一空,不知去向何方,只留下他自己孤苦无靠的老母在无可奈何地哀叹自己的儿子“太坏了”。这就是属于那种不驯善的大邪命者。

出言不逊恶语伤,乞食沙门婆罗门,

邀请做客后断食,违法供斋殴打等,

不敬理应承侍处,此等即是大邪道,

是故诸如此类者,属于步入邪道也。

世间上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对人没有一点恭敬心,对尊贵的应供处也常常出言不逊,正如人们常说的“狗嘴吐不出象牙”,他们从来都是恶语伤人,什么都不懂,对殊胜对境也是出口不吉,以“乞食沙门”、“光头沙门”等轻蔑的语言污辱他们。还有居心不良者,竟先将沙门婆罗门迎请于家中做客,待用斋之时,却不供给食物,或者待到午时已过非时之时,对他们供给饮食,或者故意供给不净肉食,或者对他们违法地殴打辱骂等,这样对理应承事恭敬处作不敬言行之徒,都属于大邪道者。另外,此处所未言及的,诸如常常责骂别人、杀害别人等非理之行为者,都可以包括在大邪道之中。

当知以此为范例,非理邪命邪道者,

彼等皆可包括于,后二不驯善之中。

在此应了知只是略举一二的例子而已,至于世间上凡是行持既不合于佛法又违于世间人规的行为,不可胜举详明,邪命者、入邪道者、持邪见者,都包括在不驯善之中,都是应处罚之对境。凡对号有座者,当谨戒自己。

任何国境区域内,步入歧途者若多,

天众应时不降雨,成为饥馑荒凉地。

无论是任何一个国境内,若行持善法的人越来越少,步入歧途者越来越多,诸天众则不生欢喜,就会不应时降雨,致使彼境感受旱灾之苦,逐渐成为饥馑荒凉之地,故应恒时行持善法为要。

非天散发瘟疫等,遭受种种之危害,

寿减财损健康衰,是故止彼国境善。

一般来说,得病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前世的业力感召,一种是暂时为非天所损害。非天损害就是对非法行者散发各种瘟疫病,使他们丧失生命、减短阳寿,或者损耗其财产、使健康衰退等。所以,若制止他们的不善行,不会感召诸天与非天造出诸如此类的损害,从而国境安稳,人民康乐,愈行善法则安乐亦愈增上。

假设一切诸君主,成为野蛮凶残者,

谁人于彼作惩罚?君主本人惩罚己。

假设世间上的君主,本身野蛮凶残,杀人与杀牦牛好像没有很大的差别,点滴的大悲心也没有,杀人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根本不会意识到他们是生命同样会感受身心上的痛苦。这样的国王虽然造了很大的恶业,但他身为一国之主,谁敢主持公道惩罚于他呢?像如今的有些国王,专设有举上之过的机构,而大部分国家的臣民是千万千万不能说君主过失的,不然的话,非但说者自己很危险,甚至株连九族。那么,又有谁来惩罚他呢?别人也不敢惩罚,即使惩罚,他也不服气,所以,只有君主自己惩罚自己。

如何惩治自己耶?自若放逸无悲心,

则以智慧观察后,思维恶名恶趣畏。

那么国王以何种方式来惩治自己呢?是不是把自己关于监狱,以刀鞭杀打自己呢?并非如此。而是应详察自相续是否很放逸,具不具悲心,有没有解除眷属根本痛苦的发心,如是以智慧观察后发现自己行为不如法,无有慈愍之心,长此下去则恶名传遍天下,将使许多人受苦,来世也只有三恶趣是去处,一想到现来归处的可畏可怖,便立即调正自相续,改正自己的行为。

行法君主一切时,应向自己国境中,

被人誉为高尚士,精明沙门婆罗门,

具有知识之学者,请教何善何不善,

如何而行成善妙,如何而行成罪恶,

赐予说法之时机。                          

真正愿意行持佛法的国王,在自己国境内,对那些被众人公认为德行高尚的人士,精通一切经论明处的沙门大德和婆罗门,凡是具有一定学问的学者前应请教:哪些是善法?哪些为非善法?怎样行持才能成为真正善妙的君主?行持什么样的法会成为恶业?如是在善知识前断除我慢,虔心请教,并赐予说法的机会。因为国王威望高,任何人都不敢轻言妄谈,随便对国王教导宣讲不合国王心意的想法,所以君主应赐给他们说法的机会并虚心请教,才有可能了知如法与非法之行。

