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论第55节课

第五十五节课

下面继续宣讲护持正知的方法。“观察三门状态”中的“观察身体所做”已经讲完了,现在讲的是“观察心之动态”。

子二、观察心之动态:

尽力遍观察,此若狂象心,

紧系念法柱,已拴未失否?

我们应以正知尽心尽力地观察心的这只狂象,是否紧拴在修持菩提心、意念善法的柱子上了,如果离开了正法的柱子,定会给自他带来无比的痛苦和危害。

我们的心就像一头狂象,如果没有通过修行来调伏,对今生来世都非常不利。在古印度,国王手下专门有驯服狂象的人,他们通过铁钩、绳索等工具,将狂象训练得十分听话,身体也变得极其调柔。然而对于驯象者来说,能调伏的只是大象的身体,并不是大象的心。

佛经中有一个公案:久远之前有位国王,他有很多狂象,于是专门安排人来驯服它们。有一次国王准备到森林中打猎,让驯象者给他一头驯服好的大象当坐骑。国王骑着大象来到林中,由于大象嗅到了母象的气味,便开始疯狂地追母象。国王顿觉天翻地覆,心生极大忧怖,万分紧急之下,只有抓住一棵树才得以脱险。国王非常气愤,回宫后找驯象者算账,驯象者说:“实在对不起,我确实已将其身体驯服,今天发生这种事,主要是因为它的心没有调伏。”“为何你不调伏它的心?”“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因为调伏众生的心,唯有大慈大悲的佛陀才有能力,像我们这些人,只能驯服大象的身体。但它的身体我已经调伏,您若不信可亲自一试。”于是派人把大象找回来,在它面前放一燃烧的铁球,命它用鼻子将此卷起。尽管燃烧的铁球烧坏了大象的身体,但它仍乖乖地把它卷起来。见此情景,国王终于相信了驯象者的话。

其实,身体的驯服,我们一般人也可以做到。现在世间上有些人,通过训练身体可以做各种各样的表演,比如杂技、体操,有些动作看起来非常惊人,这也是调伏了身体,获得一种自在。除了人以外,公园里的海豚或其他动物,经过一番训练后,身体照样也可以调柔。但是心要获得调柔的话,必须依靠佛陀的教言,一般的世间人是办不到的。

颂词中以狂象为比喻,狂象若没有调驯,的确非常可怕,但如果真的驯服好了,人们怎么样运用都可以。印度有些驯服过的大象,可以帮人驮东西,人们准备骑它的时候,它就规规矩矩地跪下来,让人在背上坐稳后,它再慢慢地站起来。现在动物园里也有些大象,能做跳舞等各种各样的表演,这些调伏以后的身体极为听话。

我们的心也是同样,没有通过修行调伏之前非常可怕,生起强烈的贪嗔傲慢时,简直跟发疯了没什么两样。现在社会上时常发生一些大案,有些官员贪污几百万、几千万,听起来就觉得他贪得无厌,人生短短几十年,这些吃也吃不完、穿也穿不完,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呢?还有些人生起嗔恨心时,也是丧失理智,行为令人难以想象。昨前天附近的县城上,听说两个人在一个小馆子里吃饭,吃完饭后不给钱,饭馆老板就挡在车前,不让他们走,没想到他们竟开车把人压死了。钱也不给,人也压死了,在一般人看来,这些人简直丧心病狂,但实际上他们也是被烦恼控制,心就像狂象一样野蛮粗暴、无恶不作,什么事情都不在乎,最后即便知道错了,也为时晚矣。这种现象在世间中应该非常多,所以我们作为修行人,要时常观察自己的心,用正知正念的绳索把心拴在善法的柱子上。

当然,在观察的过程中,有时候心可能没办法安住,刚开始也有一些麻烦和困难,但只要你坚持不懈、持之以恒,肯定会有进步的。否则,你虽然身体在修行人的行列中闻法,但心里一直胡思乱想,起心动念没办法控制,那听多少法也没有多大意义。虽然自己在屋子里闭关,但不断涌现贪嗔痴杂念,天天都在数日子——“我发愿闭关一百天,现在还有九十九天、九十八天……”,这样的闭关苦不堪言,实际上跟坐牢没什么差别。相反,假如你心获得了自在,或者虽没有获得自在,但平时能观察自己的心,则无论住在哪里,与什么样的人交往,都会觉得非常快乐。

