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论第64节课

第六十四节课

丑二(尤其趋入善法之行)分二:一、自己修行之理;二、饶益他众之理。

寅一(自己修行之理)分三:一、宣说所修有力善法;二、修行方法;三、宣说胜劣取舍。

卯一、宣说所修有力善法:

恒依强欲乐,或依对治引,

以恩悲福田,成就大福善。

修持善法若具足以下四种条件——时间、意乐、对治、对境,功德是相当大的。对此,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也说[1],无论行善还是造恶,若具足五种条件,果报更为严厉。包括《俱舍论》中,也宣讲过这个道理[2]。因此,大家应恒常观察自相续,看自己做善业时是否具足这些因缘。

颂词的意思是,我们在修持善法时,如果时间持之以恒,以强烈的欲乐来发心,凭借能摧毁其违品的对治,再加上依靠恩悲福三种殊胜之田,则能成办广大的福德善事。

首先分析第一个条件:“恒”。不管做任何善事,时间一定要长久。比如修持空性或者菩提心,如果一个人一两天内非常精进,以后懒懒散散,没有长期修下去。而另一个人坚持不懈,以长久心修持了几十年,那后者的功德比前者大。

第二个条件是“强欲乐”,即意乐强烈。不论修什么样的善法,必须要有信心。比如我修持空性法门,一定要知道这是诸佛菩萨二转法轮的精要,得闻如此殊胜之法极为难得,内心数数生起欢喜,有着强烈的信心,在信心力的牵引下,善根也是非常大的。反之,如果自己没什么信心,用平常的心态随随便便修持,这个功德就会差很多。

第三个条件是“对治”。要发起强烈对治心,比如布施可以对治吝啬,大悲心可以对治嗔恨,有了强有力的对治心后,依靠正知正念能将违品全部摧毁。

第四个条件是“恩悲福田”。在有些论典中,是将这三种田合在一起讲的。我们行持善法的时候,对境也许具足两种田[3],也许具足一种田。具体而言:

1、恩田:指世间中对自己有养育教授之恩的人,如父母长辈、传法灌顶的上师、传戒阿阇黎等等。或者在世间,或者出世间,这些人对自己的恩德相当大,故叫做恩田。若以恩田为对境积累善业,功德是不可思议的。

2、悲田:指被痛苦所迫,令人心生悲悯的对境,如地狱等三恶趣众生、沦落街头的乞丐、卧病在床的病人等。依靠这样的对境造善业,功德也是非常大,阿底峡尊者说过:“如果对远方的客人、久病的患者、年迈的父母等慈爱行事,与实修空性大悲藏者相同。”

3、福田:指功德圆满的上师三宝。以此为对境,哪怕做一些极微小的善法,功德也是无法估量。这一点,《随念三宝经》等有关经论中有详细的宣说。

福田和恩田也叫做功德田,若将这三种田归纳起来,则可包括在功德田和悲田当中(即上供下施的对境)。功德田的功德越大,依靠它所积累的福报也越多,从一般的僧人、资粮道、加行道、小乘声闻缘觉,然后一地到十地菩萨,这样一直上去,证悟的境界越高,对其供养的功德越大。同样,悲田的众生越可怜,帮助他们的功德也越大。比如用钱财布施众生,如果是一般的众生,就有一般的功德,如果对境特别可怜、无吃无穿,那给他布施的话,这个功德是相当大的。

总而言之,将上面所说的三种条件,再加上这三种田合为一体,总共就有四种条件,即时间、意乐、对治、对境。行持任何一个善法、修持任何一个法门、做任何一个善事,若能具足这四种条件,那么就会事半功倍。有关教言中也说,哪怕积累一个微不足道的善根,功德和异熟果报也不可思议。

大家行持善法时,一定要了解这些方便方法。现在很多人想做善事,但怎么样做功德最大,几乎都不太清楚。学了这些道理以后,平时行持善法时,尽量要时间延长,发心变得强烈,具足对治违品的善法,依靠一些殊胜的对境。

