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品 观察学者

萨迦班智达  造颂

索达吉堪布  译讲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梵语:思布克达ra拉呢德纳玛西章

藏语:拉巴夏巴仁波切爹意夏为敦觉

汉语:格言宝藏论

 

本论作者萨迦班智达根嘎嘉村,是文殊菩萨的化身,与无垢光尊者、宗喀巴大师一同被尊称为雪域三大文殊。

本论共分九品,下面解释论名。“格言”也称善说,有广义和狭义之别。广的来讲,释迦牟尼佛所宣讲的经典以及高僧大德所造的论典都可称为格言。狭义方面,即不违世间法,阐明真理的善妙语言。比如龙树菩萨的《智树论》、贡唐仁波切的《水木格言》以及全知麦彭仁波切的《君规教言论》和《二规教言论》等。“宝”是指如意宝,人们祈祷如意宝能圆满世间的一切愿望,通过学习本论能具足智慧而成办一切世间法。佛教经论中用“宝”作比喻时,一般具有六种意义。弥勒菩萨在《宝性论》中讲:宝具难得、无垢、具力、严世、殊胜、无变之义。难得:在世间上珍宝是稀有难得的;无垢:无污无秽,如黄金、白银等珍宝;具力:珍宝各具一定能力,如如意宝能赐予一切世间欲愿;严世:珍宝可作为一切世间的庄严;殊胜:珍宝比世间一般物品更具殊胜性;无变:珍宝的性质稳定、恒久不变。“藏”意为仓库、物品集聚之地,在这里意指“宝库”。“论”是文章的体裁形式,祖师大德的著作一般都以“论”为名。

顶礼圣者文殊室利童子!

文殊菩萨是诸佛之师,是三世一切如来的智慧总集,乃至轮回未空之际,常常化现形色殊妙的童子身相救度众生,因此又尊称为文殊童子。萨迦班智达在著论之初顶礼圣者文殊室利童子,也即是顶礼了一切诸佛菩萨,这是总顶礼。

胜天龙王成就持明主,广成蚁穴足目仙人等,

皆以欢喜顶宝礼佛足,诸众主尊遍知吾顶礼。

一切世间胜者的天众、八大龙王、得成就的持明主以及广成和足目等仙人,他们都以无比欢喜之心顶礼释迦牟尼佛——具足尽所有智和如所有智而遍知一切的主尊,如是作者也恭敬顶礼!

“胜天”是指帝释三十三天、梵天等诸天众。“龙王”指莲花龙王、护宝龙王和护财龙王等八大龙王。“成就持明主”是指云行大王等转轮王及世间的成就持明者。“广成”即广博仙人,又称为毗耶娑仙人,是印度六大哲学派之一吠檀多学派的创始人,他编著了吠陀经典。“蚁穴师”也是古印度一哲学派的创始人,他本来是一位婆罗门仙人,专门在蚂蚁洞穴处修苦行并得成就,因此他所创立的宗派称为蚁穴派。“足目仙人”是释迦牟尼佛成道以前的一位宗派创始人。很早以前,足目仙人曾是大自在天天妃的侍卫。一次,大自在天外出,因仙人长得英俊,天妃生起贪恋,故意做出种种妩媚的姿态挑逗、引诱仙人。但仙人毫不动心,双眼一直盯视自己的双足,始终保持清净心。大自在天回来后,得知事情经过,非常满意,赞叹仙人持戒精严并赐给他悉地(成就),由此获得了足目仙人的美称。他所创立的宗派也因此命名为足目派。以上众多仙人创立的宗派都是外道,他们的观点乃至修行始终未超出三界。因此无论是人、天、龙众还是外道仙人,都以欢喜之心,用尊贵的头等五体投地顶礼于释迦牟尼佛之莲足下,作者在此特别顶礼了本师释迦佛!

按照佛教造论的规矩,必须在正文前有礼赞词,之后有回向文。这也是区分内道和外道的标志,历代高僧大德都是遵此造论的。而现在的许多佛教文章,既无顶礼句也无回向文,分不清作者的身份以及他造论的目的。所以,我们写文章或造论必须按佛规行事。

以理观察不违法,亦能善成世间法,

如何行持正士行,此说格言宝藏论。

在做任何一件事情时,都要以正理来观察,既不能违背佛法,又要能够善巧成办世间法,应该怎样行持正士的行为呢?为此而宣说《格言宝藏论》。

作为佛教徒,无论在家出家都要持守清净的戒律,断恶行善。然而生活在凡俗世间,接触的一般都是社会常人,许多事情又必须按世间法规办理。对于看似相违的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学佛之人多不能如理抉择,故而感到举步维艰,迷惑不已。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萨迦班智达从深广的智慧海中精选出数百条处世至理汇集成册,令我等学人能将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圆融一味,循高僧大德之足迹行持,故这些道理非常重要。

现今有些高僧大德之所以不具足弘法利生的能力,其主要原因就是于世间道德法规不甚精通。如果不按常情世理办事,又怎能引导世间人皈信佛法呢?怎能弘扬佛法呢?六祖惠能大师曾言:“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全知麦彭仁波切在《二规教言论》中也说:“下品高尚世间规,上品高尚圣者道,世法即是佛法根,若无世间高尚行,则彼始终不容有,殊胜佛法之规故,如无树根即无茎,或如无福即无财。”所以不违世间法规非常重要。在没有达到远离一切净秽善恶分别执著的境界之前,就不要空讲什么舍弃世间法规俗约。假如你不如法行持、放荡不羁,今生就可能光顾监狱或被人间“开除”,后世也将乘坐宇宙飞船到三恶趣“旅游”。为了以上诸多目的而详细地宣说人们交口称赞的格言宝藏。

 

 

第一品 观察学者

智者即是学问库,彼等收集格言宝,

如海即是江河库,是故百川流大海。

真正的智者是一切学问的宝库,他们精勤收集众多善说,犹如大海是一切江河之库,所以百川都要汇入大海一样。

颂文前两句为喻体,后两句是喻词[1]。本论中多处使用这样的写作手法。这里智者比喻为海洋,学问比喻为江河,收集格言即百川流大海。真正有智慧的人,无论世间法(声明、工巧明、医方明等)还是出世间法(显密佛法)都很精通,即便所知甚广,但对各种学问仍是兴趣盎然,听闻收集众多善说。如德巴堪布,他通晓许多技艺,诸如绘画、造佛像、诵经、敲打法器等无所不能,而且对显密教法尤为精通,但他并不以此为满足,还想通过各种方法来了解新的科学知识。老堪布如此希求世出世法,真是当代稀有难得的高僧!

佛陀住世时,在古印度北方国有位公主,南方的国王欲纳为妃。北方国王踌躇不定,于是就去请问佛陀。佛开许以后,公主就嫁到了南方国。公主到南国后,茶饭不思,郁郁寡欢。王臣上下都惊疑不安,便请问公主是何原因。公主回答:“南国物产丰富,应该懂得供养。”国王说:“我国上下都在供养婆罗门。”“这种供养意义不大,应当供养世尊。”“世尊远住北国,又如何供养呢?”“我可以在屋顶燃香唱香赞,迎请世尊。”佛陀得知公主迎请一事,告知众罗汉弟子准备同行。有一位不具神通的比丘也想去应供,因众罗汉不同意,他便暗暗精进修持,仅两天即得神足通,于是与众罗汉一同前往应供。南国君民见诸圣众无所障碍地从虚空中飞行而来,生起信心皈依佛门。这时国王问公主:“谁是世尊?”公主回答:“这些都是世尊的弟子。”话音刚落,世尊驾临。王臣、公主欢喜雀跃,大兴供养。佛陀为他们广宣佛法,并予以回向。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如果具有广博精深的智慧,任何事情都可操办成功。如故事中的比丘精进修持得到神通而任运自在。又如那位公主在佛法的边地仍能迎请世尊圣众降临,普度无量众生。

无论有或无学问,能知取舍为智者,

犹如铁屑混灰尘,磁石方能吸出彼。

无论有学问,还是没有学问,只要能知道善恶的取舍就是真正的智者,比如混于灰尘中的铁屑,只有磁铁才能把它吸出来。

没有学问不一定是愚者,有学问也不一定是智者。二者的差别关键在于取舍善恶业的能力。当你对一件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如果去请教一位智者,肯定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若是请教一位愚者,则非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让你感到更迷惑。

古印度有个国王名叫达瓦,他精通咒术,善于幻变。王宫的侍卫都是他幻变的,寝宫护卫也是具力持剑的猿猴。当时有一位婆罗门穷困潦倒,欠债累累,因无能力偿还债务,便去王宫盗宝。他凭借着机灵善巧躲过了各种机关,摸到寝宫,见国王已鼾然入睡,旁边有猿猴持剑护卫。这时一条毒蛇悄悄爬到了国王的身上,猿猴瞥见,举剑欲劈。婆罗门暗想:宝剑锋利无比,劈蛇的同时定会断送国王的性命。于是挺身而出,奋力拦阻。正与猿猴撕扯之时,国王被惊醒,抖开被子,毒蛇也随之被抛开。国王见到婆罗门,质问缘由。婆罗门如实回答后,国王觉得有理,非常感激即以重金酬谢。国王感慨万分:“智者即使成了怨敌,与之交往也对己有益,愚者即便成了亲人,与他相处也会后患无穷。”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是非取舍只有智者才能履理而行。

智者以慧知格言,然而愚者非如是,

犹如阳光普照时,鸱鸮皆成盲眼也。

智者能以智慧理解、运用格言,然而愚者却恰恰相反,如同鸱鸮,当阳光普照时,它却成了盲眼。

鲁钝无学、胸无点墨又刚愎武断的愚者,在没有知识的痴暗中,浑浑噩噩地生活。即便懂得些相似的学问,但对格言曲意妄解,颠倒行事,误了别人也误了自己。进一步讲,格言不仅是出世佛法,也是世间的处世哲学。只有具足智慧的正士才能了知格言的真意,比如阿底峡尊者初来藏地时,见一户人家的门上有幅字联,是他的上师念智尊者留下的格言。询问旁人,无人知道格言的内容。尊者心中顿觉悲哀,痛哭了许久,认为藏地人福报太浅薄。因为念智尊者是印度东西两地最极稀有的班智达,怎么来到藏地却因缘不契,而放牛十几年!