彼等亦应于君主,宣讲古代贤善理,

若待允许以和言,指出彼王诸过失。

那些高尚的贤善大德、广博学识者,应对君主宣讲古代一直流传至今为人类所信奉的贤善道理,像福德圆满的佛陀所宣说的经论,大德们所作的对国王身心等各方面有益的贤善论典和格言。在机缘成熟、国王心情愉悦时,应以和缓的语气指出国王的过失,如不能杀人、不能饮酒等,此皆不合经论,且后世必感受痛苦之果报,以有利于国王今生来世的经论善巧地遮止国王的罪业。

如此依外善知识,内在己之智慧力,

杜绝自己蛮横行。                          

君主自己调伏自己,就是外缘依止具足法相的善知识调伏自己蛮横的行为,内缘依靠自己的智慧力调伏自己的相续。这二者缺一不可,因为外缘只有通过内因才能起作用,完全依靠外缘善知识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断除自己的野蛮行为。像我们修行人,上师固然十分重要,但上师只能引导我们走向解脱,而绝不可能像抛石块一样,直接把我们投到清净刹土,主要还是依靠我们自己的智慧力精进圆满福慧资粮。否则,会如《格言宝藏论》中说:“常依他人扶持者,一旦此人会遭殃,犹如天鹅携乌龟,终于摔死于地上。”又由于佛法极为深广,没有善知识的开导也不能以自力契佛密意,所谓“佛法无人宣,虽智莫能解”,因此,国王欲杜绝自己的蛮横行也是同样,一定要依止国师,自己从内心断除贪嗔痴,生起大悲心,才是比较有效的调伏方法。

奉行佛法之君主,保护器世有情法:

当以不焚不毁等,如理如法而护持。

奉行佛法的君主,保护器世界及有情众生的方法:应当是不焚烧不毁坏,如对器世界的山河大地,在未有水土严重流失,生态仍是平衡时,就应该设防护林、生物保护圈,防患于未然;对有情众生不能焚毁他们的精神粮食,不能像历史上的暴君为了禁锢人们的思想而“焚书坑儒”,应遵照佛法中所讲的世规去做,绝不应妨碍人类的经济发展和生活稳定。

即使君主发怒时,毁诸嗔恨之外境,

焚烧大小之城邑,毁池坏境伐果树,

破坏庄稼毁佛塔,摧毁一切游览地,

修行圣处风景区,优美环境皆非理。

某些愚昧无知的君主,当嗔恨心正在发作时,迁怒于无情的外境——器世界,焚烧大大小小的城邑,毁坏净池,砍伐果树,破坏优美的环境,糟蹋庄稼,摧毁佛塔,以及那些幽雅宜人、赏心悦目的游览胜地,乃至失去理智地毁坏修行者静处灵地、名山名水的风景区等优美的环境,这些都是不应理的。类似这些愚蠢行为,无异于无能的妻子对丈夫无奈或窝囊的丈夫拿刁妻没办法时,只有摔锅砸碗一样的可笑。然而恶君魔王常常都是这样,在不高兴的时候,会做出各种坏事,自己还认为以此逞了威风。

彼诸实物嗔恨境,他众赖以生存处,

彼等并未造罪恶,此外家宅等之处,

住有天神旁生众,毁坏诸多无辜者,

令其不喜或遭殃。                          

君主所嗔恨的实物外境,都是其他众生所依赖生存的处所,家宅的四周等环境,多住有天神和旁生,他们并未惹你生气,也没有造任何罪恶,无缘无故遭受灭顶之灾,肯定是有非常难忍的痛苦。他们因遭受不幸而不欢喜,对国王生大嗔心,做一些不祥之事,使国王遭殃,这些于己于他都是不利的。

若未毁坏诸外境,护持外境器世界,

所摄一切诸众生,如是保护众有情,

尽善尽美行利益。                          

如果没有毁坏上述的那些外境,说明君主保护了器世界,同时也保护了器世界所依存的一切众生。应该如理如法地保护有情和无情世界,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利益他们,合理地保护环境、爱护动物等等都是君王爱护器情的很好体现。

应当如何来保护,住于国境之天众?

