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学博士论坛问答

『2011年3月14日晚上』

y140201-12 

(一) 问:我是辽宁北方一所普通高校的学生,学的是马克思主义原理专业。今天想问您一个问题:在多元价值观冲突的现代社会中,人们怎样才能保持一种祥和平静的心态去面对生活?

 

答:现在这个时代,确实是多元文化互相冲突,若想获得一种祥和平静的心态,我始终认为学习佛教最好。

 

因为佛教提倡放弃自我、帮助他人,以这样的精神与人相处、面对生活,必定是和谐的、快乐的。对此许多学者也很赞同,说全世界要想实现最大的和平、最好的和谐,应该从大乘佛教自他交换的精神入手。

 

(二) 问:我是南京大学商学院2010级的博士,学的是会计系。请问,在汶川地震的时候,王菲曾唱过一首歌叫《心经》,这首歌的要义是什么?唱出来的话,对众生有怎样的利益?

 

答:王菲唱的《心经》我也听过,并建议大家大力推广。《心经》主要讲了眼耳鼻舌色身、色声香味触等一切皆空。我们这个社会有非常多的痛苦、挣扎,万法也有各种各样的不同形象,但这些追究到本源,其实完全是空性。所以,《心经》的主要精神,就是让我们对万法断除执著,这是一种至高无上、不可思议的境界。释迦牟尼佛在第二转法轮中,就讲了这种般若空性,而般若空性法中最根本的一部经,即是《心经》,这种智慧就像人的心脏一样。

 

在座的老师和同学,平时若能念《心经》、唱《心经》的歌,内心的各种分别念就会减少。我认识一位老师,她说自己心里特别烦时,念一遍《心经》,心就能安静下来,然后再坐一会儿,原来的痛苦便全部消失了。

 

问:您刚才给日本灾难回向的时候,用到了“嗡玛呢叭美吽”。有些大师说“嗡玛呢叭美吽”代表一种无上的智慧,到底这几个字代表什么意思?

 

答:“嗡玛呢叭美吽”的功德特别大,这在有关论典中都有描述。如果给死去的亡人念“嗡玛呢叭美吽”,原来他即使要遭受痛苦,通过这种声音的无上力量,马上也能获得快乐。尤其是现在灾难频频发生,我们若能祈祷观世音菩萨,念他的咒语,以这种力量就能最大程度地化解灾难。这方面有许许多多的教理可以说明。

 

总而言之,它不仅是一种无上的智慧,还是非常强大的无形力量。

 

(三)问:我是中文系的博士,不信仰佛教也不信仰基督,属于那种没有信仰的人。我相信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是大多数。但拿佛教和基督的弘扬来说,我是来自乡下的,如今在乡村里,我发现有越来越多的基督教堂,很多人特别是乡下妇女,每到周末的时候,就很早很早去虔诚地做礼拜。那么,您在弘扬佛法的过程中会不会遇到这样的困惑,也就是说,怎样才能让广大的没有信仰的人相信佛祖呢?

 

答:这位无信仰的博士,提的问题非常好!我不管到哪里去,都希望交流的对境不仅仅是佛教徒,因为人们的思想、文化背景各不相同,不一定非要千篇一律。

 

现在不信仰宗教的人确实非常多,尤其像中国、前苏联,信奉无神论的比比皆是;而在美国,95%的人都信仰基督,美国总统去清华演讲时也是这样说的,这跟一个国家的主流文化有关。在中国的清朝以前,像唐、宋、元、明等朝代,相当多的人都信仰佛教,但由于众生的共业、历史的变迁,现今信佛的人越来越少了。

 

其实你也说得对,如今基督教的弘扬非常广,不仅在农村,而且在城市中,甚至许多高等大学里,都有他们很多专职人员,通过各种方法来招信众,甚至也有强迫性的——刚才就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非要强迫她入教,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佛教并不强迫一个人必须信佛,一切都是随缘的,让大家信佛也是希望你懂得人有前世后世,除了物质的执著以外,还应该追求精神上的快乐。鉴于此,我们在机缘成熟时,会给世间人、尤其是无信仰的人,传达一些佛教的教理。

 

作为佛教徒,我们在弘法的过程中,若想像基督教一样把佛陀的思想弘扬于世间,应该需要组织性、年轻化、统一的管理、不同的途径,否则,恐怕很难让更多人接受。尤其在一些大学,建立佛教研究机构、禅学社很有必要。像哈佛大学、耶鲁大学,都有佛教的研究中心,包括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也设有禅学社,里面有些学生对佛法不仅有一种信心,而且有相当高深的见解。所以,通过这种方式来弘扬佛法,是将来非常有必要的一件大事,望大家务必记住!