古印度有位梵施国王,他身边聚集了许多能言善辩的婆罗门。其中一位名叫神安,智慧深广,辩才无碍,深得国王器重,并将公主许配给他。婚后不久,公主觉得自己的智慧远远超过丈夫,逐渐变得傲慢起来,处处鄙视神安。神安觉察后,心想:应该惩罚一下这位骄慢的公主。于是他四处寻觅一个愚夫,终于发现在一棵即将被砍倒的大树上有一人正嬉笑玩耍,无动于衷。经打听得知此人以放牧为生,神安断定他是真正的愚人,然后把他带回家,给他沐浴,穿上班智达的衣服,教他诵妙音天女心咒。

过了一些日子,神安对公主说:“几天以后要举行辩论法会,我的上师将要参加,他如果获胜,你就嫁给他。”神安暗中又嘱咐牧人:“你在辩论法会上,只能对国王说‘索瓦索得’,对其他人的问题都不用回答。”辩论开始后,牧人面对国王万分惊恐,胡言乱语。在场的人听罢都面面相觑。这时神安坦然解释:“我上师的言语密意深刻,不是常人能了知的……”由于他系铃解铃,左右逢源,人人都觉得牧人的智慧高深难测。公主有些怀疑,上前启问了几个问题,牧人默然不答,神安说:“你的问题太过愚昧,我上师怎会轻易答复呢?”公主信以为真,便嫁给了牧人。

一日,公主和牧人一起进入佛殿。牧人见到佛像时表情木然,但见到轮回图案当中有牛的形象时,却惊喜交加,大呼:“牛!牛!”公主才知自己原来嫁了个愚夫,无奈只好教牧人修妙音天女法。但修了很长时间也没有丝毫长进。公主又让他每天在妙音天女像前作祈祷,同时令侍女隐藏在圣像后面。当牧人前来祈愿的时候,侍女向他身上吐水,口水自天而降落,洒在牧人的身上,他以为得到了佛母的加持,倍生敬信……后感得妙音天女真实加持,得到语自在成就。从此以后,牧人将侍女的名字“南莫科”命为己名。他精通诗学,察事料事非常准确,人称班智达南莫科。古印度诗学有三大派别,他所传的诗学即是其中一派。

当时,有位国王为了选出真才子,于是出了一道题:“水中莲花为何颤动?”并告示全国:善答此问者重赏。王舍城中没有一个学者能做出让国王满意的答案。正好南莫科云游至此,在一家酒店见到考题,挥笔将答案写了出来。女店主知道了他的身份,顿起歹心,暗杀了班智达,然后自己持答案到王宫领赏。国王看了答案,非常满意,但疑心这样的妙论不像是女店主能做出的,于是就随便提了几个问题,女店主不能作答。国王更加怀疑,将她处以刑罚拷问,随即派人搜察酒店,终于在店中挖出了班智达南莫科的尸体。国王闻知,万分悲痛,不能自已。后感得大梵天降临,赐予回生甘露而使他复活,于是南莫科在印度大弘诗学。

鸱鸮即是猫头鹰,又名鬼鸟,它的眼睛只能在漆黑的夜晚看东西,而白天阳光普照的时候,却像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愚者不懂格言正如鸱鸮有眼不见阳光。故而,只有真正的智者,才能了知深奥格言的意义,而伪装智者的人,最终都是枉费心机,徒劳无益。

智者能除诸过患,然而愚者非如是,

大鹏能啄有毒蛇,乌鸦不能如是行。

智者能断除一切身口意的过患,然而愚者却恰恰相反,比如大鹏鸟能啄食毒蛇,但乌鸦却不能如是随行。

世间上有两种人极其可怜。一种人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妄加点评某某大德如何如何,由此造下诽谤的恶业,终将堕入地狱感受无边苦报。如济公和尚饮酒、帝洛巴大师食鱼、马尔巴大师指示弟子杀生等,实际都是圣者菩萨以大悲心度化众生、摄受弟子的种种善巧方便。还有一种人,没有正知正见,以各种烦恼为因,杀盗淫妄无所不为,又美其名曰修持甚深密法,普摄群生。然而这样的“修持”、这样的“度生”只能引导自他堕入恶趣无边痛苦之中。他们非但不能防患于未然,而且行为举止放肆无度,毫无克制,更谈不上“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了。

曾经有一个国王的大臣,命令自己的儿子去放骡子,想借此来锻炼他。一日,国王外出巡察,发现大臣的儿子竟骑在父亲的背上,并不断地用鞭子抽打。国王震怒异常,对这“大逆不道”的小孩说:“这个世界上应该恭敬的对象,除了三宝以外,就是今生的父母,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父亲呢?”小童反问道:“世上所有的父亲都值得尊重,还是只有我的父亲值得尊重?”国王说:“当然是所有的父亲都值得尊重,因为两相比较,父亲比儿子要殊胜得多!”这时小童指着一头驴子和一头骡子说:“ 这头驴是不是这头骡子的父亲?”“是的。”“那么请国王您观察一下,父亲和儿子哪一个殊胜?”国王经过仔细观察,发现骡儿子的确比驴爸爸好看,而且无论从力气或价值来比较,骡子都胜过驴。国王从这个比喻得知小童要表达的真正意思是:我这个儿子要比父亲更招人喜欢,也比父亲更有智慧,我骑在父亲身上的这一切正是为了说明这一点。国王觉得这个小孩与众不同,是个很有智慧的人,于是把他带到王宫,封他做了大臣。

当然这个故事不值得我们推广和赞叹。因为小童的行为不仅违背了世间孝道,也与佛法教义相左。然而这是个特殊的例子,所以我们要用特殊的态度来对待和分析它。故事的含义与颂词“智者能除诸过患”正好相符。

小童是位智者,他以智慧和方便善巧摆脱了大逆不道的罪名及与国王争辩所带来的过患,既保全了自己,也使自己能更多地利益他人——充当了国家大臣。正如高僧大德能以饮酒、杀生等方便来实现自他二利的事业。但是愚者千万不能跟随而行,否则必将感受各种过患所致的痛苦,正如乌鸦不能效仿大鹏的行为。大鹏梵语为“揭楼罗”,也名金翅鸟,具有捕食、摄伏龙蛇的能力。凡是被龙类侵害而导致的麻风病等都可修金翅鸟法来对治。如果呱呱叫的乌鸦也去效仿大鹏鸟的行为,那它只有死路一条。藏地有条谚语,也说明了这个道理,即“海边的青蛙不要学林中的老虎”,虽然青蛙和老虎都能跳,但青蛙即使用尽全力也不能与林中的老虎相比。就算青蛙鼓足勇气去效仿老虎,最后肯定是摔入深谷而粉身碎骨。

智者即使受挫折,彼智更加成顽强,

犹如兽王饥饿时,速能撕裂大象脑。

智者即便身处逆境,屡遭挫折,仍是不屈不挠,以智慧力使自己变得更加顽强,犹如兽王雄狮,在饥饿难忍时也能迅速撕裂大象的脑袋。

愚钝懦弱的人,遇到违缘总是叫苦不迭,怨天尤人,更甭提重整旗鼓。而有智慧的人遭受坎坷时毫不软弱,于行为上更加严谨,洞察形势,伺机重振。比如在文革期间,清定上师受诬陷入狱二十年。上师在狱中仍然坚持茹素,半月长净、三月安居等未曾间断,如法如律地行持正常僧人的生活。上师把牢房作为闭关房,潜心修行,经常连续数日禅坐,不饮不食。二十年如一日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最终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大成就,普度了无量的众生!

从前,雪山上住着一只狮子,山下的森林中有大象、狼、狐狸等很多动物。一天,饥饿至极的狮子抓住了狐狸。狐狸惊恐万分,请求饶命,并许诺将大象供养给狮子作为报答。狮子答应后,狐狸跑到大象面前说:“大象,我俩是好朋友,作为好朋友,应该不惜身命地互相饶益,对吧?”大象点头表示赞同。狐狸又说:“我可以把身体供养给您,但您不必供养我,您把身体供养给狮子好了。”大象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于是它俩一起来到狮子面前。狐狸对狮子说:“大象愿意把身体供养给您。”狮子十分高兴,虽然它已经饿得更加厉害了,但仍然奋起神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了大象的脑袋,把它吃了下去。

这里并非赞叹狮子的凶残和狐狸的狡猾,而是用雄狮在十分饥饿之时,不但没有倒下,而且能以超凡的力量成办自利。以这一坚强不屈的特征能恰当比喻智者所拥有的殊胜品质。

不询不辩于学者,不知学识之深浅,

犹如槌子不擂鼓,彼与余物有何异?

对待智者,如果不询问也不辩论,就无法了知他学识深浅的程度,譬如最好的鼓,若不用槌子来敲打就不能发出声响,那么与其余的杂物又有什么差异呢?

