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规另解第18节课

第十八课

下面讲第七个问题“亲仁”,即亲近仁德之士,也就是佛教讲的依止善知识、亲近善知识。

亲仁

同是人 类不齐

流俗众 仁者稀

“同是人,类不齐”:同样在世为人,但品行高低、性格贤劣、贫富贵贱各不相同。如《君规教言论》所言:“泱泱大国之中有,各种各样贤劣士。”在佛教中,佛陀之所以宣讲了八万四千法门,也是因为众生的根基、意乐千差万别,故以善巧方便应机施教。

不仅佛教如此,儒教圣贤在教育弟子时,也是遵循“有教无类”的原则,根据弟子的不同性格作不同的引导。比如,一次子路问孔子:“如果我听到一个好主意,是不是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孔子回答:“你父亲、兄长都还在,他们的阅历与经验比你丰富,应该先问问他们,不要急着动手。”

接着,冉有也问孔子同样的问题:“如果我听到一个好主意,是不是应该马上行动起来?”孔子回答:“当然要马上去做。”

站在一旁的公西华听后,大惑不解,就问:“子路和冉有的问题是同样的,为什么您的答案却不一样?”

孔子答道:“子路为人冒冒失失,做事不经观察,比较草率冲动,所以我要他三思而后行;冉有平时遇事畏缩,没有魄力,他需要勇气与胆量,所以我鼓励他不要犹豫,听到好主意就要立即行动。”

可见,智者对不同的两个人,所作的调教截然不同。就算他们犯的错误或做的功德完全一样,但也因为性格不同,造成的利害迥然有异。因此,我们遇到具体问题时,要具体分析、对待,不能一概而论。

“流俗众,仁者稀”:在不同类别的人当中,跟着潮流走的凡夫俗子占大多数,而具有仁德、具有智慧的人少之又少。麦彭仁波切在格言中也说:“成百上千人之中,具大功德仅少数。”

这个规律,在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例如,我们上学读书时,一个班四十多人,能考上大学本科的,只有寥寥数人,考上专科的稍多一点,落榜的则占大多数。在我们学院也是一样,一个班即使有五六十人,但要从中选出法师或辅导员,也相当困难,去年我们在一个班找两三个辅导员,选半天都选不出来。贡唐丹毕准美在《水木格言》中也说:“百人有一勇士,千人有一智者。”所以,在这个世间上,品行一般的俗人比比皆是,品行高尚的仁者极其鲜少。正因为大多数人品德低劣,行持不善业,故死后多半会堕于恶趣,如《四百论》云:“由于诸人类,多持不善品,以是诸异生,多堕于恶趣。”

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地区,素质高的人只占极少数,素质低的人到处都是;佛教团体中也不例外,学佛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数只停留在形象上,即使偶尔深入一点,也离不开常见、断见等邪分别念。因此,对于高尚之士的行为,大部分人不理解也是正常的。《道德经》云:“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下等人听到“道”后,会觉得难以置信,并大声嘲笑,如果不让他们觉得可笑,也就谈不上是真正的“道”了。

所以,我们的行为越受诽谤、越受讥笑,越说明这不是一般人的行境,故没必要闷闷不乐,而应当以此为荣。现在有些佛教徒说:“我磕大头时,许多人不理解,常常讥笑我。”“我吃饭前念偈颂供养三宝,有人说这跟文革时期的红卫兵一样,太可笑了,愚痴!”其实这是他们不懂“道”的甚深之理,如果懂得了,就不会如此排斥了。但可惜的是,大多数人没有这种水平。

有些法师说:“我给下面讲经说法,大多数人都学得不好,我很失望,不愿带这个班了。”这样想不合理。因为在我们娑婆世界,这种情况是再正常不过了,倘若一个班中大多数都是智者、极少数是愚者,这才是不现实的。

