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舞者:依喜措嘉佛母略传

指导上师:噶陀仁珍千宝仁波切

金刚弟子:仁珍能萨恭整编撰

目录

1.化身胜因缘

2.乘愿而降生

3.人间苦折磨

4.学佛显密门

5.唯师命是从

1)“身”的恭敬

2)“语”的恭敬

3)“意”的恭敬

6.日夜勤精进

7.严守三昧戒

8.觅修道法侣

9.开启妙法门

10.坚忍修苦行

穿着的苦行

节食的苦行

语的苦行

身的苦行

意的苦行

11.金刚橛教授

12.降伏苯教徒

13.成就后苦行

1)慈悲的苦行

2)教导的苦行

14.莲师的离去

15.慈善的苦行

16.结集师伏藏

17.成就佛果位

你可曾望见

苍穹中那颗闪烁着明亮蓝光的星辰

向她祈请吧!

她会慈爱地守护你

向她顶礼吧!

她会指引你迎向光明

她是我们永恒的母亲

炽燃蓝光空行

依喜措嘉佛母

第一章 化身胜因缘

依喜措嘉(本智海王)佛母(1)在常啼圣者(2)住世之时是位商人的女儿,和五百位女孩一起到圣者处听法。佛母接受佛法教诲之后,内心生起强烈的道心,发愿献身于成佛之道,永不退转,并作了篇祈祷愿文。那生终了,佛母在许多如梦幻般化现的喜悦佛土修行,然后化身为恒河女神,在释迦牟尼佛足前吸收并结集其神圣的法语,回到梦幻喜悦的佛土后,名为妙音佛母(3),恒行随顺众生之事。

十方诸佛及阿弥陀佛共同示现弘传大密教法的殊胜化身——莲花生大士(4),应文殊菩萨的化身藏王赤松德赞的邀请,前往西藏伏魔弘法、高竖法幢。莲师观察缘起,见密法的机缘即将成熟,是妙音佛母示现化身的时候,于是与妙音佛母共同趣入无漏(5)的智慧大定,出现化身的殊妙缘起,一切顺缘悉皆合集,于大光明中示现“阿”、“棒姆”(6)二字,具足白红色泽,像流星般射向西藏。

注:

(1)化身依喜措嘉佛母,法身是普贤王如来佛母,报身是金刚瑜伽母,或是妙音佛母,或是度母,或是金刚萨埵不动佛的佛母,或是般若佛母等等。

(2)释迦牟尼佛在般若经典中,向须菩提讲到有关常啼菩萨精进求法的故事。

(3)妙音佛母即文殊菩萨的报身佛母,又称为“文词女神”,她是佛法的觉悟语示现,是开启上师无碍辩才的空行,她是声音佛母,赐予多闻、智慧、记忆、音乐及诗文的成就。她左手持干闼婆的千丝琵琶,右手弹动琵琶,悦耳动听,能打动天上人间每一位众生的心,头顶有月亮光环,胸前心窝处有一株八瓣白莲,白莲内浮现一光芒四射的种子字,照亮宇宙。

(4)据《涅槃经》授记:大士于世尊涅槃后八年降生,即公元前542年。最初入藏,依《敦珠法源》说,为公元810年。

(5)即不染烦恼分别之意,表示乐空、明空、轮涅、方便与智慧等二元和合之意。

第二章 乘愿而降生

西藏当时是以七个独立王国的形态统治着,七国中,卡迁国内有很多信奉原始苯教的教徒。卡迁的国王名贝记汪曲,十五岁继位,他发自内心对佛法虔诚,因而劝诱属下贵族皈依三宝,并令全国民众奉行善业。

国王二十五岁那年,某日与王后努布格措正在享受鱼水之欢,二人同时得到许多稀有瑞相:王后见到西方飞来一只金蜜蜂,嗡嗡的声音犹如弹奏琵琶时的甜美乐音,而后融入国王的顶门。国王则见到王后具有三眼,一位八岁女孩抱着琵琶唱着韵母歌。此时,大地震动,雷声隆隆,周围闪着灿烂的光芒,城堡边的水泉突然开广成一座大湖,种种兆象不断出现。

当晚,国王梦见手持八瓣莲花,向各处倾泄光芒,照耀三千大千世界。而后他又梦见从自顶上浮出一个珊瑚塔,来自各国的广大群众向这里聚集,或是朝圣,或是祈求,或想偷偷带走,甚或强行夺取。后来他又梦见手抱琵琶,自动地弹奏,音律响彻三千大千世界,各地人民陶醉其间。王后也梦见她得到一串珊瑚和海螺壳珠的念珠,血从珊瑚中涌出,乳汁由海螺中涌出,难以估算的人潮蜂拥而来,满足地饮用而始终不枯竭。有人声称:直到此劫终了,红白甘露也不会枯竭。(7)

  九个月后,梵文的十六字母音和清晰的咒音:“啥 咕噜贝玛班札啊!”(8)以及不断以梵音持诵的密续之音弥漫于整个宫殿。酉年(9)猴月初十的凌晨,王后无痛分娩,雷声四起,天降花雨,湖面增大,沿岸百花绽放,奇花异草缀着红白的斑点,宫殿被五彩虹光笼罩,乐音盈满天际,天人赞礼之声纷陈,历时甚久。佛母降生时,口诵字母,并咏唱:“邬金千宝千诺!”(即“向伟大的邬金圣者敬礼!”)而后单膝着地,以半莲花姿坐着,祈祷的双目望向虚空。身体不为胎垢所染,色泽亮丽,齿白如螺,秀发绀青,长垂及腰。王后喂以母牛奶油所做的食品,佛母唱道:

我乃化身瑜伽女,久受无漏甘露食。

有漏粗食已忘记,为圆母福且受之。

如同饮用密教诫,咽即吞尽轮回苦。

智慧觉性令满溢,喔呀!

国王和王后见之,王言:“此子必优于其他孩子,她要不成为大成就者,要不就为帝王的皇后。我们为她取名为『措嘉』,因为她诞生时,大海涌涨,湖面增广。”(10)

注:

(7)略释以上征兆的意义:西方指乌仗那国,乃密法兴盛的圣地。八瓣白莲、琵琶为佛母报身像的庄严物。琵琶、蜜蜂代表妙音。八表八正道。白,一般表示善业、纯真无暇、慈爱温和。花代表生命、修行上的喜悦、芬芳、成就、感果等。莲花表征清净、不着、因果同时。三眼表示中道智慧。红白,象征日与月、智慧(母)与方便(父)的中道双运。珊瑚与海螺流出红白菩提,相应“红”珊瑚与“白”海螺。珊瑚塔,为塔形的珊瑚,塔表涅槃寂智。海螺表法音广远。大湖象征教法滋润众生,相应于文中的“红白甘露的不枯竭”。

(8)此为莲花金刚的咒语,莲花金刚乃莲花生大士的报身,在〈上师意集〉的法门中有这一尊报身相。

(9)似为藏历火鸡年,即公元817年,与前说莲师入藏后七年相符。

(10)此湖至今还有一个池塘,是遗迹所在。佛母小时候在家旁的岩石上留下的足印,至今仍清晰可见。

第三章 人间苦折磨

佛母自幼貌美惊人,十岁已誉满各地,求婚者络绎不绝,国王唯恐彼此生怨,皆婉言谢绝。十二岁时,卡曲王和苏卡王各带重礼前来求婚,两王势力强大,不便谢绝,于是国王问佛母:“愿嫁谁家?”

佛母答道:“世间一切皆无常,若追随世间事,只是痛苦的轮回,我不想结婚,请父王允许我出家学习佛法吧!”