若未损毁诸方处,并且布施食子等,

则已保护诸众生,杜绝一切蛮横者,

无有一切诸罪过,后世增长诸福德。

那么,应当如何保护住在自己国境内的天人呢?就是对那些村落户邑、聚落城舍、田林树丛,凡所依怙之处皆不作损毁,对依彼的众生经常布施供品食子等,保证给予他们饮食,使他们生起欢喜心,同时杜绝一些野蛮者伤害他们,爱护小生命,如此执政则无有任何罪过,一切事业都能成功,也为后世积累了很大的福德。像寺院中,每天都供养护法神,护法神众会在你成办事情过程中尽力赐予顺缘。

为成众生各自利,君主如理护有情,

彼国境中诸财物,非属国王一人有。

为了成办众生各自的利益,君主应如理如法护持有情,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满足他们的需求,除了国境中的人以外,对非人旁生等同样要尽力善加护持。国境中的一切财产并非国王一人拥有,而是所有众生的共业所感,国王的一切是“随所负责任,要待他授给”,有责任护持而不能任意享用。否则,遇到反腐败的大风,还是极为危险的。国王不能把国产认为是自己私人拥有的,若有这样的想法,自己的行持很难如法,久之连支配的权力也会失去。故而国王一定要谨慎行持。

有财却不向君主,交付合理之税收,

纵然非是不与取,亦成吝啬之罪业。

作为君主的眷属,拥有相当多的财富,却不向君主交合理的税收,虽然这不是不与取,但也会成为吝啬的罪业,是应该忏悔之处。在自己有钱财时,对合理的国税应交纳。

有财不付合理税,即使君主强暴取,

亦如受薪之比喻,不会成为不予取。

在每一个国境中,都有一批富裕之人,有些富商做人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但其中少数人,越富裕越吝啬,连合理的税收也不愿意交纳,对这种人,君主以暴力取得赋税也是没有过失的。就像仆人给主人做了定期的工作,理当有相应的劳动报酬,仆人应该索取,主人应该付给,这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与此相同,国王强取合理的税收不会成为不与取,不成为不善业。若是一位行持佛法的君主,不懂得这些开遮处,欲将处理世事与行持佛法同时做得如理,内心会很矛盾的。这里作者以其甚深广大的智慧作了明示,对君主来说是很应需的。

强行收取贫者税,分为有罪与无罪,

为止赌徒娼妓等,挥霍非法之受用,

如是收取成二利,说此即为无罪过。

国王强行收取贫穷者的税收,可分为有罪与无罪两种。那么,何等情况属于有罪?何种又属无罪呢?无罪者就是对那些以赌博娼淫为业的邪命之徒,为了制止他们无度地挥霍非法受用,国王理应采取暴力的方式,没收他们的财产。这样,一方面强制了他们的非法行,使他们不得不改邪归正,对他们的今生来世有很大利益。另一方面,国家财政上也有一笔可观的收入,可以用来济贫救苦方面,是一举两得。而今却并非如此,对赌博卖淫等现象,个别地方的执法人员不但不极力制止,反而在明处暗处给予各种支持,目睹此情此景,不得不令明智的人们感慨道:千古历来真君少!

何人财遭火焚等,损耗之时尚收税,

于彼走投无路众,不加保护成罪业。

国王对何者收税成罪业?就是对那些横遭水灾、火灾、风灾等自然灾害者,他们的财产受到很大的损失,几乎已沦为乞丐,连基本的生活资具也依靠他人资助,若国王仍旧照收不误,这就是极大的错误。而应在他们走投无路时给予物质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安慰,不如是加以保护遭难者定成罪业。

具有悲心不放逸,君主具足何条件,

方可被人共称为,一切圆满之法王?