包括国外很多教授,我以前在一些场合中跟他们交流时,他们也抱怨大多数人特别笨,为什么已经考上大学了,竟然还是学不会?其实这也是因为凡夫贪嗔痴烦恼重,即使他们刚开始不错,但在外境的种种诱惑下,用不了多久,智慧也会退失的。同样,出家团体中也有这种现象,有些人几年前学习、德行等令人称道,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得了传染病一样,一夜之间就全变了,特别可怕。

所以,在五浊恶世,真正能深入学习、永恒坚持的人极为罕见。究其原因,主要是他们在闻思修的过程中,一直在文字表面上划,没有感受到其中的美妙胜味,这样学习就很难持久。因此,不管学显宗密宗还是传统文化,一定要想方设法让这些道理深入骨髓,若能如此,外面的诱惑或违缘再强,也不会让你的信心改变。

鉴于此,我要求大家闻思时最好能背诵,而且,你学了一个颂词后,应该把它的内涵领会于心,跟你的血液融在一起,这样有生之年中就不容易退转。否则,只是简单地听听法、修修法,每天坐在闻法的行列中,心却一直在打妄想,效果肯定不会好。学习任何一门知识,必须要感悟到它的殊胜道理,这极为重要!

果仁者 人多畏

言不讳 色不媚

“果仁者,人多畏”:如果是真有德行、有智慧的仁者,他有很多不共的特点。就像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中所说[1] ,真正的善知识既跟世人相同,因为他要随顺世间;又跟世人不同,因为他的心行已超越了世间。的确我们也看得到,具有殊胜境界的上师,一方面跟世人一样会吃饭、走路、说笑、睡觉,但另一方面,又跟世人完全不同,比如我们觉得电影很好看、东西很好吃,对此会产生贪执,而超越了凡夫境界的上师,也许表面会随顺你,但实际上,他不会把这些看作人生目标。

在这样的仁者面前,众人自然会感到敬畏。就像上师如意宝,学院成千上万的弟子都害怕他,但又特别想亲近他、恭敬他,那种感觉难以用语言来描述,这就是上师的德行和修证所感。不像现在有些人,为了赢得众人的恭敬和尊重,故意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这种假象只能维持一两天,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识破。所以,只有真正有德行的人,才能时时流露出一种威严。

“言不讳,色不媚”:仁者说话不会扭曲事实、有所忌讳,所讲的都是真诚之语;容貌坦然儒雅,也不会为取悦别人而谄媚求好。

虽说儒教对前世的研究一片空白、对后世的探索一片模糊,但对今生的观察,还是很不错的。此处所定义的“仁者”,尽管不像佛教的善知识,要具有一定修证、对弟子的今生来世负责、希望一切众生离苦得乐,但有了这些德相,对自他还是有相当大的帮助。

当然,这里所讲的道理,在佛教格言中也有。如《水木格言》云:“言少含笑知要,众人悉皆畏之,默默荡漾江河,深度难以估计。”真正的大德语言不多,不会特别啰唆,像乌鸦一样遭人厌恶;面带微笑,不会成天愁眉苦脸;同时,了知世出世间的诸多要诀,这样一来,众人都对他非常敬畏。犹如静静流淌的江河,深度难以估测,所以谁都害怕,不敢随便渡越。但如果是喧哗不停的小溪,一看就知道深浅,因此谁都敢过。就像一些嘴杂的人,想什么就吐出来了,稍一接触就知道他智慧浅薄。

所以,真正的善知识有他的法相。孔子的学生子贡,曾赞叹自己的老师具有五种美德——“温、良、恭、俭、让”。子夏也说:“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君子的容貌,从外表看来有三种变化:起初远远望见他,觉得很庄重;接近之后,觉得很温和;等到听他说话,又觉得他很严厉。像法王如意宝,不但具足这些世间德相,而且,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所讲的出世间德相,上师也无一不圆满,自然值得我们亲近。

