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品:光明教言受教传承

 

21.阿阇黎胜马

 

阿多吉之伍(金刚铃)在邬金金刚空行母面前亲获教言,此处是从远传承而言的。

有一位获得了大手印成就的大阿阇黎名叫胜马,他住在邬金地区附近的一个茅棚里,修持光明不可思议等持。虽然他的茅棚周围兽迹斑斑,人声罕至,然而,他不拘形迹的疯狂禁行却令国中的人民无法忍受,诋毁之声遍布上空,由风吹送到了他的茅棚。阿阇黎显示神变,刹那间,邬金的山河大地上漫山遍野都是野马,它们将所有的花园和田地里的草全部吃光。国王和国民深感恐慌,他们四处赶马,正要抓住它们时,它们又一闪而跑了。后来,大量野马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仅有的几匹,都径直进入了尊者的茅棚,追踪而至的国王进去一看,茅棚里却一匹马也没有。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些马都是尊者的幻变——他是一个大成就者。

 

22.琵琶师本那巴

 

因为阿阇黎胜马依靠神变飞往了非人之地,所以,国王等人只有从他的传承弟子琵琶师本那巴那里获得教言。

本那巴是国王种姓,胜马尊者赐予他稀有的灌顶和教言。他问上师:“我可以舍弃国王种姓的一切:高贵的名望,铺满整个大地的金子,美妙的欲乐。可是,唯有琵琶之声我无法舍弃,我该怎么办呢?”

上师授予他将心专注于琵琶之声的教言,琵琶师一心专注于琵琶颤抖之弦声,并由此而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悉地。

 

23.酿酒女卜拉谁班扎

 

琵琶师的弟子——酿酒女卜拉谁班扎,又叫金刚美女,她酿制的酒风味独特、甘洌醇美,为供给王宫的专用御酒。她十六岁时,大成就者朱布黑日嘎到该国阐演佛法,因国王信仰外道而未被调伏。朱布黑日嘎观察到国王的酿酒女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便去酿酒女那里向她请教。酿酒女卜拉谁班扎说,“如果用毒蛇吓唬国王,国王将会被调伏。”

当晚,上师入于三摩地,持咒作法,成千上万条触而中毒的毒蛇团团包围了王宫。国王惊恐万分,却找不到一个归属依靠之处。

酿酒女说:“国王,外道不能帮助你,你应该祈祷阿阇黎朱布黑日嘎,只有他才能真正救护你。”

国王至诚地向阿阇黎祈祷,尊者从天而降,毒蛇很快趋入地下。国王和眷属对佛法生起了猛烈的信心,自此,他们奉朱布黑日嘎为师,长期顶戴供养。

阿阇黎已知酿酒女卜拉谁班扎堪为法器,上师朱布黑日嘎和本那巴琵琶师均赐其灌顶和教言。她获得修证的道相,成为瑜伽母。佛母拉吉嘎拉授予她大乐教言,布那巴尊者又传授她不可思议法门的教言,她成就了光明金刚心瑜伽母的主尊,无量无边的众生因她而获得了解脱。人们称她为玛支朵瑜伽母,她把心要传给了阿多吉之伍,他就是金刚铃尊者。

 

24.吉祥智藏——莲花般细微的线不能捆绑

 

阿阇黎吉祥智藏出生在屋之夏附近,为国王种姓。他在那烂陀寺出家,吉祥智藏是他的法名。后来,他成为一位名闻遐迩的大班智达。通过精彩绝伦的辩论,一举挫败了外道蓄谋已久的进攻,被人们称为“胜敌天”,那烂陀寺也聘他为亲教师。后来,他遇到大成就者达日嘎巴,后者赐予他灌顶和教言,授记他只有在邬金地区才能成就。

他来到邬金,见到瑜伽母卜拉谁班扎,她改弦易辙,不再酿制御酒,而是以养猪女的形象度化众生。她以大贪欲的方式宣说大手印的真如妙义,吉祥智藏如云散日出一般,内心显现出觉性智慧的自性光明。而后,他到东方屋之夏那的森林里修行,相续中生起生圆次第的殊胜证悟。

一天,当地国王去森林打猎,与他不期而遇。国王见身为比丘的他风餐露宿,衣衫破烂,身无长物,没有食物来源,便心生怜悯,迎请他到城中,接受人们的供养。比丘说道:“不应轻毁通达一切万法的大智者,他连草尖许的微小财物也不能束缚。犹如口里不断流下美酒,口唇变成黑色的大象,以莲花般细微的线不能捆绑一样。”

阿阇黎说这话时,骄矜的国王认为比丘在讽刺他,顿生嗔怒之心。

“如果我有机会,”国王想,“一定要看看他是否像他所说的那样,如果不是,看我怎样轻毁他。”