所以,学佛的人跟世间人应该有所不同,第一个是观心方面不同,第二个是行为方面不同。而心和行为又有密切的关系,因此我们不管走路还是吃饭,做任何一件事情都应该如理如法,心里也要有正知正念,诚如阿底峡尊者所说:“正知就像绳索一样,将我们心的狂象拴在忆念善法的柱子上。”

总之,我们的心应该调柔,早上起来也好,晚上睡觉也好,随时都要观察自己的心,一天当中尽量增上善妙爱心,减少相续中的不良杂念及恐怖习气。作为一个学习佛法,尤其是学习大乘佛法的人,千万不能肆意妄为,随随便便损害众生,这一点极为重要!

下面讲这种观察自己的心态,实际上与禅定离不开:

精进习定者,刹那勿弛散,

念念恒伺察,吾意何所之?

我们应时刻观察自心,竭尽全力精进修持一缘专注的禅定。一缘专注指心专注于一处,从空性的角度而言,心不可得的境界也叫一缘专注,佛经云:“如不得心,是名一心。”倘若我们得不到过去的心、现在的心、未来的心,这就是高层次的一缘专注。修习禅定者,心应安住于此境界中,一刹那也不散乱于色声香味等颠倒外境,念念观察自己的心到底在缘善不善何种对境。

当然,我们作为凡夫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刹那也不散乱,一般是把握不了的,但随时用正念来守护自己、观察自己,经常安住于所缘当中,这并不是特别困难。此处的所缘,不一定非要像密宗和禅宗那样,闭着眼睛以毗卢七法安坐(当然这样也可以),只要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念念不忘善法,这实际上也是一种禅定,也是一种修行。

禅净密都要求修行人以正知正念“制心一处”,究竟而言,这些宗派是一体的,峰昭禅师说:“禅外不曾谈净土,须知净土外无禅。”如果我们“念念恒观察,吾意何所做”,心心念念观察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那不管是念佛也好,参禅也好,闻思也好,这都是最殊胜的窍诀。《华严经》云:“若能念佛心不散,则当睹见无量佛。”念佛有两种,一是心里来忆念,二是口里念佛号,若能时刻观想忆念佛陀、持诵佛陀的名号,此人即可睹见无量佛,这种缘分是千百万劫难以得到的。有些人认为:“现在我修净土宗,成天跟一些和尚、居士念佛,也没什么得不到的。”千万不能这样想!这种机遇实际上非常难得。有些年轻人觉得念佛是老年人的事,跟自己无关,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如意宝是无价的,不管什么人拥有,都是他的一种福分。我看现在年轻人念佛的比较少,老年人念佛大家都觉得合情合理,“哦,他已经老了,该念佛了”。实际上也不一定人老了才念佛,寿命无常,死期随时都可能到来,念佛的功德和加持力那么大,我们凭什么不念佛?平时各种杂念不断涌现,自己根本无力对治,在如此恶浊的末法时代,闪闪发光的佛号具有无比的加持力,我们为什么不念?所以,年轻人不念佛,一点理由也没有!

至于闭关禅修方面,上师如意宝在世时也再三强调过:“一般来讲,年轻人如果有机缘,应该先好好地闻思,多听一些佛教道理。”现在大多数人缺少佛教的基本知识,基础打得一点都不好,因此年轻人应想尽一切办法追随前辈的高僧大德,多依止具有法相的善知识,听闻对自己未来有利的法要。广闻博学这些知识之后,修法、念经、观仪轨也会非常方便。我们平时也看得出来,那些闻思过的修行人,言谈话语处处流露出佛法的内涵,有了这样的佛教水平,他自己也不会误入歧途,陷入颠倒的邪道当中。

当然,作为一个禅修者,可以按照禅宗的窍诀来观修,也可以按印度善天论师所讲的:“做任何事情首先观察自己的心,如果产生善法的念头,则应随喜,使之增上;如果处于无记状态,应迅速改变使之趋向善法;如果自心陷于恶念,必须断掉,重新向善。”所以一个人的修行好坏,并非看他的地位如何,他拥有多少寺院、住持多少道场。假如修行一点都不好,即使管理一百个寺院,实际上也没有用。反之,若能经常禅修观心,修行相当好,纵然没有寺院也没有眷属,在路边当乞丐要饭,也是名副其实的修行人。所以,一个人的名声地位、别人对他的恭敬程度,看不出他是不是真正的高僧大德。所谓“名僧未必高,高僧未必名”,真正的修行人不一定出名,而出名的高僧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修行人。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里面也讲了,如蛆虫般的眷属再多,也不见得是具有法相的善知识。