 

然后,对于无信仰的世间人,因缘成熟的时候,我们应该因势利导,引导他们学佛并行持善法。但若实在没有这种缘分,那也没必要勉强。当年释迦牟尼佛在世时,所居住的城市中不信佛的人就占大多数,这也是众生的业力所致。因此,让别人学佛不能强迫,弘扬佛教是有因缘时抓住机遇,应机施教。

 

(四)问:我是商学院的博士,对佛学也不了解。请问,从佛学的角度来看,有没有提过集体目标和个体目标?我们如何更快乐地实现个体目标?

 

答:讲起目标的话,佛陀在《阿含经》、《毗奈耶经》中都提到过。个体目标分为暂时的目标、长远的目标,最长远的目标并不是这一生一世,而是无数世以后所获得的果位,这个好多人想都不敢想。而集体目标,则是僧众的利益、居士们共同行持善法等等。所以,在佛教当中,集体目标和个体目标早有提及。

 

那一个人如何更快乐地实现自己的目标呢?首先要懂得“随缘”。禅宗中常会提到这个词,也就是说,在实现目标的过程中,应该只问耕耘、不问收获,只要你努力了就没有遗憾了,即使途中的道路太曲折,一直跨不过去,也没有必要非常痛苦,而要学会随遇而安。有了这种心态,自己就会特别快乐。

 

此外,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要有明确的规划。如果漫无目的,一步步没有具体安排,则不可能实现最终的目标。

 

总之,在工作中、生活中无论你遇到什么违缘,都不要特别去执著它。如果越执著,事情的成功率就越低;看得越淡,成功反而会不期而至。

 

(五)问:佛教中讲因果报应,我们起一个善念会有善报,起一个恶念会有恶报。那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到底是一种信仰,还是一个真理?如果是一个真理,能不能用逻辑或实验的方式证明它?

 

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报应,实际上是一种客观真理。这句话不但在佛经中随处可见,包括中国的陈毅元帅,也曾说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如果你想用实验来证明它,应该也可以。比如你今生做一个善人,这对你只有帮助,不会有危害;来世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当你感受果报时,定会丝毫不爽。想验证因果报应的话,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了。

 

而用逻辑证明的话,首先要建立佛陀是量士夫,然后确信他说的话真实不虚。如佛陀在《百业经》中讲过:“众生所造业,百劫不毁灭,因缘聚会时,彼果定成熟。”因此,你所造的善恶之业,最终会感召快乐和痛苦,这就像你播下妙药的种子,定会产生妙药的果;播下毒药的种子,产生的也是毒药的果。

 

(六) 问:我是南大中文系2010级的博士,之前学的是国学专业。我有很多同学是学藏传佛教的,去年暑假,我还跟他们去了塔尔寺、夏琼寺、拉卜楞寺,看到很多藏传佛教的大师。我想问一下:现在藏传佛教和汉地佛教的交流是怎样一个状况?是互相学习,还是会发生一定程度的争论?

 

答:现在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之间,可以说是彼此学习、彼此了解。在汉传佛教中,有许多值得藏传佛教学习的地方。比如自梁武帝以来,汉地出家人就一直吃素,这对保护众生的生命直接有利;还有,汉传佛教的禅宗有很多绝妙的教言、公案,净土宗也有专心致志念佛的精神;此外,我还经常跟汉地的高僧大德接触,学习他们弘扬佛法的精神等等。

 

而汉传佛教的很多大德,也经常到藏地,系统学习藏传佛教的因明辩论、中观修法,乃至密法的仪轨和窍诀等。如今就有不少汉地的出家人、在家人,历经千辛万苦去往藏地,在许多具传统修行经验的寺院中求学、禅修,而且历史上也很多这方面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

 

我觉得汉藏之间这样交流非常好,至今没有发现互相排斥、互相冲突、互相侮辱的现象。就算极个别人之间有一些思想争执,但从大的趋势来看,应该不会有这种担忧。

 

问:您日常是怎么修行的?能不能介绍一下。

 

答:我本人对修行十分有信心。以前刚出家时,不管是背书、辩论,还是自己讲课,在十来年中还是很精进,心中除了学习佛法以外,什么都没有,修行上也一直保持夜不倒单。

 

但后来修行就比较放松了,主要是因为要管理汉地来的很多修行人,需要给他们翻译。没有翻译的话,他们听不懂藏语;而要翻译的话,对自己精进禅修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问:您在修行的时候,会不会有过怀疑或者动摇?您是如何克服的?您有没有开悟的体验?

