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观总义讲记第4节课

第四课

此三者[三智]也可以与《宝性论释》[1] 中所说的三宝在自相续中成就的方式相对应:首先,以一切种智就可以表示佛的智慧,如云:“薄伽梵现证一切法”;其次,以道智就可以表示一切三乘之道,如云:“善转法轮”;第三,以基智就可以表示上下各乘所证之差别,如云:“为无量弟众智者所围绕”,只是在说法上有所不同而已。

前面讲了以三智引起发心,以及三智在相续中生起的次第,现在讲三智如何与佛宝、法宝、僧宝在自相续中成就的方式对应。首先讲遍智,遍智表示佛宝,如经中说:“薄伽梵现证一切法。”其次讲道智,道智可以表示三乘——声闻、缘觉、菩萨之道,如经中说:“善转法轮。”佛陀转法轮,令菩萨证悟法宝。最后讲基智,基智讲了大乘境界,也讲了小乘境界,所以能表示上下乘补特伽罗所证差别,如经中说:“为无量弟众智者所围绕。”佛陀为无量菩萨、声闻、缘觉圣者所围绕,围绕者就是僧宝。

这些说法实际上一致,三智也就是三宝。因此作者最初顶礼三智之源——般若佛母时,也就间接顶礼了三宝。

此时,因为以经书的正文而直接宣说了基智是不住于二边的对治基智,所以就能间接证达堕于任何边的违品基智。除此之外,并没有直接宣说声闻缘觉的证悟境界,

这里讲基智。《般若经》正文中直接宣说的是菩萨基智,也叫对治基智,是菩萨相续中证悟无我的空性境界。以菩萨基智不住二边,所以对堕入任何边的违品——所治基智能间接证达。所谓所治基智,即声缘相续中的实执增益及自利作意。

在基智问题上,各大论师的辩论较大。有些论师认为:《现观庄严论》说基智,其直接意义是指所治基智。但华智仁波切自宗认为:《般若经》与《现观庄严论》的直接意义是菩萨基智,而非声缘基智,声缘基智是间接宣说的。因为这毕竟是大乘经论,不可能直接宣说声缘的证悟境界,就像小乘《俱舍论》不可能直接讲大乘法无我与所断之所知障一样。

如(本论)云:“非余所能领。”

意思是说:本论所诠般若不是外道、声闻缘觉等人所能领受。因此,声缘基智是本论的间接所诠,而非直接所诠。

因此,在这里既将基智宣说为(所断之)歧途,又将其宣说为令自相续产生道智之方便,还将其宣说为生起胜义菩提心因法的词句,虽然存在着令浅慧之人产生稍许怀疑的可能,但是,如果能通过断除与其义相违的歧途诸边,而令相续中真正生起远离增损的对治基智,则既是大乘之道智,也是胜义菩提心,所以,(这些说法之间实际上)并不相违。同时还精通了声缘之道,所以,(这些说法之间实际上)并不相违。

对于基智,本论有时说是歧途,有时说是产生道智的方便,有时又说是生起胜义菩提心之因,智慧浅薄者可能生疑:它到底是所取还是所舍?如果是产生道智的方便、生起胜义菩提心之因,则不应为歧途;如果是歧途,又怎么是产生道智的方便、生起胜义菩提心之因?

前面说了,本论直接宣说的是菩萨基智。而与菩萨基智相违的歧途是所治基智,也就是声缘相续中的增损及自利心,远离这些增损等违品,就能生起菩萨的对治基智。由断除自利心,才产生了道智的利他意乐;而由对治实执增损一切戏论,才成就了胜义菩提心,所以说菩萨基智是道智及胜义菩提心之因。而在生起它的同时,也精通了声缘道。

这些说法,智慧浅薄者分析不清、易生怀疑,但只要善加辨别,也不会有任何矛盾。

另外,在阐述道智时所宣说的声缘之道,是为了摄受声缘种性的补特伽罗,令其自相续产生与大乘之道不相违背的小乘人无我之义的证悟境界,从而为他众宣说;

第二品阐述道智时也讲了声闻缘觉之道,这并不是《现观庄严论》自宗的境界,而是为了摄受声缘种性的补特伽罗。因为没有声缘智慧,则无法摄受他们。就像小学老师一定有小学生的水平,中学老师一定有中学生的水平,所以作为菩萨,自然要通达声缘境界。了解了声缘道,菩萨也可以证悟与大乘道不相违的人无我境界,并以此为他众宣说。

至于所治基智,则是指与大乘道相违的,劣乘者相续中的实执增益,以及自利寂灭的部分等等,所以其二者也没有重复之嫌。

声闻缘觉对蕴等万法还有实执增益,不愿度众生只求自利寂灭,这与大乘道相违,为菩萨所舍弃,所以叫所治基智。而这两者——声缘道与所治基智并不重复,因为所取、所舍角度不同。

《现观庄严论》讲三智,顶礼句讲、前三品讲、四加行时也讲;《般若经》宣说无色受想行识,前面讲、后面也讲……但这些并不重复,因为在不同阶段,讲的目的、必要都不同。也像《入菩萨行论》讲平息世间八法,《安忍品》讲、《智慧品》也讲,一个是世俗角度,一个是胜义角度,也不重复。所以,对这些道理要善加辨别,而学习正论时,这一点尤为重要。