不但上师该有上师的德相,官员也该有官员的德相。从前,于谦是明朝著名的大臣,他作风廉洁,为人耿直。他生活的那个时代,朝政腐败,贪污成风,贿赂公行。地方官进京办事,总要先送白银贿赂上司,只有于谦从来不送礼。有人劝他:“你不肯送金银财宝,难道不能带点土产去?”于谦甩了甩他的两只袖子,笑着说:“我只有两袖清风。”(如果在现在的领导面前,说自己带了“两袖清风”,那你什么都办不成,只能“两手空空”地回来。)

古代有些官员非常廉洁,但随着时代变迁,现在的领导根本不懂这些,虽不敢说100%都是如此,但相当一部分人整天只盯着钱财和地位,除此以外,什么仁义道德都不讲。

因此,我们一定要给孩子灌输仁德的教育,如果没有这个,他做任何一件事,都不会想到别人。古人说过:“君子之为利,利人;小人之为利,利己。”而现在的人不要说君子,连一般的普通人都做不好。当前社会的黑暗状况,大家应该也明白,所以务必要对下一代传播真理,让他们的今生来世有机会趋入光明。

在此我们还要了知,儒教所讲的仁者德相,与佛教中的上师法相并不相同。在佛教,小乘上师有别解脱乘的法相,大乘上师有菩萨乘的法相(见《经庄严论》),密乘上师有金刚乘的法相(见《心性休息》)。如果你想学修显宗或密宗,首先要找一位具相善知识,在未结法缘之前详细观察。而一旦你结上了法缘,再去观察上师的话,则会有很大过患。

但现在很多人不是这样。他们先去听法、先去受戒、先去灌顶,之后觉得不对了,又开始抛弃上师,甚至把皈依证上的名字也抹掉,重新加入另一个团体。在新团体中也呆不下来,又换一个上师,再加入一个团体……这种行为特别可笑,而且有很大的过失!佛法不像世间法,你结上法缘后再舍弃上师,这个果报即生中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你的阿赖耶上已种下了黑色种子,将来必定要感受苦果。这是一个自然规律。

所以,尚未学佛的人,必须用清醒的头脑,从各方面来观察佛教;若想要依止善知识,也要擦亮自己的双眼,千万不要着急。如果你急急忙忙随便找个上师,今天听这个法、明天听那个法,过几天又进行毁谤,这是特别愚昧无知的行为。现在这个社会上,这类现象特别多,甚至有些学佛多年的人,也经常换上师、换佛法,这完全没有必要。

古代的修行人不像我们一样,那时候科学不发达,各种信息也没有如此铺天盖地、诱惑人心,在他们的生活中,除了佛法以外,没有什么散乱因缘,所以修行起来也方便。而现在的人,修行确实不好成办,不但顺缘少得可怜,而且违缘此起彼伏、层出不穷。这么多违缘在我们面前一直晃,除了有定力的人以外,很少有人能抵挡得了诱惑,让自己的学佛善始善终。

能亲仁 无限好

德日进 过日少

假如有机缘亲近仁者,向他学习,就会得到无限的好处。自己的品德自然而然会进步,过错也会随之减少。

依止具有德行的善知识,对自己的信心、行为、修行境界会带来巨大转变。这样的转变并非一蹴而就,不是你今天刚依止,明天就头上起个包,而是日积月累、慢慢形成的。甚至有时候你不一定能发觉,好像一两年里,烦恼反而更重了,但实际上,不知不觉中你的功德已经越来越增上了。

有些人说:“我以前不学佛时,心很平静;现在一学佛,起心动念越来越大了,特别可怕,所以,还是不学佛好一点。”这种观念不对。举个例子来说,野马没人管的时候,它的行为很温和,而一旦有人为了驯服它,把绳索套在它脖子上,刚开始它肯定乱蹦乱跳、脾气暴躁,但只要你坚持不懈地继续调伏,一段时间以后,它就会变得温驯、听话。