这里将智者比喻为鼓。真正的智者只有通过处理关键性的问题才能表现出他的聪明才智,如同鼓的好坏要通过所发声响来了知。所以,当我们遇到事情无法抉择时,应该虚心地不厌其烦地向善知识询问、请教。作为智者对于他人的请教、询问,一定要耐心地解答,以慈悲心尽力去帮助、引导他人。一方面可以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和处事能力,另一方面帮助他人能积累善法资粮,同时也能迎得他人的信任和恭敬。

这样的道理,每一个人都应该了达。对一般的人来说,凡有所学若不能询诘辩论或以善巧方便来体察鉴别,又怎能知道你学识水平的高低以及素质的优劣呢?在藏传佛教的许多寺院里,僧人们每天都要依教理进行辩论,以讲考、笔试、著论来肯定修学的成绩,促进闻思修行。

不学不辩的人智慧很容易退失。曾经有一位中学教师,才多识广,教学有方,深得学生的爱戴。后来中国掀起了“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热潮,这位老师无法抵挡金钱的诱惑而弃教从商,发挥才智自办公司。正在他春风得意,飞黄腾达之时,却因种种原因公司倒闭。无奈又回到学校就职,因在商场滚打了几年,他的学识、修养等各方面已远不如从前,不再受欢迎而被迫“下岗”,只得另谋生路。世间的学问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学佛修行的人。所以,应该以温故而知新的态度不断闻思,不懂的多向善知识请教,道友之间也要互相辩论、研讨,以求共同进步。

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

今生虽不成智者,来世如自取储存。

具有智慧的人,即使死亡明晨将至,也会只争朝夕地精进学习各种知识。今生虽然不能成为智者,但来世再修学时,即如取用自己储存的东西一样,能轻而易举地掌握。

红原有一名格邓洛吾的老堪布,从幼年起阅读佛经论典,每天手捧经卷认真学习。如今已是老态龙钟仍孜孜不倦,道友们故意戏言:“您现在已口齿含混了,学得再好又有谁听您讲法呢?”他却郑重其事地回答:“即使明早要死亡,亦应学习诸知识,理应活到老学到老。”所以我们应向老堪布一样孜孜不倦地学习。明日会不会死谁也无法把握,抓住当下的时间,精进学习善法,活到老、学到老,死期将至愈加勤奋,这样度过的人生才真正有意义。但现在一些人,却是贪图享受,懈怠懒惰,找个学也没用的理由来推脱了事。却不知,死神就在身旁,你快要开始新的旅程了,然而却没有旅费。

我们前世学修佛法所积累、储存的福慧资粮用于今生则如从银行提取存款一样,再学修时方能轻车熟路地加以掌握。印度南卓寺,有位叫让哥的活佛。他从小未曾广学密法,但是密法的经卷一经阅览就能立刻通达。他说:“可能我前世不太注重显教,现在看显宗经论就是记不住,而密宗法要随便一看就能了知。”据宁玛巴史书记载:大成就者布玛莫扎曾当过五百世的班智达。萨迦班智达在《量理宝藏论》中也讲过,他自己生生世世学过许多教理,因此今生成为班智达。

世上有两类人极为可悲。一种人因找大德、空行母授记“于何年可得大成就”,故由喜而慢,由慢而惰,认为已得生死自在可高枕无忧了。孰不知一切证悟都依滴水穿石、日积月累的修行,才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天下哪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呢?另一种人散漫放逸,不问生死而虚度人生,真可谓是堪悲愍者。如《法句经》云:“这少闻之人,如牡牛般长大,只增长肌肉,不增长智慧。”

三界轮回的众生,沉湎于财色名食睡,却不知唯有依靠善业和智慧才能得到暂时和究竟的安乐,所以断恶行善积聚福慧资粮才是我们时刻必办之事。

设若具有真知识,众人自然会集聚,

犹如香花虽远方,蜜蜂环绕如云集。

如果一个人学识渊博,并且显密佛法圆融无碍,众人必定会如众星捧月般集聚在他身边,犹如香花绚烂的地方,无论花丛多远,都会引来蜂蝶如云团一般集聚。

古代文人刘禹锡于《陋室铭》中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同理,一个具有真才实德的人,无论身居何处都会受到世人的青睐。正如足智多谋的诸葛亮,虽然深居俭出,却仍有刘备三顾茅庐奉为军师。在教育界,有能力学识的教师无需自我宣传,学生会主动找上门来求取学问,也有社会各界人士登门造访、讨教、学习,比如孔子、孟子、老子等诸子百家。只有具足智慧、圆满功德的圣者,众人才会克服一切危难、欢喜地依止在他身旁。法王如意宝常时安住藏地雪域,然而在他周围却聚集着几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弟子。他们不畏迢迢千里之途,不惧高原天寒氧缺,如蜜蜂逐香般会集在法王身边,如饥似渴地学修显密佛法。还有远方暂不能至的信众,仍深怀敬仰之心遥祈法王赐予加持。这一切都是因法王聚悲智于一身,实证圆满,所以才成为众生的依怙,而普度无边众生。高僧大德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凡是希求善法渴望解脱的人都会被吸引过去。真正具足德智的高僧还有很多,如白玉县的阿秋喇嘛,身边也围绕着千名徒众学修佛法。印度南方胜乘解脱佛学院,也有数千名僧侣随贝诺法王学修。又如汉地清定上师,许多海内外的信众为了一睹尊容得到加持,也是不远万里前来拜访……

比如鲜花烂漫的地方,无论多么偏僻都能引来成群结队的蜜蜂和蝴蝶。因为盛开的鲜花常时散发阵阵芳香,随风一吹,四处飘散。而蜂蝶的嗅觉特别灵敏,也就能寻香而至。在花丛中各种鲜花皆有优劣之分,优者自然更能吸引蜂蝶。依止善知识也是如此,所以,我们应该选择学识渊博、实证圆满的高僧大德作为依怙主。

智者学习诸知识,究竟一门通世间,

愚者虽是见识广,不能照明如星光。

聪明的人精勤学习所有知识,且深入究竟地通达一门,依靠这一门学问也就能通晓一切世间事。愚者虽然见多识广,但未能精通其中一门,即如满天的星光却不能照明一样。

“究竟一门通世间”有两种含义:一、通达佛经论典能于今生来世自利利他;二、精通世间的某类学问,圆满今生暂时的利益。于出世间法来说,佛陀应众生不同的根基而宣讲了八万四千法门。哪一种法门相合您的根基,就应深入其中以求究竟通达。其道理与《中观四百颂》中所讲的“一法之空性,即诸法空性”相同。对于世间法也应如《二规教言论》中所说:“一旦胸怀极宽广,具有广大见识时,方能列位正人中,是故广见极为要。”现今社会,学科纷立,在大学中各系各专业广而专一,这也是“专有其长”的一种表现。无论世间学问,还是出世间学问,都应该像遍知无垢光尊者讲的那样:“所知如空中群星,纵学亦无尽头,于己有利一门,必须精通无碍。”

而当代的世间人,忙碌于平凡琐事,贪求名利,却又不明事理,往往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些为父母者,望子成龙心切,违背事物发展的规律,大有拔苗助长之势,将年仅五、六岁的儿女同时送去学英语、美术、音乐、武术等。小小的孩童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而结局却往往事与愿违。这种蜻蜓点水似的学习方式,即便是广猎群学,获得一些知识,但对自他也没有什么作用,就像闪烁的星光遍满整个虚空,也不能照明,因为它们没有驱除黑暗的能力。所以,我们学佛的人,既应广学显密又应精通某种契机的法门。

某些佛门中人,不论学习佛法还是亲近善知识,都是见异思迁。今天发誓学藏语,明天起誓习中观,后天又立誓修密法,真可谓多多益善为异想,事事立誓属妄言。如《法句经》中所说:“即使愚人尽其一生亲近智者,亦不能知见真理,如勺子不知汤的味道。”所以我们依止上师应该专心一意,凡有所学而力求精通一门,否则荒废人生实在可惜。

智者知识虽渊博,亦取他人之微德,

长期如是行持者,速成一切智智位。

智者虽然拥有渊博的知识,也会虚心地吸取他人微小的功德,以弥补自己的短处,如果能这样长期行持的人,定能迅速地获得一切智智的佛位。

一个有智慧的人,无论是精通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他决不会以自己某方面的特长作为骄傲的本钱,而是广泛地采纳他人的长处来充实自己,正如孔子所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例如:某位堪布精通中观,但对俱舍稍有疑惑,他就到通晓俱舍的堪布座前去请教。又如龙树尊者,虽然已是初地以上的大菩萨,却虚怀若谷、不畏艰险地四处寻求利益众生的善巧法门。一次,他听说远方的海岛上有位婆罗门具有能利益众生的某种窍诀。于是他修成树叶飞行法,依靠两片树叶飞到海岛,请求婆罗门传授窍诀。婆罗门说:“往昔求法的人,都对我作大供养。你又用什么供养来求窍诀呢?”龙树菩萨问:“您需要什么样的供养呢?”婆罗门说:“只需要你的树叶。”菩萨暗想:如果我把两片树叶都供养上师,那就无法返回本处。于是他用一片树叶做了供养。婆罗门接受树叶后,十分欢喜地给他传授了窍诀。龙树菩萨圆满了所学,返回印度,广利众生。

然而,一些庸俗肤浅之人往往自以为这也精通那也在行,再也没有什么可学了,将芝麻大的学问和功德作为自慢的资本,实是坐井观天,作茧自缚,使自己失去了发展的机会。所以,我们应该进入智者的行列,取长补短,持之以恒,定能成就一切智智的果位。

智者以慧护自己,怨敌虽多亦无奈,

如吾仗那婆罗门,彼子一人摧敌众。

聪明的人能依靠智慧来保护自己,虽然有许多怨敌来危害,却也无可奈何,如同吾仗那国的婆罗门子,凭他一人之力安渡群险,摧伏了所有的怨敌。

智慧是人类精神领域中的瑰宝,缺乏智慧的灵魂是僵死的灵魂,但若以学问来加以充实,它就能恢复生机,犹如雨水浇灌的土地。如是以智慧武装起来的人是不可战胜的,任何时候,面对任何强暴的怨敌,他都能运用智慧武器巧妙地惩治、摧毁敌人。即使敌人率领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地前来攻击,只要拥有智慧,哪怕仅仅一个人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制服。而敌人却如何也伤害不到智者,因为智者有一件百邪不侵的“防弹衣”,总会使自己处在最安全的位置上。

从前,在吾仗那国有一位婆罗门子,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他们的家境非常贫寒,只有一头山羊,村里人都鄙视、欺辱他们,其中有个盗贼尤为猖狂。婆罗门子忍不下这口气,于是准备惩治这个恶人。首先,他借了很多财宝放在家中最显眼的地方,然后请盗贼来做客。盗贼看到财宝,贪心大起,一边吃饭一边打主意如何窃为己有。夜晚,盗贼潜入婆罗门子家,刚下手就被藏于暗处的婆罗门子抓住,并扬言要将他交给国王处治。盗贼非常害怕,主动交出五百个金币做罚金,请求饶恕。婆罗门子已达到目的,就把他放走了。

