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名译礼

 

甲二、(所讲真论)分二:乙一、论名;乙二、论体。

乙一分二:丙一、真实论名;丙二、旁述译礼。

丙一、(真实论名):菩提萨埵渣呀阿巴打那。

本论的论名,梵语音为:菩提萨埵渣呀阿巴打那。梵语之“菩提”,是净觉之义,“萨埵”译义为勇识,“渣呀”意为行为,“阿巴打那”即趋入,如是全名直译为:趋入净觉勇识行为。再逐字解释,净觉:《智网经》中云“远离染污名为净,增长智慧名为觉”,内道中的声缘、菩萨各乘圣者,都有不同层次的净与觉;勇识:是对大乘佛子的特称,因大乘菩萨在修行过程中,遇到任何困难,都不会畏惧,心识极为勇猛地承当一切。《经庄严论》中云:“菩萨不畏空性,不畏众多经久。”其义为菩萨不惧甚深空性法义,不畏入旷久轮回,不畏度化无有边际众生的苦行,以其三无畏精神而称为勇识;行为:指行持六种波罗蜜多的行为,无垢光尊者说过:“大乘菩萨的修学,其中六度为主”;趋入:字义为向某方面发展而进入一种轨道或方向,也有行持的意义。按照汉传佛教的传统风格,就翻译成:入菩萨行。有的译本在后面还有一个“论”字,在梵文原本与藏文译本中“论”字不是很明显,当然,按意义理解也是可以的。

论分正论与邪论两种,《瑜伽师地论》中对此有详细的阐述。对这部百卷巨著,藏汉两地学佛者都极为重视,但对此论的作者,两地学者有不同看法。按藏地史料记载,此论的作者为无著菩萨,当时无著菩萨在兜率天,亲承弥勒菩萨传授慈氏五论等法,后来在印度的白洛巴拉森林中,无著菩萨将此以文字记录下来,又为摄受世亲论师,著作了《瑜伽师地论》。为纪念这块大乘佛法两大车轨之一的来源地,人们将其地命名为“法药石”。汉文的《瑜伽师地论》署为弥勒菩萨造,这种观点源于何人,有何史实为证?大家应该考证一番,治学态度需要严谨审慎,无有真实的依据,切不可草草定论。

按《瑜伽师地论》中的观点,正论分三种:具义论、离苦论、励修论。邪论有六种:一、无义论:像古今的许多小说、杂志等,没有真实价值和意义,都属此类;二、邪义论:种种宣扬常见、断见、诽谤因果的邪魔外道论典,这类东西现在特别多;三、奸恶论:诸如种种宣扬战争、争斗等等之类,对众生无利的著作;四、离悲论:即远离大悲心的论典,如那些专门宣扬、介绍如何杀害众生的著作。前些时间,我在成都新华书店看见这类书不少,什么怎样杀猪、钓鱼、捉蛇虫之类,这种书确是无有悲心之邪作;五、闻义论:这类作品没有真实内容,只是为了引人注意,堆砌一大堆词藻作文字游戏,像现在世间上的某些诗歌散文等;六、辩论论:世间上各种与真理无关,在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喋喋不休的作品,如红楼梦学会的种种争辩等等。以上所说,都是应该远离的邪论。

《入行论》所述是大乘佛法精髓,为遣除众生的痛苦而广述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的真实修法。作者也是得到文殊本尊的摄受,亲证诸法实相的大乘菩萨,理所当然是正论,而且是佛教史上的旷世巨典,这一点,我看是没有人怀疑吧!

藏传佛教的高僧大德无论讲解著作、论典,非常注重经论的名称,而且经论前面都有梵文名称,在此我们也依传承,对经论名称作较详的讲解。经论的取名有一定方式,《解深密经》中列有四种∶以地名而取、以人名而取、以比喻而取、以意义而取。以地名取的如《楞伽经》,以佛陀讲法所在地楞伽山而取名;以人名而取的如《弥勒菩萨请问经》、汉地的《六祖坛经》、《了凡四训》等,以经的请问者与论的作者而取名;以比喻而取的如《稻秆经》、《金刚经》,以某种能喻经意的同喻而取名;以意义而取的如《十地经》、《菩提道次第广论》等,以其所述的内容而取名。除上述四种取名方式外,也有依数目的如《三十四本生传》、依时间的如《贤劫经》等多种取名方式,但不常见。藏传佛教中的论师造论时大都依论义而取名,这种方式特别殊胜,阿底峡尊者入藏时也曾特别推崇和赞叹过这种取名方式。