或者如同一个孩童,你从来不用去管他时,他看起来很乖巧可爱,而一旦让你管他的学习、生活,你叫他好好呆着不动,他总会有许多状况:“我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肚子特别痛,想要上厕所。”“哎哟,我好难受啊,能不能吃点东西?”……这时他的调皮特别明显。我们的心也是如此。你不去观察它时,它似乎很平静,然而若一观察,刚开始它会很粗猛,但只要时间久了,慢慢就能得以调伏。

所以,依止善知识的人,都是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具有功德、减少过失的,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好人。而且在依止的过程中,对方若是上等人,自己也会变成上等人;对方若是中等人,自己也会变成中等人;对方若是下等人,那自己就会变成下等人。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中也说[2] ,普通一节树木落到玛拉雅山的檀香林中,经过数年之后,就会熏染上栴檀木的妙香。同样,若依止一位具相的高僧大德,久而久之,也会熏染上他的功德妙香,所作所为变成他们那样。

因此,依止善知识的时间,要越长越好。有些人说:“我已经得到法了,明天就离开上师。”这种做法不对。我们看前辈的修行人,他们依止上师并非轻而易举,而是经历了无数苦行,不说一般人,即便一些特别伟大的上师也是如此。像无垢光尊者的上师革玛燃匝,他依止大成就者美龙多吉时,条件十分艰苦。他在两个夏天里,通过绘画得到了四升青稞,其中两升青稞用来买纸,晚上撰写经函,两升用来买看书用的酥油灯和生活资具。当时他还患有一种严重的疾病,但仍一边苦行,一边夜以继日地在上师身边学习。后来,他相续中生起了殊胜证悟,令上师极为欢喜,上师开许他可以利益众生[3] 。在藏传佛教中,革玛燃匝是最伟大的一位上师,止贡法王说过,他拥有两位历史上最伟大的弟子——噶玛巴自生金刚、全知无垢光尊者。

像这样了不起的高僧大德,尚且要通过苦行依止上师才能开悟,那我们就更不用说了。然而现在很多人生活太舒适、太奢侈了,包括我们学院,有时候我感觉条件太好了,修行不一定很成功。我刚来学院时,不管是吃的也好、住的也好,条件都相当差,那时为了买几斤挂面,要走二十多公里的路去县城。挂面买回来后,一两天煮一点吃,觉得特别香,像天人的甘露一样,但现在根本找不到那种滋味了。

品尝佛法的甘露妙味,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修行中吃点苦是值得的。听说个别道友非常拮据,住处、生活等各方面压力比较大,家里又不支持,只靠一点点生活费在支撑着。这样的安贫乐道,真的很让人羡慕,你的生活越苦,出离心就会越增上,所以千万不要气馁。

与之相比,现在城市里的人,在佛法上没什么压力,生活上却有很大压力。这种压力让他们的脚步一年比一年快,始终停不下来。如果有人停下来了,别人就认为他要么精神有问题,要么是生病了,要么已经痴呆了。而古人不是这样,他们虽然生活简单,但有大量时间用来修身养德。所以,古人重视精神财富的积累,并不太重视物质财富。

我们也应给孩子从小灌输这种理念。孩子相当于一张白纸,家长和老师在上面画什么,他就会变成什么颜色,进而影响他一生的行为。所以,对孩子必须进行仁德教育,而这种教育,需要善知识来引导。

不过在大城市里,想寻找一位具相善知识,还是比较困难。所以,我建议大家多看古德先贤的书,或国内外一些法师的光盘,其实这就是善知识。因为善知识只是通过语言来教化他人,除此之外,佛陀也并未开许使用神通。以前佛陀在印度时,有眷属就问:“佛陀您有无碍的神通,成千上万的众生又相信神通,您为何不示现神通来度化众生?”佛陀说:“我不喜欢那样做,我喜欢示现的神通只有一种,那就是弘法的神通。”

因此,对于上师,无论你怎么亲近,即使把头抵着他的膝盖,也不一定能得到意传加持,最重要的是,上师的教言要融入你心。我十年前看过噶玛巴的一个教言,他说:“上师不一定非要见到,只要遵循他的教言,让你的行为有所改变,就可以把他当作上师。”现在很多人总抱怨找不到上师,其实上师在哪里并不重要,关键是你如果得到他的教言,让自己断恶行善,改正以往的过错,那上师就已经在你面前了。所以,我们要学会依止上师!