 

答:我自己确实是个凡夫人,但对释迦牟尼佛有虔诚的信心,对生死轮回有不可退转的定解。如果别人说前世后世不存在,我绝对不相信,并且有千百个理由可以破斥他;如果别人说佛教不好,那怎么说是他的自由,但我不会有丝毫动摇,因为我从骨髓里对佛的诚挚信,在有生之年是不可能变的。这并不是一种简单的信任,而是通过二十多年闻思修佛法,点点滴滴积累起来的,最后变成了一种“固体”。在我的血液里,这样的信心“固体”不可能轻易融化。

 

不过,作为一个凡夫人,我看到很多好吃的东西,肚子饿了的话,心还是会动摇。这时候也觉得很惭愧,口口声声给别人讲空性,自己却做不到言行一致。

 

所以,说证悟的话,我不算什么证悟,更没有开悟,只不过对佛教有一颗坚定的信心而已。

 

(七) 问:我是文学院的。大师,我觉得您非常有智慧,您平时喜欢读诗歌吗?国外的诗歌也读吗?

 

答:我的诗歌写得不太好,但是喜欢读。尤其是国外的一些,譬如泰戈尔的诗、莎士比亚的诗,我还是觉得蛮好。

 

(八) 问:我是文学院的,想问一下您的休息时间。因为看您好像五点半就起来了,晚上也挺迟才睡。按照中医的说法,休息时间要有一定规律,但有些高僧大德甚至不睡觉。我很随喜,但根本做不到。请问,我们到底要不要遵循中医的规律?

 

答:以前我在学院里,早上起来、晚上睡觉各方面作息都很有规律,但后来事情比较多了,有时候白天一直在忙,到晚上功课还没念完,拖的时间就比较长,有时候也睡得晚一点。

 

但我可能身体跟别人不一样吧,从小就睡眠比较少。在读师范学校的时候,全校都很羡慕我,因为我是睡得最晚、起得最早的一个。他们全部都睡了,我还在看书;他们还没有醒来时,我已经在锻炼身体、看书了,以至于同寝室的人常怀疑我到底睡了没有。所以,我的身体对睡眠不是特别贪执,以前睡四个小时就可以,现在随着年龄增长,尽量让自己睡五六个小时。

 

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讲,最好是按照中医的要求,尤其是《黄帝内经》里讲的那样,晚上11点到3点之间保证睡眠,这主要是身体造血、排毒的时间。而我们佛教中,《毗奈耶经》也讲了修行人应在前夜、后夜行持善法,中夜的时候入眠。我觉得这样很好。

 

只不过有些人的习惯,可能略有不同。像巴尔扎克,他每天只睡4小时,即晚上8点到12点,12点钟起来喝点咖啡,利用夜深人静的机会奋力写作,以至于他一生中写出了九十多部脍炙人口的作品。对他来说,晚上是最快乐的工作时间,所以这也要因人而异。

 

问:对我们来说,在没有成佛之前,世间法和出世间法同等重要,所以世间法也要学好,出世间法也要学好。但暇满人身这么难得,我们的时间实在有限,到底该把精力投入哪个方面呢?

 

答:作为在家人,在没有成就之前,一定要平衡好世间法和出世间法的关系。不能刚开始学佛特别精进,把世间法统统放弃;到了最后,生活遇到了各种挫折,又把世间法重新捡起来,把佛法全部放弃,这样的行为有点极端。佛陀在《优婆塞戒经》等经典中也讲了,在家人应该过正常的在家生活,但尽量将散乱的因素排除,挤出一些时间来修行。

 

其实,在家人学佛并不是没有时间,只不过他们把大量的时间胡花在散乱、睡眠、闲聊上了。假如你把这些时间利用起来,至少每个礼拜抽出一天半天,如此坚持学佛很有必要。

 

我在学院的时候,散乱的事尽管比较多,但每天下午都会把手机等全部关掉,尽量空出三四个小时,静下心来看看书,强制性给自己一些修行时间。你们作为在家人,这样做恐怕不现实,但早上起得早一点,晚上睡得晚一点,或者一个礼拜空出半天、一两个小时来修行,持之以恒地坚持下去,那么修行也不会耽误,自己该做的事也可以成办。

 

(九) 问:我是南京师范大学的硕士。放假回家时,妈妈给我杀鸡杀鱼。她虽然在杀生,但我知道她发心是好的,这样她也会造很大的恶业吗?