有些人经常说:“这个上师了不起,他的弟子遍布整个世界,东方也有、西方也有,无数人对他崇拜得不得了,所以他肯定是真正的高僧大德。”那不一定!弟子多也可能是他人格魅力所致,现在那些明星歌星,崇拜他们的人也相当多,但在他们的境界中,有没有断除贪嗔痴的功夫?离开人间时的状况如何?恐怕大家也非常清楚。

当然,我们并不是毁谤起那些真正德高望重、拥有相当多眷属的高僧大德,但所谓的佛教,实际上要以一分为二的态度来看待。只要相续中有了菩提心,具有知足少欲的功德,即使自己的身份低微,种姓不太高贵,也是真正的修行人。相反,如果对众生没有大悲菩提心,自己始终高高在上,认为非常了不起,除了傲慢以外什么功德都没有,那不管你在家还是出家,都不是合格的修行人。这一点,是佛陀给我们划的标准线,并不是我们对谁看不惯,或者故意毁谤某个人。现在许多佛教徒没有取舍的智慧,经常以一些相似的理由来认定高僧大德,这是完全不合理的。如果他真有古代善知识那样的断证功德,那没有任何理由不依止他、不恭敬他、不崇拜他,但在有些问题上,希望大家还是要注意。

我十分羡慕以前那些老修行人,他们不管身处喧嚣的城市中,还是住在寂静的深山里,白天也好、晚上也好,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自己:“我是不是修行人?我在做什么?”可是我们现代的修行人,相续中有这种正知正念吗?很难说。那天有位佛教徒告诉我:“那个人修行不太好,他天天都是什么什么……”后面这些话我就不说了。所以,从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中也看得出来,谁是真正的修行人。虽然有些人也有假装的威仪,但一般来讲,若长期跟这个人交往,应该能看出其内在的一些境界。

子三、开许放松之时:

危难喜庆时,心散亦应安,

经说行施时,可舍微细戒。

前面一再强调了我们平时心应该专注,身体要像大树一样稳重,走路只看一木轭许,这些要求非常严格。但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倘若实在无法做到这样的威仪,大慈大悲的佛陀也开许可酌情而为。

现在世间上有些人,看到佛教的条条框框定得非常严格,稍有违越就算犯戒,便认为这是一种教条主义,没有丝毫的灵活性。实际上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在佛教中,除了真正构成罪业的行为,如贪心、嗔心、邪见,以及触犯根本戒的情况外,微细的支分律仪在某种情况下也有开许。

当然,真正构成罪业的行为,不管汉传佛教、藏传佛教都不开许。有些人认为藏传佛教开许杀生,但是汉传佛教不开许,这种说法是不合理的,只是他孤陋寡闻而已。就我个人而言,对汉传佛教基本上了解一二,对藏传佛教也研究了很长时间,应该说二者的究竟密意没有任何差别,凡是汉传佛教所遮止的,藏传佛教也不开许。

但在特殊的情况下,佛陀开许一些事情。比如在遇到天灾人祸、猛兽恶人的生死关头,佛陀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规规矩矩的——房子起火了,还要如如不动地在旁边坐禅;洪水或地震来了,也要目不斜视、缓缓而行,这是不合理的。假如你真的遇到生命危险,戒律中开许为保护生命而奔跑、大声呼救。

还有一种情况是,为供养三宝而举行一些欢庆节日,如卫塞节、佛陀诞生日、佛陀转法轮日,原来戒律中不允许的唱歌跳舞,那时候也有一些方便开许。现在汉传佛教中,有时候也举行一些大型的佛教文艺晚会、佛教音乐会。有些大上师坐在中间,两边分别排列着比丘、比丘尼,大家一起共唱《三宝歌》。国外的汉传佛教,也举办过规模庞大的国际性佛教晚会。从表面上看来,“出家人高声唱歌,这种行为不太如法”,不懂道理的人可能这样想,但实际上这是佛陀所开许的。包括我们藏传佛教也是如此,以前上师如意宝在世时,学院每年夏天都举行“金刚娱乐法会”,大家在草地上一起做会供,唱金刚歌、跳金刚舞,以此遣除违缘,并使许多众生趋入了佛门。