若如上所述,君主已具有悲心和不放逸,那么还需要具足哪些条件,才能被世人共称同誉为一切圆满的法王呢?此即如下所说。

一切福泽皆圆满,眷属调顺智慧胜,

精进恭敬通事理,柔和明晓世间行,

能够忍受诸不幸,受持佛法不颠倒,

具此十种条件者,称为圆满之法王。

圆满的法王具足十种条件:福泽圆满,眷属调顺,智慧殊胜,勇猛精进,恭敬有情,通达事理,柔顺和蔼,明晓世行,忍诸不幸,受持佛法无颠倒。具此十条方堪称为圆满法王。

以其本身福德力,国境臣等一切人,

健康无害具乐财,称为福泽圆满也。

初者,君王以其本身俱来的福德力,使国中的大臣、王妃、眷民等所有人均是健康无病,不受任何自然灾害和人为的损害,都生活在和乐的氛围里,财富受用不短缺,这就可称为福泽圆满。如往昔,净饭王在位时,古印度的人们家家富如多闻天子,信奉善法,过着安乐的生活。今日的法王晋美彭措安住在一个偏僻寂静的山沟里,几千眷属个个都能衣食无缺,整天沉浸在法乐中,这些都是福泽圆满的法王福德力所现。

具有贤善之眷属,君主无勤享安乐,

不失国王之地位,赞其眷属调顺也。

真正的法王所拥有的眷属,都极为调顺贤善,彼此和合,不会为贪嗔痴等所缚而生种种烦恼,自心调伏得像棉花一样的柔软,因此君主不需辛劳而无勤享受安乐。眷属对君主所吩咐的事都是非常乐意地圆满承办,君王不必像如今的总统想尽办法维护王位,担心被改选下台,而是以其福德受眷众推崇,稳坐江山,这样的眷属可称为调顺者。像末法时代的人们,由于业力所感,很少人能顺从上师之意,一个寺院里虽然仅有三四个僧人,却劳驾阿阇黎天天批评,管家拿着棍棒打人,下面人还是拿着刀子狠对管家。而某些地方在大德摄持下,几千个人欢聚一处从不会出现类似的野蛮行为。

不依他人之君主,了知以法护众理,

及诸善巧方便行,即是智慧圆满也。

智慧圆满的君主,自己有合情合理的见解和主张,不需要依赖他人,心中对如法护持众生的道理极为明了通晓,在实施时非常善巧,众人都乐于接受,完全能相应众生的各自根基。否则,就会像《格言宝藏论》中所说的“智慧方便若不具,纵然小事难成办”,所以,贵为君主必须智慧圆满方便具足,才能真正以法护众。

于自所做任何事,如理精进之君主,

敌不能害欢喜住,财增宝藏皆圆满。

对自己所做的大小任何事,皆能如理精进不懈的君主,会如人们常言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外境的敌人内心的烦恼都是不能毁坏他的,有这样的能增上诸宝藏的精进,君主一切作为都会圆满。尤其是具证之长老,常常精进于利众,任何邪魔敌人违缘都损害不了他,他安住在修证的境界中,相续充满欢喜。

恭敬佛法之君主,从不失毁诸福德,

杜绝一切蛮横故,即是如法而行持。

恭敬佛法的大君主,做任何事情都能以佛法为重,以佛法为准则,以此从来都不会失毁今生来世的福德,因为仰仗佛法的威力和加持力,能杜绝世间一切蛮横行为之故,因此他的行为极为如法。依靠佛法中很多调伏野蛮众生的方便法能调伏那些蛮横之人,这样善恶之人都能行持正道,彼此都不会损耗福德,否则于刹那间就造极大的罪业。所以只有对佛法恭敬,才能如法而行。

精通事理之君主,做事持久不失败,

时时观察所做事,一切心愿速实现。

已经精通事理的君主,做任何事情都会有一个恒心,持久不退转之坚固心,根本不会半途而废而使自己失败。像某些道场闻思修的纯正道风,几十年如一日经久未衰,其主因就是住持者有持之以恒的精神。并且大君主处处留心时时观察自己和他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从中总结成败的主因所在,自己能回避不利之因,蹈从顺利之因,这样心中的清净愿在很短时间内都能实现。这个窍诀,无论是广摄众生还是静居独修,都是必不可少的顺缘。