 

答:虽然一般来讲“心善地道善,心恶地道恶”,只要你发心好,造的业就会是善的。但像杀生这样的行为,直接威胁到众生的生命,那么这个时候,戒律中说心态不重要,物质重要。物质是什么呢?就是你真正断除了众生的生命。

 

所以,就算她对你的心很好,但由于断了其它众生的命,此举不但没有功德,反而肯定会有极大的危害。就如同你好心好意往别人的肚子捅一刀,别人死了的话,那么法律肯定会惩罚你的。

 

(十) 问:我是文学院2010级的博士,今天听了您的演讲很有收获。您主要讲了转世轮回、前世今生的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您在修行的过程中,有没有接近过自己的前世?如果有的话,能不能透露一下?

 

答:我知不知道自己的前世呢?的确不知道。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之前没有跟任何人讲过:藏传佛教中有位一千多年前的修行人,他的名字我暂时不说,每次我在史书中一看到他的事迹,说他在什么山洞里,当时是怎么死的,我就一直流泪,已经好多次了。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是不是以前曾当过他身边的一只虫,或是什么?除此之外,就像刚才讲的一样,我也不知道什么前世。

 

但通过多年的学习经历,我深信前世肯定存在,而且我前世应该是修学佛法的。为什么呢?因为我从小一看到佛经、佛像、出家人,就非常非常的欢喜,对杀虫、造恶业等却深恶痛绝。我当时住在非常偏僻的牧区,条件十分艰苦,为了维持生活,家人和邻居都要杀些小羊、小牛。这时候如果被我发现了,我会死命护住被杀的动物,恳求他们不要杀。我从小就有这样的“基因”,估计前世可能是个出家人,或者行持佛法的人,这方面的习气比较重一点。

 

问:我们身为普通人,有没有办法接近自己的前世?比如用催眠等等。

 

答:现在西方流行很多催眠术,其实这里面也有一些假的成分。以前中国就出了不少这方面的书,但有些内容也存在不实之处。

 

我们佛教中也有一些禅修,类似于西方的催眠术。比如乔美仁波切在修行记录中,就记载过一种方法,说是能让人进入一种睡眠状态,在这种潜意识的状态中,可以回忆起自己的前世。这种现象虽然比较多,但不一定每个人都能回忆自己的前世。

 

问:既然有转世轮回,那我们灵魂最深处的本我,是不是延绵不绝的?我前世的性格会不会有一个继承?

 

答:在转世轮回的过程中,我们的灵魂是不断延续的,前世的性格也会有一个继承。这方面,佛经中有相当丰富的理论和依据。

 

现在有些人行持善法、开发智慧非常非常容易,而有些人,尤其是前世做过牛马的,思维分析就特别愚钝。这些差异的根源,生理学中认为是“基因”,而在佛教中,则归于阿赖耶上的善恶习气。

 

当然,这些习气也是可以不断升华的,通过一世二世乃至无数世的努力,最终能净化一切恶习,获得佛菩萨的果位。我们每个众生都有这样的提升机缘。

 

(十一) 问:我是南大天文系的。我知道佛学很注重逻辑性,但它更强调一种非逻辑、最高层次的证悟。我想问一下,这种非逻辑的方法是怎么样的?

 

答:我们佛教确实讲逻辑,而且这种逻辑极其严密。佛教的逻辑有两种,一是推理,一是教理。推理的话,主要是因明中的三相推理,这相当于西方哲学通过大前提、小前提来推出结论。

 

教理的话,是首先成立释迦牟尼佛是实语者,而且他的教言2500多年来任何科学家也没推翻过,由于很多甚深奥秘是释迦牟尼佛亲口揭示的,故肯定真实不虚。依靠这种方法,对比较隐藏的未知现象,我们完全可以证明。

 

你觉得佛教有一些非逻辑,其实不一定是非逻辑,用逻辑也能成立。要么用现量的证据,要么用比量的推理,以这两种方式都可以成立。

 

问:我还想问一下,关于这个世界必然性和偶然性的问题。比如在日本大地震中,如果我是那里的人,当天突然起一念想去海边玩,结果就被卷到海里了;但也可能我没产生这个想法,而是留在家中,因此躲过了一劫。那么,这件事情的发生是偶然的吗?