颂词中的“心散亦应安”,跟藏文翻译有一点差别,藏文是“无能随意行”,如果实在无能为力,心无法专注,在不违背大戒条的情况下,也开许我们的心稍微散乱一下。尤其是为了度化众生、弘扬佛法,有时候唱歌跳舞也是可以的。佛经中说,以前文殊菩萨经常到未生怨王的皇宫里,跟王妃们一起唱歌跳舞。当时文殊菩萨现出家相,这种行为似乎非常不如法,但实际上通过他的这种善巧方便,后来度化了许许多多的众生。

很多人认为出家人对歌舞戏剧不应该感兴趣,包括我自己在内,以前也产生过这样的分别念——“唉,出家人怎么在那边光头唱歌,多不庄严!”其实这是自己不懂佛的密意,应该说只要对众生有利,不管有头发也好、没有头发也好,声音好听能够利益众生,这就是最关键的。在藏传佛教中,以前华智仁波切造过《莲苑歌舞》[1],专门写两只蜜蜂的爱情故事,并融入了很多诗学的戏剧性表演。麦彭仁波切著有一些金刚歌,上师如意宝也造了八吉祥舞。(当然,这些内容与世间歌舞肯定完全不同,有智慧的人看了会有这种感觉,但对没有智慧的人而言,表面上看来都是歌舞,可能会有这种想法。)汉传佛教中,也有太虚大师作词、弘一大师作曲的《三宝歌》,憨山大师的《醒世歌》等等。

现在的汉传佛教经常以文艺歌舞为方便,吸引很多人融入佛教大团体。那天我在南方遇到一位高僧,他说自己的寺院每个月都会开佛教音乐会和佛教歌舞会,专门给大家表演,那时候皈依佛门的人就比较多。确实如此,有时候高僧大德讲经说法,来参加的人寥寥无几,但如果说这里有唱歌跳舞,很多人都愿意参加,这也是跟众生的习气爱好有关。所以,对于高僧大德们的善巧方便,我们不但不应该生起邪见,反而应该由衷地随喜。

当然,大多数人还算好一点,但有些人特别保守,只接受自己传承的行为,比如是住山禅修的人,就认为坐禅是最如法的,除此之外,所有的弘法利生手段他都不接受,也看不惯,我觉得这样不太合理。度化众生有各种方法,以前上师如意宝也讲过一个念颇瓦不能超度、通过唱歌却超度成功的公案:以前塔尔寺有位蒋扬夏巴上师,一次他到某个地方去超度两位横死的姑娘。在超度的过程中,上师首先念了很多密宗的超度仪轨,但从他表情上看,好像没有成功。于是他入定一会儿,然后开始唱藏地草原上的情歌,据说他的声音特别好,一直在那里大声地唱歌。(当时他好多弟子都接受不了,认为上师该念的超度文不念,却一个劲儿地唱情歌。尤其我们藏人有种习俗,人死了以后,千万不能在那个时候说说笑笑、唱歌跳舞,否则别人最痛苦的时候你那么开心,人家会跟你打官司的。)唱完后,上师的心比较平静,再念往生法超度,最后作回向算是已经圆满。后来他的弟子大胆问:“您今天的行为怎么如此反常?”上师回答说:“众生真是非常可怜!这两位姑娘生前是名扬一方的歌手,她们的中阴身被四处的歌声所吸引,我怎么样念经她们也不理。我只好投其所好,唱歌将其勾召过来,最后才超度了她们。”可见,那些真正的大成就者显现上唱歌跳舞,做一些别解脱戒中不允许的事情,有时候不但不是障碍,反而对众生有极大利益。当然,我们没有达到这种境界时,每天都以“可舍微细戒”为借口而唱歌跳舞,那肯定不合理,这是哪一部佛经都不开许的,大家应该清楚它的界限。

