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缘·放生

 

2012年4月14日英国菩提学会伦敦放生随笔 

 

初云  

清晨,乍醒。忙奔去窗前,仰望天空,似乎一切晴好,很是开心,但知,这世事无常,谁又知道这下一分下一秒,是否会倾盆大雨、狂风怒吼、雷电交加呢?谁又知道这下一时下一世,是否还有这样的四轮人身福报,在这里凝视晴空、倾听大自然的细语呢?甩掉一切纷乱思绪,只希望,远在三小时车程外的伦敦放生地,能是个适合放生林野小生命的好天,那就才是真真正正的福气了,于它,于我。 

 

乍雨  

一路和先生轮流开车南下,在他开的时候,我忙给他补昨天晚上欧洲菩提学会新班的《亲友书》的课程,一边念着书,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也时不常地看向窗外,想必这就是上师们经常说的散乱吧,那心思,被这样花,那样的景,就这么勾啊勾地勾走了,不知何时才能神游回来?  

刚刚诵完课本,就见远处墨云压境,即便远,似乎都能闻到雨打花草所散发出的清香,不禁随念莲师心咒,祈求谴除今日放生违缘,让大家能顺利成行……

 

消逝  

在英国的高速公路上,随处可见被碾压的野生小动物,这是时代进步的又一后遗症么?速度过快的人生,往往忽略了最最宝贵的生命,对他,对她,对它,对己?每每见到,就想起曾经问皈依上师七麦师父的话。师父,如果我们在路边看到逝去的小动物,我们怎么才能帮到它们?师父语:念观音心咒吧,最基本的要会念啊,这个好,对它们好,对你也好……师父虽然汉语不精,但每每讲解,总能从最简单的词句间,看到智睿的光芒。  

随念十次观音心咒,努力观想刚刚的画面,虽不忍,但求有助于它,不论是否真的能给予它很大的利益,只求以己小小的心愿,能结下这个善缘,种下一个善根,希望终有一朝,它能解脱轮回,证菩提,得佛果!事小,愿大!

 

行者  

已逝者,追念,生者,宏愿。来到伦敦,终于到了久违的辅导员——圆亚师兄家,师兄家在世间人看来,绝算不上气派或富丽堂皇,但在修行者眼中,这里是净土,这里是精舍,这里是成就佛果之地,这里有诸佛菩萨,这里有大恩上师,这里有庄严道场,这里有精进的金刚道友,这里就是我们的皈处。望着满墙的唐卡,看着满室的宝典,真想就赖在这里不走了,能逐一顶礼善知识,能逐一拜读诸教言,此时才有那“一一遍礼刹尘佛”的感悟……  

圆亚师兄的家,极简,非简陋之简,而是简单之简,无有多余杂物,想必师兄已断除种种贪欲妄念,羞惭之心,顿生!

 

重生  

经咒重重复重重,清扬,甚远。面对三万条生命,大家尽力唱念,透过朗朗诵读,生命的新希望就在眼前,所有的道友,所有的愿,齐发。  

满载着这些蟋蟀,一行十九人来到附近的森林,一路上大家罔顾泥泞的道路,一心只想快快将这些生命放回到大自然中。一路上,先生负责提一个袋子,不断有师兄们问他,沉不沉,要不要换换?先生总是微笑说,不沉,也很沉。对他来说,过去几年长期在户外露营登山,一个背囊几十公斤,这一个旅行提包,轻如牛毛,但,这之中的生命,重于泰山,于他,于它!  

来到森林深处,大家开始忙碌:查探、选址、打开袋子、分配人手、喷洒甘露水、放生、收拾垃圾、善后等等,有条不紊。有幸,分到两个袋子,小心翼翼地到了一处灌木下,查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其他已经被放生了的蟋蟀,缓缓将袋子倒转过来,抽出里面的培养基盒,开始轻轻抖动,让蟋蟀们自行离去,心念:嗡玛尼贝美吽。希望这些从没见过真正自然的蟋蟀,这些从生下来就作为其他动物食品用途的蟋蟀,这些有幸能与佛法结缘的蟋蟀,无论下一分下一秒,它们归途何处,都希望它们能成佛道!对于那些已经不幸死去的,相信佛法的加持,诸佛菩萨的加持,它们也能早日脱离旁生,投生人身,闻思修行。

 

争论  

做完总回向,到了大家最爱的时刻——午餐。不得不说我们这些随业风所转的可怜人,还是被这口腹之欲所折磨,又起了贪念。也难怪,几位师兄都是行家,每每素餐做得非常可口,大家随喜赞叹的同时,也顺便捎带羡慕一下这几位师兄的男友、先生。好福气有这样的好伴侣,天天享受美食佳肴。 

餐间,一位先生提出了疑问:佛教徒如此这般地放生,是否正好鼓励了这些产业的更加茁壮?如果是放生被从野外捕捉的动物,那么让它们回归故里,无可厚非,但是这样的买卖行为,是否更提高了市场需求,使得这个产业更加繁荣?这个问题一提出,如同热油冷水炸了锅,大家纷纷从不同方面开始阐述共业、个业、因果、轮回等等教证理证,无奈,这位先生还没有笃信转世轮回、因果不虚,似乎未曾见到前因后果就无法说明。 

我先生似乎对此也有疑问,他说,如果我们因为放生在市场买走了鱼A、B、C,那么作为老板为了满足其他顾客的需要就要买进D、E、F,那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行为,使得D、E、F早受苦受死呢,那么这样的放生是否带来过患呢?我试图用共业、个业等不同角度来解释,但是似乎并不奏效,先生说,如果能用世间法,大家都能相信和理解的角度来说明放生是有利、无偏损他人的,才能让更多的人来放生,来做这个事情。

先生还说,对于一般人,肯定能理解放生A、B、C的功德,也不会否认为其种下善根的这种举动,但是如果世人想到有其他旁生因此受苦受害,并不解其前因后果,那么恐怕就不会觉得这个事情很有意义了,且不说世人只能看到有限量的放生和无限量的这些生命。先生的问题我回答不了,恼恨自己修学不精的同时,也随喜他的发问,让我们更能审视自己和我们所修持的佛法,看看是否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来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个有意义的活动中去。能给予别人生命,总是比拿走别人的生命好吧。

 

“饯”别  

争论研讨似乎一直持续到傍晚共修结束,大家以水代酒,推杯畅谈,很是愉快。走时,觉得时间飞逝,一眨眼又到了离别时分,圆亚师兄精读《弟子规》,送客送到大门外,礼数周到至极。看着大家依依惜别,希望这不是最后的相聚,但,无常现前,谁都不能保证下一次是否还能相聚,至少,我们珍惜当下。顺缘,随缘吧。 

后记:此文写于放生一周后之凌晨4点前后,若有言语不当,赔礼! 

巴玛拉摩(白玛拉姆)

写于2012年4月21日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