此后,婆罗门子认识到家乡人的心机险恶,准备和母亲一起迁居他乡。当经过一位曾经欺负他们的财主家门前时,婆罗门子心生一计。他把羊牵到树林里,用树叶把所有的金币包起来让羊吞到肚子里,然后到财主家请求借宿。首先财主不肯答应,正要回屋时,瞟见婆罗门子手中牵的羊肚子特别大,就问是什么原因。婆罗门子告诉他:“这是如意宝羊,能够随意赐予财物,所以和俗羊不同。”说罢就以木杖敲打羊的肚子,羊就从口中吐出了几块金币。财主见此,深信不疑,愿意用一万个金币买下这头宝羊。婆罗门子假装不肯,经财主再三请求,才勉强同意卖给他。于是交钱授羊,双方皆大欢喜。

婆罗门子得到金币以后也不留宿,即刻离去。财主也怕他呆的时间过长会将宝羊讨回,故未挽留。婆罗门子走后,财主迫不及待地敲打羊肚让羊吐宝。哪知羊吐出几百块金币之后,再也没有金币可吐了。财主十分焦急,用尽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最后,这头“宝羊”被折磨得忍无可忍,拼命冲出大门,飞也似的跑掉了。

再说婆罗门子和母亲一路奔波,来到鹿野苑。婆罗门子为了找水进入森林,不料遇到“人熊”,无奈只得和人熊大战,身上的金币落得满地都是。他和人熊打斗了很长时间都不分胜负,便各自倚在树上休息。这时,当地的暴君独自游玩来到林中,见婆罗门子气喘吁吁地靠在树上,就问他原由。因婆罗门母子也曾受过这个恶王的欺凌和刑罚,所以就骗他说:“我在这里修‘财神本尊’,得到了悉地,本尊赐予我很多黄金。”国王一看,哟!果不其然,在远处站着一个怪物,可能就是‘财神本尊’吧!它面前遍满了金币,肯定是本尊所赐。国王生起贪心,请求婆罗门子传他“本尊修法”。婆罗门子哪里肯传,百般推委。后来国王愿意将身上价值连城的珍宝连同骏马一起供养,婆罗门子才勉强答应。他说:“算了,就让你讨一次便宜吧!不过,这个法只能一个人修,你等我走了以后,就到本尊面前五体投地地礼拜,然后请求本尊赐予悉地,这样,你就可以拥有如多闻天子般的财富了。”说完婆罗门子拿起珍宝,跨上骏马带着母亲远走高飞了。

婆罗门子虽然身单势孤,但却以智慧打击了那些仗势欺人的邪恶势力。智者深谋远虑,能以殊胜的智慧来保护自己的身心,即便怨敌众多,诽谤如云,他也能以善巧方便转危为安。所以有智慧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

愚者争吵哄闹时,智者设法使之静,

如水浑浊不清时,澄清宝珠能清之。

愚者于小事争吵闹事而乱成一团时,只有智者才能以善巧方便让他们安静下来。比如水浑浊不清的时候,只有澄清宝珠能使它清莹明澈。

智者与众不同的智慧力能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在生活中,人与人之间因一些小小的摩擦而生起是非争端时,一般的人对这些束手无策,只有智者才能理智地予以平息,或化干戈为玉帛;或调停争端,求同存异;或在事端未爆发前,即消于萌芽状态。这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的局面也只有智者才能承办。比如在藏地,家族与家族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经常发生一些纠纷乃至于战争,这种情况只有高僧大德才能劝阻、调解。因为藏地全民信奉佛法,而这些大德又是具悲智于一身、修证圆满的圣者,深得百姓敬仰、爱戴,所以一经调解,再刚强的藏民也会毕恭毕敬地俯首听令;再大的仇恨也能冰消瓦解。这样的智者正如《二规教言论》所讲:“语言庄重如仙人,众所信任具欢喜,性情稳重如珍宝,降临自他之所欲。”应该特别注意的是,切切不可让那些耍小聪明又没有德行的假智者来处理任何纷争。因为他们这些人本身即是烦恼粗重,没有辨别取舍的能力,即便遇到一些小麻烦也是纠缠不清,又怎能善决大是大非呢?

澄清宝珠是一种如意宝珠,在人类福深德厚之时方显现于世,它有澄清浊水的能力。夏季,暴风骤雨之后,山石倾泻,泥沙飞流,诸江之水浑浊不堪,此时若将澄清宝珠放置其间,霎时便令河水清澈见底。同样,真正的智者即如澄清宝珠一样具有神奇的功用,能平息争吵打斗的恶浊场面,调伏粗暴之人。

智者无论再计穷,绝不迈步愚者道,

犹如燕子虽口渴,绝不吸饮落地水。

即便智者身处逆境、计穷力竭,也绝不会迈步愚人苟且偷生的道路。比如燕子,无论怎样口渴,也绝不会吸吮落在地面的脏水。

品行高尚的智者纵遇命难也不会丧失自己坚定的信念,更不会步愚者后尘。所以,患难可以考验一个人的品格,非常的境遇才能显示出非凡的气节,浩劫来临的时候,也只有大智大勇的人才能抗争。在那众所周知的苦难岁月里,造反派们企图让一位老喇嘛放弃自己的信仰而诽谤三宝,否则便以肉体折磨相要挟。老喇嘛却平淡地说:“我的身体已经布施给你们了,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是要我舍弃三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造反派们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咆哮:“你不怕死?”老喇嘛依旧坦然地回答:“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舍弃上师三宝。”就这样,老喇嘛被折磨死了。这正如作家海明威所讲:“一个人并不是生来要给打败的,你尽可能把他消灭掉,可就是打不败他……”在佛教历史中,还有着许许多多为信仰而献身的光辉事迹感人至深,催人泪下。

据《法句譬喻经》中所载:有两位新学比丘行脚前往祇园精舍拜见佛陀。时逢大旱,水泉枯竭,当他们经过荒无人烟的旷野时饥渴难当、步履艰难,历尽周折方于一口枯泉中发现了一点生虫的水。其中一位比丘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将水捧到嘴边,却被另一位比丘拦住,劝言:“水中有虫,我们不能喝。”那位比丘说:“还是保命重要,我们是专程来拜见佛陀的呀!”“喝这有虫的水就会违背佛的教诫,那么拜见佛陀又有什么用呢?”二人各执己见,为了保命之人不听劝阻饮水后继续赶路。另一位虽然渴死荒野,但因持戒的功德转生于忉利天。成为天人后感知佛的恩德,立即手持香花瞬间来到佛陀面前,顶礼供养,尔后那位饮水的比丘才匆匆赶到。

古印度中部曾经有一位糊涂的国王,他竟然重用一个渔夫来作国家的大臣。这位渔夫大臣种姓极其恶劣,篡国弑君,自己当了国王,紧接着又驱摈先王的两个王子流落他乡。这一系列恶劣的行为,使得臣民上下怨声载道。渔夫王又命令一位前朝的元老给自己当大臣,而这位元老品性高洁,宁死不屈。渔夫王无计可施,只好假心假意地暂时将他释放。随后元老大臣就逃离本国,历尽艰辛终于寻到两位王子。他们共谋大计,发奋图强,最终消灭了渔夫王,这也说明高风亮节的正士是不会和愚者同流合污的。

燕子又名喜雨雀或等雨雀,生性高洁,它们饮用的水都是清净而甘美的。降雨之时,它们便会张开嘴仰望虚空,直接享用老天赐予的甘露,雨过天晴之时,地上虽淤积着雨水,但它们绝不会去喝。因落地之水秽浊至极,若饮用会有害于它们的健康,故无论怎样口渴它们也不会去喝落地的雨水。可见燕子尚有坚贞不屈的美德,我等为人且具智慧,在绝望之险境怎能经不住考验呢?

智者虽然被人骗,亦不入迷诸事业,

含生蚂蚁虽无眼,较与有眼者更快。

即便智者被他人谋害诓骗,但对各种事业从原则上仍是不昧因果取舍的。蚂蚁虽然没有眼睛,但比其它有眼的含生跑得更快。

刚正不阿之智者常以己心度他腹,思善择善,即使有时中人奸计而身陷危谷,但于大的事情上却能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路、做自己该做的事,绝不含糊。西藏佛教史上著名的大译师贝若扎那,因苯波教徒的排挤而远走嘉姆察瓦绒(马尔康地区),译师先后被当地的国王投入青蛙、蛇四壁游走的洞穴,以及虱子、臭虫不计其数的洞窟数日。圣者对此未受丝毫损伤,而是以超凡的行为于苦厄的环境中唱起道歌,因而感化了国王和他的臣民皈依佛门。从此大译师于当地广弘显密教法,使那里成了行持白业的佛国。

智者就算被别人谋害而遭遇各种危难,但他也能巧设方便以计脱险。从前,印度有一位非常富裕的婆罗门,家里有一口如意宝池。一天,婆罗门准备宴请国王,却被他那才思聪颖的女儿劝阻:“国王贪心猛烈,如果请到家中,一定会引出祸端。”老婆罗门心意已定,照请不误。国王见到他家的如意宝池,顿时生起贪心,他命令大臣前去警告婆罗门:“限期内献出宝池,否则严惩不贷。”这消息好比晴天霹雳,令婆罗门惊恐不安却又无计可施。正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他的女儿前来安慰:“父亲不用悲伤,我有一个办法,能避免这件祸事。您可以告诉大臣,‘请人必须派人前来迎接,招象也要用象来引,这如意宝池也应该以水池作迎请,否则宝池定毁无疑。’”婆罗门欣喜万分,立即转告大臣。大臣们共同商议,却没有可以作为迎请的水池,他们寻思:如果宝池迎请不到,一定会遭国王杀害,与其遭杀不如去杀国王。下定决心后,大臣们齐心协力,最后将国王杀死。婆罗门女无权无势,在国王的威逼要挟之下,却以聪明才智战胜国王,解除了家人的危难。所以,智者纵然遭遇杀身之祸,也能以巧计脱险。