不亲仁 无限害

小人进 百事坏

如果不肯亲近有道德的仁者,无形中会给你带来无限的危害。一旦让小人有机可乘,你所做的一切会一败涂地,甚至有可能堕入罪恶的深渊。

不管在修行中还是生活中,恶友的影响都非常大。《佛子行》云:“交往恶人增三毒,失坏闻思修事业,令成无有慈悲者,远离恶友佛子行。”交往恶友,会增上贪嗔痴等三毒烦恼,失坏自己的闻思修行,以前具有的慈悲心、菩提心也会荡然无存,所以大乘佛子要远离恶友。

对凡夫人而言,依止善知识一个月所取得的成就,依靠恶友一晚上就可以摧毁。以前有一个道友,多年以来,在家长和道友的帮助下,他学得还不错。但后来遇到一个坏人,只聊了一个晚上,他从此就像着魔般一路滑下去了。可见,人学好很难,学坏却很容易。即使是有功德的智者,一旦交友不慎,也会被恶友拖下水,如《水木格言》云:“纵是圆满之树,久存水中腐根,具足功德正士,亦为恶友所毁。”

所以,有些人也不要太自信:“我学佛这么多年了,不会受恶友影响的。上师您可以不放心其他人,但是对我,您放一百个心好了。”可我还是不放心啊!因为你一旦落入恶人群体中,肯定会受到他们的影响。

因此,大家一定要注意平时的交往。如果有人具有傲慢心,贪嗔痴深重,对善知识和圣者的教言不重视、不恭敬,那他就是被魔加持了,千万不能与之交往、同吃同住,否则你的行为渐渐会被其同化,远离圣者的行境,最终的下场必定是被引入恶趣。《入行论》也说:“行为同凡愚,必堕三恶趣,令入非圣境,何须近凡愚?”关于依止恶友的过患,无垢光尊者在《如意宝藏论》中也讲得很清楚,故我们务必要与恶友一刀两断,不可以同流合污。

《世说新语》中有这么一则故事:管宁和华歆是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们同桌吃饭、同榻读书、同床睡觉,成天形影不离。

有一次,他们在田里锄草。管宁挖到了一锭金子,但他对此没有理会,继续锄他的草。华歆得知后,丢下锄头奔了过来,拾起金子摸来摸去,爱不释手。管宁见状,一边干活,一边责备他:“钱财应该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获得,一个有道德的人,不可以贪图不劳而获的财物。”华歆听了,不情愿地丢下金子回去干活,但不住地唉声叹气。管宁见他这个样子,不再说什么,只是暗暗地摇头。

又有一次,他们两人坐在一张席子上读书。这时一个大官在窗外经过,一大队人敲锣打鼓,前呼后拥,威风凛凛。管宁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华歆却被这种排场吸引住了,他嫌在屋里看不清楚,干脆连书也不读了,急急忙忙跑到街上去看热闹。

管宁目睹了华歆的所作所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失望。等到华歆回来后,就当着他的面,把席子割成两半,痛心地宣布:“我们的志向和情趣太不一样了。从今以后,我们就像这被割开的草席一样,再也不是朋友!”这即是历史上著名的“管宁割席”。

这虽然是个世间故事,但在佛教中,许多善知识也同样教诫我们:尽量远离对自己修行无益之人。否则,听多了他们的花言巧语,你的邪见、偏见会越来越增上,智慧、才能也将全部灭尽。

余力学文

不力行 但学文

长浮华 成何人

以上讲了孝、悌、谨、信、泛爱众、亲仁,每一个道理都非常好。虽然这里没有讲光明大圆满的风脉明点,没有讲怎么修宝瓶气,也没有讲生起次第、圆满次第的观想方法,但是对做人的道理,却分析得很透彻。所以,这部论典不仅世间人要懂,住山的修行人、闭关者也要懂。