 

答:一个人在日本地震中被海水卷走,表面上看是偶然的现象,但实际上存在一种必然的规律。

 

就像你如果杀了人,恶因已经造下了,之后偶然在饭馆里吃饭,或者你不去饭馆,而是去了海边,或呆在家里,这时就有警察来抓你。表面上看,警察在某某地方抓到你,似乎是一种偶然,但其实不管你在哪里,因为已经犯了法,警察肯定会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同样,众生一旦造了恶业,就势必要招致恶果。虽然你跟海浪没有结过恶缘,但今天被海浪卷走了,究其根源,则跟自己前世或今生造的恶业有密切关系。

 

所以,从对境的角度来讲,也许是有偶然性;但从自身的角度来讲,这是一种必然规律。

 

(十二) 问:我是南京金陵科技学院刚毕业的学生,去年有机缘去学院听过您讲课,如今在学习《入菩萨行论》。在此过程中,我深深体会到上师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为了利益众生。我想请教上师,我们如何才能有这样的广大发心,去利益有情、断除我执?

 

答:你说我一言一行都在利益众生,其实也没有。刚才我喝水就是为了自己,不是利益众生,呵呵!

 

我们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多多少少产生一点一滴的利他心,这个很重要。尤其是现在这个社会尔虞我诈,好多人所作所为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故很需要大家发出一种利他的光。若能如此,不管你是公务员、老师、知识分子,对社会的贡献都远远超过物质价值。

 

现在很多城市里的人,只希求一些金钱财物,其实这并没有多大意义,只有拥有一颗帮助别人的善心,而且这个心持续不退的话,利益才是最大的,即使你今生没有因缘帮助别人,它的价值也会永远散发光芒。

 

问:您刚才讲现在每天只休息五六个小时,那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精力去看那么多书,翻译那么多论典,还要讲经说法、弘扬佛法?

 

答:我也没有故意去减少睡眠,只不过这个身体本来就不太贪睡。

平时我很喜欢看书,如果看到一些特别好的论典,汉地又没有的话,就很想让更多人懂得这个道理,这样他们可能会得到一点点利益,于是就会着手翻译。有些是平时给大家讲课后整理出来的讲记,收录在《智悲宝库》里,这也不算是我的翻译。

 

至于其他的,跟往昔大德或现在做慈善的人比起来,简直不到沧海一滴,也没什么可提的。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因缘,我自己也很难固定,反正慢慢来吧!

 

(十三) 问:我是文学院的博士。想问个最简单的问题: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答:这个问题可从两方面来回答:一是从个人角度来观察,符合自己心态的叫对,不符合心态的叫错。

 

若从客观角度进行分析,那么符合真理、不可推翻、经得起论证的叫对,犹如火的本体是热性,水的本体是湿性;而相反的,就叫错。

 

问:您说会在空余时间读泰戈尔、莎士比亚的诗,那您会读仓央嘉措的诗吗?您对他的诗怎么看待?

 

答:我很喜欢仓央嘉措的诗,在读的过程中有两种感受:第一种,仓央嘉措是非常伟大的一位诗人,他用浅显易懂的语言,以人们特别执著的感情为切入点,逐渐将我们引入看破、放下、自在的境界。

 

还有一种,从仓央嘉措的密传或传记来看,在当时的历史背景下、在那样的生活环境中,他仍洒脱地面对现实。当饱受各种挫折时,不但没有怨天尤人,被痛苦打败,反而还能写出那样的诗歌,描写心里最微妙的境界,如此高尚的情操非常值得赞叹。

 

仓央嘉措的情歌,实际上有外、内、密三层意思。世间人大多只懂外层的意思,觉得这适合在家男女的心意,却不知它里面还有更深的修行教言。

 

(十四) 问:我是河海大学通信系的一位老师,今天特意到这里来听您开示。我有个困惑很久的问题:现在国家经济经过多年的发展,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但包括我自己也感觉到,好像人们内心却越来越痛苦,这是什么原因呢?

 

答:这不仅仅是一两个国家的问题,而且也是个全球问题。现在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幸福指数却越来越低,包括2010年美国幸福指数的统计显示,跟十年前比起来,现在美国人的痛苦指数增加了两倍。所以,当人们把金钱或物质视为成功的象征时,道德观念定会越来越下滑,自己的欲望日益炽盛,内心也会越来越痛苦。

 

所以,我很喜欢藏地的生活,虽然有些地方比较偏僻,物质生活水平也非常低,但人们内心却自由自在、特别悠闲。而刚才在演讲开头我也说了,这里的建筑虽然越来越高,跟十年前相比,有截然不同的发展和变化,但人们内心的道德不知有没有提升?这也是在间接暗示,跟十年前比起来,有些人现在可能很痛苦。

 

人们之所以如此痛苦,关键是因为缺乏道德教育和信仰教育。有了这两者的话,在物质发展的同时,大家就有种满足感、知足心,到了一定的时候,会适可而止、随缘而转,而不会一直去拼命贪求。所以,若想消除当前人们的内心困惑,我个人觉得,儒教做人的道德和佛教提升智慧的信仰,都是不可缺少的!