相续柔和之君主,无论住于任何处,

彼境众人可依赖,一切众生皆云集。

作为众生怙主的君王,相续必须调柔,自相续要与法相应,只有与法相应,才能柔和调顺。相续柔和者,无论安住于任何地方,都可作这一方众生的依赖处,能解除他们的身心痛苦,凡是柔和的大德怙主所在之处,诸众自然云集。相续不调柔的人,无论住在哪里,就会像毒蛇一样,心生烦恼发出毒气,或者因不留心说了一句不称意的话,他也很容易被触怒而大发雷霆,谁人也都是敬而远之,不敢靠近。可见,君主相续理应柔和,方能广利群生。

所谓明晓世间行,了知合理与非理,

任何时候亦不会,断绝僧众之受用。

所谓的明白通晓世间如法行的大君主,他能了知合理与非理的学处,了知开遮持犯一切戒律,平时自不用说,即使是在饥馑之年或自心烦恼之时,都不会断绝僧众的受用,因为彼为严厉的对境故,若断绝其所需的四资具,过失非常大,若通达世出世间的应理处,绝不会损害僧众。

堪忍不幸之君主,毫不畏惧诸痛苦,

国中一切重要事,皆能圆满而成办。

世上的每个人在成办大大小小事中都不可能一帆风顺,都会遇到不同程度的违缘,此时各人所采取的态度是不相同的。像大君主所不共同的就是能堪忍一切不幸,从而圆满国家中一切重要大事,也正是俗语所谓的“忍得了多大的气,就能成得了多大的器”。无论是佛法还是世间法,不经过任何磨难也能圆满成办者是极为罕见的,甚至是诸佛菩萨化现的大圣者,在其修行度化有情的生涯中,同样会遭遇到平凡人所难忍的违缘,也正如有一句名言说“不平凡的人一定有不平凡的坎坷经历”,而他能堪忍这些违缘和不幸,依靠种种方便战胜违缘,对一切痛苦毫不畏惧,事实证实此理不虚。作为君主,在不幸痛苦前应毫不委馁,示现出大家风范,才能圆满诸事。

自己能够安住于,趋至胜果之道中,

恒时不离善知识,即不颠倒持正法。

君主因具有别人所不共的智慧福德,心定一处,能够安住于趋向胜果的道行中,有甚深的取舍定解,而恒时不远离善知识。因为他自己非常明白:一旦远离善知识及其真实有益的言教,必然不会有光明的前途。以善知识的教诲甘露,来冲洗自己无始劫来的分别念,能避免自己随着外境转,这样就不会颠倒行持正法。

假设圆满行佛法,彼君主之国境内,

发生战争冲突时,应当如何郑重行?

假设彼国君主在自境内圆满行持佛法,而其边境上或境内爆发战争,此时君主该如何对待?置之不理或是奋勇抗击?究竟应当如何郑重行事呢?

最初中间最终时,当以三种巧方便,

不离佛法之规则,保护自己之国境。

在发生战争冲突的初中后三个阶段,应当以三种善巧方便,来保护自己的国境,其宗旨是不离佛法的规则,不能认为自己行持佛法而不能迎战,坐以待毙。

何为三种巧方便?最初自己或臣等,

当依友爱作调解,或行饶益指责等,

种种善巧方便法,息灭无必要战争。

那么三种善巧方便是哪些呢?即是战争冲突初始,君主自己亲自出马或差遣重臣等首要人物出面,想法以友好方式、慈悲的爱心和平调解,或者饶益对方,好言善劝,或者联合主张正义之邦国,共同制止对方的策划和行动,等等之类的种种善巧方便,竭力息灭祸国殃民的无必要战争。

依此亦无法化解,中间之时诸法王,

当作三种思维后,回击不可避免战。

倘若已用友爱、饶益、谴责等方式不能化解这场战争时,面对这种情况的诸位法王,应当作三种思维发心之后,回击这场不可避免的战争。

第一自言法王我:诸众今受此灾难,

我应制止诸敌害,如是发心护众生。

第一种思维,国王当言:我国土上所有的众生,无缘无故遭受这场不幸的战争灾难,我有责任,应想尽办法制止外来敌方的侵害。以这种正确的发心来保护众生,不为自己求得苟安,也不把战争作为儿戏或耍威风去还击对方,而是为了保护国内人们的生命和财产作自我保卫之还击。