比如蚂蚁是一种身体极其弱小的昆虫,它的眼不能现见外境,其辨认外境的工具是生于头顶的触角。但在它行进时,触角能准确地判断前方有无障碍、能否通行等,机灵敏捷,比一些有眼的小含生跑得更快。

若二智者共商议,则将生出善智慧,

姜黄硼砂配一起,便会变出余色彩。

在处理一件事情的时候,如果两个具有智慧的人共同商议,肯定能得出新见解、新主张。比如把姜黄和硼砂调配在一起,一定会产生另一种更美丽的色彩。

智者与智者相处共事,则能如虎添翼,显出超人的能力,遇到任何问题都会互相商量,得出妥善的方法后才开始承办。世间上的各企事业单位在每一件事情进行之前,领导都要召集“骨干”共同协商办事方案;在抉择国家大事时,首脑们也是常常开会,集合诸智囊发表意见;佛法方面,法师们为了更好地培育僧才而互相交流,研讨教学方案,学僧们为了进一步掌握所学的知识也会互相辩论、请教。所以,智者共同商议能得出更殊胜的智慧。

在藏王赤松德赞发愿兴建桑耶寺时,从印度东方萨霍地区迎请了大堪布菩提萨埵(静命菩萨)作为净地[2]上师。但在修建的过程中却遭到了恶龙、人非人等鬼神的严重违害。魔军总是在夜晚将人们白天辛辛苦苦修砌的建筑摧毁无余,并将所有的土石归回原处。后来依大堪布的教言,从印度金刚座迎请化身莲花生大士,次第降伏了藏地所有的鬼神,圆满地建成了三层桑耶自成寺。之后,堪布菩提萨埵传讲戒律,弘扬显宗教法,阿阇黎莲师弘扬密法,使显密教法在藏土生根发芽,并结出了丰硕的“成果”——度化了无量的众生。

没有多大智慧的人,如果能和智者长期交往定会有很大利益。华智仁波切曾说:“接触智者,能增长智慧;接触具有大悲心的人,能增长慈悲心;接触贪心大的人,会助长你的欲望……”法王如意宝也说:“当你无法对治烦恼的时候,可以去和那些行持好的金刚道友交谈,那样对你的闻思修等各方面都会有很大的利益。”即所谓“交友需胜己,似己不如无”。

姜黄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叶大、根茎椭圆,深黄色,开黄花,根茎可以入药,也可以做黄色的染料。硼砂是一种粉末状的非金属元素,呈暗棕色。姜黄与硼砂都是很一般的染料,而把它们善加调配就会变出美丽非凡的色彩。同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见识、智慧,若能聚众商议,定能产生更殊胜的智慧,再大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具备智慧造福者,一人亦能胜一切,

犹如狮子转轮王,彼等不需友相助。

具足智慧和福报的人,仅凭一人的力量就能战胜一切敌人。犹如狮子和转轮王,他们不需要友伴帮助就能任运成办一切事业。

狮子因具有与众不同的能力而成为兽中之王,转轮王是人间的主宰者,具足轮王七宝。《俱舍论》中讲:由轮力能统治一切众生,故曰转轮王。既有智慧又有福报的人,也就像兽王雄狮和转轮圣王一样具有很大的威慑力,能尊胜诸方,任运自在地成办一切事业。反过来讲,那些缺福少慧的人聚集再多也不能成办大事,仅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从前,印度有位叫格士腊的国王,头顶长着一个肉髻。他既有智慧又有福报。后来,从国王的肉髻中降生一位王子,自小伶俐过人,而且心地善良,性格淳厚,人人都尊称他为顶生王子。国王请来一位婆罗门给王子看相,相师欢喜地告诉国王:“恭喜陛下,顶生王子将来一定会做转轮王。”国王听后很欢喜,随即委任王子掌管一个小国。多年以后,老国王离开了人间,臣民上下派出一些使臣到小国迎请顶生王子回本国接位。顶生王说:“如果我具足福报和威德,那么臣民们自然会聚集到我的身旁,否则,我回去接替王位也没有什么利益。”后来,真如顶生王说的那样,臣民百姓都陆陆续续地迁移到他的国家。一天,顶生王外出巡察,发现本国百姓耕织劳作、辛苦不堪,于是生起很大的悲愍之心并发愿:“如果我具足福德,祈求三宝加被,愿我的臣民眷属都不用辛勤劳作而自然圆满具足衣食住房,乃至种种受用。”以顶生王谛实语的加持,于八万四千年间,全国人民不需勤作自然丰衣足食。这以后,顶生王次第安住北俱卢洲十八万年,西牛货洲、东胜身洲各若干年。再后来,又受帝释天邀请,一起掌管三十三天,共同享受天人供养。一次,阿修罗与天人发生了争战,诸天眷属久战不胜,惊恐不安。这时,顶生王说:“如果我具足福德,愿阿修罗众不战自退。”果然,如他所愿,阿修罗众全部退出天界,回到自己的领地。这就是智者以自己的福德力保护一切众生、广做利益的事例。

若有善巧方便法,役使大者亦不难,

如同大鹏高本领,亦成毗纽天之骑。

如果智者懂得运用善巧方便的法门,就能轻而易举地差遣那些地位显赫的大人物。如同大鹏鸟虽然本领高强,却有勇无谋,反倒成了毗纽天的坐骑。

社会上的某些达官贵人不懂因果,不修善法,常常仗势欺人,到处称王称霸,残害百姓。如果一个智者能采取些善巧方便的法门去降伏、差遣他们,利用他们的权势定能为众生做许多有利益的事情。王臣将相皆是地位显赫之人,统领诸军百姓,呼风唤雨等能力非同一般,故谓大者,彼等若为善则功德不可估量;若为恶定是疲惫兵民,罪不可赦。而历代的许多高僧大德,实证圆满,世出世法圆融一味,具有种种善巧方便,摄伏了众多王臣将相,利用他们的权势广行弘法利生的事业。

毗纽天为印度三大尊神之一,属保护神。相传大鹏鸟和毗纽天作战时,以高超的本领大败毗纽天并得意洋洋地将他压在身下。虽然毗纽天凭自己的能力很难取胜,但抓住了大鹏鸟骄傲的特点而施以巧计。他对大鹏说:“我俩交战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不过,我认为我比你殊胜,你不如向我求个悉地。”大鹏一听勃然大怒:“我倒觉得我殊胜无比,而且屡战屡胜,你应该向我求悉地才对。”毗纽天又不慌不忙地说:“我身体高大,本领高强,你只有骑到我的身上才能显出点威风。”大鹏嘿嘿冷笑,趾高气扬地说:“我的本领大,你才应该骑在我的身上。”毗纽天顺水推舟,趁势说:“好吧!你的本领确实高强,那我只好骑在你身上喽。”因此,具足智慧和善巧方便是多么的重要啊!

求得今生来世乐,皆为依靠智慧力,

达瓦王子用智慧,拯救暂桑今来世。

要想得到今生和来世的安乐,唯有依靠智慧力才能成办。具有智慧的人,能自利利他,如菩萨化身的达瓦王子以智慧拯救了吃人魔王——暂桑的今生和来世。

一般的人依靠智慧能使自己得到今生和来世的安乐,即便福报欠缺的人,如果依靠世间的智慧,深信因果,取舍善恶,则能圆满暂时的所愿。而究竟的安乐必须依靠出世的智慧也就是空性慧,从修行角度而言,欲求今生成就必须证悟空性慧。若求究竟的佛果,必须具足两种因:生起空性慧自我解脱因以及悲智双运广利众生之菩提因。下面讲一个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以智慧力救度众生的故事。

古印度有位叫暂桑的国王。一次,他到森林中打猎时与一头贪欲猛烈的母狮邪淫。后来母狮生下一个男孩,他的身体智慧相似于暂桑王,但身毛须发以及暴烈的性情却有母狮的特点,故取名为狮子暂桑。

暂桑王去世后狮子暂桑继位,也名暂桑王。一天他对刹帝利种姓和婆罗门种姓的两个王妃说:“明天你俩谁先到花园,我就和她一起游玩。”第二天一早,二位王妃穿着华丽的衣服,骑着骏马赶往花园。婆罗门王妃因顺路礼拜供养了土地神祭坛而耽误了时间。而刹帝利王妃已提前赶到花园和国王游玩了。婆罗门王妃因受到冷落而迁怒于土地神,就派人拆毁了土地神祭坛。土地神心中愤恨,观察祸害源于国王,便伺机报复。国王有一位特别敬信的婆罗门,一天早上,他有事外出,土地神便变成他的模样,进入房内吩咐侍者准备肉食。这位婆罗门常用素食,今天突然要改肉食,所以侍者不敢做主,于是去请问国王,得到国王开许后,即献上肉食,土地神吃完后欢喜离去。中午时分,婆罗门回到家中,见侍者献上的竟是肉食,勃然大怒,责骂道:“我历来吃素,你今天胆敢献肉食?”侍者很害怕,又不敢说是你让我献的,无奈只好说是国王命令的。婆罗门恼羞成怒,对国王发了一个恶愿:“愿这个恶王在十二年中都吃人肉。”

不久,当地来了一位比丘,宣讲吃素的功德并劝人戒杀行善。全国人民依教奉行断绝杀生,从而在全国境内找不到一个卖肉的。

国王因没有得到比丘教化而仍旧吃肉。一天,他的侍臣跑遍大街小巷都买不到肉,怕空手回去挨骂,只好在尸陀林割了一块刚死的小孩肉,带回王宫善加烹调献给了国王。国王一吃,鲜味可口,就问侍臣是什么肉?侍臣不敢回答。国王说:“你尽管说,赦你无罪。”侍臣这才如实回答。暂桑王高兴地命令他每天献上小孩肉,侍臣为难地说:“今天小孩肉是偶然得到的,以后到哪里去找呢?”国王说:“你可以把乡村的孩童骗到宫中杀死。”侍臣奉命而行。从此以后,国中的小孩连连失踪。当侍臣再一次诱拐小孩时,正好被隐藏在暗处的人民捉住送到国王面前,请王治罪。暂桑说:“放了他吧!是我命他捉小孩给我吃的。”臣民知道事情真相后都非常愤慨,追到王宫要杀死暂桑。当暂桑王逃到王宫顶端无路可走的时候,只好大声呼叫:“若我相续中有吃人肉的习气,就变成吃人魔王吧!”因婆罗门的诅咒以及他吃人肉的业缘,话音刚落立刻变成吃人魔王,腾空飞到了另一国家,四处捉人次第残食。