国王无法拒绝两王,又怕引起战争,便对两王说:“为了使你们公平竞争,我将女儿派遣出宫门,谁先追上,就能娶她为妻。”

佛母被迫身着华服,遣出宫门,方一踏出宫门,两方便直冲而来,后为卡曲王的大臣所获。佛母抵死不肯前去,便被该国酷吏以带有铁刺的鞭子抽打,打至背部冒出汩汩的鲜血,昏厥倒地,被押回卡曲国。当晚,主仆一行人在住地载歌载舞,佛母则悲痛万分,心想暇满难得,却将被这恶魔所糟蹋而空耗此生,不禁泣之以血,继之以泪。悲痛交加之际,至心恳求十方诸佛加持以脱离魔掌,希望还有机会学习佛法。佛母至诚祈祷之时,众人皆醉得不醒人事,于是佛母忍着伤口的剧痛,连夜逃走。

佛母好不容易逃离卡曲王的虎口后,在林中稍事休息时,却被不死心的败方苏卡王派人寻获,再度落入另一虎口。卡曲王得知,误以为是佛母的父皇改变主意,非常生气,致信责问并欲兴起战争;苏卡王则致函佛母父王,欲娶佛母;佛母父王回函要求苏卡王让佛母自由,但苏卡王不愿放弃。如此一来,三国皆整顿军力,蓄势待发,准备兴师问罪。此事传到拉萨,藏王赤松德赞知道后,降旨给佛母的父王:“凡在我治下的一切亲王,谁敢兴发战争,必杀无赦!今知你有一殊妙公主,堪为吾妃。”

这封信由七位大臣送达。父王收到信后,详述事情的原委,并呈上一信:“世界之王!人间之主!小女确实国色天香,但唯恐引起争端,臣亦不愿见到血光。今若能献于大王,是臣之福。”

藏王见信甚为欢喜,派遣九百名骑兵前往苏卡国迎娶佛母,苏卡王极为怖畏,即刻献上佛母。佛母的父王为了调和一切,于是将大公主许配卡曲王,二公主许配苏卡王,佛母则为藏王之妃,是年十三岁。二位亲王至此死了心,争端就此熄灭。

第四章 学佛显密门

藏王见佛母对佛法信心坚固,便任命其为佛教护法,请学者们教她文字及五大明处(11)、世间与出世间的教法,佛母皆迅速通达成就。

一日,藏王将莲花生大士迎请至宫中,安置法座并献上广大的供养后,请求道:“伟大的上师仁波切!我将自己受用的一切财物全部供养无余,惟愿一切时中皆以大悲摄受,并请传授我超越因果、即身成佛的无与伦比的密续教法!”说完,便向上师顶礼八十一次(12)。

莲师答道:“大王!一切密法的传续都要因缘,不能因为财富而出卖密法;假如我以密法交换财富,我的根本三昧耶就破了,你我都会遭到报应,死后堕入地狱。若要开启大密之门,必须缘起成熟方可,倘若没有有缘的法器,无从传授!”

藏王像城墙倒塌似的向莲师顶礼,哭道:“上师啊!我贵为国王,却不堪为密续法器!又有谁堪能?”说完,号哭哀泣,猛撞地板。

莲师答道:“大王!密法之『密』,是密于小慧及邪见者,对心胸狭窄、执于小道的人而言,密法是封闭的。如果想令法流加持不断,必须要有虔敬的信心、誓言清净、悲智双全的具相空行作为缘起。一位合格的智慧空行母是密续神圣的要素,她必须出身于良好的家庭,诚信、美丽、心胸开阔、具方便善巧,洋溢着亲切与宽容,有着完美的洞察力,缺少了她,成熟的因素及解脱是不完全的;但所谓越轨的色欲行为是不存在的。”

藏王听后,深感无上密法稀有难闻,对能演法示教的大善知识深感难遇,因而不断顶礼,拜至前额瘀伤。为使缘起殊胜圆满,藏王将佛母等五种圣物(13)供养上师,再三恳求慈悲摄受。

莲师为十六岁的佛母作了灌顶加持,佛母成为上师的明妃,偕行前往桑耶清浦修行。

其后,莲师为佛母依次宣说无常、出离、大悲等显教共同道,佛母严守师教,过着四圣谛的善行生活。而后接受经、律、论三藏法教中的不了义真理及因果业力法则,善能别了何者当取,何者当舍;进而受戒成为不坏德性的比丘尼。(14)

佛母非常恭敬地奉侍上师很长一段时间后,莲师宣说外三乘密法与分辨九乘(15)的规矩,佛母一一倾听,迅速掌握。尤其修行妙音佛母时现见本尊,获得不忘总持的悉地,以肉眼而能遍观整个世界,展现神通,预知未来。对于所闻法语,一经于耳,永不忘失,莲师所说的一切口授教法悉皆忆持,成为莲师的重要弟子。(16)

注:

(11)在印度,学问分成“五明”:声明、工巧明、医方明、因明、内明(在佛教即为佛法)。

(12)顶礼八十一次,表至高的恭敬,为九次九顶礼(九顶礼指身、口、意对佛、法、僧各三拜的礼敬)。

(13)五种圣物为色、声、香、味、触等五种妙欲。

(14)佛母此时学习显教的法门,包括:1.苦、集、灭、道四圣谛的教法;2.唯识教法开示了权宜、间接的义谛;3.中观教法开示了究竟义谛。

(15)九乘为:显三乘、外密三乘、内密三乘。一、显三乘:声闻(小乘)、缘觉(中乘)、菩萨(大乘显宗);二、外密三乘:事密、行密、瑜伽密;三、内密三乘:玛哈瑜伽、阿努瑜伽、阿底瑜伽。

(16)佛母在这一阶段是修持外密。以修本尊为例:1.“事密”视本尊为主,行者自身为仆;2.“行密”视本尊为友伴;3.“瑜伽密”视自身与本尊自性平等。

第五章 唯师命是从

密教极为强调师徒之间的关系,学密者若不依靠善师教导则无法顺利成就;如果不听教导,甚至毁坏“三昧耶戒”(17),则会导致整个道场的修行人都无法成就,上师也将遭受种种违逆之缘。《总集续》言:“譬如一滴乳,若坏尽皆坏。一行人失坏,诸行人失坏。”如果守戒清净的人和破了密乘根本戒的人一起吃饭、说话等等,都会被破戒者所染污。被染污者属于“违戒”的层次,若仍不舍离破戒者,则会“坏戒”、“越戒”,乃至也成为“破戒”者。所以,凡有严重品德缺失的学人,都是上师不该收的弟子。但上师若以慈悲心摄收一切不如法的弟子,传法以后,这些弟子仍不听教诲,如高傲自大、忌妒斗争、挑拨是非、放逸懈怠、粗心大意、邪思乱想、亲近上师却不求佛法、只是贪求上师加持、满足欲乐等等,乃至有所做为不事先请教上师、师兄弟争斗、毁人道心、障人修道、背弃上师、毁谤上师,如此等等犯种种三昧耶戒,在弟子方面,命终乃至堕入“金刚地狱”(18)。在上师方面,会因浮滥传法、失职等的连带责任与共业,导致健康欠佳、生病、寿命减短、护法严惩、遭受违缘等的严重后果。对于破戒者只有舍弃一途,这是出于慈悲之念,因为破戒者与清净戒律的道友住在一处,会增加清净戒者的修法障碍,这反过来又使破戒者增加了罪业;而且破戒者继续享用三宝的财物等等,也会使他们罪业更重,因此佛在戒律中规定,对破根本戒者必须予以摒弃。

  莲师观察佛母确为清净良善的上妙法器,因而倾囊相授;而佛母对莲师也是五体投地的恭敬,师徒关系清净如法,道友之间清净和合,因而佛母迅速成就。其恭敬上师、唯师命是从的态度,可从身、语、意三方面细看:

1.“身”的恭敬

  佛母如仆役般无微不至地照顾上师身体上的安适,凡能取悦上师的事物,无不尽力施为,包括食物、财富、身体。对上师的命令及暗示性的命令一律彻底执行,从不违犯。而上师所喜爱的人,都视同上师般尊敬爱护,包括年轻的僧俗二众、上师的狗、马及佣人。未经上师许可的事物,决不擅自取用,即使如芝麻大小的食物或财产,连微小的贪念也不容生起。此外,决不踏过上师的衣帽、枕、床、座位,甚至是影子。

2.“语”的恭敬

佛母对上师从不曾纠正、顶嘴、嘲弄或痛骂,始终柔顺地谨记师言。倘若上师示现任何过失,佛母也能领悟其中的真意。此外,上师所在之处不会与金刚师兄弟吵架或辱骂;也不在上师面前甚至背后开玩笑地提议不恰当的事;更不会挑拨是非、议论有关上师或师兄弟的行为,一切适合保密之举,不论是关于上师的、金刚兄弟姊妹的或一般人的,都不会向他人透露。