当此三者[三智]与后面的五种现观相结合的时候,正等加行与顶加行二者主要是基智加行;次第加行与刹那加行则(主要)是道智加行;至于果法身,则纯粹是遍智。

这里讲基智、道智、遍智与后面五现观——四加行、法身对应。

正等加行和顶加行主要是基智加行,也就是说,它们包括于基智。因为这二者主要抉择入定智慧,而基智也是抉择远离一切戏论的入定智慧,所以可以对应。次第加行和刹那加行主要是道智加行。菩萨先依道智趣入利他,在前面的基础上,以六波罗蜜多等十三法摄持,次第修持一百七十三相;到了刹那加行时已达最高标准,一刹那间可以现前一切相,由对证悟境界运用自如,可在众生面前显现各种事业。所以,次第加行和刹那加行只在阶段上分开。而菩萨道智入定时远离一切戏论,出定时以六度万行利益无量无边众生,与次第加行和刹那加行完全相同,所以说二者可以对应。法身果位即是遍智,因为遍智是所求目标,而修持四加行最后所得的果,就是法身。

所以,三智可以摄持五现观。

由此可知,除了发心与加行的差别之外,八种现观都可以摄集于三智之内。

由上述道理可知,三智可以引起三种发心,五现观是加行,除了这个差别之外,八现观都可摄于三智。

而从三智的本体来看,若于不同补特伽罗相续中具有,则完全不同:基智是声闻缘觉相续中的智慧,道智是菩萨相续中的智慧,遍智是佛陀相续中的智慧。从这个角度来讲,遍智不是道智、基智,因为佛陀的智慧胜于菩萨和声闻,就像老师的智慧胜于学生一样。而正因为胜出,菩萨、声缘的智慧又可以包括在佛陀的智慧里,就像学生的智慧可以包括在老师的智慧里一样。所以,从不同的相续来看,三智不是一体。而从一个人的相续来看,后后智慧包含了前前。比如一个人先证得声缘果位,此时具有人无我智慧——基智,在此基础上获得菩萨智慧——道智,最后获得佛陀果位——遍智。

因为在顶礼句中也宣说了三智,所以实际上在顶礼句中已经涵摄了全论所有的内容。

上等作者造论时,他先以顶礼偈包括全论内容。本论的顶礼偈即是如此,弥勒菩萨先顶礼四圣之源的三智,而三智已包含四加行和法身,所以这个顶礼偈——藏文是较长的四句一偈,法尊法师译汉文时作成八句两偈,已经包括了《现观庄严论》的全部内容。

因此,我们闻思《现观庄严论》,只要通达所知三智,也就通达了一切所修。

此处将四加行与三智二者相结合所宣说的“主要”的含义,是从重要的角度而言的,这样相结合而进行宣说,可以对与道相结合、次第顺序以及通达摄受有利,却并不是普遍通行的,比如,在论述正等加行时,就宣说了三智加行。

上面说三智可涵摄四加行及法身,即基智包括正等加行和顶加行,道智包括次第加行和刹那加行,遍智包括法身,这是从主要的角度而言,并非普遍和绝对。这样宣说,对于与道相结合、次第顺序以及统摄理解等,几个方面都有帮助。所谓与道相结合,比如一个人的相续中先生起基智,这与先修正等加行对应;所谓次第顺序,也就是基智、道智、遍智这一顺序,与正等加行、顶加行、次第加行、刹那加行这一顺序对应;而三智与四加行的结合宣说,也就有利于其内容上的涵摄。可见,圣者的语言有很多甚深道理。

那是否只能如是对应而不包括其余呢?也不是。比如前面说正等加行包括于基智中,但正等加行也讲了其余二智,既然也讲了道智和遍智,就说明“三智与五种现观相结合”,只是从主要的角度来讲的。

以前有些道友学《现观庄严论》就总是搞不清楚:同样的道理,为什么在这里提一次,那里又提一次?他们不明白,其实这是不同角度的安立。比如三智或十六行相,这些在《现观庄严论》的前前后后经常提到,但每次提到,其侧重点并不相同,所以是有必要的,而不会有重复的过失。

圣者宣说智者阐释义,

以三妙智妥善而抉择。

如是三智所摄之此义,

岂非难以他法而演说?

对于三智,印藏高僧大德的解释方法很多。而华智仁波切说:对圣弥勒菩萨所说《现观庄严论》的究竟密意,以及印度狮子贤菩萨、解脱部论师、藏地宗喀巴大师等诸智者所阐释之义,我以闻思修三种胜妙智慧妥善予以了抉择。而三智所摄之义也应该如是解释,因为其他解释很难过关。

事实也的确如此,以三智为所知、四加行为修持、最终现前法身果,这种解释既符合《般若经》,又符合圣弥勒菩萨及诸位智者的密意。

 

 

[1] 在汉文版《宝性论释》中未找到完全一致之文句,只有《宝性论释》中节选自《陀罗尼自在王经》的“薄伽梵平等证一切法。善转法轮。善能教化调伏无量诸弟子众”的内容与此处的三句较为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