这时在印度北方国有位达瓦王子(释迦牟尼佛的前世),从小深信三宝,具足无量大悲。他听说暂桑国王已变成魔王残害众生,于是赶往暂桑王所在的地方欲以悲心调化。途中遇到一位婆罗门,王子在他面前求得四句佛法,正在法喜充满细细思维之时,魔王飞来将他抓进了魔窟。王子暗想:“死并不可怕,只可惜刚得了四句佛法还没来得及供养婆罗门上师。”于是非常内疚而泪流满面。暂桑见后高兴地说:“这次你死定了,哭也没用。”王子答道:“我并非怕死,只因刚才闻受佛法却未供养上师而悲伤。”于是王子请求暂时放他回去,等供养上师以后再返回受死。暂桑不相信:“你离开后就不会再来了。”“我的心是端直的,和你完全不同。”暂桑暗想:这里还有很多人可供我食用,就算他一去不回我也能把他抓住。于是放他走了。王子回国后用一千两黄金供养上师。当他返回魔窟时,暂桑正在烧火,见他回来非常惊讶,却仍然说:“你虽然信守诺言,但今天我还是要把你吃掉。”王子毫无畏惧,坦然地说:“我已供养了传法上师,现在死也无憾。”暂桑寻思:佛法到底有什么好处,竟然使他乐此不疲,连死也不怕呢?于是说道:“现在趁火还没有烧旺,你赶快给我讲一点佛法。”王子回答:“你品格下劣,不是法器。”暂桑好奇心大起,连着请求了三次。王子见时机成熟,便教他搭起高座并如理如法地听闻。王子上坐后,先讲佛法基础知识,然后次第开示甚深缘起性空等窍诀。暂桑以三宝的加持和自己的皈依愿心,立即摆脱魔躯恢复了人形。王子将暂桑送回本国,臣民得知他已皈信佛法,就请他继续当国王。暂桑复位后,大兴佛法,广做善行,使全国上下都步入了善道。

即使英勇又顽强,若非智者难得盛,

即使获得诸财富,若无福分岂能常?

没有智慧的人,仅凭匹夫之勇,再顽强也不能成办大事,更不能令事业兴盛。有的人利用种种手段得到些财富,如果没有福分,又怎能得以长久呢?

有些英勇善战的人,即便得到权势,如果没有智慧,不懂得善巧方便,也很难令事业兴盛。比如历史上的一些英雄豪杰,凭着他们那万夫难挡之勇率领民众起义,出征打江山,历尽千辛万苦而登上国王的宝座。但因有勇无谋,不善于治理国家,短短的时间内又被别人推翻,甚至杀害。又有些没有福报的人,纵然得到一些财富,也不能长时享受安乐,有的反而遭受种种痛苦。譬如佛陀住世时,一天,佛带领比丘行至郊外,见到一大块金子。佛陀教诫弟子:“那是毒蛇,不要看它!”一位农夫听见后,想前去看个究竟。结果没有发现毒蛇,反而看到一大块金子,惊喜交加,立即据为己有。当时王宫被盗,农夫所捡的金子正是国库的财产,被查出后差一点判处死刑。所以,没有福报的人,偶然得到些财富,非但不能享受安乐,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

智者依靠智慧和精进能成办一切事业。《百业经》中有这么一个公案:佛在舍卫城时,给孤独施主广作供养积累了无量的福报。另一位施主想胜过他,于是从大海中取回很多宝藏以作上供下施,但仍然不能超过给孤独施主。于是他去请问舍利子尊者:“我为什么不能胜过给孤独施主。”舍利子告诉他:“给孤独施主具有很大的福报,能了知并得到有主或无主的水陆等宝藏,而你却没有这样的福报和能力,要想胜过他,唯有在佛的教法下出家,以你出家的功德才能超胜于他。”施主听后立即在佛前剃度出家,并精进修学证得了阿罗汉果。在他的境界中,黄金与牛粪等同,虚空和手掌无别。给孤独施主前来礼拜、供养他说:“圣者您获得了阿罗汉果位,我在有生之年愿供养您一切财物资具。”所以人生最重要的是智慧和觉醒,而不在于欲求和得到。

谁能了知过与德,智者方能辨彼二,

从牛挤奶皆能会,由水分奶唯天鹅。

谁都能了知显而易见的过患与功德之差别,而功过参半之事却只有智者才能明确辨别。譬如从母牛身上挤奶人人都会,然而从水乳相融的汁液中分取纯奶,却只有天鹅才有此能力。

佛经记载,天鹅具有将奶汁和水分开的能力,因而享有“吸乳鹅王”的美称。这里喻为智者在一切行为中,能正确了知是非功过,遇到既有功德又有过患的事情,也能善巧取舍,明德而行。而一般人很难分辨了知,更不懂得去实行。如《法句经》中说:“智者渐渐地、一点点地、刹那刹那清除自己的污垢,如同金匠清除银或金的杂质,而愚者随着自己的欲流而去,如蜘蛛投向自己所结的网。”明朝莲池大师的《缁门崇行录》中有这样的公案:宋朝光孝安禅师住持清泰寺。一天,他在定中见到两个僧人倚着栏杆交谈,开始有天神护卫并恭敬谛听,后来天神离去,不久便听到鬼神在旁不屑地谩骂他们。禅师出定后追问原由,得知两位僧人刚开始讨论佛法,所以天神护卫恭听,接着叙旧事,拉家常,最后谈到接收财物供养,于是天神不愿听而离开他们,甚至连鬼神都不愿意听并且不屑地唾骂。从此之后光孝安禅师终身不再谈世俗琐事。古人为生死大事而行脚参访,遇到堪为师友的人便急忙讨教佛法解脱之事,哪有时间谈论其他的琐事。而现在的出家人却整天无益杂谈,也不想想鬼神时刻在身旁,他们又会对你做什么表示呢?实在可怕,修行人时刻都要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即使嘱咐又催促,虽是旁生亦能知,

他人未说亦未催,自觉领会方智者。

即使是旁生,若常常对它嘱咐催促,也能了知人的意图,而在他人既未劝说又未督促的情况下,能自然心领神会才算是真正的智者。

旁生虽然不懂人的语言,但是当主人以各种方法驯养它们时,畜生们都能知道哪些应该做而哪些不应做。马戏团里,各种动物在驯养师的辛勤培训下,能做出许许多多精彩的表演:猴子骑车、熊猫滚球、狗钻火圈……

反观我们灵长类中最高级的动物——人,如果不明白什么事当做,什么事不当做,而且在他人的善语劝导、反复催促之下,仍然无动于衷的话,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那就太有失为人之资格了。当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聪明的人在处理任何一件事时,都能审时度势,明察秋毫,正确取舍当做不当做之事,根本不用他人的规劝、催促。而愚者,就算对他百般劝导,反复教化仍然起不了作用。

曾经有个傻子,他的父亲是个渔夫。一天父亲准备出海打鱼,就叫傻子去看风向。儿子跑出去看了半天,才回来问父亲:“怎么看风向?”于是父亲教他辨认风向:“你抓一把草往空中扔,草往东落刮的就是西风,若向西落便是东风……”傻子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跑出去抓起一把草狠命地向空中抛去,因为当时没有刮风,所以草落到了他的身上。他欢天喜地的跑回去说:“父亲,我知道了,今天刮的是天风。”又如一些世间人,既没有文化,又没有信仰,当佛教徒劝导他们断恶行善时,他们总是不屑一顾地说:“我才不信你这套!修什么忍辱,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弄不好命都搭上了;又做什么放生,简直是把钱往河里扔,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你们这样的大傻瓜。”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真是太可怜了。

从前有兄弟二人,财富充溢,哥哥一心向善学佛修行,而弟弟却贪执家业不求善法。哥哥多次劝弟弟修学佛法,而他非但不听反生嗔恼。父母过世后,哥哥便出家为僧,依止善知识精进修持而证得了阿罗汉果。证果以后返回家中教化弟弟,不但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而受到弟弟无理的指责与谩骂,并被赶出了家门。弟弟贪执财物、不信三宝、轻慢僧众、不修善法反造恶业,命终后转生为牛,数次被商人贩卖,终于积劳成疾倒地不起。在它奄奄一息之际,阿罗汉哥哥从空中飞来对它做了加持,使这头牛能忆念前世,故而深深自责,悲泪纵横,后悔自己未听兄长的劝告。阿罗汉知道“牛”生起了惭愧后悔之心,就给它传授佛法,牛便在闻法时死去,依此功德却往生到了忉利天。

若具智慧虽不说,表情亦能知所想,

未尝尼泊尔之榴,看色亦能知滋味。

在有智慧的人面前你虽然不说话,他从你的态度、表情上就能推知你的所思所想。比如尼泊尔出产的石榴,虽然从未品尝,但观察它的色泽就能判断滋味鲜美与否。

智者洞察世间、辨别是非,了如明镜;观察每一个人都是善恶分明,准确无误。他们察人断事时,仅依智慧来作评判,绝不是启用神通来了知的。例如法王如意宝,他摄受了千千万万的弟子,就算你一言不发,稳然不动,但通过你所流露的表情,上师即能准确地了知你的内心世界,是善非善,修行层次如何等等,容易得就像看尼泊尔石榴的颜色便能了知它的味道一样。上师这样观察以后,便能清楚地了知弟子是否堪为法器。在密乘里上师需要观察弟子,弟子也要观察上师,这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

有智慧的弟子在依止上师时,通过上师的表情、简单的动作或片言只语,能准确地了知上师的密意,从而得到甚深的妙法乃至成就。譬如佛陀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众人都不能领会佛陀的密意,唯有摩诃迦叶尊者破颜微笑,印佛心印,成为禅宗的初祖。又如六祖惠能依止弘忍大师。一次,大师到碓坊(舂米的场地)见惠能正在舂米,便问:“米舂好了没有[3]?”答言:“米早已舂好,只等着用筛子来筛[4]。”于是五祖用禅杖,在石碓上敲了三下,然后将禅杖背在身后离去。惠能立即明白了师父的用意,即于当晚三更天从后门去面见五祖。五祖为他秘密传讲《金刚经》,当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惠能便豁然大悟,通彻一切万法不离自性。这就是心心相印的道理。

智者离开自处境,至于余处更受敬,

犹如外地宝畅销,岛上岂有彼销售?