3.“意”的恭敬

佛母决不欺骗上师,也不会暗藏心机、城府算计,或对上师持有任何意见、不信任、自作主张、擅自决定,甚或心中暗暗诅咒。自始至终,佛母从不忤逆师意,而是竭尽所能地完成师意。

在外层上,佛母将上师当作是主人、父母,或敬爱的舅舅;内层上,上师是佛母的眼、心或生命;密层上,上师与本尊无二无别。佛母对上师打从心底的服从命令,是她当生成就的关键因素。

注:

(17)三昧耶戒:即密乘戒(如:十四根本堕),“三昧耶”乃誓愿之意。如:毁谤上师定会堕入金刚地狱;但若三年内极力如法忏悔,或可如拍球般迅速接触一下地狱就能脱离。

(18)金刚地狱:犯严重的密乘戒所下的地狱,相类于显教的“无间地狱”。

第六章 日夜勤精进

佛母当生成就的另一个关键因素,是莲师所传的教法她都完整、圆满地修好,日夜精进,策励不退。

佛母每天都认真修行八大嘿噜嘎成就法,她将七十万个坛城分成上、中、下三个层次。每日都将最上的法本修好,未曾忽略任何附属的修法或献供;每逢新月和满月,佛母修持八十次或以上的中级修法;每月都修习基础的法本;就算最小的法也每年修一次。佛母虽贵为女神的化身,但自始至终日日奋发精勤地修行,之后发心勤修八大苦行,更是完成了忍人所不能忍的苦修。

第七章 严守三昧耶

佛母彻悟因果轮回的痛苦,对超越因果业力的神圣密法生起渴仰之心,因而祈请莲师赐予密法。莲师道:“三昧耶戒是大乘续部的基石,若三昧耶戒破了,我俩都有大灾难,所以,守持这些誓戒。”

在密教规矩中,接受灌顶后,也就接受了密乘三昧耶戒,这些戒律可以从最基本的十四根本堕、八支粗罪、五方佛戒等到更微细的分类,甚至达到一百一十万条的三昧耶戒。不过在实际修持层次上,最重要的就是“金刚乘十四根本堕”,其中第一条比第二条重要,第二条比第三条重要,依此类推。(19)

  佛母发誓严守三昧耶戒,纵遇命难也绝不破戒,即便在一瞬间也不容有稍许偏差。佛母严守持戒,也从未对金刚师兄弟破犯过此尊崇的戒律。由于佛母清净无缺的戒行,莲师知其堪为法器,于是同意传授密法。在帝卓山洞的空行聚会处,佛母准备了传统的曼达拉,作了九次九顶礼后,祈请道:“至尊邬金仁波切!您曾以修证的功德摄伏一切魔障,以甚深的教言利益无量众生,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为我及未来的有缘众生开启金刚乘的口诀之门!”莲师欢喜道:

善来女子依喜措嘉尊,甚深口诀珍贵极稀有,

如乌巴拉花(20)难得一见,汝今具足善缘当欢喜。

之后,向佛母传授了《空行心滴》的灌顶。灌顶时,莲师身中现量显现出五佛五佛母及无量眷属,并将一切外境观成无量宫殿的乐土,一切有情世间观成本尊与眷属等。一切教授完整传讫,佛母精进修行七日,一切要点悉能纯熟,令一切情器世间现量转成五部佛父佛母及佛土宫殿。(21)

随后,莲师开启《莲花心滴》的坛城,依密灌指示自身三门就是坛城,介绍脉、风、明点的教授。佛母依之修行七日,一切风息自然汇聚中脉,脉中所观的文字自然发生隆隆之声,生起无漏暖乐的验相,了知了大手印内义,但未能使智慧风息完全自由摄入中脉。(22)

莲师教导说:“这并非过失,而是灌顶尚未圆满!”

于是,佛母以与佛无异的敬信供养莲师七次后,又再三祈请授予灌顶、口授。依此缘起,莲师开启《明界·日光炽然》坛城,传授第三智慧灌顶,于方便、智慧的坛城中,藉风、脉、明点运作之力印证空性,息灭五毒习气,自然转成五智妙力,次第显现喜、极喜等境界,令乐空不二的智慧现前。佛母依此口诀修行六月,一切觉受皆能现前,尤其明点力量获得自在,显现出许多神通变化。(23)

注:

(19)如果对上师生起不良态度或辱骂上师,就犯了第一根本堕;金刚师兄弟争吵、斗争或有敌意,就犯了第三根本堕。“十四根本堕”的详细内容,可参见《慧光集•21集•正见》p390~p413。

(20)乌巴拉花是很美的蓝色莲花,很久才开一次,又被称为千瓣莲花,非常硕大。

(21)佛母此时进入内密的玛哈瑜伽的修持阶段。内三密或者同时修持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或者生圆次第互摄双运而修,或者有时也被分别归类为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和大圆满;但在见、修和证果方面却有不同。其中玛哈瑜伽的修持方式主要强调生起次第,观想本尊坛城。通过将诸法观为本尊及其剎土、身、要素、根等,净除五大的五种能量,将幻相转化为佛剎,如此得到大乐、明、无念的智慧。

(22)佛母于这一阶段是修持内密的阿努瑜伽,是专注于圆满次第,修习气脉明点而生起乐、明、无念的智慧。

(23)佛母至此,圆满修习了阿努瑜伽,己身成为方便道的法器后,四喜的大乐可依于手印坛城而产生,是智慧和方便双运的法门。此门于清净修中即身成佛;但若不如法修持,极易走火入魔。

第八章 觅修道法侣

之后,佛母请求莲师授予任何凡夫皆可剎那明心见性、无障成佛的第四句义灌顶(即大圆满法门)。

莲师道:“稀有空行措嘉女!无上光明大圆满的珍贵教言,尚非开启之时!先行精进修持已传的无上密法,他日机缘成熟,定将剎那成佛的口诀咐嘱于你。”为成办当时与未来弘法的缘起,莲师嘱佛母前往尼泊尔寻找马头金刚的化身,名为阿札拉沙雷,胸部有颗红痣。

佛母奉命前往,途遇七名小偷企图抢夺金子,佛母召请上师,并将七贼观成本尊,金子堆成曼达拉,佛母以优美的歌声唱出《指示自性之道歌》,七贼开启自性,原本扭曲邪恶的面孔转为安详宁静,绽放出内在本具的善心,充满喜悦,皈信佛法。

佛母漫无目标地走着,到一市集,一位青年大胆地向她走来。他长相迷人俊俏,聪慧的双眸带着红色的光环,眼珠碧蓝,鼻梁坚挺,厚密的头发卷向右方,胸部的红痣投射出亮丽的光泽。他问:“美丽的姑娘,妳来自何方?是来助我获得自由之身的吗?”

佛母答道:“我来自西藏,你叫什么名字?家乡何处?”

青年答道:“我来自印度,名叫阿札拉沙雷,一位印度教的恶徒自我父母怀中偷走了我,卖到此地为仆。”

佛母知道这位青年就是她要寻找的人,为了赎他自由之身,她必须筹足所需要的金子。此时尼泊尔正好有场战役,一位富商之子阵亡,其父母誓言要与爱子一同殉葬。佛母油然生起大悲心,上前阻止,并言:“我能令公子复活。”

富商夫妇道:“若能让爱子复活,妳有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但这有可能吗?”