第二考虑可制胜,侵略之敌诸战策。

第三慎重而思维,保护诸众之生命,

向自四军队下令:排兵布阵来应战。

第二步应该考虑的是可以制伏来犯之敌人的策略,以能够制胜对方的战略战术来反侵略;第三要慎重思维,为了保护国境中所有众生的生命,我应向自己的四大军队传下军令:马上排兵布阵,准备与敌方应战。

最后自己军队中,一切下等勇士众,

应排在前当先锋,中等勇士列其后,

当将一切骑兵众,于此二者后派出。

最后,应该出兵之时,将自己军队中那些力量较为薄弱的诸勇士,排到前面作先锋,再将一些中等勇士紧随其后列阵而出,复次将骑兵勇士在下中等二者后面派出。

一切上等英雄众,君主同行之军兵,

住于彼后则安全,一切步兵亦掩护,

诸军遂顺得胜利。                          

一切上等的英勇雄壮之士众,紧随君主左右,与王同行的强悍军兵住于他们的后面压住阵脚,这样比较安全,所有的步兵也为国王作掩护,各个军队就能顺利取得胜利。

如此善巧布阵列,诸军敬畏彼君主,

并以感恩图报心,不能当面令不喜。

国王如是善巧排兵布阵之后,诸军无论上中下等之士兵都会对国王有敬畏之心,并且有感恩图报之心。因国王对他们非常爱护,为保护自己国家的百姓,国王御驾亲征,眷民们所爱戴的君主能亲自督战,为民为众不顾自身,故全军都会齐心协力,为保国家而奋勇作战,从内心里不愿做令国王不欢喜的逃兵,为报恩令国王生喜,他们会奋不顾身勇往直前地痛击敌方。

后方军具威风故,依彼进攻对方敌,

尽力反击莫后退,战略得当方便巧,

天众相助得胜利。                          

冲锋陷阵的军队要毫无畏惧,因为后面有强有力的军队——上等英勇之主力军,国王和重臣们压后阵,仗此势力,全力以赴地迎头痛击,谁也不能后退。作战之上策是一鼓作气,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历史上的军家兵法也多是承许依此窍诀能获胜。布兵列阵得当、方便善巧,护法天众也会相助,从而易于取胜。据说,藏地有两个部落打仗时,其中的一个部落受美青护法神以吉祥草的帮助,未伤死一人而大获全胜,对方却是一败涂地。

如是依靠巧方便,排兵布阵之君主,

虽使对方兵死伤,然其罪过极轻微,

亦不一定受果报。                          

如果国王依靠种种善巧方便,排兵布阵对抗敌方,虽然让对方遭到惨重的死亡,乃至全军覆没,而其罪过也是极为轻微的。真正的法王确实很需要这个方法,否则是很矛盾的。若他国来犯,自己是位持戒的居士,不去迎战,任敌方摧毁城堡殃及无辜民众,这是有过失的。若是发心非常清净,早作如是善巧安排,在自卫还击的战争中杀伤人马也是轻罪或无罪。历史上几度灭佛的运动中,某些修行人为了保护佛教让他人杀死很多人,也是掌握了这个窍诀。

若谓如此为何故?因彼依靠大悲心,

光兵而与敌方战。                          

如果有人问:与对方作战杀害那么多众生却没有很大罪过,这是为何?此是因为君主依靠大慈大悲之心,用兵迎战的缘故。

君主为护诸众生,子妻家族之利益,

舍弃自己及受用,以此所作为基础,

所具福德更增长。                          

君主为了保护国境内的所有众生、家族中的子女妻眷等的利益,将自己置之度外,舍弃一切受用而率军亲征,以此利益诸民众之大悲心为基础,如是发心清净,不但没有过失,反而其福德力更加增长。正如佛陀在因地为商主时,以悲心杀了欲夺五百商人之生命的短矛黑人,而积累了七万劫的资粮一样。

奉行佛法国境中,不由自主起战争,

国王应当如是行。                          

真正信奉佛法的国境上,若不由自主地遇到了战争,国君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和解时,就应当如是作战。

一切君主恒时中,应当如何作观想?