反过来说,一旦具足这些条件去造罪业,罪过也是非常大。造业的时间越长,发心力量越强,对治力越微弱,对境越严厉,那罪业也是越可怕。因此,若万不得已非要造恶业,比如说杀一头牦牛,那要尽量地缩短时间,害心不要太强烈,用上对治害心的善法,不要为供养上师三宝而杀害,不然的话,罪过是相当严重的。

其实,每个人未来的命运,不用问别人,用这里的方法衡量一下就会知道。如果自己以前造善业具足这四种条件,来世至少是人天善趣。但若造恶业具足了这些条件,那三恶趣的大门就会为你而开。因此,若用这种方法进行观察,完全能明白自己来到人间做了好事还是坏事,自己为自己的将来到底铺了什么样的道路。

卯二、修行方法:

善巧具信已,即当常修善,

众善己应为,谁亦不仰仗。

每个人都想变成一个好修行人,但很多人在修行过程中,往往不知道该怎么修。在这里,寂天论师给我们一个答复:首先,不管修什么法一定要善巧,也就是说,善于精通其中法要。比如你要修本尊,就应懂得本尊到底怎么修,发什么样的心,中间怎么观想,最后怎么回向,对所有的道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叫做善巧,也叫做精通修法。如果没有精通修法,则很容易变成颠倒修。

乔美仁波切在《山法》里有一个公案:藏地有位大师特别喜欢发财,他为此而精进修持本尊,终于获得成就。他依靠本尊的加持,去汉地弘扬佛法时成了国师,皇帝供养他大量的金银财宝,他非常欢喜,高兴地返回藏地。回来以后,他对这些财物特别执著,死后也变成鬼神一直守护着,任何人都不敢碰,不敢摸。后来人们实在没办法,就把他的茶叶、金银财宝全部堆在一个山洞里,看都不敢看。

《文殊根本续》中也记载道:以前有一位婆罗门大臣,他手下的好多人舍弃他去投靠别人。他恼怒万分,拼命地修大威德,最终获得成就,依靠降伏的力量,残忍地杀了很多人。以此罪业,他悲惨地堕入地狱,受了无量时日的痛苦。后来从中解脱转生为人,被大威德本尊慈悲摄受。可见,不管是修什么善法,如果发心不对,为了财产、为了害人,这样不但对众生和自己没有利益,反而害了自己。

因此,修法务必要以正确见解来摄持。乔美仁波切也说了:“若以菩提心和空性见来摄持,修任何法都不会误入歧途。”空性见犹如宝剑,能将所有的实执砍断;菩提心可使自私自利全部消于法界,一切修法都是为了众生而修。倘若为了众生而修,且没有实执,那修行肯定百分之百正确。所以乔美仁波切再三要求,我们修持的时候,一定要具足菩提心和空性见,这就是“善巧”。

其次,对所修法门应该有信心,否则修行也不一定成功。世间上的人搞生意、投资项目,首先都要了解方案,对所做之事有一定把握,然后就会产生信心,做下去应该有成功的机会。倘若没有一点信心,连世间的事情也做不成,更何况是佛法的修行了。所以,不管修持空性法门,还是闻思大乘佛法,都要有一种信心,这是非常关键的。

现在许多人在信心上还是有一定的问题。昨天我在讲《二规教言论》时,看见六七个人没有带法本,不看书,觉得这不像一个听法者的行为,心里有点不高兴。应该来讲,听法者有自己的一种威仪,我以前在任何上师面前听受佛法,不看书的情况绝对没有。虽然《二规教言论》比其他法简单,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再怎么简单,有些道友也不一定能背得下来。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宣讲,用尽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一心一意想帮助你们,就算我讲得再不好,里面也有部分价值,假如书都不看,恐怕对你们也不一定有利。从世间而言,不管在哪个学校里,不看书的学生可能连小学也无法毕业。何况我们学的是佛法,不论内容还是字句,应该说远远超过了世间知识。所以,有些人对佛法的信心、态度不太好,不太好的话,佛陀在佛经中也说了,在他们面前不能传授佛法。