佛母以修证和慈悲的力量,指向死尸的心脏,口诵咒语,并吐了滴唾液至亡者口中。亡者身体开始发出愈来愈强的光辉,终于睁开双眼,死而复甦。所有在场的人目睹这件奇迹,都深感惊喜而向佛母顶礼,欢悦的双亲高兴得流出泪来,以厚礼赠与佛母,并以上千黄金赎回沙雷。佛母以此事迹名满全国,国王亲献供养,并请求佛母作女国师;但佛母谨遵师命,寻得沙雷,即刻返回西藏。

回西藏途中遇见莲师弟子巴苏达罗,互求教授。后又得见莲师的空行母释迦黛玛,唱出《六波罗蜜精华道歌》,并互求口授。回西藏后,与沙雷住于空行汇聚宫殿──帝卓山洞。虽然有功德主供给与尊崇,但也有闲言闲语,说她受到恶魔的诱惑,不再修行礼敬莲师的法了,使她心中有了罪恶感。

初十,佛母呈献广大荟供,请为沙雷开启《上师密集》之坛城而作灌顶。至迎请时,莲师骑在太阳光束上现身,安慰佛母道:“妳所受的任何困逆都是有益的,它净化了各种业力上的阴暗。妳已断除好色女子的执取,妳的法侣其名字意为高贵,因为他比其他人要优越,所以他的价码要以黄金支付,故又名为黄金光。”

莲师亲自赐与沙雷能成熟的灌顶,授予能解脱的教授,并以了义和不了义的各种教言令其自续纯熟,成为上妙法器。佛母依之于寂静处修行七月之久,得以身心自在,能自由穿透任何物质,身体不受老化、衰弱与疾病的影响,现证空乐智慧。

第九章 开启妙法门

在此期间,莲师为藏王传授了许多密法,种种成就的神奇征相都出现。藏王从内心深处生大敬信,为请求密续中更深的甘露妙法,特遣三位大臣迎请莲师,莲师说:

我之密意与佛等,与金刚持无二致,以幻化身遍世间!

法王发心极善妙,密宗教法今当弘!

莲师、佛母与沙雷一同前往,莲师预知西藏大臣中有人不信佛法,并意图诋毁,于是对佛母说:“所谓密乘,就是有许多不同的善巧方便。”佛母会意,在莲师的加持下化作一把三叉戟。莲师持三叉戟到桑耶大塔时,藏王欣然献上供养,却未见佛母,心想:佛母不在这里,就会失去接受密法的机会。于是问道:“至尊上师!此次前来,为何不见措嘉?她去了何处?”莲师微笑道:

我所显现乃虚空自性,虚空大师神通无限。措嘉已去虚空境,住于轮涅分际中!

我所显现乃教法之源,任一动作皆是教法。措嘉已入法身中,住于普贤佛母境!

我所显现乃空性大乐,空性幻变任意随欲。措嘉已入乐空境,住于三身大乐宫!

莲师手触三叉戟,随即化为佛母,藏王十分震惊,一切臣民皆感惊叹,原先预备阴谋破坏者多数也因而生起信心。从此,因为佛母建立的缘起,莲师为藏王等三百零五位大开究竟密续的法门,于一百二十座坛城中,为诸弟子传授了成熟、解脱的灌顶及教授,尤其授与佛母成就集三根本(24)于一坛城中的教法,并说道:“在所有有自然显现我的形象或有我的印记的地方修持,特别是帝卓山洞(25)。”又言:“若有任何困难发生时,向我祈祷,我必到来给妳指导。”

注:

(24)三根本即上师、本尊、空行。

(25)帝卓山洞是身、口、意、功德、事业的圣地。莲师印记包括手印或脚印。

第十章 坚忍修苦行

佛母在帝卓山洞精勤修持,经过短期的禅定,身体转成天神般绝妙的形态,并亲见本尊现前。受莲师加持故,自心本性的明点以上师的舞蹈形式生起(26),一切现象都以上师净土的情况展现出来。佛母对莲师真实无二的虔诚与敬意自然现起,外在的坛城如同虹光般地繁盛起来。

在一片明亮的光中,佛母到达空行净土(27),见到许多空行坚忍苦修。佛母深受震撼,决定效尤,修持勇猛苦行,发誓以圆满的苦行报答诸佛与莲师的恩德,并为未来有缘的弟子于修法时无所障碍而修集广大顺缘。禀告莲师后,莲师非常高兴地作了授记,并授与八大苦行的教法。时年二十岁的佛母,誓言坚忍苦修,决不退悔:

1.穿着的苦行(28)

在帝卓山顶,海拔四千多公尺的冰川山坡间的极寒之处,佛母仅穿一件棉衣禅修,寒风的刺骨与霜雪使沙雷忍受不住,离开佛母而去服侍莲师。佛母死守誓句,决心继续禅修。但拙火之热未生起前,全身布满冻疮,体内饱受痉挛的煎熬和蚀骨的痛楚。面临死亡之际,佛母召唤上师,并祈祷着:“伟大的上师!众生所依的莲师!请以您慈悲的阳光照耀我吧!赐予我这孤独无依、唯有风雪相伴的冰女孩温暖吧!加持我燃起拙火,帮助我吧!”

之后,拙火暖热便生起,佛母此时对上师生起前所未有的确切和强大的信心。在暖热的净乐中,佛母唱赞莲师,莲师现嘿噜嘎相,赐予盛满天灵盖的白菩提饮用,然后像梦幻般地逝去。佛母被寒霜侵蚀而起水泡的皮肤像蜕去蛇皮般地脱落,于是她开始修行穿戴骨饰,庄严己身。

2.节食的苦行(29)  

佛母修持节食的苦行时,以石充飢,以水止渴,连一粒大麦也没有。禅修一段时间后,原先对心自性的觉知和洞察力都衰退了,脚无法支持身体,身体无法支持头,口鼻的呼吸停顿下来,心已完全无力。情况愈来愈坏,濒临死亡,佛母向上师祈祷,向本尊呼唤,并观想源源不绝的供养献给空行。这时,一位全身红色的女子带着红菩提(30)塞进她口中,佛母顿时感到全身健康,像雪狮般健壮,因而了解到,深奥的专注即是不可言说的真实。

之后,佛母连水和石头皆不饮用,只以空气维持禅定,初期生起许多清晰而如幻般的视觉经验;但因起了一丝怀疑之情,剎那间呼吸运动停止,喉咙和食道变得很干,鼻子像被棉、毛堵塞一般,五脏六腑满布刺痛之感,肠子萎缩,人像是快要死了。佛母遥唤远方的上师,并劝自己要坚忍下去。这时,莲师在一个光球中出现,灿烂微笑着,开示种种教法,并说道:“妳太过压抑,又太热衷于修行,此时应以草木的精华甘露来帮助智慧展现,并恢复身体的健康。”

又言:“我莲华生已无法再为此地众生做什么事了,除了埋藏究竟而神圣的教法宝藏,于轮回未空之际,待有缘者取出。妳将成为这些甚深密藏的保管人,不久之后,我会为妳开显更多的密续坛城,然后就是妳利生的成熟时机。”

佛母吸取药草和矿物的精华后,身体犹如金刚,刀兵无法损伤;声音具备梵天的甜美特质和音调,傲气的母虎听到后也变得柔顺温和;心意则安住于三摩地。

3.语的苦行(31)  

这时,佛母认为该净化语业的污染,于是如无休止的河流般,日日进行唱诵、持咒及朗读经典,日以继夜,从未停止。结果声音变得结结巴巴,大量的血、脓自喉间裂缝渗透出来,喉咙变得扭曲、焦枯、麻木,发生各种不同的血和脓包的肿胀,几乎快死了。但她坚忍不退,依然持续语的苦行。突破困境后,无论她如何使用声音,也不会有不适之感,声音清晰、音调流畅甜美,具有语的六十种要素,能完美控制,并得到保持记忆的七种不忘总持定。

佛母依生起次第开展八大本尊至上成就的坛城,持咒、观想,直到所有的本尊都历历在目,伴随许多征相,如灿烂的光芒等;再由禅定性的专注继续下去,直到与祂们合一,获得本尊的教法和授权以及世间悉地(32),并得到预言境显示解脱而入普贤如来佛母位。

之后,再依“圆满次第”的程序,开显与上师心意相通的坛城,经由咒语、生命能量与三昧的训练,于脉轮上生起心意相通的坛城,明了气、脉、明点的实相。刚开始,脉很疼痛、生命能量逆行、明点瘫痪无力,一股临死的恐惧笼罩着她;但佛母无视于这些逆境继续修持,过了一段时间,本尊现前,气、脉、明点也能控制自如。生老病死四河之流受到阻逆,她成为大成就者了。

4.身的苦行(33)  