学识渊博的智者,离开自己长期居住的地方而辗转异地他乡,就会更受人恭敬。犹如海岛盛产的宝物远运到内陆则极为畅销,而在海岛上却没有销售的地方。

世间上的许多物品在其出产的地方往往都不太珍贵。比如珊瑚珍珠等宝物,在产地海岛上显得平平常常,几乎没有销售的地方,即便有售也是价微物贱,无人问津。然而在内地却备受青睐,而且价高物贵,供不应求。只需略作观察,就会发现这类事例在实际生活中比比皆是。同样,某些高僧大德因长年累月居住在自己的家乡,久而久之,周围的人便觉得他功德平平,与常人没有什么两样,甚至于身边的弟子也因朝夕相处而习以为常,往往看不到上师的功德。一旦这些大德离开自己的家乡远赴异地,广行弘法利生的事业时,便会受到更多信众的恭敬顶戴。凡是他所结缘、摄受的弟子都喜泪盈眶,大有“久慕其名而今始谋面”的感觉,依止他后更是如获至宝,并如侍奉真佛一样毕恭毕敬地对待。例如莲花生大士贵为王子,因生起猛烈的出离心,不愿当国王而触恼了父王并被驱逐出境。他于八大寒林(尸陀林)等地苦修而证得金刚持的果位,次第到乌仗亚那周围的诸多国家弘扬佛法,受到弟子们众星捧月般的恭敬。后来应藏王赤松德赞邀请远赴佛法的边地——西藏,降伏众魔,建立寺庙,终于在那里树起了正法的宝幢,成为藏传佛法的祖师。

还有人们对自境的大德有平常易见的感觉,所谓“拉萨老妇未见圣像”的事例值得深思。曾经有一位长期居住在拉萨的藏族老人,她常常见到不远万里来朝拜释迦牟尼佛圣像的信众络绎不绝。有步行来的,磕大头来的……虔诚至极,感人至深。这位老人也颇感兴趣,但认为自己身居拉萨,福分很大,用不着马上朝觐,而且日子还长,机会也多,以后再拜也行。这样“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也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头,这位老人仍然没有去朝拜圣像。到头来,她突然患了重病,很短的时间内便过世了,留下了身居拉萨未朝觐圣像的遗憾。

智者学时即困苦,贪乐安住不成名,

贪图微小逸乐者,彼将不会得大乐。

智者在学修阶段都会备尝艰难困苦,如果贪求安乐享受就不会功成名就。那些贪图微小逸乐的人,绝不可能得到究竟的大安乐。

无论哪一种学问,在学修期间都必须要经历千辛万苦,身受种种磨难。古往今来的名人志士是多么的荣耀,多么的令人羡慕啊!然而他们的学识、名誉、地位又有哪一样不是经过废寝忘食的勤学苦练才得来的呢?世间智者也有善说,如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世间的成就都要经历这般难忍的苦行,更何况追求究竟解脱的大成就呢?历代的高僧大德,都是在饱经磨难后才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成就。比如佛祖释迦牟尼,曾于尼莲禅河边经历六年的苦行,衣不蔽体,不避风雨,每日只食一麻一麦,渐渐地七日食一麻一麦,最后不饮不食。又如米拉日巴尊者在苦行时,采食荨麻使身体肌肤也变成绿色。再如法王如意宝于18岁时到石渠江玛大学校求学,常常穿的是粪扫衣,夏季每日仅靠学校分发的少许酸奶充饥,最后获得大成就。真可谓“未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所以佛家以“慎勿放逸”来警戒学人。求法者要为法而忘却身躯,利益众生者要为众生而忘却自己。然而某些修行人却只顾追求外在的享受,忙于世间琐事,虽然物质越来越丰富,但向道之心却越来越淡薄。莲池大师曾说:“现在的出家人,吃得很丰盛,穿得很华美……一如富贵人家,而不知惭愧,佛法没落了,实在令人惋惜!”这类人非但不会成为智者名扬四方,而且会落得“欲求解脱,反堕轮回”的结局。智悲光尊者也曾讲:“吃穿受用圆满,此人未成佛已成魔矣。”生活条件各方面越优越,修行人越容易生起贪心和傲慢心;如果各方面条件都很差,修行人就容易生起出离心。《二规教言论》中说:“贪等愚痴所惑众,沉溺恐怖轮回泥,若尚未止贪痴心,则成卑劣入恶道。”那些贪图现世微劣安乐的人,迷醉于眼前暂时的享受,他们绝不会得到今生的长久安乐,更不会得到来世往生极乐世界以及究竟成佛的殊胜大安乐。

若具智慧虽弱小,有势怨敌亦无奈,

兽王虽有强势力,具智兔儿谋杀之。

具足智慧的人即便弱小,势大力强的怨敌却也对他无可奈何。比如兽王雄狮虽然具有强悍威力,但仍被具有智慧的小兔子谋杀了。

智慧即是力量,也是成办自他二利一切事业的如意宝。即使没有显赫的地位、强大的势力以及富甲一方的财产,只要具足智慧也就拥有了一切,无论多么强大的怨敌都害不了你。比如前面所讲的吾仗那婆罗门子,以智慧战胜众多劲敌的故事。甚至在动物的世界里也有许许多多以弱胜强的精彩故事。

在一片森林中住着一只凶狠的狮子——兽王,它每天都要残食各种动物,而动物们却敢怒不敢言,只有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后来它们商量了一个办法,请求狮子按顺序分食动物,众动物也自觉地按顺序到狮子面前受死,狮子很爽快地答应了这个请求。一天,轮到小兔子了,这只小兔非常聪明,不愿白白送死,一心想以计谋杀死狮子,解救其它动物。于是它绕道前往狮子处,一则拖延时间,二则观察地形,寻找对付狮子的办法。当它走到一口深井边时,不禁喜形于色,跳了起来,终于有了个好主意。赶到狮子处时,兽王大发雷霆,责骂它来得太迟。兔子假装受了委屈,哭着说:“我一大早就来了,但在途中遇到一头和您长得一样的猛兽,非常凶暴,也极其傲慢,将我抓住了。我向它解释说,我是您的部下,今天要把身体供养给您食用,请它释放。可是它一点都不怕,还说要和您较量,想替代您做森林之王。现在它正等着您呢。”狮子听后怒不可遏:“无知狂徒,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即令兔子带路前往。到达目的地,兔子指着深井说:“那猛兽就在里面。”狮子扑到井边,俯身一看,果不其然,井里有一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猛兽,也正在向上张望。狮子猛吼一声,抖动鬃毛,龇露獠牙,做出种种凶猛的姿态,想先吓唬对方,没想到井中“猛兽”也不甘示弱,对着它张牙舞爪,准备搏斗。狮子忍无可忍,大吼一声直扑井中,挣扎了一阵就沉到水底淹死了。

所以真正的勇士在于有无智慧,否则仅凭强大的势力是不可能常时取胜的。

若知所作同他人,和睦相处即智者,

即便旁生同类众,岂非类聚住一群?

如果自己所作与他人所行相近,并且懂得彼此和睦相处,那才是真正的智者,即便是旁生不也是同一种类的聚住在一起吗?

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讲的也即是这个道理。马投马群,牛入牛族,鸡随鸡跑,狗追狗叫……动物们自己也知道分类,何况为人——万物之灵。我们在闻思修等善法方面应该亲近如理如法行持的人,并且使自己的所作所为尽量和他们保持一致,和睦相处,这即是智者最明智的选择。但是切切不可与那些缠绵世间法、说是道非、背离解脱道的低劣士夫“亲密无间”,当以“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对待他们。修行人若能追随高僧大德,精进修持而不离左右,无论你学识是否渊博、修行是否有成,别人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修行人,也很愿意与你交往。反之,一个具足慈悲心、有学问的人如果常常和一些行为不轨或头脑有问题的人交往,别人都会认为他也人格卑劣,没有修行,甚至怀疑他是否也是个神经不正常的人。犹如吉祥草扔到粪坑中,臭不可闻,人见人厌,然而放在檀香木中,却能自然生香,增上吉祥。

然而世事多变,无奇不有,即使佛法在严整戒律之时,也应倡导因事制宜的变通之道。那种机械乖戾之徒往往行事呆板,难以迎合世人千奇百怪的民俗。很久以前,有兄弟两人各置办了些货物出门做买卖,当他们行至裸人国时,弟弟说:“这儿与我们的风俗习惯截然不同,要想在此地做好买卖可实在不容易啊!常言‘入乡随俗’,只要我们小心谨慎讲话谦虚,依照他们的风俗习惯办事,想必也能成事。”哥哥却说:“无论到什么地方,礼义不可不讲,德行不可不求。难道我们也光着身子与他们来往吗?这可太伤风败俗了。”“古代不少贤人,虽然形体上有所变化,但行为却十分正直。所谓‘陨身不陨行’,这也是戒律所允许的。”“那你先去打探一下情况。”“是。”于是弟弟先进入裸人国城门。过了十来天,弟弟派人来告诉哥哥,一定得按当地的风俗习惯,才能办得成事。哥哥听后非常生气:“不做人,要照畜生的样子行事,君子耻之,我绝不能步弟弟的后尘!”裸人国的风俗每月初一、十五的晚上,大家用麻油擦头,用白土在身上画种种图案、戴上各种装饰品,敲击石头,男男女女拉着手唱歌跳舞。弟弟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欢舞其间。裸人国的人们无论是国王还是普通百姓都十分喜欢他,相互关系非常融洽。国王把他带去的货物全部买下并付给了十倍的价钱。不久哥哥也坐车拉货前来,他满口仁义道德,指责裸人国的风俗,违背民心,引起国王及人民的愤怒,将他抓来狠狠地揍了一顿,全部财物都被抢走。亏得弟弟说情才保住小命,弟兄二人准备动身回国之时,裸人国的人都热情地跑来为弟弟送行,对哥哥却骂不绝口,哥哥气坏了却也无可奈何。此中的弟弟可谓是识时务之智者。