现在你们学佛的条件相当好,我在这里辛辛苦苦地讲,讲完以后下面的人辛辛苦苦地整理出来,印成资料再发下去,你们只要看就可以了。我原来听法的时候并不是这样,当时很多条件都不具足,上师如果要传法,我翻山越岭到处去找书。记得有一次,上师如意宝要讲一部中观论典——麦彭仁波切与萨格西的《辩论书》,当时他老人家宣布再过两天以后讲,我那时刚来学院一两年,听后心里非常高兴,觉得得到这个传承特别好,于是在全学院上上下下到处找书。那时候,大多数道友我都不熟悉,有些人虽然熟悉,但也只有一本,没办法借到。本来想借书抄下来,但看了一下,有四五百页,根本来不及。中午我能见到上师,就到上师面前去了,当时心里很害怕,但想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书也不行,于是就硬着头皮求上师:“我整个学院都找了,实在是找不到,您看怎么办?”上师说:“我也只有一本。但在洛若寺,我有个亲戚叫才让敦珠,他那里可能有一本,你自己去一下,说是我让你去的,看他有没有。”我听到以后非常高兴,学院离洛若寺要走一两个小时,我没有吃午饭就直接去了。到了那里以后,他老人家也非常慈悲,翻了很多书,到下午的时候,我们才找到,然后我就带回来。回来以后天都黑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身体很累,一天也没有吃到饭,但觉得第二天总算有书了,好像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心里感到非常满足。

不仅仅是这一次,经过这么多年,我昨天观察自己:我学法的时候,跟你们现在学法完全是不相同的,一个是条件不相同,你们的条件可能太好了,另外,人的信心好像也不相同。一般来讲,我遇到任何法,不管简单的还是难的,上师在讲的时候,我一个字一个字在看。几十年来上师所传授的法,每个法本里都有很多笔记,遇到科判的时候,我就用彩笔勾一下,上师所讲的重要内容,用铅笔或其他笔来做注释。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不像你们有些人,第一天听课时,顺便拿笔写一下,过两天就再也看不到了。甚至极少数的人一边听课,一边拿念珠念咒,或者在那里一直打坐。听说外面的一些居士,在学《入行论》的时候也是这样,有些在练气功,有些在打坐,有些在说话……各种各样的情况都有。如果是这样,那这些人最好不要听课了。现在条件太好了,我们把法本送到你门口,光盘全部为你准备好,若还不愿意听的话,这说明你对佛法根本没有信心,你不是所化之器!

试想,在国外听一堂课要花多少钱?学世间上的垃圾学问,花多少钱才能进学校?教科书、教学费用是多少钱?但我们这里,一方面是为了给大家提供方便,一方面也是担心有些人经济条件不足,想尽办法给你们提供条件学佛。可是,有些人好像根本没有珍惜之心。

我想佛法并不是这样学的,连书都没有,怎么学得会呢?昨天我看到的那几个人,并不是没有书,应该是有书,只不过觉得以前听过,就不重视这部法,甚至有人在听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第一天是这样,我想他可能把书忘了,算了;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本来这是小事,我也不可能斤斤计较,但有时候觉得,若对法这样没有信心,住在这里也没有多大意义。听说你们有些道友,听其他法师讲课时也根本不拿书,如果有这种情况,从今天以后,对不起,你不要再去听课了。连书都不拿,说明你肯定对佛法没有信心!

具有超凡智慧的人,在座恐怕是没有的,以前上师如意宝讲法时,不管以前听过多少次,所有的堪布都拿着书,讲一句就看一句。我们这里有些人,连最基本的闻法规矩都不懂,外面的人不懂,因为他们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就像农民到大学讲堂里听课一样,再怎么样也情有可原。但我们有些人已经学习好多年了,以这样的态度闻法,对自己不一定是有利的。说实话,有时候看到这些人,我觉得他们特别可怜,所谓的佛法不是这样来接受的,不要说佛法,世间知识若没有一定的信心,也是根本得不到。

因此,在传讲《入行论》的过程中,我不愿意让各种各样的人进来。真正想学的人,应该按照我们的条件如理如法去修持。如果这么好的条件还不知足,经常讨价还价,还要给我们施加压力,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学了,没有必要依靠善法来造恶业!