本来布施跟持戒相比,持戒一天的功德超过布施百年的功德,因为六波罗蜜多中,上上的功德超胜下下,即布施与持戒相比,持戒的功德较大;持戒与忍辱相比,忍辱的功德较大……但并非始终如此,这也有一种灵活性,例如布施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时,某些戒律也可以暂时舍弃,这是佛陀所开许的,《无尽慧请问经》中云:“布施之时,归戒可舍置。”《善说海》中也说:“例如,为了赐予遭杀的众生无畏施,明明看见它而妄说没有看见。”还有,《毗奈耶经》中讲道:猎人在追捕猎物时,如果你看见了那只野兽,猎人问你有没有看到,你可以说:“你看见虚空没有?”“我看见了。”“那你看见手指没有?”“看见了。”猎人说:“我不问你手指和虚空,只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猎物?”你可以观想胜义中一法不立,然后回答说:“我没有看见。”这样的方便妄语,在戒律中是开许的。

原来这里有个人出家,他家人知道后就来学院抓人,要他必须还俗。我们有些道友也是回答:“我没有见过这个人,从来也没有听说过他。”或者一边观想另一个人,一边说妄语欺骗他们。按理来讲,佛教徒说谎是不对的,但在有必要的时候,欺骗别人也应该合理。

然而,有些居士为了发财,动不动就说:“佛陀开许有时候打妄语也可以。”便在搞生意的过程中,天天说妄语骗人。这是不允许的!你说妄语是为了自己赚钱,这又不是布施,也没有什么功德,这种妄语不能说。当然,一切有漏善法中,放生等无畏布施的功德最大,如果你是为了放生而说妄语,或者衣服没有披好,为了救众生而奔跑,走路不是特别如法,这些都是开许的。原来有个人就说过:“我每次参加放生或者去别人家听课,家里根本不允许,但如果说是到舞厅或去外面搞一些坏事,我的父母就很高兴,又给我钱又给我开许。所以我经常骗父母,用这些钱来放生,实际上我没有去那些地方。”其实你们也可以这样,为了放生有时候骗父母,有时候稍微偷一点他们的钱,这一点也是可以的。——我这次讲《入菩萨行论》是不是让大家干坏事?有些人可能听完后,就盯上父母(不信佛教的父母)的钱包了,但这也是为了帮助他们,为了救护众生生命,偷盗、说妄语、说离间语,有时候也有一些开许!

下面讲做任何一件事情必须要坚定誓言,一步一步地做下去:

思已欲为时,莫更思他事,

心志应专一,且先成办彼。

如是事皆成,否则俱不成。

随眠不正知,由是不增盛。

我们做任何一件事,必须要三思而行,首先有个周密的计划,考虑好刚开始将面临什么问题,中间会不会遇到违缘,做这件事的后果怎么样,这样做对自己和众生有没有利益?俗话说“丑话说在前面”,最初说得多一点,想得多一点,如果各方面谨慎观察考虑好之后,一旦决定下来,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堪布根霍在《入行论》的讲义中说:“比如要学习《入菩萨行论》,之前要详加思维学习这部论典自己是否能完成,对自他有没有利益?如果决定下来后,中途就不要变来变去,分心再做其他的事,否则你两件事情都成不了。”现在有些人觉得《入行论》好懂,学起来没有什么意思;有些人觉得它特别困难,想要再换一个口味,这些想法都不太合理。你好不容易才发了这样的菩提心,发完心以后,中间就不要轻易改变,先把这个学完后再看其他论典,这样才是智者的行为。

但现在好多人并非如此,今天跟这个上师学、明天跟那个上师学,今天尝尝这个味道、明天尝尝那个味道,每天都是变来变去、换来换去,结果一无所成,自己也是特别伤心。所以我们考虑妥当之后,千万不要想其余的事,而应专心致志地成办这一件事。现在有些人学《入行论》学到一半了,但遇到一些小小的违缘就轻易放弃,或者去高攀大手印、大圆满,其实你求得再多,自己没有消化能力的话,对自他的相续也没有用。因此大家应根据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地去修行。当然,如果你的接受能力比较强,同一个时间内听三四堂课没有问题,那我也没有意见,但你要看自己有没有效果。我一般是要求大家主要抓一门课,不要这里也学一点、那里也学一点,结果什么都没有学成。俗话说得好:如果你在走路时,觉得一只脚一只脚踩地太慢,两只脚同时抬可能快一点,那你肯定会摔跤的。