此即依靠八种想:先于所属诸众生,

生起自己亲子想,犹如父亲教化子,

即使杜绝蛮横者,不舍悲心第一想。

凡是为一切如母众生离苦得乐的君主们,在昼夜六时中,应当如何观想思维呢?即是依靠八种观想:首先是对自己的眷属诸众生,生起全是自己的亲生子女想。众所周知,父亲教化孩子时,表面上示现种种粗暴恶狠的行为,恨铁不成钢,为了自己孩子能成才成器,对他严厉地责骂殴打,但实际上,对他的悲心一刹那也未舍离过。同理,君主的内心对那些野蛮者的悲心,犹如大海和波浪一样一刻也不能舍弃。作为君主,如果不经常这样思维观察自己悲心是否常在,就很容易失去德行或毁坏戒律。所以说首要的乃是不舍悲心。

于诸蛮横不驯者,生起染病患者想,

不作损害不嗔怒,断除其过第二想。

君主对那些行为蛮横刚强不驯的众生,应生起彼为患染重疴的病人之想。当然,一个重病者或精神不正常的患者,已经失去理智,像日常生活中每当目睹那些麻风病及精神病患者,不管他对自己或周围的人如何的谩骂或追打,都不应对他生气,而应生起同情心、怜悯心,绝不应对他作断指等损害,只是想尽量断除他的过失。

于诸痛苦之众生,生起慈悲之想后,

断除损害尽己力,行饶益事第三想。

君主对这些毫无自在、随业牵转恒时痛苦的众生,时常思维彼等所感受的种种痛苦,生起强烈的慈爱悲悯之心,此后自己尽心尽力断除损害他们的想法和减少刑罚,行饶益彼等之一切善法。凡夫众生都有身心上的各种不共的痛苦,如云:“诸苦众生沉溺于分别念之波浪中,安乐机会实难得。”确实如此,凡是在风心尚未获得自在之人,必然有痛苦。所以,大家在短短共住的日子里,常应相互体贴安慰,不要有别人兴旺发达时去抬举拍马,偶遇不顺时再踩上一脚的世俗小人之举,自己要有一个与人为善、平等利益他人之准则和行为。

于诸具足乐财众,应当生起欢喜想,

毫无贪心嫉妒心,欣然随喜第四想。

对那些具足安乐和财富的人,应当生起欢喜心,不要对彼生贪心,企图将其财产据为己有,也不能生嫉妒心,以不正当手段损害他,希望他不得安乐或者其财富损耗殆尽。往往那些嫉妒心重的人会做出很多愚蠢的非法行,自己还不以为然,旁观者看得一清二楚,对他提醒时他也是执迷不悟,所以大家常观自心,常修随喜,积累这一分不需要花费任何精力和财富的功德。

敌众虽然加害我,彼无自由嗔恨等,

以过患因造罪业,断惑爱敌第五想。

俗语云:“无论是多么完美的人也会有三个敌人,无论是多么恶劣的人也有三个好友。”也就是说世人谁都会不同程度地被人加害,这是难免的,那么在遇到难免的加害时,我们是不是应以牙还牙呢?不是。因为他对我生嗔心是他为烦恼所左右,没有一点自由,以烦恼过患为因而造作种种罪业,害我、打我、辱骂我、冤枉我……此时我们不能以嗔恨心来变本加厉对他更凶,而应以友爱的方式忍辱或劝阻,使他断除嗔恼,从而善巧地保护他的善根福德。不能一语未称心便怒发冲冠,所以大家要好好修忍辱,圣天菩萨云:“若忍无劬劳,能得大福德,若于忍作障,有谁愚同彼。”至少,从某一角度上来说,不要因小事把自己搞得很辛苦,一定要和睦相处。

爱护知心密友想,以前如何友爱者,

后亦慈爱情稳固,慈爱诸众第六想。

君主对待一切众生的慈爱,应像爱护自己的知心密友一样,常把他们作为自己的密友想,昔日是如何的友爱关心,现在还是保持以往的爱心,以后也是如此,彼此的情谊始终如一,稳固不移。往往人格的好坏,可以从交友中得到很好的说明,人格好的人性情稳固,不易喜新厌旧,几十年一直保持友好的关系。人格坏的人,朝三暮四,今日一个朋友,明日一个挚交,如狗熊挖雪猪一样,抱一个丢一个。先辈大德像阿底峡尊者等,都特别强调这一点:情谊要长久稳固。所以,大家平时共处时,不要过冷过热常犯冷热病,要像古人所说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关系将要出现僵局,互让一步修忍辱,不要换密友像换洗衣服一样的频繁。君主对众生也应这样保持无有变迁的慈爱。