不管对什么样的法,信心和态度非常重要。有些人在听课的过程中,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这是不允许的!听法有听法的要求和规则,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佛法肯定是不能接受的。要知道,佛法极为深奥,聚精会神地听,有些钝根者还不一定听得懂,更何况你三心二意、东看西看,以这种态度想得到佛法的利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假如你真的想学习佛法,行为上、态度上要对佛法和三宝有一种信心,有一种尊敬,这样才能对自相续有利。

以上讲了善巧、信心,具足这两个条件后,还应当恒常地修持,如果今天修明天不修,这样也无法成功。所以《华严经》中说:“应于一切时,勇猛大精进。”修行是长期的事业,长久努力方有所成,如果一两天内听上师、道友的劝告精进修行,过了以后,恶习又恢复到原来状态,这种一暴十寒的修行也没有用。

“众善己应为,谁亦不仰仗。”有了这三种条件之后(善巧、信心、恒常),自己应尽心尽力修持对自他有利的善法,一切事情独立而为,不要依赖其他任何人。在《大集经》中说:“菩萨独自披上无上菩提心的精进铠甲。”《经庄严论》中也说:“发菩提心的大乘菩萨,利益众生是他的职责,如果别人劝他去饶益众生,那是值得惭愧的事情。”因此,菩萨应该自觉、主动地度化众生,行持善法,不必要他人来劝导。如果经常依赖他人督促,就像牦牛不走要用鞭子打一样,过几天就要说一次,这并不是发菩提心者的行为,永远都依靠别人是不可能的。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依赖上师和道友的帮助应该可以,但如果一没有人劝,自己的信心和修行就全部退了,那是不合理的。真正行持善法的高僧大德们绝不是这样。以前阿底峡尊者为了积累资粮,每天都精进调和土粉做小擦擦佛塔。众眷属对他说:“您是一位伟大的上师,整天摆弄土粉不但别人会讥笑,而且您也很辛苦,不如让我们来做吧!”尊者说:“你们在说什么?难道我所吃的食物,你们也替我吃吗?”汉地的百丈禅师也是如此,他每日除了领众修行外,为积累资粮、遣除罪障,必亲自带领大众劳动,上山担柴、下田种地。后来,百丈禅师年纪大了,弟子们不忍心让年迈的师父做这种粗重工作,恳请他不要随众劳动,但百丈禅师不肯,坚持“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弟子们阻止不了禅师的决心,只好将他所用的锄头等工具藏起来。百丈禅师无奈,只好用绝食来抗议,最后弟子们没办法,只好将工具又还给他,让他按自己的规矩做。

以前的高僧大德,别人不让他行持善法,他也不听,依旧我行我素。而现在有些人,就像我刚才所说的,行为看起来很不如法,可能出家也时间不长,只不过衣服变了、没有头发而已,很多习气实际上跟在家一样,一点都没有改变。而有些在家人,虽然有三宝弟子的名号,也参加了菩提学会,这个小组、那个小组,但他的性格、行为以及原来的邪知邪见根本没有变。如果永远这样下去,学佛好像也没有多大意义。毕竟上师不可能每天都盯着你,每天都督促你,非要这样才听得下去的话,学佛也是不长久的。

《格言宝藏论释》中有一个公案:从前,有两只天鹅和一只乌龟共同生活在一个悦意的池塘里。一年夏季,水池即将干涸,两只天鹅商量飞往别的湖泊去,乌龟要求带它一起去,方法是两只天鹅各衔木棒两端,乌龟口含木棒中间,这样随它们一起飞。当飞到一个城市上空时,很多小孩看见后,拍手大喊:“天鹅天鹅真聪明,带着乌龟天上飞……”乌龟感到万分委屈,觉得这个“飞行”主意是自己想出来的,怎么归功于天鹅呢?但不敢张口分辩,只好忍气吞声。到了另一个城市上空,又被一群小孩看见,边跳边喊,称赞天鹅聪明。乌龟再也忍不住了,不顾一切地张口大喊:“这个聪明的主意,是我乌龟想出来的!”随着喊声,它飞落直下,掉在地上摔死了。

所以,始终依靠他人的话,那跟乌龟没什么差别,终有一天会遭殃的。同样,我们修持善法也好,做世间上的事业也好,如果天天依靠别人来护持,那也是不可能的。自己应该学会长大,并意识到:“我已经发了菩提心,应该自觉、积极地帮助众生,行持善法,该做的事情必须做,不能一直这样推!”