有些人真的特别着急——“我现在已经四五十岁了,好不容易遇到佛法,机会多么难得啊!所以五部大论我要同时学,弥勒五论[2]也同时进行,显宗密宗我同时修,五加行[3]一起来!”这是根本消化不了的。有些人发心也是如此,这里也发心、那里也发心,最后两件事都一无所成。《君规教言论》、《萨迦格言》等很多论典告诫我们,做任何事情必须量力而行,按照次第去做,每个人在一生中应该选择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选择好了以后,遇到任何违缘也不要半途而废,这样一来,前后一切事情都会顺利成办,否则前后两件事都不会圆满。

为了提醒这些人,龙猛菩萨在《智树论》中也讲述了一则寓言:有个女人到别的地方去,路上遇到一群强盗,将其身上财产抢光,甚至连衣服也没有留下。女人在荒野中赤身裸体,特别不好意思,只能用一片树叶遮挡密处,一直坐在那儿不敢出来。此时,湖边来了一只狐狸,嘴里含着一块肉,它看到湖边有很多鱼游来游去,就把肉放在岸边,跳下水去抓鱼。结果它一下去,鱼就全部沉到了湖底,返回来后肉块已被乌鸦叼走了。正在这个时候,那个裸体女人就一直在“嘿嘿嘿”地笑,狐狸有点生气,不高兴地说:“你东看西看什么,嘿嘿哈哈笑什么?”女人笑它道:“我东看西看就是要看你啊,你嘴里含着的肉飞到虚空中了,想抓的鱼也沉到湖底了,我就是要看你呀。”狐狸于是给她唱了一首歌,但歌词的内容,我在这里就不说了[4]

刚才那只狐狸,原来它有一块肉,但看到湖里的鱼以后,本来打算一举两得,结果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两件事情都泡汤了。我们有些道友也是这样,背诵的时候,这里也背一点、那里也背一点,本想三部论典同时进行,结果一部论典也没有背下来,这种情况经常都有。所以我们应该集中力量去做一件事,比如要学三部论典,重点最好放在一部论典上,如此才能学有所成,这也是做事情的一种窍诀。

若能有条不紊地行持善法,还会获得一种利益——“随眠不正知,由是不增盛。”所谓的“随眠”,是与无明相应的二十种随眠烦恼[5],而不是六种根本烦恼[6]。“不正知”则是正知的违品。按照无著论师的解释,如果我们次序井然地做事情,由不正知而引起的各种烦恼就不会增长,所有的烦恼也能得以息灭。

当然,这个颂词还有一种解释方式(我原来在《广释》中也分析过),由于印度梵语的版本不同,此颂还可译为“随眠不正知,由是而增长”,意思是说,若不依此智慧按部就班地行事,不但事情办不成,不正知的随眠烦恼也会由此而增上。这样解释也可以。

我们现在学了这么好的论典,以后做任何事情,不管是世间法、出世间法,能不能按照这样去行持?虽然我们都是人,但以前没有学过这么殊胜的教言,人该做的事情有时候根本不懂,大家学了《入行论》以后,希望能如理如实地次第而行!

 




[1]《莲苑歌舞》是华智仁波切的杰作之一,所述故事是其弟子的亲身经历,其甚深法义与优雅文法完美的结合,使无数藏传佛教的修学者深为感动并受益。文中的“玉蜂阿宁”实际上是仁增卓玛,华智仁波切的妹妹;“金蜂达阳”是指扎西格勒,仁增卓玛的丈夫,后成为华智仁波切的弟子。扎西格勒由于经历了妻亡家破的惨剧,内心生起了难忍的厌世心,在依止华智仁波切精勤修习之际,为劝勉沉溺于世俗五欲中的人们,恳请上师以他的经历为题材,写下了这部不朽的醒世杰作。

[2]弥勒五论《现观庄严论》、《经庄严论》、《辨中边论》、《辨法法性论》、《宝性论》。

[3]五加行皈依(磕大头)、发心、百字明、供曼茶、上师瑜伽。

[4]此女人背着丈夫和他人有染,后来情人也不要她,她跟狐狸一样,本打算一举两得,但最后什么都没得到。狐狸唱歌的内容就是嘲笑她这一点。

[5]二十种随眠烦恼:忿、恨、覆、恼、嫉、悭、诳、谄、害、骄、无惭、无愧、掉举、昏沉、不信、懈怠、放逸、失念、散乱、不正知。

[6]六种根本烦恼贪、嗔、慢、无明、见、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