 

(十五) 问:我是南京大学社会学院的博士。请问,佛法有一个“空性”的概念,但现代与古代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那么在这样的时代中,空性观怎么很好地培养起来呢?

 

答:其实不管是哪一个时代,佛教的空性观都不受影响。

 

如果你真想培养佛教的空性观,我建议最好学习一下龙猛菩萨的《中观根本慧论》、月称菩萨的《入中论》、圣天论师的《四百论》。这三部论典学了之后,你对万法皆空会有一定的认识,在这种见解的前提下,面对现实生活是很有帮助的。

 

我经常在想,现在人们忙忙碌碌,如果对佛教的空性观能有所认识,那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也不会如此痛苦挣扎。所以,很希望大家在面对生活的同时,也学习一些加持非常大的空性教理。

 

(十六) 问:我是南京大学哲学系的博士。我在生活中遇到一些问题时,通常是以包容别人而收场的,但对方往往不理解,反而认为我很傻,这样我就很郁闷。怎样才能在我包容别人与我不郁闷之间达到一种平衡呢?

 

答:这种现象在当今比较常见。包括有些人学儒教思想,懂礼貌的话,有些老师和学生就常欺负他。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数人对善良都带有蔑视态度,所以,极个别人行持善法、包容他人,不一定会受到认可。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抛弃自己的善良、包容。

 

藏地曾有一位伟大的佛学家,叫麦彭仁波切,他就说过:“纵然整个大地遍满恶人行持恶法,我也不会改变自己高尚的行为,要如淤泥中的莲花一样清净。”在这个过程中,即使别人认为你很傻、很蠢,你也会觉得问心无愧。只有这样,不管你自己还是这个社会,将来才有一点希望。

 

(十七) 问:我是金陵科技学院的学生。佛陀当年根据众生的不同根基宣说佛法,可我们一般人没法单独见到上师,跟随在上师身边学习,只能听上师给很多众生宣说佛法,那怎样从中选择适合自己的修法呢?

 

答:最主要的是看你对哪个法有信心、有兴趣。如果你对《金刚经》、《妙法莲华经》或者禅宗有极大信心,则说明你跟此法有殊胜的缘分,可以选择这样的法门来学习。

 

问:有时候上师讲的教言,我自己去做时,感觉力不从心,那该如何对待呢?

 

答:在学佛的过程中,常会有人感到力不从心,所以,我们提前要有思想准备,明白学佛修法的道路非常艰难。

 

同时,要经常祈祷上师三宝。一个人的修行要想圆满,其实也需要一定的福报。没有福报的人,不论是弘法利生,还是自己修行圆满,都会障碍重重,甚至有可能半途而废。所以,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一定要祈祷诸佛菩萨加持。

 

还有,必须要有坚定的誓言,无论遇到什么违缘和挫折,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有了这样强大的心力,违缘魔众才无法摧毁你,也不会有可乘之机。所以,在行持善法的过程中,每个人应当发广大的誓愿,以一种坚定不移的心来摄持,这一点极为重要!

主持人结语:

感谢仁波切慈悲和智慧的流露!同学们也很踊跃地问了很多问题。

 

今天在这样一个众缘和合的晚上,我们有幸聆听了古老的智慧“佛法的生命科学观”,仁波切还以亲身经历和体验来启迪大家,相信各位内心都得到了佛法甘露的滋润。从长远来看,这对我们身心的和谐、生命的提升有很大裨益。同时,由个人身心的和谐而到家庭、社会的和谐,由此也可以有益于和谐社会的建造和世界人类的和平。所以,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仁波切,并期待在不久的将来仁波切再次到来!

 

同时,也感谢今天在座的各位南京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以及来自其他学校的老师、同学和有心人士!因为大家善妙的众缘和合,圆满成就了这样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夜晚。希望今天这样一个夜晚,可以开启我们今后人生的佛法之旅、智慧之旅、慈悲之旅、究竟安乐之旅。谢谢!