国王回到城中,对国民宣布,“如果谁能让森林里的那位比丘还俗,我一定重重地奖励奖励他。”

一个卖酒女说她能。卖酒女有一女儿叫莲花美女,具足一切法相。卖酒女去森林向比丘供养食物,然后把莲花美女带到森林,给上师做了明妃。十二年后,阿阇黎获得了大手印果位。为了遣除市民的邪见,为了在未来众生的福田中留下观世音菩萨的石像,也为了广弘金刚乘密法,尊者以神变幻化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国王听到这个消息,认为等待已久的时机已经到来,便对卖酒女说:“现在,你去请上师一家到城里来。”

那天,城市东门聚集了无数市民,从森林到城市时,沿途摆放了很多酒瓶。上师的明妃拿了一个角器,一路上,她把所有酒瓶里的酒都倒进角器。它的另一头仿佛连着一个无底洞,始终没有漫溢。两个孩子宛如天仙,男孩在右,女孩在左,一路跳跳蹦蹦,欢悦无比。当他们一行人来到东门时,所有聚集在那里的人开始摇动身体,唱着一首歌:“不应轻毁通达一切万法的大智者,他连草尖许的微小财物也不能束缚。犹如口里不断流下美酒,口唇变成黑色的大象,以莲花般细微的线不能捆绑一样。”

他们又一边拍巴掌,一边唱着顺口溜:“国王请,请不来;卖酒女一请他就来。请问究竟是为什么?”

尊者把角器掷向空中,它在空中翻卷之后,猛地扎到地上。大地被扎破了一个洞,泉水从地孔中向外喷涌。阿阇黎和他的明妃摇身变成黑鲁嘎双身像,男孩女孩变成金刚铃和金刚杵。他们手持金刚玲杵向上腾空,此时,孔中冒出的水已越升越高,很快就要将国王和他的臣民淹没。他们惊慌失措,祈求上师原谅,上师让他们祈祷观音菩萨,念“南无罗给夏绕雅”。此时,水中现出观音石像,泉水环绕观世音石像右饶七匝,而后,旋转入于地孔之中。从此,阿阇黎在邬金地区广弘金刚乘究竟深广的法要,无量众生因他而抵达了自在彼岸。

 

25.毪衣师拉瓦巴

 

拉瓦巴是在阿阇黎日诺沙哈面前听受的教言。

拉瓦巴是一位王太子,他在邬金地区遇见了金刚铃尊者,尊者在轮戒续等密法的坛城里为他灌顶。拉瓦巴依照上师的秘诀,昼夜无间地修持,终于获得了殊胜的觉性智慧。他前往西方邬金空行圣地,外道空行母纷至沓来,向他献上了五色花鬘,他接受了花鬘。此时,佛教的空行母缤纷而至。

“你这样接受她们的花鬘很不妥当,”她们说:“她们是外道的瑜伽母,如果你接受她们的花鬘,你就要跟她们走。”

拉瓦巴尊者说;“希望你们能保护我。”

空行母说:“我们曾约法三章,谁接受外道或内道空行母的花鬘,谁就必须跟她去。”

入夜以后,上师深入瑜伽三昧。夜过三巡,空中响起爆裂声,拉瓦巴尊者从定中惊觉,见到头顶上方的虚空中,外道空行母正向他抛撒石雨。他迅疾进入生起次第修持护轮,石雨不知飘落何方,并没有伤害到他。他想,既然生起次第都有如此力量,我更应该向她们显示圆满次第的威力。他入于无相等持,正在撒落的石头霎时都停在了半空。至今,那些磐石,以及如明镜一般光滑的,表面粘有小石头的岩石依然无有所依地凝固于空中。外道空行母加害尊者的企图未能成功。

后来,阿阇黎以化缘的行为坐在城门边时,经常遇见该国的国王。每次,国王都要问上师一个问题,上师一直不予回答。有一天,国王恼羞成怒,说:“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愚笨比丘!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来去去?还不如一睡不醒好。”

听了国王的话,上师就在国王的王宫前一觉睡了十二年。任何经过的人如果没有向这位比丘顶礼,他的腿就会因僵硬而无法迈步。包括国王,所有人经过他面前都必须向他顶礼。十二年后,他大梦方醒。国王问他为什么一睡十二年?他说:“不是大国王您叫我这样睡的吗?国王难道忘了!”国王和臣民对阿阇黎的信心油然生起,最终都无余趋入了无上密道。这位国王就是中恩扎布德。