必定发生之事前,对此研究则分清,

智者愚者之差别,事后观察即愚者。

无论何人在必定发生之事前,对其研究分析而作抉择,以此则能分清智者和愚者的差别,如果事情发生以后才去观察、分析则定是愚人无疑。

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应察因辨理,对事情进行深入透彻地分析、研究,了知可行与否,进而制定一系列的办事方案。萨迦班智达在《量理宝藏论》中说:“愚者信许后测察,智者测察后信许。”智者对一件事进行周密细致地观察、分析,其主要目的是了知此事对自己和他人有无利益、违害。如果利大于弊,就会竭尽全力去操办;如果弊大于利,则偃旗息鼓完全放弃;若利弊参半,则按兵不动,审局而定。

比如南北朝时期的宋文帝,他虔信佛法,三皈五戒之后欲严持净戒,但身为一国之君,受着种种局限,无法满愿。文帝踌躇不定,遂启问了一些善知识,皆未得一个满意答复。元嘉八年,世出世法圆融无碍的高僧求那跋摩大师来到建业。文帝获悉恭请入宫,请大师指点迷津。跋摩大师告言:“帝王和平常百姓的修行方法有所不同,小百姓福分浅,名分微,所以应该刻苦耐劳,勤俭修行;而帝王掌管天下百姓,如果施行仁政,则臣民自会欢欣拥护,龙天护法也会乐于随顺,恒时护持。用刑而不滥杀,征役而不剥榨百姓。如是定能感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样的‘斋戒’堪称大斋戒、大功德;这种‘戒杀’方是持不杀戒之极致,也是最大的慈悲。”从此文帝依教奉行,舍弃自己严持斋戒之小发心,而生起殊胜菩提心,以佛法治理国家,号召臣民奉持佛法,使大家获得暂时和究竟的利益。文帝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智者,他知理、循理、依势、治势、权衡利弊,得出妥善的决断后才励力奉行。

而愚者却恰恰相反,事前不加考虑,事发时又惊恐万状,事后却大放厥词,如马后之炮,极其卑劣。这种人在行事过程中,外表显得很沉稳,一言不发,实际已是六神无主,呆若木鸡。事情结束后,又上蹿下跳,指手画脚,品头论足,还妄想鱼目混珠,诈显其能。曾经甘孜炉霍地区发生地震,震前没有得到任何观察预告,震后却纷纷报道:可能明天仍有地震,需要特别注意……

智者若以善观察,精通知识是学者,

鉴别牦牛之大小,愚者亦能非学问。

聪明人通过善巧观察精通一切知识,才称得上是学者。鉴别牦牛的年龄大小,愚者也会,故不能算作是学问。

智者不仅要具足善于观察、取舍善恶因果的能力,而且要精通显密佛法等真正的学问,对自他暂时或究竟都有利益的知识才是真正的学问。社会上工、农、兵、学、商等各阶层所拥有的知识,无论有多高的声誉,也仅仅是维系国家、社会、家庭和自我生存的一般技能。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科学知识并没有给人类带来幸福,反而制造了更多的祸端,盲目发展,毁坏了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先进的杀生工具对其它动物则大有赶尽杀绝之势,心性乖戾,手段残忍而不自觉,岂不是将地狱迁到了人间吗?就核弹而言,一刹那间便可摧毁整个地球,试问这些学问带给人类的是福还是祸?

所以能成办自他二利事业、引渡众生趋于解脱的佛法,这才是真正的学问。它总摄了一切世间法,是了彻宇宙人生真理的出世之学。佛祖释迦牟尼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历程,而证得了一切智智的果位,为了引导世人离苦得乐,广转三次法轮,宣讲了八万四千法门。而今佛陀虽已离开了我们,但却留下了浩如烟海的佛经教典,供后人学修。这些都是了义的学问,依此能使自他一切众生得到究竟的大乐。

总之,世间上的一切学问,诸如农耕纺织、铺路架桥等都是一般知识,仅仅是延续人类生存发展的一种手段,相比出世之显密佛法,即如鉴别牦牛年龄大小的学识一样,太过一般了。对于放牧的人来说,观察鉴别牦牛的年龄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就连三岁的小孩看到牛群都会叫嚷:“大牛!小牛!这是牛妈妈,那是牛宝宝。”所以这种能力算不上是学问。推而广之,仅了知世间一般学问的人也算不得智者,若只依靠世间的学问又怎能实现“舍小我证大我”这一宇宙人生真理的目标呢?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学者,就应当舍弃对一切世间法的执著,而致力于崇高的出世学问。

大海不厌河水多,国库不厌珠宝多,

欲者不厌受用多,学者不厌格言多。

汇集所有江河之水,大海也不厌其多;广集天下的珠宝,国库也没有装满的时候;再多的受用,对于贪欲者也是无有满足;再多的格言,对于学者也是没有满足的时候。

大海身居低位,所有山川湖泊、大江小河的水都会自然而然地向它流去,但它从来都没有说:“水太多,我容纳不下。”国库是专门用来储藏珍宝的,珠宝越多它越欢喜,由此可使国家更富强。若国库空掉则预示这个国家濒临灭亡。对于贪欲猛烈的人,即便是财、色、名、食、睡等受用圆满无缺,他仍是贪得无厌,无有满足。

而学者堪称是知识的宝库,即便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也会虚心精进地吸取其他知识。麦彭仁波切说:“智者不厌足格言,正士不厌足学问,大海不厌足江河,凡夫不厌足欲妙。”大文学家高尔基说过:“人的知识愈广,人的本身就愈臻完善。”在我们身边,不难发现那些学识渊博的智者,虽然掌握了世出世间丰富的知识,但仍在夜以继日、废寝忘食地学习。正如斯宾塞所言:“知识愈多,愈觉学问的不足。”世间上的大学生、研究生、硕士以及博士都算得上学业有成吧!然而他们并不满足于自己的学识,还进一步地学习、研究出世佛法。他们与一些普通的学佛人共同研讨,背诵佛经教典等;在法师面前恭敬谛听,像刚入门的小学生一样认真、仔细。而那些佛学造诣很深的高僧大德,甚至也会在他的弟子跟前学习世间的科学知识,诸如英文、计算机操作等等。

再看那些胸无点墨、愚痴无智的人,他们对待知识又是怎样的态度呢?这些人不学无术,自以为是,认为这不用学,那也不用学,好似“潇洒一生”,实际上一事无成。某些人没有闻思的智慧,反而觉得修行不错,一切都不执著了,安住在“大中观”或“大圆满”的境界中,而最终只是自欺欺人,永转轮回罢了,这些人是多么的可悲、可怜啊!

另一类人,虽然能力、知识欠缺,但却有自知之明,他们默默无言,暗自用功,以百般精进逐渐掌握了许多知识,最终登上了智者的宝座,这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即使由从孩童前,智者亦要闻格言,

气味芬芳之麝香,虽在兽脐亦取之。

格言即使出自小孩口中,智者也会认真听受。气味芬芳的麝香虽然藏在兽脐中,人们也要设法取出。

智者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即使学问从小孩的口中讲出,他们也会认真对待,谦虚听取。某些科学家、发明家的科研成果,便是从小孩的游戏、天真烂漫的话语中得到启发而发明创造出来的,如听诊器、电话等。学者对于学问就像人们寻求麝香一样,麝香虽然生长在獐子的肚脐处,人们为了得到它,再脏再臭也毫不顾忌。

全知麦彭仁波切的根本上师蒋扬钦哲旺波尊者,他所处的时代是教派分歧十分严重的时期,由此导致多种宝贵的佛法传承濒临中断的危机。尊者痛心疾首,发起“不分教派”的强烈呼吁,身体力行地广泛听闻各宗各派的教法传承。只要听说某人确实拥有某一传承,他就会不分贵贱、高低、长幼而去躬身听受。据说有一位目不识丁的牧民拥有某一法门的清净传承,尊者立即前往,亲自安排食宿,首先教牧民识字,直到牧民能够流畅地阅读经文后,才在他面前恭敬地闻受传承。就这样,尊者集各派教法传承于一身,在他有生之年,广作弘扬,将濒临失传的各派教法重新继承下来,并发扬光大。

通过第一品对学者的种种观察,我们已清楚地了知学者的法相,继而应如真正的学者精勤地学习各类知识,尤其是佛法。一提到学习,许多人都会表情怪异,皱起眉头,认为已经学够了,情愿去实修。其实学习也是修行,学习佛法与学习世间法有很大的差别。佛陀说:“如果我们学习或教导一句佛法——仅仅是一句,所积的功德将远远超过供养一切宝物的功德。”依此可以增长智慧使我们变得更加敏锐,这样对真理实相的了解与证悟就更近了。

 

格言宝藏论第一品终



[1]这种写作方法叫对举喻,即先叙说所比事物,随后举出比方,两相对照,由语势明其相同的修辞方法,是譬喻修辞法之一。

[2]净地:修建寺庙等建筑物之前举行的一种密宗仪式。

[3]意即你修禅的功夫成熟没有。

[4]意即功夫早已成熟,但未得善知识印证,还有见思的烦恼没有完全断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