语的苦修后,有位名为奇珍的女孩供养佛母许多蜂蜜,佛母享用后,便开始进行身体的苦修。首先是不断地经行绕佛,然后不分昼夜地修行礼拜,即使累极了,精疲力竭,前额、脚掌及手掌都已经皮开肉绽、骨头外露,血和脓汨汨涌出,她也不曾中断,坚持修行无数次各种除身障的运动。之后,在四肢关节附近的明点变成脓包,发热、疼痛、扭曲、肿胀,肌腱裂开,肌肉松弛,身体失去生命力;但她依旧不退不悔,坚持不懈。

当有漏的明点从纯净的明点中分离出来后,佛母的知觉便延伸扩展,明点成为永远觉性的无漏明点;肌腱、血管和神经的节结合起来,软弱化为坚韧,脆弱不再,遍体的疲惫也消逝而去,断破之处相合,裂开之处长好,由此而奠下成就密续的基础。

然后她到极静僻的禅洞中,以七支坐(34)继续身体的苦行。佛母以莲花姿坐着,眼睛凝定不动,不放松七支坐的任一要点。地方神祇和鬼怪无法忍受佛母三昧的光辉,于是幻化出种种境界,有现身形、也有不现身形的,以威逼或利诱企图影响她的修持:有的变出种种令人愉悦的珍奇物品,反覆在她面前出现,佛母以三昧光芒克服一切诱惑,洞察世界如幻的本质,对事物的执着深感厌恶,有些鬼怪因此便消失了;有些鬼怪因为佛母发愿要将这些珍宝转变为当地的食物和财富,因而消失。

有些鬼怪化为俊美的少年,能令任何女孩一见倾心的典型,他们先是礼貌地寒喧,很快就变得很熟稔似的,说起甜言蜜语,并开始拥抱、亲吻、挑逗,甚至抚弄佛母的胸部和密处,佛母皆安住于禅定之中,不为所惑,有些自然消失,有些则在三昧威光的镇伏下,变成黑色的死尸、或佝偻颓弱的老人、或丑陋的生物等等,并且一律都消失不见。

有一次,大地突然摇晃震动了起来,并发出比千头龙一同咆哮更震耳的响声,黑色闪电夹带难忍的隆隆声,白色闪电夹带着怒吼,红色闪电夹带着咻声,黄色闪电夹带着爆响,蓝色闪电夹带着吠声,晕光闪电微微闪烁,满天闪烁着炽然的光。此外又布满了可怕的武器,刀、匕首、矛、枪等等,发出令人骨寒的钢青色,森然林立,于空中推挤。佛母以三昧力将这些幻相消融于无形。

之后,佛母被猛兽包围,老虎、豹、熊以及各种食肉的动物纷纷从四面八方攻击她,贪婪的嘴裂开,盛怒地咆哮,颈部和身上的毛发竖立着,以爪子抓她……种种恐怖的攻击扑向佛母。然而佛母对牠们生起无限的慈悲之心,决心弃舍自己的生命,以身体布施猛兽,结果牠们却消失了。剎那间,以蜘蛛、蝎子和蛇为首的无以数计的昆虫淹没了整块土地,有些钻入她的五官,有些则是叮、咬、螫、抓、爬、跳,有些互相战斗、吞食,散布成堆的残骸。这些昆虫用尽各种技巧吓她,佛母虽然略感颤栗,然而心中不禁生起哀悯之念,这些昆虫却变得愈发恐怖、可憎,于是佛母唱起道歌:

一切现象皆是心的游戏,内观不见任何恐惧之物;

一切都是明光自然照射,无需因而生起种种烦恼;

一切活动都是我的庄严,故应专注于无言的禅定。

言讫,佛母深入法界一体的三昧,没有任何取舍和分别,幻影因而消逝而去。

此后,许多无躯干的四肢在佛母面前悬挂着,众多令人憎恶的形状以恐怖的模样扭动着,一个巨大无躯体的头颅,上颚没入云际,下颚垂落地面,舌头伸出,尖牙亮着白光,步步逼近佛母;其他狂暴的形象也不断涌现,狂风暴雨,洪水泛滥,土地崩塌,大树倾倒。佛母仍然如如不动地坐着,契入金刚般的三昧,于是幻影消失不见。

邪魔和鬼怪幻化出各种恐怖或喜悦的幻影,企图干扰佛母的禅定;但她透彻而直觉的领悟,完全不受幻境的惑乱,反而扩大了明觉,并展开洞察力之源,因而得到不退转的信心。她唱道:

我已进入法界之境,

体证伟大的觉悟之母,

能生万法的绝对空性,

享受深奥与完美的见识;

任何境界都是空性的展现,

神奇的幻觉是上师的慈悲,

再一次扰动我的创造力吧!

我已进入净喜之境,

通达莲花生上师之心,

无所不包的大圆满之心,

享受心的清净本性。

翻滚的染污即是实相,

一切境界都是上师的慈悲,

再一次鼓舞我创造性的表现吧!

我已进入秘密修行之境,

通达大乘秘要之心,

享受苦乐一味,

好坏一如,

苦乐、好坏都有助于剎那的巅峰经验。

上师所现的视觉经验啊!

再一次唤起我创造性的潜力吧!

邪魔鬼怪见幻影无法扰动佛母的禅定,于是降临种种灾难在当地百姓的身上,大地被厚重的浓雾覆盖,白天也如同夜晚,暴风雪席卷而下,雷电冰雹使农田枯萎,疾疫流行,致使百姓困惑而谣言遍起,说在山洞里不说话的藏姑修的妖法带来了灾害,于是一群动粗的暴民冲进山洞要杀佛母。佛母曾经许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也绝不破戒的誓言,于是她不作任何辩解,维持静默,眼光凝视,谛观心的本质。

“她被罪恶麻痺了!”有人说道。于是村民将灰丢进佛母眼里,把刀插进其耳,而佛母仍坐着不动,不言不语。

“她必是位可憎的雪人!”他们喊道,开始用弓箭射她、棍棒打她、矛刺她、刀子砍她,无论用什么武器攻击她,都不能损伤佛母分毫。这些村民眼见无计可施,最后无奈地散去。

带蜂蜜的奇珍又来了,她是不丹的公主,满怀高度的信心向佛母顶礼。以后,她偶尔会带些水牛乳或蜂蜜来,以各种令佛母愉悦的方法来服侍。

这些日子以来,以幻相吓佛母的邪魔鬼神等,由魔王、龙族和地方的鬼头为首,至山洞向佛母忏悔罪行,立下誓言护持佛母的法藏、摧毁敌人、遵循每个命令,并以生命供养佛母。同样的,西藏部分强大而恐怖的灵怪都供养出自己的生命,誓愿守护教法。粗暴的村民也来忏悔过错,顶礼佛母。尤其是不丹的国王,他心怀惊奇而来,佛母要求他供养十三岁的美丽奇珍,因为她具备一切空行所具的征相。国王以强烈的信心和虔敬将奇珍献给佛母,佛母便带着奇珍到巴洛达桑。

5.意的苦行(35)

在巴洛达桑,佛母开始修行“喜悦和空性合一”的意的苦行。她日以继夜地致力于心性的开发,开始时全身震动又发抖,身体衰弱,心灵也痴醉不振,淋巴液充塞全身上下,生病、病痛、发热、颤抖、濒临死亡;但佛母坚强的意志力使她坚持不懈,在不休息的训练中,所有的淋巴均转为明点的本性,喜悦遍满全身。起初,这种喜悦仍受激情染污,但很快便转为觉性之境,终于成为无间断的觉性之流,红白菩提逐渐交融成均相的混合物,成为无法演变为二元对立的明点,唤起并坚固喜的完全潜能,红白的光布满佛母的身体,使她外貌维持十六岁的妙龄模样,并转成纯净的蓝色金刚亥母。此时,她见到长寿佛的坛城,成就金刚不坏身、不受老与病侵害的不朽持明(36)者,成为自在具得寿命的持明者,获得将在世间活到二百二十五岁的预言,五方佛和空行是永恒的伴侣,马头金刚和金刚亥母驱除作障的邪灵,得到“灿烂生命之天•青色女王”之名。

注:

(26)此句意指自己的一切心念与上师无二无别。

(27)空行净土虽有男女二众之相,但无男女之别。能至空行净土者,皆为大资粮道以上的圣者。

(28)穿着的苦行:穿棉布衣,然后只以骨饰庄严,最后完全赤裸,依靠拙火。

(29)节食的苦行:以矿物精华维生,吸取美味的药草精华,然后以空气为食。

(30)红菩提乃空行的精华,具有转化空行觉智的作用,但若迷而不觉则为轮回之种。

(31)语的苦行:进行持诵及观想,唱祈祷文、歌,修行持咒与呼吸;最后处于无言的状态,放弃一切无益的言词。

(32)即八种神通力:眼药(以药涂眼得眼通)、迅足、飞剑、遁地、丹丸、行空、隐身、摄粹(吸收四大精华)。

(33)身的苦行:进行礼拜及绕行,修身姿瑜伽,以及正式禅定时的莲花坐姿。

(34)毗卢遮那七支坐包括:脚结跏趺、背直、舌抵上颚、缩下巴、颈部与脊柱成一直线、目光平视鼻尖前一码处、手结定印等。

(35)意的苦行:修生起与圆满次第,启发空乐明点,并住于一体(或结合)的三摩地中。

(36)“持明”指成就果位者,大多数宁玛续部经函讲“四种持明”的成就果位,详见〈藏传佛教中身份称谓之简介〉中的“持明”一条。

第十一章 金刚橛教授

之后,她与五位同伴前往莲师所在地,她一见到莲师便向他顶礼,莲师非常喜悦,道:“精通密续的瑜伽女,人身乃成就智慧的基础,男女粗劣之身均同等合适;但若女子有强烈的渴望,她具备特有的潜力。妳自无始以来,已透过善行和觉知产生并增长了功德,现在无谬地成就了如来的功德。优越的女子,妳是人中菩萨,开始为他人服务吧!利益其他众生吧!”

佛母唱了首感恩上师的歌后,详述自己修持苦行和成就悉地的经过,以及亲见长寿佛坛城中的本尊之事。莲师听后,面露满意神情,右手放在她的头上说道:“现在的妳,非常适合修习不死持明瑜伽,在巴洛达桑的修行经验仅表示依着上师的慈悲能修证到某个境界。我将为妳开显长寿佛的坛城并给妳灌顶授权,但妳必须找一位修长寿佛的法侣。到西藏的乌鲁去,妳会找到一位十四岁的男孩,其父名为拉贝尔,其母名为确可洛渣。”

莲师并为每位弟子作了未来的授记,最后说:“修行密法时,必有诸多违缘,为了遣除一切违缘,今当开显深密的金刚橛法!尤其西藏、蒙古、尼泊尔等地,尚有许多有待调伏的魔王,须以金刚橛作调伏。奇珍作为金刚橛的明妃,可使缘起成熟!”

佛母听后非常高兴,即将奇珍供养上师,虔诚地祈请道:“伟大的上师啊!请您也慈悲传授我能除一切违缘的金刚橛教授!”

莲师入定须臾后,说:“修行无死瑜伽如同导师,而金刚橛是其护卫,修行任何密法之前,先修金刚橛遣除违缘极为重要,尤其妳的有缘本尊就是金刚橛,所以当然可以传给妳!”

佛母觅得十四岁男孩后,偕往莲师住处。莲师为其取名拉龙·贝吉僧格(吉祥狮子),引入密咒坛城,男孩便获证精神的成熟。

莲师以贝吉僧格、南开宁波和佛母等五位为根本弟子,沙雷等为金刚羯摩 (37),佛母为根本明妃,奇珍为超度明妃各司其职,开显了《金刚橛续》及相属的修法。师徒共修七日后,现量出现悉地的标志:金刚橛坛城的一切本尊悉皆显现,而物质性的金刚橛亦能自行飞舞,放出光、焰、妙香……

当晚,莲师与佛母现出莲花生大士忿怒金刚的身相,威然立于奇珍所变化的猛虎身上,于一一毛孔中,散发出无量小忿怒尊,一一尊忿怒黑橛的身相遍游印、藏、尼等处,摄伏一切鬼神、罗剎,令其安住誓言,以黑褐怒橛的身相遍往康藏、蒙、汉、姜等地,摄伏一切八部鬼神,令安住誓言。当时,有一大魔化为被残害的红牛形状,逃往藏王住处乞求怜悯,藏王一念仁慈,使魔王逃脱。莲师观察此事的因缘,知为藏地的业力,说道:

国王将于一切生世中 违缘悉地相合无间断

未来修法寿短恶缘多 乃至王统传至第三代

红牛魔为“朗”名之国王 强行树立罪行恶法规

摧毁显密名字亦难存 然系业报故而无奈何

话音刚落,贝吉僧格随即发愿道:“愿我能降伏红牛魔!”(38)

莲师赞叹道:“善哉!善哉!”并详细作了预言、灌顶和授权。

之后,莲师传授了极具威力的《二十类金刚橛》修法,佛母和贝吉僧格很快地亲见本尊而成就普巴悉地。莲师又特意传授了《金刚橛总集》等,嘱咐于未见标志之间精进修持,并将此最胜口授分为两份:一份言传,由师徒间相承不令断绝;一份伏藏,于未来众生善根因缘成熟时,由莲师化身的伏藏大师开启传播。

其次莲师又开显秘密坛城,传授了长寿修法,佛母偕同弟子贝吉僧格毫不懈怠地一一修持后,现见本尊,证得“长寿持明(39)”。

注:

(37)羯摩乃事业之意,金刚羯摩乃事业师。

(38)因此愿力,至朗达玛灭佛时,贝吉僧格将其刺杀,并且顺利逃离拉萨。

(39)“长寿自在持明”是指粗大色身成熟为清净金刚身,自心成熟为见道之智慧,已离生死之怖畏。此成就具有断除四漏的功德,四漏指:邪见烦恼、没有自在或选择地失去生命(死亡)、对色身诸要素(健康)无法自在协调、无法自在选择而随业力受生转世。

第十二章 降伏苯教徒

苯教徒意图将佛教赶出西藏,强迫藏王举行辩论和神通的比赛,输者将被全面摧毁,而赢者将得到全国的信奉和推广。苯教徒认为佛教徒绝不可能敌过他们的神通和技巧。

比赛论辩时,佛教译师和学者大获全胜,佛母和苯教瑜伽女对辩,也赢得胜利。“佛教徒已经获胜,我们想要修行佛法。”大部分民众皆如此说道。

  比赛悉地时,苯教徒依旧惨败,他们心怀不轨而下了九道恶咒,击倒了九位年轻的和尚。佛母吐了口沫到每位和尚的嘴里,他们复原后,在智慧的竞赛中展现出更大的善巧,苯教再度失败。佛母以威吓的姿态,将无名指指向施恶咒的九位幻师,喊“呸!”九次后,他们都麻木地失去意识;再念九次“吽!”他们又甦醒了。佛母以莲花坐姿展现她对物质力量的完全控制,右手指尖旋转五色火轮,左手指尖旋转五色水轮,将大石头像捏奶油般地铸造出各种不同的形相,又射出二十五个佛母的幻影……

“这些苯教徒连女人都打不过!”民众说道,并表现出对佛教崇敬的神情。本来不信佛教的民众也被改变,他们认为,如果一个女人都能具备如此高超的能力,那佛陀的力量必定太伟大了。

苯教徒眼见局势全都倒向佛教,说道:“明天我们九位幻师同时各自唤下一道雷来,把桑耶变成一堆灰烬。”佛母听后,便将他们绕在无名指尖,持威吓姿态,把他们抛到毁坏的苯波聚落;并召唤十三道雷电打到苯教徒的头上,使他们心怀悔悟地回到桑耶。

苯教徒惨遭挫败后将面临驱逐,一些苯教大臣并不甘心,准备把诅咒物抛入地、水、火之中,放出十八套魔幻之力,企图毁灭西藏。藏王得知后请求莲师协助,莲师保证一切都将没事,并吩咐佛母保护他们。佛母便在宝塔附近开显普巴金刚坛城,修持金刚橛仪轨。七天后,本尊现前,此成就的悉地具有令敌人自我毁灭的力量,于是苯教开始自己破坏自己,仇视佛法的大臣很快就死去,其他苯教徒的命运,藏王则决定由莲师裁决,莲师说:“温和的苯教具有与佛法一致的信仰,所以改信佛法即可;顽固的苯教(40)都是狂热的极端分子,杀死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应发配边疆。”  