经论取名有甚深的必要,《楞伽经》云∶“若不立名称,世间皆迷蒙,故佛巧方便,诸法立异名。”利根者仅了知论名便能通达全论之义,如麦彭仁波切当年阅藏时,经常只是翻阅目录便通晓了许多经论之义;中根者也能依名而知大概义理;下根者亦能依名易于寻找论典。

现在解释论典前标以梵文名称的必要性。如同这部《入行论》,藏文经论前都有梵文名称,这有四种必要∶表示来源清净、自得加持、种下善根、忆念恩德。

一者:表示论典来源清净。梵文是印度的主要语言之一,在古印度,造论是很严谨的事。当时造出的论典在流通前,必须要经过数百位班智达的检验,作者在论中所立的宗义,要与班智达们辩论,如能胜利,论著便会得到认可,作者也会受到极大的礼遇;相反,如立宗失败,作品就被拴在狗尾上,点火焚烧。如果著作的内容属邪门外道,对众生有害,作者本人将会被剁去双手,然后终身服极苦之刑役。由于这种严厉的制度,当时所出的梵文论典观点纯正、深刻精辟。因此,后人以梵文来表示论义纯净。以后我们著论,也应向古人学习,最好也让大家集中检验一下,应该放在高座上供养的,就好好恭敬、拜读,邪作则应拴在老狗尾巴上!

二者∶自得加持。梵语是三世诸佛示现成佛时传法所用的语言,加持力极大,在论典之首写上梵文,可以得到诸佛的加持。

三者∶种下善根。论典之首的梵文名称,使见闻者能种下善根。

四者∶忆念恩德。见到论首的梵文,能使我们想起著作、翻译、宣讲这些论典的大班智达、大论师、大译师们,因为我们福德浅薄,不能亲见如来、亲闻如来的法音,只有凭这一代代高僧大德,佛法的清净源流才未中断,汩汩地流进我们干涸的心田!为了忆念这些先贤对我们的恩德,所以在论典之首标以梵文写的名称。

丙二、(旁述译礼):敬礼一切佛菩萨!

这是译礼句,是在本论翻译成藏文时,由主译的罗钦仁钦桑波译师加上的敬语。在汉文藏经中唐玄奘、鸠摩罗什等翻译的汉文译著,似乎未见过有译礼句的。但藏传佛教中,绝大多数的经、论前面都有译礼句。藏文经论前加译礼句,始于囤弥桑布扎译师。后来为了易于区别三藏,藏地古代历史上的三大法王中最殊胜者,金刚持化身赤热巴巾规定:凡律藏所摄典籍,前面必须加“顶礼释迦牟尼佛”,因戒律的微细因果,菩萨和声缘罗汉无法抉择,唯有佛的智慧才能了达;属经藏的典籍,前面加“顶礼一切佛菩萨”,因大多数经典是佛陀与菩萨之间的问答,如《文殊请问经》、《弥勒菩萨请问经》等;属于对法(论藏)方面的,前面要加“顶礼文殊师利菩萨”,因对法是有关缘起及蕴处界方面的理论和概念,这些要靠文殊菩萨的加持开显智慧,才能彻底了解其深邃意义。此规定实施后,阅藏者对典籍所属便能一目了然。

赤热巴巾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对佛教发展和民族团结有巨大的功劳。他是吐蕃王朝的三十九代国王,在位时集合了许多译师大德,重新校正了藏文大藏经,制订、颁布了许多推动佛教发展的法令。那时吐蕃与唐王朝之间的使节交流频频,且有过结盟。“赤热巴巾”译义为“头发长长的”,当时他留长发,并饰以五色彩绸,遇到出家人时便五体投地,将头发散开铺地,让出家人从上踏过,由此而得名。思古鉴今,有些人应有所感触吧!

言归正传,在翻译经论时,译师们加上译礼句,能得到诸佛菩萨的加持,遣除违缘,圆满完成翻译。虽然汉地以前的大德如法尊法师、能海法师的译作前未加译礼,但我们以后在译论前应加上译礼句,表示对传承上师的尊敬、祈求加持等,有多种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