于彼一切诸受用,当起犹如妙药想,

不以贪欲邪享用,不贪而享第七想。

我们知道:妙药对疾病有起死回生的作用,然后病愈之后,谁也不愿意再服用。那么,同样我们对待衣食住处等一切受用,应像病人对待妙药一样不能贪执,它只是帮助我们生存下去的资具助缘,没有必要贪执,不能将它看得特别重,否则一旦业力现前,顷刻间一失尽光,自己会痛苦难忍的。再者,也不能颠倒享用,像以非法手段邪道所获或违背因果等获取的财富,用来自己享受都属于邪享用。对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应如过眼烟云,不能也不应过分贪执。

于己生起无我想,寻求法义依法师,

精勤听闻佛法后,如法行持第八想。

君主对自己的五蕴之身不能执著,要生起无我之想,“我”实际上不存在实体,应尽力借此假身寻求佛法之真义,依止善知识精勤听闻佛法,为今生不作恶后世不受苦准备资粮,听闻佛法后,了知积累资粮的方法和应做,之后如法行持,是君主的第八想。

具足此等八种想,奉行佛法之君主,

依靠他人之供养,亦使宝库渐增长。

其他非法之君主,依靠谄诳狡诈法,

亦比不上其一分。                          

具足如上所述八种想、完全信奉佛法如理行持的君主,他所积累的资粮也是与人不共的,依此别人会对他恭敬供养,从而也能使国家的宝库渐渐增长。其他那些行持非法的国王,依靠谄诳狡诈等种种非法手段,企图维护自己的财富名位,但与奉行佛法的君主相比,亦是不及一分。因为行持佛法的国王对自己和众生的今生来世都有很大的利益,而狡诈的国王,每天对大量的众生唯作残忍的杀害,只是对自己所喜爱的那几个人有一点私利,二者确实无法相比。正像如今自以为是的国王觉得做得很满意,但与古代先贤圣王以佛法护国相比,真是不及一分。

如是具足八想者,天众及时降雨水,

庄稼丰收无饥荒,不会失毁诸受用。

无有凶猛野兽等,威胁不幸之逼迫。

这样,具足八想的君主所统辖的国境内,天众拥护,能应人们所需而及时降下适量的雨水,使得五谷丰登,无有饥馑等灾荒之年景,谁都不会失毁各种衣食受用,境内的野兽也都非常温顺,互不伤害,没有大鱼吃小鱼、小鱼吃毛虾的势力大者威胁弱小者的不幸逼迫,人与人、人与动物、动物与动物都是祥和相处。这样的国境才是极圆满的。

加害君主诸怨敌,自然而然无勤中,

亦为自罪所毁灭,尔后无有怨敌也。

有些为业力所牵的人,对自己的大恩君主,非但不报恩,反而心起歹意,妄图加害于君主,君主是不是需要组织强大的力量来对付他,进行打击呢?大可不必。因为这种人会为其罪业所使,自然而然中将自己毁坏。像“文革”中某些愚昧的人,原本蓄意加害于有些大德,结果却是自取其害。所以,人要正,若不正自然会遭到非人、天众、护法神的暗中惩治,徒然自食其果。有鉴于此,任何人对持正法的君主切莫妄起歹意。

如是依法护众生,君主于此世间界,

无论何人皆成善,无有任何罪恶业,

后世转生善趣中,生于天界成天子,

生生世世皆安乐,诸君主当如是行。

君主依法护持众生,对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能以权威令其行善,不造任何罪业,彼王后世不会堕入恶道,而转生善趣中。正如《亲友书》中所讲的“从明至明者,彼于后世中,成为天界子,享无量安乐”,君主生生世世无苦唯乐,故奉劝各位大君主当如是行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