从此,西藏境内、康地都充满如来的教法,僧伽团体、寺庙和禅定中心也如雨后春笋般地在各地兴起。

注:

(40)温和苯教结合佛法,演变成以后的黑教。

第十三章 成就后苦行

1.慈悲的苦行(41)  

藏王赤松德赞圆寂后,后妃们对于佛法非常排斥,并煽动两宗教团体争吵,佛母以慈悲善巧令两方重新和解团结,并禁止团体间起纷争。

此时有位拥护苯教的女人献给佛母含毒的饮料,佛母心照不宣地喝了下去,说道:“我心之友,我已成为纯净的本质、非物质的金刚身,对我而言,这饮品犹如甘露般美味。在你野心尚未实现之前,我已圆满了一切。不要自陷忌妒、心怀偏见,培养对真理道上的朋友与姊妹的纯净见解,放弃妳权力的游戏,将信心与虔敬献给上师。”说罢,佛母的身体变成一大片灿烂的虹光,每个毛孔都充满一支金刚杵。这位女子感到羞愧,迳往他国而去。

佛母以慈悲之心利益众生而修的苦行,不胜枚举。

2.教导的苦行(42)  

藏王圆寂后,心怀怨恨的后妃们运用政治压力迫使年近六十的佛母离开西藏,到尼泊尔过着流亡的生活。佛母慈善宁定的心就地安居,并建立了闭关中心,有三百名比丘依止修道,其中三十九位得到悉地,三十九位中有二十位具有利益众生的能力,七位得到和佛母一样的成就。

之后,佛母到觉囊寺的后山修行禅定,聚集了一千位比丘尼,其中有一百名有能力和法力利益众生,七位与佛母成就相等,五百位成就悉地。

移喜措嘉之名因而传遍了当地,有一千位密乘僧众、比丘及一千三百位比丘尼慕名而来。佛母以究竟密续教导众人,获证精神成熟和解脱,其中有七位成为闻名的“昌珠寺七位受加持的圣者”,在耶巴洞穴更有“八十位大成就者”。

然而却有七名土匪洗劫了佛母的财物并强暴她,佛母为他们开示了《四喜之歌》,使七贼顿时获证精神成熟与解脱,成为七位大成就者,并以此身往诣邬金剎土,对无数众生施行难以估量的利益之举。

佛法没有传到的地方,都在佛母的广行教化下开始实修,即使是一般的世俗男女,至少也都相信因果业报此一重要的法义。

注:

(41)慈悲的苦行:珍爱他人胜过自己,视敌如子,视金与粪相同。

(42)教导的苦行:举起佛陀教旨的火炬,维持此传承,并令教化众生的善巧达到巅峰,培养演讲、辩论及作文的技巧。

第十四章 莲师的离去

莲师在尼泊尔的一处洞穴为佛母开显了大圆满的坛城,并为佛母灌顶,言:

“现在妳已适合这种非凡的、令一切分析的见解都成为多余的最上乘教法。此教授不能在时机不对时传授或给予还没准备好的人,因为这是沉浸于所有实体都消灭了、原始本净的非二元本质之中。此教法若太早给妳的话,那么要为众生进行无我的服务、推展如来教法、为利益一切众生而埋起甚深宝藏等的种种事业都很难成就,因为妳的人身会马上灭去。现在的妳无时无刻不沉浸在『实相明晰显现』之见中,妳可保留此身,并很快成佛。我走后,妳将自己沉浸于禅定之中,三年之后,妳如幻的体验将会增强;六年后,妳将成就最好的、无依待的全知。那时,妳藏起剩下的宝藏以待将来开显。二百岁后,妳的身体将会消失,与我在空行净土(43)相见,以无限广大的纯净,利益一切众生。”

莲师给予这些如幻的预示之后,准备骑在阳光的在线离开,佛母沮丧痛哭着顶礼,并急切地提出哀诉:“喔!邬金之主!我该如何才能永远地留下您呢?您是我的父亲,我的眼睛,我唯一的心。想起您的殊胜妙行,我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涕泣不止,全身颤抖,毛骨竖立。请您慈悲地照看我,不要丢下具足不变信心的措嘉、没有希望的措嘉留在这里。还有谁比我更痛苦?为何不将我这劣生女子带走?请不要离开我!请不要这样折磨我!”

佛母抓起十三把金沙洒向莲师,莲师于离地一臂高之时,开示道:“听好,最善良诚信的明妃,要和我永远地在一起,就修行『上师瑜伽』,一切的修法和教导都可以浓缩为『上师瑜伽法』,没有任何一法比此法更殊胜的了,它是一切法门的精髓。”说罢,莲师便融入广大供养云的灿烂光芒中。佛母完全无法承受莲师的离去,号泣痛苦,求莲师回来,不断地做大礼拜;又将身体猛撞岩石,企图以身体的疼痛来平息内心的痛苦,并以自身的血肉做荟供。在强烈不舍而身心充满剧烈痛苦地热切祈祷之时,有个像头般大小的光球从天而降,内有莲师般涅槃的第一次遗教(之后,接连三次的遗教乃上师三身的口诀),灿烂的光球射向莲师所去的方向,而后消逝。

光球的消逝,使佛母再一次陷入悲不可抑的忧伤之中,在内心极度的激动下,高声呼唤失去的上师!此时有个拳头大小的光盒,内含莲师大涅槃的第二次遗教,降落到佛母前方。所有的光芒与太阳之光汇聚合一,隐入莲师的方向。在天际残余的光辉之中,佛母若有所悟地体认到,这似乎是场梦。

然而思慕上师的渴望之心,仍使佛母心痛如焚,双眼满含了压抑的泪水,以狂乱哭叫的旋律一而再、再而三地祈请上师不要离去。值此之时,有个一指节大小的光盒出现在西南方,射来一道光束,末端中有莲师大涅槃的第三次遗教,佛母此时立刻生起不挠的信心,深埋在心中的希惧之网瞬间粉碎,纷扰情绪的折磨也平和下来,并生起上师乃恒遍法界的直观。

佛母以极端的虔诚开显“上师相应”的坛城,连修三个月后,一天六时都能面见上师,并接受许多教法、建议和口耳传承之法,以后并由口传和岩藏两种传承传了下去。

  之后,佛母除了教授佛法之外,并修习大圆满的实相。一年后,如幻的体验增强了(44),她也发现了广大的能量源泉和新的行为力量。六年后,她成就最佳明知(45),透入大圆满的核心。

注:

(43)空行净土是以空行母为主所住的净土,是世间人须经修持才能到达的时空。

(44)此为脱噶第二期,属大手印持明,证二地以上。

(45)此为脱噶第三期,证八地。

第十五章 慈善的苦行

至此,佛母修习八大苦行的最后一个苦行——慈善的苦行(46),自他业的交换曾经令佛母遭受很大的痛苦,或是曾与佛母有业力牵连的众生,而今投生在地狱深渊之中,佛母皆以公平无私的慈爱力量将他们从地狱中超拔出来。

佛母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无任何执着地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身体和生命。她将身体布施给贪婪的肉食动物,给饿者食物、寒者衣服、病者药物、贫者财富、被弃者庇护、好淫者满足。佛母的广博布施,使释提桓因和阿难陀龙王派人来刺探。

一日,有位跛脚的人由三个挑夫扛到佛母那里,佛母问:“为何来到这里?”

“我被冤枉用刑,两边的膝盖骨都被移除。医生说可以将女人的膝盖骨移到男人身上,否则没有其他疗法。”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听说,妳会给予任何向妳提出要求的物品,因此我到这里来求妳,妳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我会给予任何你要的东西。”佛母答道,心中涌出怜悯之情:“我向上师承诺会以身语意来帮助一切众生,所以请你拿去你要的东西吧!”

“要取出骨头必然要承受很大的伤害,”他们说道,并拿起了刀:“妳能忍受这痛苦吗?”