卯三、宣说胜劣取舍:

施等波罗蜜,层层渐升进,

勿因小失大,大处思利他。

在利益众生的过程中,一定要区分胜劣的差别,搞明白哪些功德大、哪些功德小。怎么区分胜劣呢?佛陀慈悲观照众生的根基,将一切修法全部归摄于六波罗蜜多——布施、持戒、安忍、精进、静虑、般若,而六波罗蜜多之间犹如阶梯般层层递进,从布施一直到智慧,后后功德更为殊胜。所以,应按照这种顺序进行抉择,再循序渐进地身体力行,在真实行持时,不要拘泥于小德行而舍去大善法。譬如,布施与持戒比起来,持戒的功德更大,世亲论师说:“如大海水与牛迹水[4],其量相差悬殊。持戒功德与布施功德亦如是,百年布施不如一日持戒。”《宝积经》中亦云:“何者以喜心,百年作布施,不如一日中,守持净戒胜。”因此,为了一些小小的功德,不能失去大的利益。布施与持戒比起来,持戒的功德大;持戒与安忍比起来,安忍的功德大……以此类推,我们应根据自己根基选择大的功德。

虽说上下顺序原本如此,但就像前文所说“经说行施时,可舍微细戒”,我们决不能为了一些细微的戒律而放弃广大的布施。那这与前面说法是否矛盾呢?不矛盾。如果布施的功德非常大,失去一些小小的律仪,并没有特别大的过失,这一点佛也是开许的。既然如此,大小是以什么来安立的呢?“大处思利他”,《释论》中说,大处主要思维他众的利益,着眼点也要放在这一大处上。

比如一个人本来发誓要闭关,精进修持禅定,但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向他求法,如果他真的传授,将对成千上万的众生有重大利益,那他舍弃原来的誓言,马上出关给别人讲经说法,这样也是可以的。或者说,戒律中对出家人的日常威仪有一些要求,但是为了放生、为了救护众生的生命,违犯一些细微学处,这并没有多大过失。

佛经中也讲过,我们千万不能为了小利而失去大义。《百喻经》中有一个故事说,一个小孩为了一些糖果,将家里的金银财宝全部送给盗贼,这是极其愚痴的行为。所以为了一些小小的功德,以自私自利的心去闭关,然后失去利益众生的重大事业,这是不合理的。但有些人表面上利益众生,说是“我要弘法利生,我要去放生”,实际上是为自己获得名闻利养、获得一些财富,那这样的话,利益众生只是个借口而已,也没有多大实义。

因此,在修学佛法的时候,因果之间的轻重要分清楚,这一点十分重要!

寅二(饶益他众之理)分二:一、略说;二、广说。

卯一、略说

前理既已明,应勤饶益他,

慧远具悲者,佛亦开诸遮。

前面所讲的道理,尤其是利益众生的功德非常大,完全明确以后,作为发大乘菩提心的人,应兢兢业业时时刻刻帮助众生、利益众生。只要对众生有利,即使小乘中所遮止的有些身语罪业,具有大慈大悲、高瞻远瞩、通达一切万法奥义的佛陀也对一些学处作了开许。

本来佛陀在小乘有关经论中,为愚昧无知、智慧浅薄的众生,制定了一些不能违越的戒条。但在对众生有极大利益的情况下,佛陀也有一些开许。正如《大密善巧方便经》中讲述:大悲商主为了阻止持短矛者杀害五百商主,而自己杀害他,此举不但没有染上罪业,反而圆满了十万劫资粮。(不同经论的说法不同,也有说七万、八万。)再有,星宿婆罗门在两万年间于林中持梵净行,一次去城中化缘,商主之女见其后祈求成家,因遭到拒绝而想寻死。星宿婆罗门为救她的性命而舍梵行,还俗与她成家,以此善念也圆满了十万劫资粮(也有说二万、四万)。