懂得这些道理之后,自己还要身体力行,付诸于实践。否则,一切只停留在口头上,实际行动中却不去做,那就成了“纸上谈兵”,没有实在意义。只会讲而不会做的人,最容易养成虚泛浮华、表里不一的习气,如此又怎么能

 

成为一个真正有用的人呢?所以,学以致用很重要,我们既要有学问,也要能行持。

其实行持这些并不难。六七个月前,我在成都医院时,给两个孩子讲过《弟子规》。之前他们天天吵架、打架,家人也很烦。但他们学了《弟子规》后,直到现在也没打过一次架,这就是身体力行。很多道友也是一样,以前不恭敬父母的,听了《弟子规》之后,对父母的态度有所改善,这也是身体力行。

“力行”实际上是一种德,“学文”则是一种才。关于德和才所形成的人的不同类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4] 中讲得非常好。他说:德才兼备者叫“圣人”;无德无才者叫“愚人”;德胜才者叫“君子”,才胜德者叫“小人”。依据他这种分法,现在有些大学生,尽管学问不错,但由于没有德行,也不能叫“大学生”,充其量只能叫“小学生”。

书中还说:“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意思是,君子持有才能可以行持善法,小人持有才能只会无恶不作。这句话讲得非常有道理。现在的社会上,有些人虽读过很多书,拿了研究生或博士的文凭,但如果自私自利,凭着自己的小聪明,贪污腐败、伤天害理,这种人绝对称不上是“人才”。

以上所讲的道理相当重要,我们对此应再三思维,并实际行持。当然,若想真正学有所成,学什么知识很关键。假如你所学的毫无意义,即使花多少时间去努力实行,也改变不了自己的人生。但如果学习圣者传下来的教言,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再好的道理光留在文字上,却没有落实到日常生活中,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有些国家政策,纸上写的是一套,执行时是另一套,这就谈不上什么贯彻了。

所以,不管是佛教还是世间,都讲究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是古人一直非常重视的,我们也觉得它很重要。要知道,只懂一些知识并不够,所学的知识一定要用于实际行动中。像这部《弟子规》,它的颂词不多,若能将其背下来,做人做事随时用得上,那么在此基础上,再去修持皈依、菩提心及密法的甚深境界,势必会有很大帮助,绝不会有任何危害。

但有些人不这么认为,他们一上来就专注于修行,把所有闻思统统撇开:“这都是分别念,学习这些干嘛?应该让心休息。”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你毕竟住在娑婆世界,是具足五欲六情的凡夫,在修行过程中,难免会生起烦恼,难免会与人打交道,到了那时,你该如何面对?这是不得不考虑的。所以,口头上说不需要,实际上不一定做得到。反之,有些人一直在理论上夸夸其谈,讲得唾沫横飞、天花乱坠,但从来不去实修,这对自相续也没有多大利益。因此,这二者都不合理,大家要避免走极端!

 

 

[1] 颂云:“若问上师之法相,为引世间与众同,超世间故与众殊,三门诸行较众胜。”

[2] 《功德藏》云:“如玛拉雅树林中,漂落普通一节木,枝叶滋润出妙香,依止上师随行彼。”

[3] 详见《上师心滴·历史宝鬘论》。

[4] 《资治通鉴》:北宋司马光主编的一部长篇编年体史书,是继《史记》之后的又一历史巨著,共294卷,耗时19年。记载的历史由周威烈王23年写起,一直到五代的后周世宗显德6年征淮南,计跨16个朝代。在这部书中,司马光并非只单纯记载历史,而是对历朝历代的得失兴亡,总结出许多经验教训,供统治者借鉴,以此加强统治。据说毛泽东生前特别喜欢《资治通鉴》,天天放在枕边,共看了17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