“不论发生什么事,做你们必须做的事。”佛母告诉他们。

他们在佛母双膝画了十字,“卡!卡!”地扯下她的膝盖骨,他们把血淋淋、恐怖的圆盘物放在她面前。顷刻之间,佛母的神识离开了身体,恢复意识后,佛母叫他们把膝盖骨拿走,他们便快乐地回去了。

过了些时候,她的膝盖骨痊愈了,有位痲疯病人前来,全身上下流着血和脓,鼻子烂到根部而留下一道开放的伤口,两唇腐坏并传出阵阵的恶臭味,他不停地哭。

“为何哭呢?”佛母问他。

“我被瘟疫妖精所害,以致身染此疾,我本来也有位像妳一样貌美的妻子,但我得病后,她竟将我赶走。既然妳将生命全部奉献给别人,妳可以成为我的妻子吗?”

佛母心中涌起一股慈悲,“我会实现你的每个愿望!”

从此,佛母便和痲疯病人住在一起,尽到模范妻子的责任。

佛母给予任何人他们索求的东西,七个苯教徒向她求取皮肤,她便剥下自己的皮肤给他们,其他有人要眼、头、四肢、两足、舌头……等等,佛母皆一一满足每个人的要求,并作了鼓励的满愿祈愿文。

之后,释提桓因带着七样珍贵非凡之物亲自现身,供养并赞叹佛母。痲疯病人变成阿难陀龙王,在佛母面前堆放了龙族难以置信的财宝,唱赞后,遁入地下。

藏王牟德赞普得知后,迎请一百二十岁的佛母回桑耶为国师,佛法的事业因为佛母无私的慈善苦修而如天空般广传开来,弟子的传承也遍及各地。

注:

(46)慈善的苦行:不关心身体或生命,渴望对其他众生作无我的服务的大乘精神。

第十六章 结集师伏藏

莲师未回邬金净土之前,将他精神宝库所含藏的一切密法没有遗留地完全倾注于佛母心中,并说:“不久之后,我要到空行净土,在我走后所留下的无尽甚深的教法,妳务必仔细消化及编纂,把这些当成宝藏般地准备好,以待将来取出。”

佛母以其无谬的记忆,将莲师曾给予的所有口授和需要岩藏的教法都整理编写下来。在实现了推展教法和利益众生的大愿之后,时年一百五十岁的佛母决定到莲师曾经加持过的各强力之地修持禅定,以藏匿需要岩藏的教法,并给予加持祝福和传播满愿祈祷文,让后代有缘者发现并获益。

佛母藉不忘总持的力量,将莲师所有的教言不遗余地结集并流传下来,而莲师无数的宝藏隐埋于105个主要胜地和1070个次要胜地,并分别嘱咐护法守护,令莲师之弘法事业永无止息!

第十七章 成就佛果位

佛母对南瞻部洲各大、小胜地全部加持后,住于帝卓山洞之中,为藏王等有缘的弟子开显阿底瑜伽──大圆满口授之门,将一切法要咐嘱后,根据大圆满纯净潜力的了解进入禅定,并生起实体灭去的境界,有缘众生将她视为种种增益快乐的外境:对飢饿的人,她是一山的食物;对贫苦的人,她是金银财宝;对赤裸的人,她是各种衣服;对病人,她是医药;对受焦虑和挫折苦恼的人,她现为他们内在的需要;对受到火苦的众生,她现为水;对受到五大任何一苦的人,她现为相克之物;对奄奄一息者,她安置了转往净土的道路;对漂流中阴者,她现为本尊;对地狱众生,她化为能令地狱众生缓和其痛苦的方法;对饿鬼众生,她现为食物和饮料……无论众生受任何痛苦,她都将他们解脱出来,带给他们快乐。

佛母的慈悲遍入虚空,虚空之中,只要众生有需求,佛母即现种种化身以满足众生,如此慈悲地化现了十二年。

之后,佛母和她十一位根本弟子和七十九位沙弥共住十年,完成利益弟子之事后,便将自己定于灭去一切事物的三昧(47)。与佛母有很好业力的法子和其他的人,泪眼婆娑地请求她再留下来转法轮,莫般涅槃。佛母劝慰他们,并为十一位根本弟子开显大圆满坛城,授与如其心般的秘密教法,他们瞬间便得到解脱。

佛母于两百二十一岁鸟月初三告诉弟子们,初十她将离去,并一一为每位弟子开示修行法要和预言,弟子们全都苦着脸,泪水自眼中滑落,有的弟子则因悲伤过度而昏了过去。

初十夜晚,誓守外、内、密戒的护法军队和各种精灵都出现了。第一道晨曦出现时,由四位空行所化现的八瓣莲花形的光轿如流星般降到佛母面前,佛母转成金刚瑜伽母绚烂的形象,右手持人皮鼓,左手持天灵盖,登上莲花轿。人们涕泣哭号着请佛母留下来,佛母开示道:“不要绝望!只要努力祈请,我永远不会离开忠诚的人,对我有信心的人,必会得到加持和祝福!”说罢便放出令人目眩的虹光,融成如一粒芝麻大小般的微弱蓝光,然后消失。莲花花轿开始移动,在一片炽燃的光中,莲花愈升愈高,终至消失不见。佛母以大迁光身的相状融入不来法界!

人们见佛母果真离去,悲痛的心犹如被撕裂般地痛苦,便举身投地,疯狂地诉愿、流泪哭喊。这时,由一片不动的光明中响起音声:

喔!听着!

你们这些忠诚而难过的孩子,

你们因无限的不安而感到痛苦,

因受恶业定型的行为而苦恼。

当你知道自己的痛苦要自己承受,

三宝是你免于痛苦的皈依处,

向唯一的希望和援助祈祷吧!

当你发现许多行为、恶业

终将带你下地狱,

将你身语固定在善行上以净化恶道,

并整合身、语、意游于善行之路,

使你的生命成为修行的仪轨,

并培养那带你抵达阿底终点的经验,

充满信心地向我们之主——莲师祈祷。

莲师就是上师,

每个人都应努力与他合为一体。

当我们转为莲师之身,

无比慈悲的加持将会生起,

根据《成就上师心》的广轨或简轨修行,

我保证你一生成佛。

喔!停止你们的哀悼!

我并非死去,

也没有遗弃你们,

只是到别处去了。

祈祷!至心地祈祷!

大声地呼唤我的名字!

我将带领你们离开恶道。

若你们否认这事,

等于否认了一切如来。

错误的见解和想法令你们受苦,

但我的慈悲永远也不会舍弃你们。

当你们分裂的心合为一体时,

你和我将再度合而为一。

我发誓会向你们显示我的实相,

对一心诚笃的人,

我会赐予你任何想要的悉地,

从此刻起,

直到最后一个人……

依喜措嘉佛母是西藏第一位以女身成道的成就者。她以敏锐的智慧洞悉万法的实相;她以谦卑的恭敬服从上师的一切教导;她以宁死不屈的精神誓守三昧耶戒的所有戒条;她以忍人所不能忍的苦行完成对自我身心灵的一切艰难考验;她以无限广大的慈悲净化爱她、恨她、怨她、不舍她的各类有情众生;她以甚深难思的禅定力埋藏并加持莲师利益后代众生的珍贵伏藏。她的智慧令人惊叹,她的服从令人虔恭,她的净戒令人肃敬,她的慈悲令人柔软,她的定力令人安稳,她的成就令人渴仰。她,不只是女修道者的修行典范,实为一切修道者钦敬仰望的修行楷模。她虽然去了罗剎国邬金净土,与莲师永不分离;但她的化身仍然不断地慈悲应世,无倦无悔地为了利益众生而奔忙。只要众生渴慕她、思念她、祈请她、呼唤她,她必到来,因为她的法身始终未曾离开任何一位众生。依喜措嘉佛母,是令无量有情获得究竟安乐的最胜怙主!

注:

(47)一切事物灭去的三昧,即是法性灭尽三摩地,这是脱噶第四期所修持的最后三昧,诸法消融,最后一丝我执也消灭无余,肉身化去,证入十地的境界。因此,这也是一种圆寂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