通过这两个公案可以了知,大乘本来不能杀生、不能邪淫,但若对众生真正有利,在特殊情况下也有开许。当然,这种做法的前提是,相续中无有丝毫自私自利,完全是利益他众。如《中观宝鬘论》中说:“不顾自利故,一味喜利他。”如果一点自利的成分也没有,完全是欢喜利益众生,在这种前提下,菩萨也开许杀生、邪淫、说妄语等[5]。佛陀在《宝积经》中说:“若能真实饶益众生,开许杀害造五无间罪者。”《声闻经》中亦云:“对犯根本罪的有些行为,若以大悲心摄持而利益众生,也有开许之时。”因此,行持善法的过程中,一定要了解哪些是开许的、哪些是不开许的。

值得注意的是,假如生起自相的贪心或嗔恨心,以双运、降伏的名义来破戒,这个佛陀永远也没有开许。尤其是《菩萨二十颂释》中明确地说过:“作为发心的出家菩萨,永远也不开许以出家身份与别人作不净行。”倘若出家人看某些女人贪心非常强烈,觉得她特别可怜,于是随随便便破戒,或以密宗借口与她作不净行,任何经典也没有开许过。有些讲义中还说:“出家菩萨对淫戒、杀戒都没有开许,若是为了真实利益众生不得不行持,则应先舍戒,后方可行持。”

所以只有获得一地菩萨以上,没有自私自利、完全是利他心态时,才开许行持这些行为。而我们作为凡夫人,有时候看别人很可怜,比如他嗔恨心非常重,就想:“我要不要把他杀了?”实际上这是凡夫的一种相似悲心,没有自私自利的成分是不可能的。现在的世间上,有些出家人经常以密宗或大悲心为借口,欺骗一些年轻女人:“我俩前世有甚深因缘,你是我的空行母,如果跟我成家就可以积累资粮……”,以这种方式去做一些不如法的行为,这在大乘经论中是没有开许的。

其实,诸佛菩萨的化现,不一定会这样说。五世达赖在传记中曾讲:“我是普通人家里出生的孩子,只不过政治制度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我并没有超胜于人的智慧,也没有超凡入圣的功德。”真正的大成就者和大修行人,在自我介绍时非常谦虚,这种语言,谁听起来都不会相信的。而现在的凡夫人,不要说有一些诸佛菩萨的境界,就连《二规教言论》中所讲的世间人格都不具足,还经常冒充大成就者,说“我昨晚做了个梦,知道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前世”……以此蒙蔽很多愚痴的众生。

佛教应以佛教的精神来弘扬,千万不要将世间上的贪心嗔心,跟佛教的悲心和空性鱼龙混杂,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事物混为一谈。说实话,现在有些女居士,信心和感情分不清楚,上师和丈夫分不清楚,白天和晚上也分不清楚,最后自己苦不堪言,甚至对佛陀、对佛教生起邪见,摧毁自己的今生来世。因此有些所谓的“高僧大德”,行为上应该值得注意,麦彭仁波切曾说,如果自己实在没能力弘法利生、守持清净的戒律,那在恭敬顶礼佛陀后,还俗做一个在家人,这也是佛陀开许的,但没有必要穿着袈裟而故意破坏佛教!

总之,所谓的开遮,一定要分清界限。假如密宗和显宗分不清,密宗真正的智慧和贪心也分不清,这样对佛教、对自己修行会带来无数的障碍,大家应该值得注意。

卯二(广说)分二:一、以财饶益;二、以法饶益。

辰一(以财饶益)分二:一、施衣食之方式;二、施身之方式。

巳一、施衣食之方式:

食当与堕者,无怙住戒者,

己食唯适量,三衣余尽施。

平日里,我们要在自己的斋食中拿出一部分施给堕入邪道的旁生、饿鬼,以及无依无怙的乞丐、老弱病残等可怜众生,还有一部分,供养给比丘、婆罗门、守戒者及诸佛菩萨等。最后剩下的,留给自己享用。

此处将自己的食物分成四份,而在《毗奈耶经》等律藏中,要求将食物分成三份:第一份供养三宝,第二份为暂时可能到来的沙门、婆罗门或王族准备,第三份自己享用。当时的印度也有这种传统,包括龙猛菩萨的《亲友书》和寂天菩萨的有关论典中,都要求将食物分成三份或四份,只留一部分自己享用。