尊者在尸陀林行持禁行时,邬金地区五百名持咒母寻衅而来。持咒母,梵音曼扎巴德,意为具有俱生咒和加持咒能力的魔女,其诅咒百发百验。她们四处寻觅,见尊者的住处只剩下一件毪衣,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魔女说:“呜呼!这位比丘将自己的身体幻变成一件毪衣。我们最好把它切成一片片,然后把它吃掉。”

她们把尊者的毪衣切成五百小片,一一吞进肚里。这时,上师忽然现身其前,他金刚怒目,对她们发出诅咒,五百名持咒母瞬间变成了五百只母羊。母羊们呜咽着跑到国王面前,异口同声说,“我们本是持咒母,尸陀林有一个比丘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请国王一定要降伏他,还我们真身。”

国王来到尸陀林,见上师赤身裸体。“你们国家的持咒母将我的毪衣吃得一干二净,”他对国王说:“请你把她们给我全部找来。”

除了三个持咒母外,其他持咒母全部来到上师面前。阿阇黎用契克印对她们挨个一指,她们当即变成了各种头像的动物。上师命令她们吐出毪衣的碎片,她们一一吐出之后,尊者将碎片一片片进行缝补。

“还差一点,”上师说,“还需要三个,她们在国王的王妃当中。”

国王派人把她们找来,她们也如前吐出毪衣的碎片。阿阇黎把它们补缀成一件完整的衣服,并穿在了身上。自此以后,他被人们称为至尊拉瓦巴(毪衣师)。

 

26.中恩扎布德国王——最殊胜的梵净行者

 

国王由此而对尊者生起了稳固不退的诚信,他奉阿阇黎为师,并精勤供养。上师为国王灌了顶,国王谨遵师谕不懈修持,终于净除了相续的粗细之业,次第成就了共与不共悉地。

拉瓦巴上师住在一座深山的岩洞里,于十二年中修持无相等持,恒时安住于不可言说的智慧光明密意中,以光明道利益众生。众人讥毁他,说他是旁门左道,无有师承。国王则每日与五百名王妃过着快乐的王宫生活,人们对瑜伽士国王的荒淫无度也嗤之以鼻。

一天,国王把一个装满了热菜的葫芦交给一个王妃,说:“在葫芦里的菜还没变凉以前,你把它供养给上师。”

王妃说:“尊者住在很多天路程以外的地方,这菜怎么可能不凉呢?”

国王说:“不要担心,我有办法,你只要闭上眼睛,说,‘如果拉瓦巴尊者断除睡眠的苦行是真实的话,希望我即刻到达果登巴山的岩洞里’。”

王妃将信将疑,闭上眼,她说:“如果拉瓦巴尊者断除睡眠的苦行是真实的话,希望我即刻到达果登巴山的岩洞里。”说完,她睁开眼,尊者已在眼前。上师正在为弟子传授教言,她在一边等了很久,才把葫芦供养给上师。尊者吃完了大部分菜,只剩下一点,还没凉。他把它交给王妃。

“趁着这个菜还没凉时,你把它交给国王。”尊者说。

“这里离王宫有十二由旬远,”王妃说:“怎么可能在这菜没冷之前交给国王呢?”

上师说:“请你这样说,‘国王是最殊胜的梵净行者。如果这句话是真实的话,就以谛实语的威力,让我立刻到达国王面前。’那时,你就会站在国王面前。”

王妃想,这位阿阇黎说得多么奇妙啊!但是,谁会相信这和现实相违背的话呢!她别无选择,只有依言宣说。须臾间,她已站在国王面前。

此时,国王正在成千上万的市民中间。王妃惊喜莫名,对国王讲诉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她拿出曾到过尊者山洞的一些凭证:果登巴山洞的赭石、芝梧河红黄色的河水、屋洛山上的名贵药材,甘扎卡森林中的三果:诃子、毛诃和余柑子,以及余柑林中的三果,芝梧湖里的莲花等等。

众人无不讶然而深觉稀有,这时,他们才知道国王是一个卓越的成就者。毪衣师拉瓦巴和国王授予邬金地区的人们趋入深义的教言,那里的绝大部分人都证悟了无说之义,成为瑜伽士和大成就者。虽然邬金地域辽阔,但因成就者众多的缘故,所以已呈现出人迹稀少、几乎成空之势。

上面的公案与藏地的《沙哈绕思德论释》里的公案稍有不同,但与佛经中普救的公案却是一样的,只是中恩扎布德变成了拉瓦巴,所行持的行为却是一致的。

在如今藏地《俱成论释》的一些版本里,并没有上述公案,看来,印度的有些版本里也没有。本来在印度,将有些论典里的义理引用到其他论典,只是词句长短有所不同的情况非常普遍。《青史》中所说的那些破立,并没有任何实义。

 

宝源语第四品光明教言受教传承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