然而,随着佛教在不同国家的弘扬,这种传统也有所变化。在藏地和汉地,修行人将食物分成三四份,从古到今几乎没有这种习惯。尽管没有这种习惯,但我们在受用食物时,也应尽量观想以新鲜洁净的部分供养诸佛菩萨;遇到贫穷可怜的众生时,对他们给予一些布施;自己吃饭应该适量,不能吃得过多,也不能吃得过少。

其实,将食物分成几份,不仅是我们做不到,包括泰国等佛教国家,当时我也观察了,好像并没有这么做。他们每天化缘回来,拿一点水果在佛像前供养,其他的基本都是自己食用。因此,若按照这里的要求,不论出家人、在家人,可能都不一定做得到。

如果做不到,但最关键是什么?就是在饮食过程中,吃得不能过多,也不能过少。如果过多,自己不舒服,也容易昏沉。现在有些佛教徒,吃饭时点很多菜,吃不了又怕浪费,所以一直吃一直吃,拼命地往肚子里塞,最后大家特别撑,听课时谁也没精神,都在打瞌睡,这样有没有必要不太清楚。同时,吃饭也不能过少,如果过少,体力不足,经常去操心饮食,就没有精力闻思修习。对此,佛陀在经中专门有个愿文:“不生过富家,不转贫穷家,唯生中等家,恒常得出家。”而且,《毗奈耶经》中也是这样讲的:“腹内四分之二进食,四分之一饮水,四分之一空置。”所以,整个肚子都装满食物,不喝一点饮料不行;全部是饮料,不吃一点东西也不行;全部空空的不行;全部装满也不行,这就是佛陀在经典中要求的。

另外,在吃饭时尽量不要贪著美味,《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说:“进餐时应当以四想而享用:于食物作不净想;心中生起厌烦想;为利益腹内虫类而食想;身体作驶向菩提果之大船想。不应以增长贪爱之心来享用饮食。”《月灯经》中亦云:“彼等化缘得美食,不修瑜伽而享用,彼等彼食变成毒,如牛犊食肮莲根。”故饮食应该如理如法。

在其他财物方面,出家人除了自己的三衣、法本、法器以外,剩余的资具全部都应布施。三衣不能布施,戒律中也是这样要求的[6],除此之外,自己的大象、房屋等一切皆应舍施。当然,这要视自己的情况而定,在布施的过程中,千万不要产生吝啬心,如果有了吝啬心,干脆不布施可能好一点!




[1]《亲友书》云:“恒贪不具对治法,功德主田之事生,五种善恶更为重,故当精勤行大善。”也就是说,恒常造作、以强烈耽著而作、无有摧毁此业的对治法、功德的根本或福田三宝等,以及总的田中居于首位的饶益之田与痛苦之田,由此所生的五种善业与不善业与其余业相比,行善更为广大、造罪更为严重。

[2]《俱舍论》云:“由结行田基加行,思与意乐之大小,业亦变为轻与重。”业的轻重依靠六因而定:1、由后行的差别而成重业,随着正行业道而连续行持;2、依靠田的差别而成重业,如对利益等福田做事;3、由基的差别而成重业,如杀生、妄语、邪见等;4、由加行而成重业,如恒时所造业;5、由思维的差别而成重业,究竟业道;6、由意乐差别而成重业,如发心广大。根据这六因的大小差别,业也安立为轻重。

[3]比如上师既是恩田,又是福田。

[4]牛迹水:牛蹄踩出的小坑中所积之水。

[5]华智仁波切说:“身语七业有开许,但意三业从来没有开许之时。因为贪、嗔、邪见三种意罪业,不可能有转变成善妙动机的情况,只要一生起恶分别念,就必然是不善业,因此,在任何时候对任何人也没有开许。”

[6]《菩萨别解脱经》中云:“设若有者来乞钵盂、法衣,今有佛陀开许之三衣外剩余者,当如法施舍。设若三衣不足,依何而住梵行,故莫施舍。何以故?善逝言:‘莫施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